第48章

段擢的那句“我爱你”让宋言湫心神俱动, 他没想过会这天听到这三个字。

快吗?也许对外国人来说不快。

但这可是段擢,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带给宋言湫的震动依然很大。

然而, 后面紧跟着的那句“不接受有任何勉强”, 仿佛一种结束或拒绝般,让宋言湫下意识答:“我没有勉强!”

段擢比宋言湫高半头,此时宋言湫坐在球桌上,两个人姿势暧昧亲密,宋言湫抬头凑过去便能接吻。

好像是急于证明,宋言湫抬头,一个吻落在段擢的嘴唇上,刚刚碰到, 段擢却往后避开,他再追, 吻就落在段擢下巴上。

没完没了了。

段擢喉结滚动,单手捧住那张赧然滚烫的脸, 拉开一点距离,看穿一切似的:“没有勉强?那你敢说已经百分百确定喜欢我吗?”

宋言湫蓦地没了动作:“……”

段擢讽道:“你讲不出。”

段擢的态度很明确,并不是一定要做那种事,宋言湫清楚。段擢求一个肯定的答案, 正是因为尊重与重视, 他现在在坦诚地处理这件事, 也希望得到宋言湫同样的坦诚。

宋言湫只好老实回答:“我大部分都是没有勉强的。”

段擢习惯用明确数值表达:“百分之七十?”

毕竟都开始看片儿了,宋言湫觉得只多不少:“不能这么算, 肯定比这个多。”

段擢要完美主义,仍不退让:“可是我要百分之百。”

这种事不是讨价还价就能达成一致,宋言湫不是机器, 也不能马上就敞开所有,他只能放弃争取,问段擢:“那你是想怎么样?”

难道要分手?就因为那个搞笑的误会和不太纯粹的动机,段擢就不想继续了?

想到这里,宋言湫拿出最后一张底牌:“你连冠军球杆都送给我了!”

段擢无所谓地笑笑,道:“送就送了,我还会要回去?大不了以后再拿一根。”

虽然这种事不仅看技术,还看命。但都送给这家伙了,没有后悔的道理。

宋言湫抓着他衣服,眼里都是委屈和不甘,心悬在半空中,正在被火烤:“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要走?”

段擢沉默几秒,见他眼圈发红,终是解救了他:“急什么,没说要走。”

宋言湫刚松一口气,又听段擢说:“在你能确定之前,先保持距离吧。”

段擢人还贴得那么近,口中说的话就开始无情了。

不仅要掰开他的手指,还要字字句句讲得分明。

“那天晚上是我做得不对。”段擢说,“虽然是你一直撩拨我,应该你来负主要责任,但你毕竟喝多了,是个醉鬼,不是我把持不住的理由。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各占一半责任。”

宋言湫忙说:“不用这么算!”

“当然要算,我们扯平。”段擢目光扫过他的嘴唇,和他眼神坚定对视,“所以从今天开始,在私底下,我会尽量和你保持距离,不会对你做什么,更不会让你觉得难受。希望你也同样遵守,不要对我动手动脚。”

宋言湫应该轻松,也确实感到轻松了。

但那轻松和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交缠在一起,因为刚刚才被推开过,他问段擢:“所以不能接吻了?”

段擢:“嗯。”

“拥抱呢?”

“最好也不要。”

宋言湫很过分,自己都没想清楚就又开始不满:“那和室友有什么区别?”

段擢居然承认道:“除开这层关系,理论上是和室友差不多。”

给不了百分百,就不要钓着人,宋言湫明白这一点。

他无权要求更多,只记得抓住另一件要紧事:“那你在家还戴手套吗,我还能不能摸你手?”

好好在这和他沟通,就知道惦记自己的手,段擢都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妒,气道:“这么喜欢摸,砍下来送给你好不好?”

宋言湫被凶得一愣一愣的,忙说:“其实,我几乎可以说是百分百确定……”

段擢威胁:“宋言湫,你再这样我只能搬出去了。”

宋言湫只好打消念头:“……那好吧。”

这是段擢在给他机会和时间,让他能认清自己的内心,宋言湫怎么会看不出,只能悻悻答应。

与其在这里不爽,不如尽快理清自己的思绪。

他从球桌上下来后,段擢果然就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连喝水时,手都刻意掠过了他喝过的,拿起了另一瓶新的。

宋言湫:“……”

原则上两个人还是夫夫,也还算是男朋友,段擢一句话,肢体上便退回了室友关系,宋言湫总觉得不太舒坦。

两人下楼上车,本来是可以牵手的,现在也不能牵了。两只手没处放,宋言湫揣回卫衣口袋,低着头跟在段擢后面,踢着脚下不知道谁落的瓶盖。

没走几步,段擢忽然停下,对他伸出手。

宋言湫迟疑:“不是说要保持距离……”

段擢说:“有人在拍照。”

宋言湫把手递出去,打量四周,却没看见有人疑似对他们的方向举着手机。

“别看了。”段擢说,“在一个隐秘位置。”

“嗯。”宋言湫不疑有它,点了点头。

段擢轻轻笑了一下,牵着他往前走。

还好,虽然要保持距离,营业却不能少。

手牵上了,宋言湫心里也不空了,和段擢十指紧扣,紧紧相握。

*

宋成又一次飞来国内,这次是来接宋乐宁。宋成要待一晚,约了宋言湫带上段擢一起吃饭,本来也叫了宋乐宁,他不肯来,也没人劝他。

这是让孟朝和宋成破冰的好时机,宋言湫不想他们两个再继续斗下去,提前一天便和宋成商量好,转身跟孟朝交代了身世始末。

孟朝做了宋如芳十几年的经济人,没想到她居然瞒了这么大一个秘密,听说宋言湫跑去国外找陈飞扬是为了这件事,还怀疑跟李知泠也有亲缘关系,孟朝更是震撼。

“仔细回忆,我实在想不到她还和谁有关系。”孟朝说,“而且你妈妈这个人开放归开放,但是绝对不可能做出婚内出轨的事。当时医生说你早产,我还觉得奇怪,现在想来如果是离婚后才怀上的话,那就不奇怪了。”

宋言湫也相信这一点:“我妈当然不是那样的人。”

孟朝处于震惊中久久不能回神,半天才道:“我算是明白你当时为什么一定要帮宋成了……以你的性格,这么大的恩情,绝对不可能不帮。”

宋言湫“嗯”了一声:“我说我是认真考虑过的吧!您偏不信。”

小小年纪承受这么大的秘密,还能处理得这么好。

孟朝心痛不已,差点就老泪纵横,总算给自己找到点安慰:“还好还好,老天不算太过分,你遇到的那个人是段擢。以前还担心会被挖坑,实际相处下来,小段还是很不错的。”

先不论两人的爱情发展,单从段擢这个人的品行来看,宋言湫已经算是走运了。

当时霹雳啪啦对着孟朝说了一大堆段擢的缺点,宋言湫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那时候我对他了解不深,现在也知道是有偏见了嘛。”

孟朝不好问段擢,但是好问宋言湫:“你俩假戏真做,在一起也有段时间了,目前都到了什么程度?”

意思是交心了吗,是不是确定了彼此唯一,要携手共度余生。

宋言湫却想到歪处去,轻轻叹口气:“就是牵个手的程度吧。”

这两天段擢说到做到,距离保持得非常完美。

不仅他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衬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连宋言湫早上起来穿条短裤刷个牙,都要被他说“注意影响”,保守到令人发指。

有一次宋言湫吃饭不小心咬到舌头,痛得泪眼汪汪,下意识叫段擢看看,段擢连吹都不吹,只是转身去放药的抽屉里找出口腔喷雾,递给他自己喷。

两个人在阳台给植物喷水,宋言湫拿反了喷壶,一不小心喷了自己一脸水珠,段擢拿过毛巾擦得粗鲁,等他能睁开眼睛了,段擢就把毛巾塞给他,说:“脖子你自己擦。”

宋言湫累了一天坐下休息,段擢还要从沙发上移开一点,提点他:“这种天气你只穿浴袍合适吗?”

宋言湫只能回房间去换家居服,穿戴整齐再出来找手柄玩游戏。

段擢眼皮也不抬地看书,宋言湫心里不满,故意贴着他躺下,头发刚蹭到段擢的大腿,段擢就起身回房间了。

更过分的是,昨晚段擢来接他下班,他不小心又在副驾驶睡着了,段擢竟然拿开他的耳机不说,还要扯他耳朵,叫小孩似的勒令他醒来。

宋言湫回家一照镜子,耳朵上的痣都红了。

至于段擢的手……根本连一块皮肤都看不到,手套已经焊死了,段擢连洗手都关门。

保持距离,好像并没有比“屁股开花”爽啊。

宋言湫有点抓狂。

当然,在别人面前段擢还是表现得很好的。他们在外面总是牵手,在宋成和孟朝面前也是,吃饭那晚,段擢把他的手攥得稳稳的,在桌子下面都没有松开。

“小湫的朋友还好吧?”宋成看了新闻,“我看也是个大明星,怎么忽然想不开?”

宋言湫说:“他是生病了,当时没有控制住自己。”

孟朝搭话道:“那孩子父母走得早,平时就一个人,这圈子里要爬到他那个位置不容易,压力大就容易出毛病。”

宋成点点头:“小湫现在在国内发展,我经常不在,但是有孟哥你在,这一点我还是放心的。”

孟朝和他碰杯:“没有没有,主要还是靠他自己神经大条。”

宋言湫:“……”

孟朝:“而且他身边还有个小段呢。”

段擢在外面接了个电话回来,问:“你们在聊什么”

宋言湫告状:“他们说我没脑子。”

“脑子还是有的。”段擢笑,“最多就是没心没肺罢了。”

宋言湫再受一次暴击,趁两个长辈关系还在互相客套试图消除陈年尴尬,他凑到段擢旁边:“请问我怎么就没心没肺了?”

段擢放低声音,冷眼指责:“哄人表白,玩弄感情,醉酒色诱,哪一样不是你做的?”

确实都是自己干的,宋言湫被他说得找不出理由反驳。但是这两天心里面满是怨气,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干脆在他手上咬了一口。

段擢还戴着手套,蹙眉:“宋言湫,脏不脏?”

宋言湫瞪他:“那你脱了给我咬。”

桌上忽然安静了一瞬,大家八目相对,宋言湫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宋成老脸有点挂不住,赶紧给儿子圆场:“小段,你拿了外卡参加下半年的M国锦标赛,是打算在国内还是国外训练?”

孟朝加入进来:“我听小湫说你租了一栋别墅,要成立俱乐部,应该是要在国内训练?”

段擢无事发生的样子,举止优雅地给两位长辈倒酒:“原本是要租的,现在计划有些变动,就没有签约,先在外面找现有的训练场地。”

孟朝:“什么变动?”

宋言湫也好奇地看着他,这件事还没听他讲过。

那别墅的院子里,他们连在哪里修建狗屋都商量过了,怎么突然不租?

“好像被人骗了。”段擢看一眼宋言湫,淡淡道,“打算先不投入那么多,等等再说。”

作者有话说:

小宋:在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