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即时退出』之后,她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回到现实。
使用【贪婪】后牺牲的视觉、听觉逐渐回到了她的身体里。
脱离强行修改的数据,她的身体一下子变得很轻松。
但她仍然处在一片黑暗之中,面前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界面,界面的窗口有着熟悉繁复的边框,正是她的终端里《秘密之爱》的界面。
舒凝妙方才被突然出现的普罗米修斯和阿契尼此人吸引了注意力,现在才开始细思不对劲的地方。
刚刚是不出《秘密之爱》的游戏系统连接了实战模拟系统,才让她得以使用异能的?
这两个系统的数据居然可以相通。
而且相连之后,《秘密之爱》的优先级显然比实战模拟要大,不然阿契尼为什么不再次修改她的数据?
舒凝妙注视着眼前的屏幕,上面跳出来一条显眼的提示,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检测到存档点,请问是否存档?』
这里……她抬起手从耳朵一直摸到天灵盖,都没有摸到头盔的形状,她现在应该还处在虚拟之中。
不能确定这是哪里,但很像她一开始戴上头盔进入的地方。
数据没有完成加载的真空之地。
然而这里却可以存档。
这算什么存档点?
不用白不用,舒凝妙选择了『确认』,画面跳到了存档点界面,窗口再次和她确认,是否要将当前进度储存在唯一的存档位中。
她不清楚存档点出现的规律,不知道下一个存档点会在什么时候出现,还是先存上再说。
如果这个游戏的『存档』,和其他游戏的『存档』功能相同,之后她如果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困难,是不是都能通过『存档』回溯到之前的节点?
回溯时间。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她就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超越时间。
这是目前任何异能都无法做到的事情,甚至已经不能用超标来形容。
如果能够超越时间,她能做的事情太多了,即使有存档点和存档位的限制也完全不是问题。
她甚至不用太担心自己的死亡结局。
只要能在濒临死亡前读档,无论重来多少次,她一定能够找到自己死亡背后的原因。
游戏玩家之所以为“玩家”,正是因为无论失败多少次,都拥有重新来过的机会,只要游戏不结束,就注定有一天能够打出HappyEND。
面前的屏幕发出“哔”的提示声,眼前空白的存档位被新的数据覆盖。
新的存档右下角标注着她存档的位置:二章第一幕。
她死亡的章节是五章,虽然看上去还有一些距离,但时间不停地往前碾压,迟早会有那么一天会碾到她的身上。
舒凝妙深呼吸了一口气,真想马上试试看读档能不能用,如果真的能用,这就是她最大的后路。
但谨慎思考过后,她还是没有立刻读档。
在这个一片漆黑的地方读档没有参考物对照,她就算读档了也没有意义。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她不得不考虑使用『存档读档』之后会不会造成什么别的影响,自己又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还是到了最需要的时候再用吧。
她退出存档读档,回到熟悉的主界面,打开人物信息。
刚刚就很在意,她突然多出的【嫉妒】状态是什么?
为什么通知说她“当前偷取异能了『光明』”。
——那是女主小姐的异能吧?
她的人物信息下,异能栏并列着两个状态——【傲慢】和【嫉妒】。
没有【愤怒】,可能是因为她的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被游戏吸引了注意力,早已经没心思管别的了。
点开状态后的小问号,原来只有两个状态的异能详情现在已经解锁了四行。
多出来的那两个无疑是刚刚从她眼前冒出来的新状态【嫉妒】和【贪婪】。
『异能详情』
【嫉妒】:针对符合嫉妒条件的对象,偷取对方的能力,最大可以使用其75%的威力,一次只能偷取一项能力,覆盖后不可撤回,冷却时间为48小时。(当前偷取异能『光明』)
【贪婪】:牺牲指定部分的感知、能力、状态,将其集中在另一个指定部位。
可以叠加,不可转移。
贪婪状态和她在通知概览里看到的差不多。
舒凝妙的注意力主要放在了【嫉妒】这项状态上。
到现在,这项状态后显示偷取的还是『光明』,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偷了艾瑞吉的异能?
舒凝妙回忆了一下进入实战模拟后的所有记忆,想起来她好像在处理完阿兰的尸体后,确实有过“如果她也有艾瑞吉这样的异能就好了”的想法。
如果这就符合了“嫉妒”的条件,那么只要她产生想要对方异能的想法,就能偷取别人75%的异能力?
但也没那么简单,还有其他的隐形条件。
舒凝妙在心中想。
她想要微生千衡的异能力,状态后缀没有变化。
所以偷取别人的异能力,必须得对那个人的异能有一定了解才行。
舒凝妙知道艾瑞吉的异能原理、几次观察过她使用异能的过程,甚至因为阿兰知道了她异能的极限,所以才能偷取得如此容易。
还有一次只能偷取一项能力,覆盖后不可撤回的限制。
应该是指她如果在偷取艾瑞吉『光明』异能的状态下,又想偷取另一个人的异能,必须先覆盖『光明』这个异能才行。
覆盖之后,冷却的四十八个小时里都不能再转换为原来偷取的异能,也不能再次偷取其他异能,所以要谨慎选择。
不过就算如此,也远超普通异能的强度。
她只要保持着对异能的渴望,保持着旺盛的嫉妒心,就能偷取别人的异能,等于手上多了一本技能书。
无论剩下的三行未解锁的状态是什么,光【嫉妒】这一个状态,就已经很厉害了。
看着指尖缓缓爆发出的光晕,舒凝妙心情蓦然清晰明朗了许多,之前的灰暗被一扫而光。
没有人会因为自己得到的力量而沮丧。
可拥有这种异能的她,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死去。
她收拾好所有思绪,像刚进入模拟实战时那样伸手触摸着眼前黑色的空间,顺着屏障的界限往前走,一直走到一片可以将手没入进去的黑暗。
她走入黑色的幕帘,瞬间绷紧。
头痛得快要炸开,头上的血管仿佛都在突突直跳,一股恶心的感觉从胸口窜出来,好像被什么东西在空中甩了几圈似的,控制不住地想吐。
疼痛感揪着她的发丝,头皮上隐隐刺痛,仿佛有针扎了进去。
舒凝妙痛得肩膀止不住抽动,颤抖着捂住自己的头,却摸到了一层金属冰冷的表皮。
她指尖摩挲到头上的头盔,头盔内的金属支架压得她眉骨隐隐发痛,瞬间让她回到了现实。
舒凝妙迅速拽下头盔,狠狠甩在地上,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头痛一时间舒缓了不少。
滚落在地面的头盔,内部的金属触点发出噼里啪啦的电花,舒凝妙顿时后脑勺发凉。
这东西到底是谁研究出来的,看上去也太不安全了,普罗米修斯的人出入系统,修改数据,如入无人之境。
国立研究中心不会拿着半成品就来给他们用吧?
……她再也不会相信这些不靠谱的高科技东西了。
舒凝妙心中全是怨气。
现场不给她时间再细思,舒凝妙抬头,看见了充满混t乱的训练场。
训练场和她进入实战模拟之前完全是两个样子,上空夹杂着警报喇叭声和怒吼,周围的学生坐在原来的位置,还没有从实战模拟中出来。
外面果然出事了。
舒凝妙观察片刻,大致了解状况,壮观的大火围绕训练场展开,气浪灼人,和十几层楼差不多高的火焰阻挡了外面救援的步伐。
不断有穿着外黑内红色斗篷的人从火中走出,第一批粗略估计有二十多个,目标直直冲着高台上的官员而来。
场内的老师一部分在保护学生,另一部分在保护官员。
奇怪,科尔努诺斯明明有自己的警卫队,治安局今天也有派来人手,这里怎么只有老师作为主要战力。
舒凝妙不懂,但既然袭击的组织是当初炸毁高架桥的普罗米修斯。
如果阿契尼说的目的是真的,他们的主要目的应该不是杀害学生,而是宣传自己才对。
首先,尚且处在系统内的学生,肯定和她一样正在面对普罗米修斯成员的洗脑。
她仔细观察发现,普罗米修斯在外面闹得这么声势浩大,到现在也没有攻击学生,只是和老师、官员缠斗。
一是阻止老师和研究员妨碍他们对实战模拟的入侵,二是……他们就是想闹得越大越好。
普罗米修斯想扬名庇涅,必须闹出连庇涅政府都无法粉饰太平的大事,否则即便炸掉再多的潘多拉泉眼,也只会和上次一样被无声无息地抹平。
作为“世界中心”、万众瞩目的科尔努诺斯弦光学院,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舒凝妙现在可以肯定,科尔努诺斯校内绝对有他们的人,光凭外部人员和异能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面对着被滚滚黑烟笼罩的训练场、专心对付普罗米修斯成员的老师以及愈发混乱的场面。
舒凝妙趁着没人注意她,迅速捡起被她砸在地上的头盔,用指甲生生掐断了电源部分,又重新戴了回去。
她坐回原来的位置,装作从来没醒过的样子,眼睛透过头盔的透明部分观察着周围。
普罗米修斯的人没有主动攻击学生,她还是别那么招眼比较好。
舒凝妙完全没有想加入帮忙的意思。
维斯顿还站在高台之上,他对潘多拉的掌握相当娴熟,甚至不需要释放异能,光是通过基础的『控制』就挡下了大部分攻击。
舒凝妙观察了一会儿他驾轻就熟的动作,暗自记在心里。
基础的『控制』居然能发挥这么大的作用,那她之后也要重点训练,说不定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耶律器和一些其他的班的导师挡在所有学生面前,普罗米修斯的人并没有主动攻击他,他还是以一己之力拦下了四五个人。
但……耶律器的动作好像越来越迟缓了。
舒凝妙紧盯着高大男人的近战,发现他越来越吃力,不知受到了什么影响。
如果是前行使者的话,对付这几个人不应该这么吃力。
舒凝妙想到了哥哥的话,耶律器是因为身体出了大问题才退役的……到底是什么问题,让他连对付几个人的体力都没有。
高台之上的战力除了维斯顿,就只剩下之前噤声学生的那个西装男,舒凝妙记得维斯顿喊他羽路。
他的异能似乎和声音有关,舒凝妙看见好几个和他近身交战的普罗米修斯成员都时不时痛苦地捂住耳朵,倒在地上,除此之外,这人的体术也很漂亮。
攻击性不强的异能配合上体术,杀伤力也不容小觑。
高台之上的其他领导都是未觉醒异能的普通人,尤其是他们的校长阿洛贝利亚。
一般人可能很难相信,以异能学院闻名的学校科尔努诺斯,其校长居然连一点特殊的能力都没有——除了富可敌国的财产。
有时候,金钱也是一种异能。
科尔努诺斯作为贝利亚家族的私有产业,校长的位置和巨额的财富都是继承的一环。
舒凝妙看着阿洛贝利亚被那名叫羽路的治安局官员护在身后。
其他的官员都陷入恐慌,面色各异,尤其是那些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
他们害怕的不是侵入者的实力,而是逐渐堆积起来的尸体。
前仆后继的普罗米修斯成员,尸体从高台上落下来,训练场地里白沙激荡,漂浮着落不下的灰。
这些成员实力并不强啊,舒凝妙心想。
维斯顿光用基础『控制』都能一个打三,这些普罗米修斯的人冲上来简直就像飞蛾扑火一样。
不对,舒凝妙神色一凛,他们确实就是“飞蛾扑火”。
舒凝妙观察了好几拨攻击,都没有看到哪个成员使用比较特殊的异能,是他们来不及用吗?
不是的,这些人……真的只是普通人。
普罗米修斯作为一个反潘多拉反异能组织,成员肯定也已未觉醒异能的普通人居多。
可是这些人,却像无知无畏的虫豸一样,麻木地扑向火焰,献出自己的生命,宛如一种可怕的献祭。
这麻木怪异的态度,让舒凝妙想起来苏旎。
舒凝妙想起从苏旎那拿来的奇怪吊坠。
苏旎说这个异能道具的作用是可以麻痹身体疼痛,她当时还觉得很可笑。
但现在一想,克丽丝说普罗米修斯的所有成员都有这个吊坠。
异能道具昂贵,就是因为普通人也可以使用异能道具。
普通人如果使用了那个挂坠,哪怕面对异能者也不会退缩吧。
失去疼痛,也意味着失去对危险的感知力。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送死?
舒凝妙第一次感到困惑。
这些人只是火焰下燃烧的枯枝柴薪,普罗米修斯真正危险的,应该是阿契尼那样的异能者。
人是经不起念叨的,舒凝妙刚想起实战模拟里遇见的那个神经病,就感觉周围的空气无端变得炙热了许多。
外墙仿佛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突然扭转着扑上天空。
扭曲纠缠在上空的火焰居然模糊地凝成人上半身的形状。
这熟悉的身影,舒凝妙刚刚才见过。
火焰凝结的幻影虽然没有人的五官,但那流火似的红发比阿契尼本人还像阿契尼。
舒凝妙在头盔后冷冷地观察着眼前的幻影,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羽路用头和肩膀夹着终端,眉头皱得几乎可以夹死苍蝇:“火焰上空的气流太乱了,直升机进不来。”
阿洛贝利亚校长坐在最里面,声音雄厚,面色沉沉:“行使者呢?”
“两个小时前给我们发过通知,有两处潘多拉泉眼爆炸,这里如果没事,他们会优先处理潘多拉。”
彼时他也不知道科尔努诺斯会出这么大的问题,潘多拉泉眼显然比较重要,他没提出反对意见。
“可恶。”阿洛贝利亚死死抓住自己的金发:“他们早有预谋……”
入侵校园、替换实战模拟的数据、引开行使者……
火焰形成的虚影朝他们摊开手。
虚影悬浮在科尔努诺斯的中心的上空,这么大的影子,不仅科尔努诺斯全校,怕是整个上层聆天区都能看得见。
这就是他们最终的目的吗?
虚虚实实的人影口中发出了响彻整个学校的声音:“大家好——”
是他,是阿契尼的声音。
舒凝妙抓着头盔的纤细手指在边缘留下几道陷进去的凹痕。
“我代表普罗米修斯,向大家献上最真诚的问候。”火焰里的人影微微鞠躬:“我们要求和联合议会对话。”
阿洛贝利亚挥手拦住羽路,走到高台的最前方,怒吼:“你们先放了学生。”
“这是当然。”火影里发出断断续续的笑声:“我们不为伤害任何人而来,他们很快就会回到现实的,不会耽误你们的异能实践。”
羽路从阿洛贝利亚身后走出,耳边贴着终端,微微点头:“联合议会拒绝和恐怖分子沟通。”
这么不带一点委婉的拒绝,出于绝对的自信,意味着庇涅的引以为傲“自信”已经降临了。
阿契尼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想什么,半天才开口。
“时间不多了。”他遗憾地叹了一口气:“看来今天只能先和大家打一个简短的招呼。”
“我,会拯救走向毁灭的庇涅,拯救这个世界。”火焰组成的人影烧得愈发剧烈,映得整个天空都是通红的颜色,宛若天空泄出的地狱巨口:“我是为此而生的火焰,但庇涅——必须放弃潘多拉,放弃异能者才能得到——。”
“拯——救——”
他的尾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突然变调。
响彻天空的声音缓慢地拉长,声音越来越小,原本悬浮在科尔努诺斯上空的巨型火焰,被一道剑光凌空劈开。
人影和火焰同时烟消云散,划破火焰的冷光中飘然落下一个人影,挟着狂t风,砰的一声重重踩在训练场中心的沙地上。
火云在他剑下顷刻消散,天光破晓。
这人手中横持的巨剑,倒映出大半被黑色金属覆盖的脸,只露出一点高挺的鼻梁,和线条干净的下颌。
只是干脆利落的一剑,现场状况急遽翻转。
他没有说话,背后又传来一声悠扬的叹息。
“唉——”
声音从周围的火海传出,分不清哪个方向。
有人若无其事地从毒辣的火焰中走出,仿若在公园里闲庭漫步,金边的青色长袍随着气浪飘动,声音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似的,带着些许不屑。
“愚人的时间可以由钟表衡量。”
男人修长手指放在胸口,手指上的戒指闪烁着刺眼的光芒:“智者则没有钟表。[1]”
他优雅地欠身,像是站在舞台上谢幕的演员,无形的光圈从他脚下展开,很快蔓延了整个科尔努诺斯。
好大的异能范围,居然能够笼罩整个科尔努诺斯。
舒凝妙还缩在头盔里,周围的学生都没动静,她也没有要动的意思,眼睛睁大偷偷观察着青袍男人的异能。
被光圈覆盖的地方,火焰像是被吞噬了一般消失不见,刚刚混乱的场面瞬间恢复了一半平时模样,连燃烧产生的烟雾都没有留下一点。
没有了火焰的掩盖,也没有源源不断的普罗米修斯成员继续出现了。
剩下的残党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被手持巨剑的男人无声解决。
“闹剧到此为止了。”青袍男人腔调华丽,摇了摇镶满戒指的手指:“普罗米耶斯。”
耶律器路过他身边,闻言停顿了一下:“人家说的是普罗米修斯吧。”
维斯顿抱手,在高台之上遥遥看着穿着精致的男人,不由皱眉。
“那个就是今天本来要来的那位行使者,昭。”羽路拨打终端收拾残局,一边注意到维斯顿的神色:“他作风一贯如此。”
难怪一向拖拖拉拉的联合议会这次如此果决地拒绝了谈判,行使者解决事情的速度比他想象中还快。
维斯顿扬了扬下巴:“不是还有一个吗?”
另一个人一句话没说,解决完残党就一声不吭地走进了学生中间,像个无声的幽灵。
维斯顿调整眼镜拉近了视野,也只看到那人脸上覆盖大半的黑色面罩,看不清容貌。
“啊。”羽路短促地啊了一声,大脑有些短路,行使者照理只来了一个人,他眯眼一看:“那不是……”
阿洛贝利亚走下高台,看着还是没有反应的学生,心存戚戚地开口:“这些学生怎么办,怎么还没醒。”
昭转动着手指上的戒圈,脸上笑嘻嘻的,说的话却不怎么动听:“你们可真是大聪明啊,被入侵了不会直接断电吗,万一他们是冲着这些学生来的,中间这十几分钟,让他们在实战系统里死一万遍都够了。”
教育局的其中一人说道:“我们只是担心学生的安危,强行退出有风险……”
“强行退出带来的损害和命比起来哪个重要?”
“你们研究中心设计的时候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昭转头看向研究员:“还是说离了那位大天才,你们连这点事都不会做?”
研究员紧紧咬着牙,脸上泛出羞耻的红色。
青袍男子抬起手,手指其中一枚戒指闪动了一下,主控台上龇出大片电火花,屏幕全都黑下来。
昭收回手,脸上还挂着微笑:“不是担心学生吗?现在把他们的头盔全都取下来吧。我真是不敢相信研究中心的系统会薄弱到这种程度,别人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你们下次要是再因为这种事情惹出麻烦,我保证,没有一个行使者会来给你们收拾残局。”
研究中心的人面子有些挂不住,转过身装作很忙的样子。
舒凝妙耳尖微微颤动,还在头盔下全神贯注地偷听着他们说话,顺便猜测这个行头讲究精致的行使者异能是什么?
她想要。
是范围场地型异能,又不限于自身范围——他刚刚隔着很远的距离把实战模拟系统的主控断了电。
到底是什么样的异能?
眼前突然被一大片阴影遮住,舒凝妙还没转回视线,就感觉头顶一空。
她的头盔不见了!
修长的手指托住她两边的脸,她被迫仰头,颊肉被合拢的手挤得有些泛红。
舒长延表面还能勉强维持住骇人的冷静,面罩下的眉眼却是已经和平素迥异的模样,格外沉郁。
犹豫、害怕等种种烦恼一时间都被担心的浪潮全数湮没,舒长延深吸了一口气,也许是因为太过紧张,连咽喉都有种近似刀割般地疼痛。
他自虐般维持着这样的疼痛,以保持理智和清醒。
舒长延单膝跪在她身前低下头,指尖颤抖着掀开舒凝妙的头盔,生怕看见她惨白脸上的血迹。
头盔之下被他双手捧住的两颊,泛着被挤出来的洇粉色,因为他僵硬的动作挤得嘴角微微张开,里头露出若隐若现的虎牙。
舒凝妙那双明亮而富有神韵的眼睛,瞳底只有他覆盖得严严实实的倒影。
她面对着他的动作,茫然眨了眨双眼,神志清醒,一点也不像刚从系统中醒来的模样。
-----------------------
作者有话说:妙:(茫然)你谁?
[1]出自威廉布莱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