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霍阑温柔地为她顺了顺耳边的碎发,忽然感觉自己的一颗心好像被爱塞满了。

“这么快就开始为你老公做打算了吗?宝宝进入角色好快。”

“啊?”

姜时愿一时之间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让他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霍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发顶,随后搂着她躺下,与她一起盖好了被子。

“不用担心的,我会计划好时间。”

他紧紧地搂着她,像是从未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如此真实的拥有她。

“就这两天吧,我抽空和你回一趟你家,去看看你叔叔和姑姑,毕竟他们也养育了你十几年了。”

姜时愿心下一惊,猛地抬头看向霍阑,“你怎么知道我有一个叔叔和姑姑?”

这句话说完她就后悔了,像他这样心思缜密的人,又把她养在身边这么久,自然会把她的过去经历调查的一清二楚。

霍阑托着她的后脑,将下巴抵在了她的发顶上,抱着她的姿势温暖又缱绻。

“你猜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该不会忘了吧?”

姜时愿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着:“我大三的时候,绘色会所......我不小心跑进了你的套房。”

“你是不小心吗?”

姜时愿很想硬气的反驳,但忽然想到自己确实是别有目的的上了顶层。可是她的针对性也不强,只是希望顶层有个好心的权贵能帮到她而已,就算是换成别人也没差。

不过她当然没敢说出最后那句话。

“我这不是病急乱投医,就跑到顶层了嘛。那为什么当时不是别人而是你呢,说明我们有缘分才遇到的。”

霍阑摇了摇头,继续道:“是有一点缘分,但是这缘分比你想象的要更早一些。”

姜时愿更是疑惑不已,“什么意思?”

霍阑亲昵地碰了碰她的鼻子,“我早就知道你那晚会去绘色,所以提前约好了套房等你,但是我也没想到你居然会在那种情况下跑进我的世界里......于是,我们的进度就这样不可思议地被拉满了。”

似乎陷入了沉思,不一会儿却又低低笑了起来,“我以为我们的那一晚,要等我们相识许久之后才会发生。”

虽然姜时愿还没有听明白霍阑这句话的意思,可身体却已经开始发凉。

就好像,不止是认识的这五年,再往前的很多年,她都活在他的眼睛下。

“霍阑,你告诉我,我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你还记小时候那个和你比赛捡瓶子的男生吗?”

“捡瓶子的男生?”

姜时愿疑惑地念了一遍,想起了六年级的那个暑假。

她十岁时在国雅小学上四年级,那年暑假叔叔的朋友来家里做客,开玩笑地说她不是亲生孩子,以后就不打算送她去初中读书了。

酒桌上,那朋友说姜时愿长得漂亮,根本就不需要上学,年满十八岁就可以找个有钱人嫁人,到时候彩礼要的多一点,还能回馈他叔叔养育她的辛苦。

当时的叔叔喝醉了酒,听见这话只是象征性的笑了几下,大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将这句话翻了篇。

可不经意的玩笑却轻易地伤了小孩子的心。

叔叔和姑姑的家里并不是贫穷的家庭,叔叔是厨师,每个月也有一万多的工资,养活一个大家没有太多问题。姑姑与姑父是老师,在当地也是很受敬重的人家。

可她从小就被人叫做拖油瓶。

无论是大人嘴里有意无意说出的玩笑话,还是小孩的童言无忌,这三个字伴随了姜时愿很久很久。

所以她要嘴甜更要勤快,她要讨得他们的欢心,他们才不会抛弃她,放弃她。

姜时愿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可直到那天,有人说他们不会供她读书,还要她早早嫁人,因为她就是个外人。

姜时愿已经十岁了,她有自己的见解和主张,她也有足够的大胆和想法。

自从知道捡瓶子和纸壳子能卖钱后,那年暑假她几乎没有怎么在家里待过,经常借口去同学家写作业,一出门就是一整天。

捡来的瓶子和纸壳她会随时送到废品站称重,除此之外,她还会帮同学代写暑假作业,模仿着各种不同的笔迹,虽然钱不多但也都在积累着。

一年一度的少年儿童围棋锦标赛在学校的大会堂举行。

因为这场比赛,放了暑假的学校却还是热闹非常,尤其是大会堂几乎是水泄不通。

暑假天热,大会堂四面通风没有空调,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瓶矿泉水,这里也就成了姜时愿的主战区。

她虽然专注于捡瓶子,却还是无法不注意所有人嘴

里都在讨论的那个人。

他们说国雅出了个围棋神童,与同年龄的孩子下棋,无论是谁,最多十分钟就会定胜负,是永远是赢的那一方。

而有些学生压力过大,不过刚刚进入劣势,发现自己没有生还的可能后,就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好巧不巧,距离姜时愿不愿的一组围棋选手中就有一位哭了起来。

而对面的男生,唇红齿白长得十分漂亮精致,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眼里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像是个被制造出来的外形很漂亮,内置很高级的机器人一样。

姜时愿也不过是匆匆看了几眼,便又开始专注地捡瓶子。

直到最后散场,大会堂几乎没有人后,姜时愿才准备去卫生间,却在另一面看见了面对着墙站得笔直的那个“围棋神童”。

姜时愿吓了一大跳,“你在这里干什么?”

漂亮的神童理都没理他,还是面对着墙眼睛眨都不眨。

“你难道真的是机器人吗?”

对面的男生面容终于有些松动,带着些气恼地回道:“我不是。”

“那你站这里干什么,为什么不回家,这里这么热一会儿就会闷坏的。”

男生依旧酷酷的,“不用你管,赶紧走。”

姜时愿越看越奇怪,于是问道:“你到底怎么了,你刚刚不是赢了比赛吗?你是全场最厉害的选手啊。”

虽然她并没有看比赛,可比赛的最后,她却看见他站上了领奖台的第一名。

他此时不是应该欢欣雀跃的回家和父母分享快乐吗?

面对姜时愿的问句,他也不再面对着墙壁了,而是目光幽深的看着她。

他本想让她滚开,却看见了她手里紧紧握着的装满了水瓶的垃圾袋。

男生大她几岁,却高她很多,语气冷冷的,“小小年纪就出来当保洁了吗?”

姜时愿不解:“保洁?”

“是啊,保洁才会清理垃圾。”

听到对面的人称她手上的水瓶是垃圾时,姜时愿也开始有些不高兴,“这不是垃圾,这是我的学费!”

男生不以为意地瞥了她一眼,语气恶劣,“傻子才把垃圾当学费。”

姜时愿也不受气,反击回去,“傻子才会像个机器人一样站在厕所门口面壁!”

姜时愿气冲冲的攥着自己的塑料袋就要走,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折返回来。

“你不是很厉害吗?敢不敢和我比一比?”

男生依旧冷酷无比,“你还没有和我比赛的资格。”

不管对方的冷嘲热讽,姜时愿指着不远处的大礼堂和小操场,“现在那里有很多很多的塑料瓶,我们就比赛半个小时内谁捡的瓶子最多,你敢不敢比?”

男生白了他一眼,双手插兜走向大礼堂,“我从来不捡垃圾。”

可却还是到了礼堂后问她,“什么时候开始?”

见男生上钩,姜时愿心情才有些欢快起来,指着大礼堂上方的挂表道:“现在是五点半,等到了六点我们就结束!”

“好啊,反正无聊。”

姜时愿喊了声开始,她还没抬脚,男生就已经手疾眼快地捡了起来。

今天的围棋比赛是国家级的比赛,因为是初赛而且是重要奖项,参赛的学生和家长不少,过来参观看热闹的也不少,大会堂里的水瓶几乎随处可见。

姜时愿快速地开始清理,感觉自己一天的量几乎要顶上以往的十天,心情就更加欢快起来。

指针指向六点的时候,姜时愿叫停了还在奋力捡瓶子的男生。

男生累得额头已经冒出了热汗,却还是极力地管控着自己的呼吸,尽量保持着优雅的姿态。

姜时愿觉得这人可真奇怪。

但也没想太多,就从男生手里接过了盛满了瓶子的塑料袋,系好袋子转身就要背着两个大塑料袋往门口卫生间走。

她人小力气也小,要将几大袋的水瓶直接送回废品站几乎不可能,于是便想将它们都藏进卫生间,然后一批一批地带回废品站。

男生赶忙挡在了她身前,不允许她直接走。

“你还没数瓶子呢,我的肯定比你多,我一定会赢的。”

姜时愿笑了笑,道:“可是我已经赢了,这些瓶子都是我的。”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这些都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

随后朝着男生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的帮助,让我这么快就捡完了。”

她将男生甩在身后,注意不到他已经被她气的发抖。

许久以后,夕阳渐下时,时腾才匆忙赶到了学校找到了霍阑。

他们的霍少爷一个人站在早已经空旷的大礼堂内,正在使劲地摔打着附近的塑料瓶。

大礼堂内摔打的声音响亮,霍阑气的几乎要晕厥。

时腾以为霍阑因为徐妃暄而生气,他快步走到了霍阑面前,屈膝半蹲在他面前。

“小阑,夫人不是有意的,他只是对你的要求太完美了。”

今天的国家围棋锦标赛,徐妃暄给她定的目标是最多十分钟内解决对手。

可围棋不能以这样的标准量化,他没有做到,徐妃暄便将他带到了卫生间旁,罚他面壁思过。

后来竟然真的将他单独留在了学校,带着人直接离开了。

“夫人到家后就赶紧让我过来接你了,你妈妈心里还是很疼你的。”

霍阑心里只想着刚刚骗她的那个女孩,根本就没进去时腾安慰他的话。

“时腾,你说为什么有人那么会骗人?”

时腾一时间没明白霍阑在说什么,他还以为他还在埋怨徐妃暄。

“夫人只是对你的期望太高了,并没有骗你,她是你母亲只会对你好的,她是爱你的。”

霍阑这时候才从对姜时愿的气愤中回过神来,听见了时腾安慰着他的话,整个人也仿佛被抽离了灵魂。

“她不爱我,他只是把我当做她炫耀的工具,当我的能力不足够她用来炫耀时,她就会抛弃我。”

霍阑想到这里,眼眸中又逐渐升起一团火来,“还有那个小骗子,我要查清楚她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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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霍阑——从女主十岁就开始监视的阴湿男鬼一枚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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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时愿:这是都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

这句话在很多年后以一种方式又实现了[坏笑]

PS:话说捡垃圾这个奇奇怪怪的相遇梗是我睡觉的时候忽然灵光一现想到的.....[捂脸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