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这句话让姜时愿的血液几乎倒流,每个毛孔都在收紧。

她努力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尽量不让霍阑察觉到她身体的细微变化。

“我能有什么打算,作为未来的霍太太,原来连挑选自己保镖的权力都没有吗?”

“是我多想了。”他承认得很快,语气也软了下来,“时愿,别骗我。”

最后三个字不是请求,而是一种带着倦意的警告。

“你身边的一点风吹草动,总能让我如临大敌。”

没等姜时愿再解释什么,霍阑就抱紧了她开始道歉,“对不起,是我太多疑了,我不能总是怀疑我的太太,以后不会了。”

怕越聊破绽越多,姜时愿指向不远处一支低垂的莲蓬,生硬地换了话题,“这里这么多莲蓬,我要摘那一个。”

霍阑从她颈窝处抬起头,他勾了勾唇角,又变回了之前慵懒恣意的模样。

“好。”他松开她,重新拿起桨,“给你摘。”

小舟轻轻调转方向,朝着那支莲蓬划去,水波荡漾搅乱一池霞光。

姜时愿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却惊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当他问出那个问题的一瞬间,她几乎以为他什么都知道了。

霍阑轻松地折下了那支饱满的莲蓬,递给她。

姜时愿接过来,开始剥着饱满的莲子,清甜的香气弥漫开来。

“尝尝?”她剥出一颗嫩白的莲子递到他嘴边,试图驱散之前凝滞的气氛。

霍阑就着她的手吃了,唇瓣不经意触碰到她的指尖,像是在亲吻。

“很甜。”

他看着她说,不知说的是莲子,还是别的。

“这样的日子,应该还有很多吧。”

小舟在荷塘里又停留了一阵,直到夕阳几乎完全沉入天际,只留下漫天绚烂的彩霞。

返程时,霍阑划船的速度慢了许多。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着,那些怀疑彷佛都被笼罩在了渐浓的暮色里,已经看不真切。

回到铃铛小筑,林朗正拿着文件夹站在门口焦急地站在门口,看见两人回来后连忙跑了过来。

“霍先生,您总算回来了,我们之前拿下的新能源项目,交付方那边出了些问题。”

林朗抱歉地看向姜时愿,“时愿姐,要不是因为我自己实在解决不了,我才不会在你们订婚前夕过来,您可千万别介意啊......”

说完,便带着些胆怯看向霍阑。

霍阑微微皱了皱眉,“行了,别卖可怜了,简单说一下情况。”

在林朗那边了解了些事情经过后,霍阑看向了姜时愿。

“没关系,不是多大的问题,只不过我需要回公司处理一下。”

他理了理姜时愿被晚风吹乱的发丝,温柔说道:“你先回去休息,明天会很忙,今晚不用等我回来。”

姜时愿点了点头,便见他在她额头留下一个轻轻的吻,之后便带着林朗迈步离开了。

霍阑走后,姜时愿依旧心慌得不行,总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来让霍阑打消心底的疑虑。

虽然他嘴上说着要信任他,可他既然能问出这个问题来,就肯定对此有了怀疑。

姜时愿回屋后没有耽误太多时间,就决定从唐棠那里要回了谢述宁的联系方式,毫不犹豫地加了回去。

好友申请通过的很快,几乎同一时间,谢述宁那边就发来了信息:“时愿,你终于肯理我了。”

姜时愿回复道:“不要想太多,只是有个东西想要还给你。你应该也被邀请来霍园了吧,来铃铛小筑一趟吧,我等你。”

姜时愿将消息发完之后便关掉了手机。

她知道保镖那边报告情况的频率,江琛曾经和她提到过这件事。

每过两个小时,他们就需要向霍阑报告一下姜时

愿的情况,如果有特殊情况发生,还需要拍摄照片给他。

所以他需要让韩风先取得霍阑的信任,让霍阑知道韩风不会向他隐藏信息,谢述宁的出现将会最大程度的让他对韩风放心。

姜时愿心里有了大概的计划后,将之前谢述宁送给她的钻石项链从柜子里拿了出来。

这是她跟着他逃跑到国外后,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与其说是生日礼物,不如说是求婚礼物。

她从霍阑身边逃走后,跟着谢述宁来到了国外。姜时愿很不习惯那里的水土和气候,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留在谢述宁的别墅内生活。

虽然她不认为霍阑的势力可以伸得这么长,但她实在是害怕根本不敢出去,只能一直跟着谢述宁,让他替自己遮掩行踪。

时间渐长后,谢述宁就渐渐暴露了对她的心思。

他也开始学着霍阑为她置办衣裙,从拍卖会买下天价珠宝,把她包装成礼物去欣赏。

姜时愿不愿意接受,他便软磨硬泡非要她收下。

别墅衣柜里的衣裙越塞越多,化妆台抽屉里的珠宝也渐渐占了满格,姜时愿知道谢述宁想做什么,可她身不由己,完全没有一丝抵抗的可能。

谢述宁在姜时愿眼里一直都是放浪的性子,花边新闻不断女友也换的勤快,基本没有人能在他身边待得超过半年。

她却是个例外。

他将她养在别墅里,一养就是一年,期间对她的照顾与宠爱从未间断过,也再没有带过女伴出现在她面前。

他又学霍阑,戒了烟酒换了木质调香水,不再流连纸醉金迷,也开始研究起书画与古董,尝试与她交流文物之类的事情。

姜时愿身在陌生的国度,不仅没有朋友,连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她只认识谢述宁。

就像是被扔到了一望无际地海洋里,她找不到任何的浮木。

而当她看到谢述宁的改变时,那种慌乱又无力的感觉比在霍园时更甚。

她每天都在害怕谢述宁回来,害怕他若有似无的亲近,怕他的触碰,怕他忽然就失了智逼迫她。

姜时愿记得那天已经戒了酒的谢述宁又将自己灌醉,醉醺醺地回了别墅。

她给他煮了醒酒汤,扶着他去休息,他却拉着她的手非要她再收下一件礼物。

那是一条镶嵌着粉钻的蝴蝶结项链,他说与他之前送给她的那条蝴蝶结礼裙最相配。

可不知为何就抱住了她,不管不顾地带着她上楼将她摁倒在床上,撕开了她的衣裙。

他一遍一遍地向她求婚,一遍遍地重复着想要娶她,说谢家不怕霍阑,就算是霍阑知道了,他哥哥也有能力让她继续留在他身边。

姜时愿记得那天压在身上的炙热,那种从未有过的恐惧让她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倒过去。

可她还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推开了谢述宁,然后跑到三楼的栏杆处往下纵身一跳。

在姜时愿跳楼之后,谢述宁终于怕了。

他不敢再关着她,而是给她联系了当地的一份工作,让她如愿以偿地离开。

姜时愿不愿意回忆被谢述宁藏在别墅的那段时间,也不想见他,可她知道实在是想不出来其他的法子让霍阑放松警惕。

在铃铛小筑等了半个小时,门口的铃声被人按响。佣人打开门见是谢述宁后,没敢将人放进来。

“是朋友,让他进来就行。”

姜时愿说完后就拿着装着项链的礼盒走向玄关,让佣人下去后将它还给了谢述宁。

“既然我要和霍阑结婚了,那么你送我的东西我也不能再留着了,免得他以后看到了会不高兴。”

谢述宁并不肯收下,又带着些黯然神伤,“只是一根项链而已,没有还回来的道理。”

姜时愿没有说话,只是兀自将礼盒塞进谢述宁怀里,想要转身离去时却被谢述宁拽住了胳膊。

看见姜时愿露出不悦的神色,他才赶忙松开了手,开始道歉,“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还不能原谅我吗?”

姜时愿淡然笑道:“我原谅你了啊,只不过我认为我们不适合当朋友,所以应该离得远一些。”

“我知道你不喜欢霍阑。”谢述宁看着姜时愿,言辞恳切,“我可以再帮你一次,这一次我不会再关着你了。”

姜时愿看向谢述宁的时候笑得明媚,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谁告诉你我不喜欢他了?”

他被她的笑容刺得心头一痛,急切地上前一步,试图找出伪装的痕迹。

“时愿,你在霍家待的很不开心,这一点我很清楚。”

姜时愿背过手往后退,笑道:“谢先生,感谢你多年前的款待和收留,但我和你真的不熟,拿走项链后就请您离开吧。”

“时愿,你别骗我了,我知道你还想离开。”

谢述宁神情些许激动,还想离姜时愿更进一步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自门外沉沉传来。

“谢家的门风,看来是半点没传到谢少身上。”

霍阑赫然立在门外,身形挺拔如同浸染了夜色的寒刃,语调平稳却带着骇人的压迫感:“竟敢直接到我家门口纠缠我太太,是当我霍阑不存在?”

看见霍阑回来,谢述宁并没有太多的波动,而是眼底充满了戏谑,“霍先生倒是将人看的紧,我才刚到铃铛小筑没几分钟,你就出现了。”

霍阑没回答谢述宁的话,只是径直进了屋内牵起姜时愿的胳膊。他的指腹不断地摩挲着那块被谢述宁拉扯过的地方,动作轻柔却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宝宝被脏东西碰到了。”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压得极低,“今天晚上可要好好洗一洗,我看着你洗。”

说罢便回头斜睨着谢述宁,“怎么,还不愿意离开,是想要看我们夫妻如何恩爱吗?”

谢述宁自嘲的笑了一声,藏起眼底汹涌的情绪,“只是来拿一条项链而已,打扰了。”

霍阑没有去思考谢述宁口中那条项链的渊源,而是继续阴冷着神情下逐客令。

“既然拿到了,那就不送了。”

话音落下,便有佣人上前送谢述宁离开。

等他离开后,霍阑将玄关处的门关好,拉着姜时愿去浴室,却是一言不发。

姜时愿知道他肯定是收到了韩风给的消息,知道谢述宁来找她后,连工作都不顾都要赶回来。

她试探着问道:“这个新保镖倒是负责,这么快就把消息传给你了?”

“这本来就是他的职责,以后只能做的更好。”

霍阑在准备沐浴要用的东西,将它们都放到托盘里后,回过头来看着姜时愿,嘴角缓缓扬起了笑。

姜时愿疑惑道:“你笑什么?”

“我是在开心,我的太太是真的喜欢上我了,不想离开我了。”

霍阑将水温调试好,走近她,指尖若有似无地掠过她的衣襟,一颗一颗地解开她的衣扣。

姜时愿静立不动,默许了他的动作,任由他的视线肆意地触及私密处的肌肤。

温水漫过肩头,沐浴精油球在水中融化,漾出细腻芬芳的泡沫。霍阑竟难得的没有去调戏她,而是认认真真地给她擦洗。

“明天就是订婚宴,紧张吗?”

姜时愿从浴缸里睁开眼睛,道:“还真有一点。”

“明天白天,化妆师和服装师都会登门,都是之前

已经试过的,不用担心出差错。”

霍阑轻轻地抚摸着姜时愿的脸庞,道:“明天只需要好好待在铃铛小筑,等着成为我的准新娘就好。”

他的指尖顿了一瞬,眼眸中竟然也渐渐带了些水汽,“我会很爱很爱你,你也可以很爱很爱我吗?”

姜时愿心头蓦地一颤,泛起细密的酸涩。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乖顺地点了点头

霍阑忍不住亲吻她,亲吻她的额头、她的眼睛、她的鼻尖,最后又吻上那双唇瓣,轻柔流连厮磨着,极其珍视而不是占有地亲吻。

姜时愿沉溺于氤氲水汽中的片刻温柔,却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又响起,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不过,那条项链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