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幼杳的【幸运】回来了 我们来接你回家……

4月, 春意复苏,绿色拉开这次游学的帷幕。

阿奇亚昼夜温差大,中午一件单衣晚上得裹棉袄, 俞幼杳的行李箱塞得鼓鼓,从大巴下来后扔给了俞子濯。

“我提不动。”

俞子濯认命拖着两个行李箱走, 都不好意思拆穿俞幼杳,不就是犯懒了不想提。

一路舟车劳顿, 到住宿的地方是下午三点, 阳光晒在身上温温热热, 俞幼杳只想就地躺下睡个午觉。

想起什么, 她转身找人:“松月,过来啊,这次游学我们一起玩。”

吴松月把行李箱放下走到俞幼杳身边,博岳安排的日程是四天,今下午剩下的时间领略一下阿奇亚的风土人情, 明天有游学活动,后天是自由活动,第四天早上返程。

她觉得有点累, 大部分小孩精力旺盛,到处都是叽叽喳喳的声音,俞幼杳这里清静些,还是跟俞幼杳待在一起吧。

“松月, 跟我讲讲你以前的事吧。”俞幼杳不知道怎么交朋友, 她的朋友都不是通过正常途径交来的。

比如遇见一个人, 她说“你好我叫俞幼杳”,对方说“我叫xx”,她再说“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对方和她相视一笑……

没有这种经历,于是为了拉进距离,她还专门咨询过匡思淼可以谈论哪些话题,匡思淼就说可以谈经历谈兴趣,找两人的共同点。

周老师拿着个旗子招呼众人跟她走,吴松月边走边挑了几件有意思的说,俞幼杳十分捧场:“哇,哇,好有趣。”

其实根本没听懂,什么校霸收保护费被她告诉老师之类的,校霸?保护费?什么意思,博岳没有啊。

“校霸就是喜欢打架、不爱学习,经常逃课这样的。”吴松月解释了一下。

俞幼杳点点头,这个意思啊,等等……

她喜欢打架,她不爱学习,她还逃课。

双眼瞪大,校霸竟是我自己。

可她不收保护费,每次团队有活动都是她出的钱,零花钱不够就用小金库的凑。

她是老大嘛,当然得养着底下人。

虽然大家都不差钱就是了。

俞幼杳带着吴松月跟在周老师身后到处转,来的班级有点多,学校专门安排了“错班游学”,你在这里玩我就在那里,你玩完了我们再交换。

因此不显拥挤,反而能更好的欣赏到当地的美景,太阳向西边移动,远处的山峰上依稀还搭着积雪。

“好漂亮。”有人感叹了一句,转眼间俞幼杳和吴松月已经挨在一起拍合照了。

“好朋友是不是要一起拍照,我们多拍几张吧。”俞幼杳笑的傻兮兮的。

吴松月点点头,心想俞幼杳还挺好相处,一路上没耍过大小姐脾气反而对她多有照顾。

可能真的很需要她的运气?

有需求就好,有需求就代表有了谈判的资本。

晚上吃的当地特色美食,俞幼杳抱着个肉馅的馕啃,双手使劲往嘴巴的反方向扯:“这个馕…有点劲道哈。”

一个馕没吃完牙齿已经累了。

啃完馕又去找其他吃的,肚子塞得鼓鼓,回去睡觉时差点走不动路。

住的是当地特有的民宿,人数原因安排了好几家分开住,俞幼杳一早预定了和吴松月的双人房,说这次旅程她们要好好培养感情。

“松月,你快扶住我。”俞幼杳靠在吴松月肩膀上,“吃撑了,还是你好,你看钟伦他们都玩疯了,没有人管我,只有你……”

捂住脸假哭两声。

吴松月被这么一说陡然觉得她们感情似乎真的很好,像个仗义的朋友般说道:“没事,晚上我们住一起,有什么事你就叫我。”

晚上果真被叫了,凌晨两点不睡觉,俞幼杳把人叫起来看星星,吴松月迷蒙着眼:“哪儿呢?哦,好像是有。”

“我们先睡觉,明天再看好不好?”

“哦,白天没星星……”

看完了星星俞幼杳来一句:“好耶,这是不是独属于我们之间的美好回忆?当我们老了的时候,我们会回忆起这次游学在阿奇亚美妙的夜景中一起坐在阳台观赏星星的场景。”

吴松月心底的那点火气又散了,是啊,俞幼杳说得没错,只有拥有共同回忆,关系才能亲密无间。

她又有了耐心:“对,明晚你想看我还陪你看。”

自己看去吧,俞幼杳面上笑嘻嘻心里凶巴巴,她要睡觉了。

第二天是活动时间,为了更好的游历这座小镇,校方设计了一系列有趣的任务让同学们参加,每完成一次任务可以积1分,最后计算班级总分,得分最高的班级会有奖励。

这些任务千奇百怪,小到“得到镇东伊索家的夸奖”,大到“去草原上牧一小时羊”,有些任务在学生看来就是故意出难题,压根不可能完成。

任务领取点有5个,俞幼杳拉着吴松月带着钟伦等人去领取任务,一口气领取好几个。

“东边是哪边?伊索又是谁?”

完全看不出去年10月遇到车祸时的聪明与稳重,吴松月觉得俞幼杳可能是“大赛型选手”,遇到的事越麻烦越能发挥出自己的能力,平时就是个生活白痴。

“这边。”她指了方向,又带着俞幼杳挨家挨户打听伊索住哪里,完成任务后出发去下一个。

不知不觉间这个团队由吴松月领导,这种感觉真是好极了,原来成为领头羊是这种滋味吗。

如果她能领导这样一支全由家世不凡的成员组成的团队……

吴松月做起了美梦。

去草原拍一朵花的照片时她们路过了一个峡谷,有座三人宽的小桥架在湍急的河流上,过了桥往里走就是层层叠叠的山峦,清泉从上倾泻而下,上面开满了不知名的小花。

“如果明天出太阳我们就来这里玩。”钟伦道,回头询问众人的意见,“出太阳天气暖和,到时候躺在草地上吹风肯定很舒服。”

明天是自由活动时间,吴松月笑起来:“我们还可以带点零食过来,你们穿件好看的衣服,我给你们拍照。”

这团队算是融进去了,下一步就是加深感情,吴松月看着钟伦几人的背影,她能感觉到这几人对她还有隔阂。

正常,哪天找个时间给师代萱道个歉,俞幼杳再从中调和一下,这事就算解决了。

当天任务完成,晚上大家围坐在一起欣赏篝火晚会,老师们在计算任务积分。

俞幼杳递给吴松月一个鸡腿,周老师过来说5班是本次得分最高的班级,众人齐齐欢呼。

俞幼杳嚼嚼嚼:“都是松月(嚼)你的功劳(嚼)。”

“如果不是你,有楼照这个家伙在,我们班一定拿不到第一。”

“让我们一起感谢松月!”

“谢谢吴松月。”

“谢谢吴同学了。”

“你还真有用。”

……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吴松月一边摆手一边客气回复:“是大家的功劳,我也没做什么。”

好啊,真好啊,在转入博岳前吴松月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人群中心。

特别是上流社会的中心。

她坐到俞幼杳身边:“幼杳,还是你好,我在家里都没跟着你快乐。”

“为什么?”俞幼杳斜眼看,“江阿姨欺负你了?”

“你放心,我回去就跟江阿姨说,保证你不再被欺负。”

“也没有啦。”说是这么说,吴松月却没拒绝俞幼杳的话。

当晚继续二人世界,好不容易迎来自由活动时间,两个年级的同学晚上都有些睡不着,以至于早上起来迷迷瞪瞪的。

俞幼杳闭着眼吃了早饭,出去玩时瞬间精神抖擞,他们说好了中午在草原上野餐,带上了野营垫和一堆食物。

走之前周老师挨个叮嘱:“这附近老师们都探查过了没有危险,不过你们外出还是要注意安全,离水啊高地啊远一点,时间差不多了就回来。”

“定位器一直戴着,有事就给老师打电话,老师马上过来。”

几人乖乖点头,背着背包逐渐远去,周老师看着看着还有些惆怅。

怎么有种家里小孩外出父母留守空屋的孤寂感。

想到5班孩子平时的闹腾劲,这股孤寂感一扫而空,同学们放假她们也放假,她也要去玩了!

俞幼杳一行五人出门,包括吴松月、钟伦、匡思淼和师代萱,路上走走停停随时拍照,过桥时手牵着手小心走过,到草原上刚好中午。

吃了一堆没热气的零食几人躺下,不远处有牧民在驱赶牛羊,他们昨天想做“牧羊”的任务,可是没有羊给他们牧。

“我说我可以当羊,我去草原上爬一个小时就当牧羊了,老师不同意。”钟伦随口吐槽,“老师说我得吃一个小时草才算真的羊。”

“哈哈哈。”几人笑起来,这种方法钟伦都想得出,不愧是他。

“1班还有想去镇上买羊的,张嘴就是多少钱一只,牧民看着他们不说话,他们说一万够不够。”

“牧民还是没说话,他们就说难道要十万吗,十万不是不行。”

“然后呢然后呢?”俞幼杳追问,听得兴致勃勃。

钟伦:“主人家以为来生意了,怕1班的人是开玩笑就说给家长打电话,家长同意他就卖。”

“结果1班那人打过去说‘爸爸我准备花10万买一只羊,你给我转点钱’,他爸说‘你买的喜羊羊吗这么贵,敢花10万买羊回家就给你打成哭哭羊’。”

“哈哈哈哈。”一群人又开始笑,匡思淼擦着眼角,“喜羊羊是什么?”

“好像是部动画片?”

“那我回去搜搜看。”

笑够了几人慢慢睡去,匡思淼设了闹钟,准备下午四点下山。

草地上不止她们几个人,还有其他班级的同学,她也打了招呼,说下山时一起走。

这样就不怕落单了,有什么事还可以互相帮忙。

呼——呼——呼吸变得绵长,太阳晒在身上暖融融的,俞幼杳蹬了蹬脚,摊成了一张饼。

下午四点他们准时下山。

一堆人结伴而行,俞幼杳和吴松月因为要拍照坠在最后,三天相处下来吴松月渐渐卸下心防,真把俞幼杳当做了可以深交的朋友。

“回去后你就来我家玩,我家可大了,我给你看我养在后山的猪。”

吴松月走在前面点头,往后伸出一只手:“快来,要过桥了。”

俞幼杳牵住:“还有小马,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骑马。”

吴松月说她不会骑,俞幼杳就拍胸脯说她可以教吴松月:“等你生日了我再送你一匹马,我们一起去马场玩。”

送我一匹马吗,吴松月有些恍惚,她看的电视里上流圈子似乎就是这样的生活,上班时出入办公大楼,闲暇时就赛马打高尔夫球。

被收养这么久,她还没有自己的马。

“好。”她应下,牵着俞幼杳的手又紧了点,“到时候你教我跑马,我教你做手工。你想要一个布娃娃吗,我送你。”

“当然可以,你送的我都喜欢。”俞幼杳轻声道,看着吴松月满脸喜悦转过去,她蓦地吐出一句话,“你是不是拿了我的【幸运】。” !!!

事实证明人在猝不及防时真的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和表情,只能做出最真实的反应,吴松月显而易见抖了一下,见鬼一样唰地回过身盯向俞幼杳。

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这句话在看到俞幼杳黝黑的眼睛时被卡在了喉咙里。

俞幼杳低头看了一眼牵在一起的手,为什么要牵手,因为即便吴松月面上装得再淡然,她的身体也会不自觉紧绷。

手会下意识缩紧,俞幼杳要的就是这片刻的僵硬。

“老大,回去了,你们怎么不动?”已经过了桥的众人就见俞幼杳和吴松月钉在了桥上,两人面对面站着没说一句话,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钟伦正要返回看看,下一秒,两人像是撞到了一起,齐齐摔入了水中。

奔腾的河流带着两人迅速远去。

这河不宽,从桥上走几步路就能走过,桥也修得坚固,绝不可能从中间断掉。

来之前众人幻想过无数出意外的场景,什么大地突然陷进去一块,飞机失事,或者桥塌了。

唯独没想到会是这种意外,在没有一切外界因素干扰的情况下,两人就跟喝醉了一般莫名其妙摔进了水中,这水还流得急,转眼就没了影。

要说倒霉,吴松月不是在这儿吗,说句不好听的,真遇到危险会出事的99%是俞幼杳。

“老大!”

*

俞幼杳只觉得自己飘了很久。

她会游泳,尝试过抓住岸边的水草爬上去,可吴松月在旁边一直挣扎。

她紧紧拽着吴松月没放手。

开玩笑,她的【幸运】在吴松月身上,就算落水吴松月也不会出事,她就不一定了。

所以一定得跟在吴松月身边。

咕噜咕噜,从去年倒霉到今年,咕噜咕噜,可算让我逮到了你。

778不给她回收幸运又如何,她会像鬼一样缠着吴松月,她不会让吴松月有一天快活日子过,她要是倒霉吴松月就要倒霉千倍,她痛苦吴松月就要痛苦万倍,直到她的幸运回来为止。

咕噜咕噜。

俞幼杳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天都要擦黑了,她被冲到了岸边搁浅,上半身在岸上下半身在水里,还有条鱼从她身体上跳过。

冷风吹来,俞幼杳发个抖看了看四周,河道常见的风景,两边堆满泥沙和石头,不远处是成片的树林,已经长出翠绿的嫩叶。

完全陌生的环境,也不见吴松月的踪影。

俞幼杳从河里爬起来,拽着吴松月是对的,虽然现在不知踪影,但好歹活了下来。

就是……

啪嗒,俞幼杳腿一弯跪了下去,她把鞋子脱了看了眼脚踝的位置,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应该是被河中碎石勾破的,因为长时间泡水已经有些发白。

由于刚才的动作有新的血丝溢出。

脏话是怎么骂的来着,没骂过,俞幼杳不知道。

连骂脏话发泄都骂不出,她觉得这才是倒霉到极点。

在桥上趁着吴松月心防卸到最低时她出其不意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吴松月没回答,第一个动作就是想甩开她的手。

也许是想逃跑,想着跑远了就拿她没办法了。

俞幼杳怎么可能让吴松月逃离视线,她自然不放,结果就挣扎了这么一秒,两人一起掉进了水中。

倒霉debuff降临到两个人身上一般。

但这里没有吴松月的身影,大概率是【幸运】起作用了,把吴松月和她冲散并送到安全的地方,没准吴松月现在都得救了。

身上的定位器被河水冲走,背包也没了,“一无所有”的俞幼杳坐在河岸上发呆。

778你说话啊,这段时间是怎么回事啊,这时候你装死了。

778其实也不懂。

有关俞幼杳特质的事它至今都只能靠猜,凭着上次项睿的经验,它估计是吴松月身上的【幸运】出了问题,可能是靠近了俞幼杳,【幸运】变得不太稳定。

毕竟原主人就在身边,没准【幸运】想回来呢,一旦它变得不稳定就会对俞幼杳和吴松月的运道产生影响。

这才发生这么多事。

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778打开人物特质面板,俞幼杳的【幸运】依旧灰着。

看来不是。

天慢慢黑下去,四处一片寂静,一个人影都见不到。

我还能回去吗。

虽然现在不适合悲春伤秋,但人总会有沮丧的时候,就算是大王也不例外。

俞幼杳吸吸鼻子,遇到这么多倒霉事,还流落到荒无人烟的地方,如果能平安回去。

“我一定要给她十个巴掌!把她的头拧下来当球踢,在她的天灵盖上烤烧烤,把她的头发当柴火烧!”

这是俞幼杳所能想到的最恶毒的酷刑。

“这么惨?她做什么了让你这么生气。”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女孩由远及近走来,手里拿着手电筒。

俞幼杳吓一跳,她回过头:“你谁?”

眼睛逐渐适应手电筒的光芒,俞幼杳朝女孩的脸上看去,仔细看可以看出一丝熟悉感,但脑子里没印象,应该是错觉。

“我叫依迪娅,可以叫我小娅。”小娅说道,在俞幼杳面前蹲下,“我们见过。”

嗯?

小娅试着把俞幼杳扶起来:“跟我走,我们先给你把伤口包扎了,等到明天天亮了就送你回去跟学校汇合。”

这都知道?俞幼杳慢慢站起来。

“你忘了?”小娅眨眨眼,摘了路边一朵野花送到俞幼杳面前,“买花吗?一束10元。”

俞幼杳脑中一闪,想起去年在商场马路边被商南叙送了一束花,她还捐了一串手链出去,而当时的卖花女……

“是你?!”

“是我。”小娅扶起俞幼杳顺着小路走去,“你当时送我的手链我都不知道这么贵重,拿回家给我姨妈看才发现值好多钱。”

“我后面连着几天都去那里等你,想把手链还给你,结果一直没等到。”

“我妈妈生病了,姨妈在繁城,说繁城的医疗技术很发达,建议我们去繁城看病。因为治疗费要花很多钱,姨妈家开了个花店,我就每天提一花篮鲜花去街上卖,能挣一点是一点。”

“你的手链帮了我们家很大的忙,不好意思,后面实在凑不出来手术费我们还是用了你的手链,不过我记得你。”

“等我以后挣钱了,我会还给你的。”

俞幼杳一瘸一拐走着,她第一次体会到世界的奇妙。

当初捐出的一份带有目的性的“善意”,竟然真的在经年后得到了回报。

“那是我捐出去的,你不用还。”

小娅笑起来:“你真善良。”

“不过该还的还是要还,不知道你回家后有没有被爸妈批评。”

长到现在头一次被夸善良,俞幼杳脸红了个透,心虚到极点。

她当初送的时候想的是要得到“好报”。

“那也没什么。”小娅开解道,“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论迹不论心’,你的举动帮到了我,那就是善举。”

你可真会说话啊,俞幼杳看向小娅的侧脸:“那你怎么会来这里?”

小娅慢慢解释:“我昨天去镇上看到你了,但是你走得太快我没能确认,今天忙完回家后听邻居婶婶说我们村有个人下午在河道捡到了一个被水冲下来的女生,看着像是外地来旅游的。”

“我就想到了你,不过那人已经被送去了镇上,我知道的时候太晚了,无法确定她的身份,就想着再来河边看看。”

“也许还有其他被冲下来的人?有的话就帮个忙,没有就更好了,可以让自己安心。”

俞幼杳一听就知道是吴松月,还真是好运气,比她早被发现就算了,还立马送去了镇上。

俞幼杳摸摸头,她好像被气晕了。

好在没走多久就有人过来了,是小娅的爸爸,来找小娅的,见到俞幼杳问了问经过就把俞幼杳背回了村。

天已经黑透,得知俞幼杳的来历村上的人第一时间联系了镇上,准备等明早天亮后就送俞幼杳过去。

村上有卫生所,俞幼杳的伤口得到了处理,不过医生还是建议她回去做个全面检查,现在看起来好好的,不一定就真的万事大吉。

俞幼杳谢过后跟着小娅回了家,这个村的人不穷,二层小别墅盖着,不过小娅家要普通一些。

之前的治疗肯定是把家底都砸进去了。

小娅把俞幼杳扶上床,经历这么大的事俞幼杳早就累了,此时最应该做的是休息。

然而翻来覆去,她的大脑一片清明。

俞幼杳从房间出来,小娅坐在门边上做着杂活,她手脚很利索,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虽然生活不算富足,却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怡然自得。

“怎么出来了?”小娅给俞幼杳拿了毯子,本来落了水免疫力就会降低,再着凉发烧就不好了。

俞幼杳挨着小娅坐下:“不知道,就是……就是睡不着。”

小娅的母亲还在恢复期,夜里早早睡了,两个人压低声音说着悄悄话。

“怎么了,遇到什么问题了?”

俞幼杳小大人似的叹口气:“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倒霉,出来玩碰到这种事。”

小娅拍拍俞幼杳的肩膀,俏皮回答道:“你不是遇到我了?”

说起这个俞幼杳再次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不用还我钱,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在河道躺着,你也救了我一次。”

“我们扯平了。”

小娅露出笑,她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弯的,看着十分明媚。

“有时候我也会觉得生活不顺意,比如母亲生病,家里的钱都花完了也不够。”

“但惊喜总是时不时出现,有倒霉的时候就有幸运的时候,我们不能只沉浸在不幸中。”

俞幼杳摇摇头,小娅不懂,她可从没幸运过。

她现在喝不下去鸡汤。

见俞幼杳依旧丧丧的,小娅想了想,告诉了俞幼杳一件事:“我是妈妈捡来的孩子。”

俞幼杳猛地抬头。

小娅:“名字是爸爸取的,说在他的家乡,这个名字意味着‘自由的风’。”

“也不用惊讶,村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毕竟两个少数民族的人怎么也不可能生出一个汉族的孩子。”

“要说倒霉,我被丢掉、或者出了什么意外和家人走失不倒霉吗?找不到亲身父母不倒霉吗?可在我奄奄一息时遇到爸妈是幸运的,在我要被送去孤儿院爸妈选择收养我是幸运的,我平平安安长大有饭吃有书读是幸运的。”

“我不计较那么多,我就觉得我每天都过得很快乐。”

“家里的日子也在慢慢恢复,未来肯定会越来越好。”

“你要相信你自己。”

也许现在的日子不如意,但前方总有光亮在。

俞幼杳愣愣看着小娅,似乎是被小娅的鸡汤灌晕了,晚上吃的药起了作用,她有了些困意,但还是强忍着说道:“你救了我,我邀请你去繁城玩。”

捡来的孩子,有一丢丢熟悉的五官,一种串联起来的奇妙感。

俞幼杳不确定,但想试试。

没想到俞幼杳会说这个,这次换小娅呆愣了,半晌她推推俞幼杳:“哈哈哈,好,以后有机会就去。”

俞幼杳又想起还没回应小娅刚才的话,人家好心安慰了你这么多,不能让话落在地上。

她打起精神:“谢谢你跟我说这些,你、你说得对,说不定我马上就不倒霉了。”

话里的迟疑连自己都没能说服。

小娅不能理解俞幼杳的想法,为什么这么在意“倒霉”和“幸运”,程度严重到像是有了心结。

“‘幸运’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吗?”

俞幼杳毫不犹豫点头。

重要,很重要。

最起码,如果【幸运】在身上,今天下午她就不会——

“老大!”

思绪被外界的喧嚣打断,俞幼杳唰地起身,她好像听到了钟伦的声音。

是错觉吗,已经这么晚了,说好的明天来接她或送她去镇上。

而且村民联系的是镇上的人,她手机和定位器都丢了,没办法告诉老师和同学她在哪个位置。

为什么他们找来了。

“我听错了?”她问小娅。

小娅跟着起身听了会儿,声音越来越近了。

“老大!”

“俞幼杳!”

“杳杳!”

朦胧的声音刹那清晰,一声一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很快,院子口的大门被推开,一群人冲了进来。

“老大!”是俞幼杳的团队成员。

“俞幼杳!”是俞幼杳的朋友。

“杳杳!”是俞幼杳的亲人。

一张又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手电筒,后面还有拿火把的,院子里站满了人,还有很多人没能挤进来。

俞幼杳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你们……”

“你们怎么来了?”吸鼻子。

“等不及了。”钟伦咧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

“小堂妹。”俞子濯招招手,“快回家了。”

院子外,长长的队伍吸引了周边不少人的注意,这条因天色而暗下来的回家路被一束束灯光照亮。从天空往下看,火把上的火焰好似冲天而起,汹涌驱散着周围的寒意。

如果一个人十分倒霉,经常遇到不好的事,但身边聚集着大批跟随她、关爱她的人,走到哪里都有人伸出援手,不离不弃,某个角度来说,这也是一种幸运?

人物特质面板中,排在末尾的某个灰色特质在这一刻悄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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