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们马上就可以见面了 你是不是——……

“那孩子, 听说过得不好。”

俞幼杳端起江夫人给她倒的热奶茶,小心翼翼喝一口,温度刚好。

她放下水杯:“白佳吗?”

“对。”江夫人脸上出现回忆的神色, 虽然不知道俞幼杳为什么会问她这么久远的事, 但她还是知无不言。

“弯弯丢了后我们立即报了警, 在警方那里见到了另外两个孩子的家长,一个是你李阿姨, 一个就是白佳的奶奶。”

“孩子丢了心情是一样的,一开始我还耐心等警方的消息, 等高朗被找回来后就有些坐不住了,我每天不是去找你李阿姨就是去找白佳奶奶。白佳在家门口被抱走,监控拍到了一些,我希望能问出点什么线索。”

“去的是白家在乡下的老宅,白佳偶尔放假会回老宅陪伴爷奶, 她们家不算大富大贵, 可也有些积蓄。父母离了婚,母亲我见过一次,父亲却是没有,一直忙着工作的事。”

这是江夫人润色过的说辞,她压低声音:“听说她父亲性格有些极端, 脾气上来了就会打人,所以才离的婚……不仅打她妈妈,也打她。”

白佳母亲不是离婚是逃跑,事情就发生在白佳被拐走前几个月,江夫人离开白家老宅时在老宅外瞧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女人,是白佳母亲,知道女儿丢了后特意回来看看。

“白佳和弯弯一样, 一直没有找回来,她爷爷奶奶心里愧疚,听说去世时眼睛都一直望着门口。”

江夫人嗟叹,俞幼杳跟着安慰几句,不久后她告辞离开。

回到山居,她整理新得到的线索。

“怪不得冯真手里会带着刀片。”如果她父亲家暴,那这刀片……

【小孩子受限太多,即便她拥有‘聪慧’也无法立即发挥出全部的效果】

“我已经要到了白家老宅的地址。”俞幼杳看向记录在手机中的地址,冯真爷奶去世后老宅便没人居住了,她想过冯真是否会躲在这里。

不过爷奶去世时冯真都没出现,她的心肠够硬,怕是早就和过去切断了联系。

俞幼杳把地址给了傅琦玉安排来保护她的人,让人先去这个地址查探一番,看能不能找到点东西。

没问题她再去。

【你想得到这一点,冯真想得到吗?】

俞幼杳看向窗外,今年的冬天没有去年冷,官方说可以过一个暖冬。

“她想得到。”

冯真从梦中惊醒,受近期事件影响,她梦见了小时候的事。

丁竹走的时候她醒了过来,看着丁竹拿着行李准备出门,她问丁竹要去哪里,丁竹抱着她哭,说出门买个东西。

她知道丁竹是骗她的,丁竹要丢下她一个人离开。

可她没有拆穿。

冯兴德是一个面上和善骨子里却暴虐的人,他会在大众面前伪装,回到家就开始施暴,什么都可以成为他打人的理由,心情不好、丁竹没按他的想法行事、生意遇到问题了……

发泄完后又开始诚恳道歉,给她们买这买那,像是补偿精神损失。

丁竹早就想离婚了,冯兴德只冷笑:“可以,但孩子归我,这是我的种,你别想带走。”

冯兴德在当地有点名气,为人又偏执,把他惹急了谁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于是为了她,丁竹又忍了下来,一直忍到她七岁,终于忍不了了。

离开前的一夜,丁竹在她的衣服内衬里缝了一块刀片。

冯真一直想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让她杀了冯兴德?还是让她自杀?反正事情都过去了,这刀片也用在了对的人身上。

她三岁得到【聪慧】,太小了,根本不知道这代表什么。而且【聪慧】受年龄、眼界、知识限制,属于越往后越有用的特质,即便她当前有意识的想方设法反抗冯兴德,可只要她一天是小孩,就一天受冯兴德监护。

她能做的只是让冯兴德少发点疯,但即便再少发疯,一年也有几次。

丁竹离开不久后她被拐走,逃出来后她望着天地之大,竟不知道该去哪里。

她不知道老鹰死没死,但她下意识觉得死了,她杀了人,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她将一辈子活在有色眼镜中。

她还是回家找了冯兴德,但她躲了起来,一直装作没被找到。

冯兴德确实变态,竟然愿意帮她遮掩,得知她做的事后带着“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说了,你是我的种。遗传了我的基因,能是什么好东西。”

冯兴德笑,她就跟着笑,笑到最后冯兴德率先停了下来。

冯兴德开始忌惮她,特别是在她的脑子越发好用后。

她用【聪慧】帮冯兴德赚钱,帮家里的生意更上一层楼,冯兴德再也不敢打骂她,他怕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这么多年冯真再也没见过丁竹,也没见过……她的爷爷奶奶。

她喜欢往老宅躲,因为老人在那里,冯兴德不会当着老人的面动手。

是了,老宅。

冯真坐起来,她已经得到消息,秦高朗报了警,陶家不再庇护她。

她第一时间从地下室撤离,如今连冯兴德都不知道她的住处。

她没回老宅,但老宅有她小时候的东西,她不确定老人去世前有没有收起来。

她不能冒险。

俞幼杳一大早接到安保的电话,说白家老宅出事了。

“夜里起了大火,把屋子烧了个干净。”

俞幼杳:?

她“哇”一声,冯真还真是狠得下心,怕她在老宅找出点什么,一把火把老宅烧了。

她昨天才安排下去的任务。

“这算不算一种进步?”她问778,她和冯真的大脑同步了。

“不应该是她一早想到老宅会暴露,利索把老宅处理了,而我过去好久才反应过来吗?”

现在来看没有啊,她俩同一天想到了问题所在。

也就是她昨天从吴家回来太晚了,让安保队今天早上去老宅查看,给了冯真打时间差的机会。

“778,【聪慧】也不怎么样嘛。”虽然现在一无所获,但俞幼杳依旧有了动力大开嘲讽,比她快一步算什么,有本事比她快一百步啊。

“哈哈,她急了。”俞幼杳刷牙时对着镜子微微一笑。

“她能怎么办,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了。”俞幼杳吃饭时啧啧感叹。

“纵火罪,她这是铁了心要去陪姜政彦。”俞幼杳背课文时无奈撇嘴。

“她就算有帮手又能有几个,全是犯罪分子。”俞幼杳跳操时纵身一跃。

迟早给她抓起来!

众人:……

感觉受刺激疯了的人是俞幼杳。

俞幼杳确实没遇见过这样的对手,之前的项睿、吴松月等人虽然心术不正,可好歹还小,坏不到哪里去。

长大后遇到的倒是一个比一个凶残,姜政彦为了满足欲望敢炸山洞,也不怕估算错误把他自己埋里面,冯真更不必说,精神状态比谁都“美丽”。

下午放学俞幼杳坐车去了白家老宅,虽然已经烧没了,还是准备去看一眼。

隔着老远就能闻到空气中的焦味,俞幼杳站在老宅外围朝里看去,两边修了围墙,大门敞开着,一栋黑漆漆的三层楼房出现在面前。

昨晚烧到一半被村民发现救火及时,没有连累旁边的建筑,只是主屋被围了起来,警方还在调查起火原因,谁都不能进去。

这也是个方法,起码俞幼杳拿这座老宅没法子,就像778所说,她不能擅闯民宅,更何况是警方明令禁止进入的民宅,前脚进去后脚就会被抓。

“我是个遵纪守法好公民,不像冯真。”俞幼杳抱紧自己,能烧的都烧了,她进去也发现不了什么。

她沿着院墙走了一遍。

听说冯真就是在院子外玩时被老鹰发现几秒抱走的,冯兴德给老宅装了监控,可惜像素不行,只拍到一点身影。

俞幼杳站定。

【发现什么了?】

不是,她摇头:“只是在想如果没有特质冯真还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

778忍了忍,还是说出了它的预测:【即便没有特质,她也会走上这条路】

没有特质,冯真的童年会更为凄惨,丁竹跑了一次没跑成功,被冯兴德抓回来狠狠打了一顿,教训丁竹还不够,冯兴德还会打冯真。

当晚,冯真会因为害怕误杀冯兴德,而丁竹顶了罪。

经历这种事冯真怎么可能还能当没事人一般好好长大,也许她确实遗传了冯兴德的暴虐基因,之后许多年她摸爬滚打手段狠辣,靠着冯兴德留下的遗产步步高升,直到遇见姜政彦等人。

【在这五人的未来预测上,我和那位伪君子预测的一样。就是没有特质加成,属于他们原本的命运】

【项睿最终会跟着他妈妈回到项家,项老太太愿意养他,可只保他衣食无忧,不会给他继承权】

【项睿自然不愿意,他觉得他既然是项家人,项家的财产合该有他一份】

【吴松月在孤儿院长大,见多了人情冷暖,察言观色能力极强,一心想往上爬;梁进学到了梁大富的‘一身本领’,坑蒙拐骗技术运用得炉火纯青】

【再加上一个因为家世在繁城上流圈子屡屡碰壁受尽屈辱的姜政彦,这五人会在未来某个时刻碰到一起,他们是同类人,同性相吸,五人很快达成联盟,在繁城搅风搅雨,甚至从繁城蔓延至周边地区】

【项睿和冯真提供资金,吴松月获取信息,姜政彦和梁进出主意,五人一起执行,他们是出名的犯罪团伙】

俞幼杳听完怔愣半天,也就是说这五人才是真正的反派?

“拿到特质后呢?778,现在还瞒着我这些没有意义了。”该说的你就说吧。

【这就是问题所在,拿到特质后我和伪君子做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预测】

【在伪君子的预测里,拿到特质的五人会因此改变命运。项睿得到‘宽容’就会得到继承权,他自然不会对这个世界不满;吴松月得到‘幸运’就会被有钱人家收养】

【姜政彦拿到‘领袖’可以一步步实现他当人上人的梦想,冯真得到‘聪慧’会避免童年的悲剧,化解家里的矛盾,在一个有爱的家庭中长大】

【你虽然失去了特质,可俞家不缺钱,你会享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俞幼杳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什么东西,有爱的环境中长大?一辈子荣华富贵?

“那位伪君子系统预测的什么玩意儿,哪一条准了?梁进呢?”

【啊,梁进】778语气复杂,【拿到‘美貌’反而让周围人对他产生了警惕之心,他也因为‘美貌’不敢有大动作,自然和坑蒙拐骗无缘了】

俞幼杳:……

这是唯一好的地方。

“事实证明这个预测是错的,和现实没有半毛钱关系!”

【伪君子的预测是这样】而在778的预测里,这五人拿到特质后依旧规避不了童年的阴影,不仅不会改邪归正,反而会利用特质在犯罪道路上越走越远,获取更大的利益。

【他们会和陶家、乌家搭上线,冯真会治好秦高朗的失声,秦家也会成为他们的助力】

改邪归正适用于还有些良知的人,不适用这五人。

【你,以及俞家是他们前进路上的绊脚石,会被他们一脚踢开】

【如果我的预测成真,读高中的你会逐渐和他们撞上,失去了特质你变得毫不起眼,自卑、嫉恨、愤怒充斥着你的生活,你们进行了长达六年的斗争】

【直到你大学毕业这场纷争才以俞家败落结束,之后你就会去桥洞底下喝西北风】

听到这里俞幼杳眉毛一竖,778简直是在乱讲!病毒呢,赶紧给我上!

【哦,说错了】

这才对嘛,俞幼杳放下挑起的眉毛。

【你连桥洞都睡不上,这是其他流浪汉的地盘,作为后辈,你抢不过他们,只能睡马路边】

“778!”俞幼杳狂敲脑袋,我攮死你!

“你的预测也没有实现!”

她已经解决了四个特质持有者,正在对付第五个。

【是的,我也错了】

正因为两者预测不一样,778才会来到俞幼杳身边。

俞幼杳是一个奇迹。

探查无果,俞幼杳坐上车回了山居,今天的家庭作业还没做,一天六张卷子还有无数练习题,这是人过的生活?

俞幼杳趴在书桌上奋笔疾书,好耶这个会做,不好这个不会做,唉说起来都怪冯真,烦死了,真是烦死了。

起床烦上课烦做作业烦房子被烧了也烦到现在还不能睡更烦!

“我宣布!”试卷做到一半俞幼杳突然抬起头张开双臂做拥抱状,吓了门外的傅琦玉和俞安昊一跳。

“从今天开始,剥夺商季桐的‘烦神’称号,此后由我进行佩戴。”

“我是新一代‘烦神’。”

俞幼杳大声宣告完毕后还给商季桐打了个电话,商季桐同样没睡,在题海里遨游,接电话时声音有气无力。

听到俞幼杳的话立马变得中气十足:“俞幼杳,你看看现在是几点?要一点了,你不做作业跑来剥夺我‘烦神’称号,你有病吗?”

俞幼杳:“剥夺成功。”

商季桐:“不准剥夺!这是我的专属称号!你夺走了我怎么办?”

俞幼杳:“你当阴阳神。”

商季桐:“什么玩意儿?”

“天天阴阳怪气。”

“俞!幼!杳!”

门外,傅琦玉小心合上门,十分担心俞幼杳和商季桐的精神状态。

商季桐还说俞幼杳有病,可明显她也病得不轻,只有病友才能无阻碍畅通交流。

“我昨天遇到商季桐她爸。”俞安昊叹口气,“她爸笑的好命苦,听说商季桐让他陪读,商季桐没睡他就不准睡,商季桐起了他也得起。”

对比起来,没让他们陪读的俞幼杳简直是个天使宝宝。

闺女,爸爸以后再也不说你是魔童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对俞幼杳如今的状态毫无办法。

谁都不知道俞幼杳究竟为什么会对冯真如此上心,一定要把冯真找出来。

根据钟伦的猜测,可能是俞幼杳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王者身边不容小人作祟,冯真不仅作祟还一作就是两年多,要不是俞幼杳火眼金睛他们还会被冯真继续骗下去。

钟伦等人也很气愤,在寻找冯真这件事上每个人都在出力,一定要把冯真揪出来。

只不过等到期末也没能发现冯真的踪迹。

俞幼杳每天老老实实上学,早上六点起晚上一点睡,有时候熬更晚,勤奋程度震惊整个山居。

也许这样说有点凡尔赛,但除俞幼杳以外山居的每个人当年高考都没这么努力过。

每个人都点亮了学习天赋,每一辈都有人跳级,国内外名校招手即来,他们最为难的事是“上哪个学校好”。

俞幼杳这么一搞,上到俞华茂下到俞元白都产生了一种“家里有个高三生”的紧张感,责任之心油然而生,每天都要过问一遍俞幼杳的生活起居,俞幼杳少吃一口饭都要紧张兮兮问是不是胃口不好,要不玩两天吧,先不学了。

学!怎么不学!俞幼杳叼着面包库库刷题,进考场都在背课文,两天考试过去大家都放松了,她反手拿出练习册开始下一轮学习。

众人:要不要这么卷……

遥想当年小学,俞幼杳明明只知道玩,大家天天都开开心心的。现在努力成这样,为了不被俞幼杳抛下,诸位学渣只能跟着卷。

心里苦不苦不清楚,反正各位学渣的家长心里不苦,有时间就去山居表达谢意,说多亏了俞幼杳,他们家孩子懂得努力了,俞幼杳真是年轻一辈最好的榜样。

呵呵,俞安昊笑得一脸勉强。

但俞幼杳不是机器,没办法一直工作,某天出现感冒症状后立马放下了手里的书,十分自觉喝了两包感冒冲剂跑到床上把自己裹起来。

“我知道的,一旦生病之前积攒的疲惫会在瞬间爆发出来,它来势汹汹,会让我的感冒更加严重,我得保护好自己。”

【……】

一晚上过去,俞幼杳掀开被子起床,喷嚏都没打一个。

感冒就这么过去了?

嘶,看来是【幸运】在给她提醒,再不休息下次真的会感冒。为了身体着想,俞幼杳给自己放了两天假。

正好商南叙找她。

俞幼杳拼命学,每个人都很担心她的精神状态,商南叙自然不例外。

“有什么是我能做的?”他问,从不轻举妄动。

用自以为好的方式对待俞幼杳反倒有可能让俞幼杳觉得厌烦,最正确的做法就是得到俞幼杳的许可。

俞幼杳想了半天,她现在需要什么?冯真找不到,那就:“逗我开心?”

她试探性说道。

商南叙点了点头,带俞幼杳回了载花村。

俞幼杳的时间总是分配得很清楚,暑假是陪伴外公外婆的时间,寒假是陪伴爷爷奶奶的时间,所以她从未在冬天来过载花村。

冬天的载花村和夏天不一样,没有了漫山遍野的鲜花,植被不如春天茂盛,但树木依旧是绿的。

临近春节,外出工作的人都回来了,村头的茶馆热闹非凡,俞幼杳路过茶馆还被认了出来。

“是幼杳吧?咋这个时候过来了,今年在这边过春节?”

俞幼杳摇头,说她来玩两天:“您怎么认出我的?”

她裹成了熊,围巾把脸都挡完了,就露了双眼睛。

“怎么认不得,我看着你长大的。”那人哈哈大笑两声比了个高度,“你刚来这边才这么点高,大夏天的被一群狗追着跑,我听到声音想出来帮忙的,有人先我一步把你救了。”

说着看了眼俞幼杳身边的商南叙,好像就是这小子?

商南叙跟着孟瑾在别墅区生活,农村自家养的鸡比养殖场好,商南叙偶尔会来载花村买鸡。

卖鸡的阿婆也能赚点钱。

听人说起小时候的事俞幼杳尴尬动动腿,这都多少年了怎么还没把这事忘掉,大王的威严要不要了。

她打了声招呼赶紧溜走,一路上遇到许多熟人。小伙伴见了她纷纷从家里给她拿吃的,还约了晚上一起放烟花,她两手兜着糖应了,跟着商南叙上了后山。

这是她经常来的地方,一个暑假要跑好多次,每一条路都格外熟悉。

她在山脚玩过捉迷藏,在半山腰摘过野果采过野花,在山顶烤过烧烤吹过风,哪里都有她的足迹。

“我在这里滑了下去,是你把我拉上来的。”俞幼杳指着一条小道说道,下面的苍耳已经被清理干净,种上了其他不知名的植物。

商南叙扬起嘴角:“你说你在追兔子,结果兔子跑了,你和丸子吵了一架。”

“我摔下去时丸子想拉住我,结果被我一起带了下去,全身都是苍耳。”俞幼杳笑的不能自已,那时候的日子真快乐啊,每天都无忧无虑,不知烦恼为何物。

商南叙猜得没错,这里是能让她完全放松的地方,储存着她最美好的童年。

俞幼杳下山去找了丸子,丸子已经垂垂老矣,毛发变得花白,行动慢慢悠悠,可见到俞幼杳的第一眼仍旧快速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一如往常的无数个夏天。

丸子是条小狗时,俞幼杳也是只幼崽,

但俞幼杳长大时,丸子却老了。

“丸子,乖狗狗,有没有好好保重身体。”俞幼杳小心顺着丸子的毛,她每年都安排医生过来给丸子检查身体,制定养护计划,日常进行护理。

“距离30岁还有十多年,丸子,你还年轻呢,咱们要加油活。”

俞幼杳考虑过把丸子带回去养,可山居和载花村对于丸子来说不一样,载花村是自由的。

“俞幼杳,你这家伙。”梁烁走进院子,他刚在村头茶馆买了酱油,“回来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村口接你啊,你回来的消息我还是从李大爷嘴里知道的。”

“什么都别说了,今晚来我家吃饭,吃完饭叫上嘉姐我们一起去放烟花。”

梁烁唠唠叨叨说了半天压得俞幼杳一个拒绝的字都吐不出,她只能点头,晚上跟商南叙一起在梁烁家吃饭。

商南叙帮着端菜,梁嘉跑来和俞幼杳聊天,烟花在院子一角摆得整整齐齐,丸子在身旁安静倾听,时间在这一刻走得很慢。

慢到俞幼杳感觉回到了十年前。

晚上是在商家别墅歇的,傅同章一家新年都在市区过,不会回别墅区,屋子只偶尔请人打扫一下。

商南叙家倒是提前打扫过,怕俞幼杳误会,商南叙解释说他时不时会来这边住。

俞幼杳哪里会误会,她这次过来别墅区带了好多保镖,这屋子到处都是人,商南叙能做什么。

她理解商南叙为什么会经常回来。

这里让人感到松弛。

商南叙去洗漱了,俞幼杳暂时没有睡意,一个人在别墅里窜来窜去,她问过商南叙,商南叙说只要不把房子拆了什么都可以做。

她在窗边看到几棵盆栽,是孟瑾走时留下的,清洁工来打扫房子时会浇些水,等商南叙回国后发现没死就自己接手照顾起了这些盆栽。

她挨个摸过,又跑去厨房找吃的,边吃边走到书房,想着实在不行用电脑看看剧,看到凌晨两点总能睡着。

但她在书房发现了点意想不到的东西。

俞幼杳捡起地上的绘本,是她刚才从书架上撞下来的,绘本的封面只是白纸,上面什么都没写,这样的绘本还有好几本,有序的放在书架上。

书架尽头是一个展示柜,展示柜上放着一本画册,俞幼杳对此十分眼熟。

这个抽象的画风……没猜错是她画的。

她送过商南叙一个手工画册当生日礼物,那时候是抽象艺术家,时间又紧,画出来的东西实在没眼看,甚至组成画册的纸张都是她用练毛笔的宣纸裁出来的。

最后用订书机在侧边咔嚓一下装订成册,生日礼物就这么做好了。

商南叙竟然还保存着。

他把订书钉拆了,每张画纸单独裱了起来重新做了本画册,用的材料精细厚实,还加了封面和尾页。

这本画册记录的是那年暑假她和丸子带着商南叙到处玩的情景。

俞幼杳的目光重新落在手里的绘本上,说是绘本,其实也是画册。

作者是商南叙,画的是这些年她和商南叙之间发生的事。

身后传来些微动静,商南叙洗漱完了,头发还润着,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不好意思,”俞幼杳晃了晃手里的绘本,“看到它了。”

商南叙偏偏头:“没事。”

不是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

“你竟然把它裱了起来。”俞幼杳一指展示柜,语气里带着惊讶。

商南叙这才进门:“当初把它带去了国外,一个人待着时就会翻开看看。”

其实每天都看。

“怕时间久了它会褪色,就把它一页页装上了。”

摩挲久了会褪色,发现这个现象的时候他只觉得天都塌了,赶紧查方法买材料上包装,一天内搞定。

他珍视的东西不多,这本画册算一样。

“哦。”俞幼杳张张嘴,手指无意识捏着绘本,“那这个……”

“记录一下。”商南叙轻描淡写,他靠在书桌前神态放松,丝毫没有秘密被发现的窘迫。

俞幼杳给他的灵感,他去国外后也一直是一个人,便想着画点什么记录下来,以后回国了可以拿给俞幼杳看。

结果越画越多,拿给俞幼杳看的勇气却越来越少。

俞幼杳把绘本放回去,她后来再也没有给商南叙送过画册,本以为故事就断在那个暑假。

没想到商南叙把它接了起来。

“喂,”她装作不在意回过头,“你是不是——”

“是。”话还没说完商南叙就点了头。

“我什么都没说你就‘是’了。”

商南叙耸耸肩,拿起搭在肩上的毛巾擦头发。他不让俞幼杳说完是给自己留个余地。

俞幼杳要是愿意,这句话就是“你是不是喜欢我”;

俞幼杳如果不愿意,这句话就是“你是不是把我当成最好的朋友”。

他会待在合适的位置上。

俞幼杳沉默两秒,突然说她要回去睡觉了:“还有。”

她隔空点点商南叙靠在书桌前交叠的腿,“你右脚踩左脚上了。”

商南叙擦头的动作一顿,立马从书桌上站起身。

该死,说好不紧张的。

“哈哈哈哈。”俞幼杳笑着回了房间,她就说嘛,商南叙怎么可能这么淡定。

笑够了去洗漱,嘴里哼着歌,用牙刷现场表演了一个拉麦。

【这么开心?】

“当然啦。”

俞幼杳抬起头看向镜子,不仅因为刚才的事。

她白天收到一条消息。

冯真以为把老宅烧了她就没办法了?她从始至终的目标都不是老宅,老宅只是个障眼法。

丁竹虽然抛下冯真走了,可愿意为冯真忍受几年打骂且听说冯真丢了立马回来看望的人,不可能对冯真一点感情都没有。

这样的人当初离开时会不给自己留一点念想?

冯真啊,我们马上就可以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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