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靠!”郭杰骂了一句,“这也太不耐操了吧?”

然后他感觉到身后有动静。他回头一瞧,只见夏荻正躲在门背后,有些害怕地看着这一切。

“四胖哥,”她怯生生地把郭杰的手机递上来,“你,你好像前面有短消息……”

郭杰看完韩明发来的短消息才明白兰知根本不是来寻仇的,而是来拿礼金和礼品的。

郭杰后悔不迭,他一方面怪自己太冲动,另一方面也气夏荻,就把夏荻大骂了一通,骂得夏荻都委屈地哭了,一甩房门躲卧室里再也不肯出来。

郭杰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夏荻了,他忙把兰知半拖半抱地弄进屋内,草草替对方包扎了一下头上的伤口,点了根烟看着昏迷不醒的兰知苦苦琢磨对策。

他最后悔的不是打晕了兰知,而是在殴打兰知的过程中说漏了嘴,亲口向兰知承认了自己就是那个敲诈勒索视频的人。

这可是不打自招啊!

郭杰想了想,立刻打电话叫顾哥大黄还有黑子来自己家。

几个地痞流氓凑在一起一商量,第一个一致通过的决定就是:千万不能送兰知去医院!

首先,他们该怎么向医生交代这伤是怎么来的呢?这几个人都有作奸犯科的案底,警察要调查肯定也是从他们身上先开始调查。

其次,万一兰知在医院里清醒过来,想起郭杰前面承认自己敲诈的话,那可就是个大麻烦!

于是他们也没有叫救护车,就把流血不止的兰知平放在沙发上。顾哥还长了个心眼,说是怕兰知指不定什么时候醒了会大喊大叫,还把兰知的嘴用胶布封了,将对方绑了起来。

然后几个人开始商量这事到底该怎么解决。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更何况他们还是四个人。

很快顾哥想出了一个不错的主意:这兰知显然是和韩明认识,能大热天的过来拿礼金,肯定也是关系不错的朋友。要不让韩明替他们说说情?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大黄有些顾虑,道:“咱们可是敲诈了人家整整六十万,怎么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要说六十万咱们哥几个可都花得差不多了,想吐出来也不可能啊。”

顾哥嘿嘿一笑,胸有成竹地道:“你担心什么?就算要担心,该担心的也是韩明啊!你别忘了,那六十万里她弟弟韩敬也拿了五万呢!如果她不能想办法说动姓兰的,她自己的弟弟也是吃不了兜着走。她不会坐视不理的。”

这么一分析也挺在理的。几个人纷纷颔首,都觉得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韩明最好。

郭杰这个时候已经彻底冷静了,开口道:“我其实也和韩明不太熟。这事儿不能直接和她说。要不我先给砖头打个电话,让他去想办法劝劝他姐?”

顾哥点头道:“那再好不过了。让他去和他姐说,他姐肯定要帮他!”

于是郭杰就这么给韩敬打了一个电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

信息量太大,韩敬拿着听筒,一下子根本消化不了。

原来那五万块钱……是郭杰敲诈兰知和朱诚所得的赃款?

韩敬还记得自己第一次送酒醉的兰知回家,第二天早晨朱诚闯进来扇了兰知两记耳光的场景。

当时兰知住的还是朱诚和杨瑛名下的房子,当时韩敬什么也不管,直接揍了朱诚一拳。

现在想想,当时朱诚说什么来着?好像是说自己辛辛苦苦地在想办法凑钱,结果兰知却在外面花天酒地?

这么说来,那就是郭杰敲诈朱诚和兰知的第一次?

怪不得那天兰知会喝醉酒,会心情不好!

被人用mí • jiān的视频来敲诈勒索,换谁谁都心情不好啊!

可惜韩敬根本没有想过要把这些细枝末节串起来,拼出背后的事情真相。

他甚至急着想参加高考,什么都没有多问,就心安理得地拿了郭杰的五万块钱。

韩敬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十足的傻子。他不由分说抡起手机,狠狠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大骂一句:“wǒ • cāo!”

郭杰还在电话里问:“喂?喂?砖头啊,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韩敬把手机重新贴上耳朵,他觉得自己的额头火辣辣地疼。

韩敬伸手一摸,额头上一下子就起了一个大包。

他不仅是额头疼,更加是心疼。

“兰知现在怎么样了?”他只是追问郭杰。

“唔,还没醒,不过血好像不怎么流了。”

韩敬听了更急:“血不怎么流了是怎么个意思?意思是其实现在还在流血?”

“只是时不时渗出点小血丝啦。”郭杰并不是很关心兰知的身体状况,道,“这点小血死不了人的。砖头你别管这种小事,倒是快点给兄弟们想办法让你姐来劝劝他啊。”

韩敬听他们的口气,根本没把流血不止的兰知当回事儿,心里那个急啊,简直像是热锅上团团转的蚂蚁,冲着电话嗓子就粗了起来:“流点血怎么就是小事儿了?你不送他去医院,万一他伤口感染破伤风怎么办?万一他被打成脑震荡了又怎么办?”

郭杰听他言语不善,也不爽了,道:“他又不是你爹,你怎么光顾他不顾我们兄弟啊?你不想想如果送他去了医院,我们兄弟几个还能逍遥快活吗?”末了他又补充一句:“再说这事儿真抖漏出来,砖头你用你的脚趾头想想,你能脱得了干系吗?你不是在考大学啥的吗?到时候你要是再犯事进去,岂不是和你两年前鸡女干那个大学生一样,没得读大学的机会了?”

韩敬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好道:“这事和我姐无关。兰知是我介绍给我姐认识的,你给礼金给的太急,我姐一下子找不到人帮忙,就阴差阳错找了他。”

郭杰一听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脱口“操”了一句,道:“你小子还真有点本事啊!当初在z大的时候你就眼馋人家,老想着怎么勾搭人家,结果倒还真被你瞎猫撞死耗子似地给勾搭上了啊?”

韩敬没接他话,只焦急地道:“四胖你听我一句,赶快送他去医院。你放心吧,我和他关系挺熟的,等他醒来我好好劝他,他不会去告发你们的。”

郭杰闻言不调侃韩敬了,沉默不说话。

韩敬知道对方不信自己能轻易说服兰知,他心里急得要死,多耽误一秒钟兰知就多流一滴血,便又道:“你大概还不知道。他和朱诚两人早就闹掰了,你们去勒索朱诚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去告发你们?四胖啊,我说的全是真的,我向你打包票,他肯定不会为难你们的。他,他人挺好的,真的……哎我说,看在我照看你家老头子的份上,你先快送他去医院,成不?”

说到最后韩敬喉头哽咽,语气里都是哀求。

郭杰听着心软,顿时有些犹豫了。一旁的顾哥却不为所动。顾哥心思也比较细,基本上所有可行的对策都是他首先提出的。他见状夺过电话,抢在郭杰松口前对韩敬说:“砖头,不是我们不信你。是我们信不过这姓兰的。现在这么大个事情,他要是永远醒不过来倒也罢了,万一醒过来,谁知道他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韩敬听到对方说“永远醒不过来”这几个字的时候只觉得肺里的空气都被抽空了。要是现在下跪磕头卖血捐肾任何一件事情能够送兰知去医院的话,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去做的。

“顾哥,你别……”

他话还没说完,顾哥已经打断他:“砖头你现在就赶回A市,到我们这儿来。等他醒来的第一时间就给他讲事情的来龙去脉,劝他不要乱吵乱闹喊警察。要是他在你来之前就醒了你也别担心,我把他手脚都绑了,嘴也堵了,他闹不出大动静来。”

韩敬急得都快哭了,心想:兰知都被打成这样了不送去医院这怎么可能会自己醒过来?

不过他还是强行稳住自己,理了理顾哥的话。他知道的确很难凭自己的一面之辞打动对方,就急匆匆抓了皮夹和手机充电器,应道:“我,我现在就赶回来!你们别再伤害他了!”

他失魂落魄告诉父母要回A市一趟,就夺门而出。

他嫌火车慢,一咬牙奔到市里,二话不说买了张当天的全价飞机票,直接飞回A市。

在飞机上他想到兰知受了重伤还被耽搁着不能送医院他的内心又愤怒到了极点。

可是,他却不知该对谁愤怒。

或许是该对他自己愤怒?

韩敬把两手插进头发里,沮丧极了。

他不能报警,因为正如郭杰说的,这件事情他脱不了干系。

韩敬不想再坐牢了!他想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他想读大学,他想有体面的收入,他想配得上兰知。

为什么在人生的岔路口偏偏还要碰到这样的事情?

四个小时后,韩敬就在自责与愤怒的矛盾心情中抵达了A市。

到达A市机场韩敬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郭杰的家。

偏偏路上还遇到演唱会散场,交通拥堵,高架上喇叭声此起彼伏。

韩敬恨不得自己长出一对翅膀来。

不过A市繁华的夜景也让他再一次回忆起了和兰知在一起的一些场景,他给兰知做饭,兰知带他去GAY吧玩,无论发生什么,兰知永远是沉静而冷感的,甚至带了一点点让人不舒服的疏离——除了在床上的时候。

韩敬可以想象,如果兰知现在是清醒的,他一定也会处乱不惊的。

自己可要向兰知学习呀!千万不能输给了对方!怎么说自己都曾经说过要一辈子保护对方的呢!

韩敬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

一定要好好解决这件事情。他心想。首先,在郭杰他们面前要表现得在乎“兄弟们”的感受,让他们信任自己,这样自己说的话才有分量。

韩敬毕竟也和这些人打过交道,了解他们的心态,很快就想出了一套合适的说辞。

然后他还仔细分析了每个人的性格:郭杰不会太为难自己,黑子不过是郭杰的跟班,大黄和顾哥他接触不多,不过大半年前一起吃过一顿饭。

韩敬琢磨了一下,觉得最难对付的最容易节外生枝的恐怕就是顾哥。

他心里盘算着,估计着面对众人时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终于来到了郭杰家。

来到郭杰家他就知道他先前心里的一通自以为是的小算盘错得有多离谱了。

因为他所有的盘算都是基于一个事实,那就是兰知一直是昏迷的。

而实际上,兰知在他到来之前,就从昏迷中自行清醒了过来。

他清醒过来的时候表现出了惊人的镇定,根本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没有喊叫,也没有挣扎,以至于郭杰那一帮子人忙着琢磨对策,都没有发觉到他已经恢复意识。

兰知表面装死,实际上忍着伤口剧痛,偷偷开始挣脱用来绑住他身体的胶带。

那些胶带被绑得草率,而且已经绑了好久,粘着度有所下降。所以最后竟然被很有耐心的兰知神不知鬼不觉地挣脱了。

这个时候已经很晚了,郭杰他们一群人折腾了大半天,就弄了点外卖,在厨房旁的小饭厅里吃了起来。

小饭厅和客厅的沙发隔了大半堵墙,郭杰他们看不到躺在沙发上的兰知的情况。而且郭杰他们也知道韩敬正在赶过来的途中,内心感觉事情的解决颇有希望,警惕性有所放松。

兰知就趁他们不备,悄无声息地打开客厅的大窗,跳墙逃走了。

很可惜,兰知并没有成功的逃脱。

原因是在双脚落地的时候他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头晕心悸,令他手脚麻木难以行动,只能靠墙努力地保持呼吸。

这种莫名的头晕心悸兰知以前也碰到过,多发生于他太过劳累之后。当然,还有一次是发生在大半年前他和韩敬做/爱之后。

逃跑的短暂黄金时期,就因为他突然的身体不适而被可惜地浪费掉了。

郭杰他们毕竟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发现兰知逃脱,立刻追出来,又把兰知弄了回去。

这件事情极大地改变了几个人的心理状态。

本来他们得到了韩敬的再三保证,特别是韩敬几次强调了兰知绝不会为难他们,郭杰他们的防备心已经有所松懈,觉得事情很快会得到妥善的解决。可如今他们发现兰知竟然善于伪装,还不声不响地从他们眼皮底下逃跑了,要不是对方突然晕厥,只怕对方早已经跑到了大街上呼救报警了!

几个人面对这件逃跑的突发事件,内心都是十分震撼的。

这兰知的心思简直是大海里的针一样。

大黄特别容易激动,甚至跑到厨房里翻了把明晃晃的菜刀出来,嚷道:“这人闷葫芦似的,留着肯定是个大麻烦,不如干脆杀了,一了百了!”

敲诈绑架是一回事,shā • rén可是另一回事,顾哥还有些头脑,忙冲上去死死抱住大黄。

韩敬就是在这样一个极度混乱的情况下来到郭杰家的。

他做的第一件事当然是一个健步冲上去帮助顾哥把大黄手里的菜刀给夺下了,“哐当”扔得老远。

然后郭杰大致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

韩敬听得都呆了,什么算盘什么说辞一下子全忘了,只想着兰知的情况,忙抬头往四周张望。

“他人呢?”他并没有在客厅里看到兰知。

顾哥指了指关上门的小书房,道:“我们怕他再耍花招跑了,就把他关到这间没窗户的房间里去了。现在让黑子在里面看守着他呢!”

韩敬心急如焚,忙道:“那我现在去劝劝他。劝成功了你们就送他去医院。”

他并没有把兰知的晕厥和以前的情况联系起来,只觉得肯定是和头上没有经过处理的伤势有关系。

再也不能耽搁了,一定要赶快送医院啊。

他刚想去书房,顾哥却拦住他:“你不用去劝他了。”

韩敬愣了一愣。

顾哥点了根烟,朝郭杰使了使眼色。

郭杰就接着顾哥的话道:“砖头啊,这个兰什么的都可以装死逃脱,真是太狡猾了。你就算去劝他,他要是表面上答应咱们,结果一转身就在警察前把咱们都卖了,那咱们不都成了被他耍得团团转的傻子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