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么?”韩敬伸手去摸兰知的脸颊,“我来告诉你我这两天做了什么好不好?”

昏迷中的兰知当然不会回答他。

于是韩敬很耐心地把自己找人献血的事情和兰知说了一遍。

“我说,你以后别和那个螺蛳屌来往了。”最后他抱怨,“这人忒自私,让他放点血都推三阻四的。”

他感觉到兰知的脸颊两侧硬硬的,有些粗糙。他探头一瞧,发现原来兰知病得厉害,也好几天没有刮胡子了。青色的胡须根都从白皙的皮肤下面顶了出来,好像是一件绘了花纹的素雅瓷器。

就算病成这样,兰知还是保持了对韩敬巨大的性诱惑力。韩敬忍不住低头,用自己刚刚剃干净胡子的下巴,去轻轻蹭了蹭兰知的脸侧。

他知道兰知一向爱干净,就去打了点热水,用自己刚买的剃须刀,小心翼翼地替兰知刮净了胡子,又帮他擦了擦脸。

“我是真的喜欢你啊,兰知。我以后会关心你心里在想什么的。”他贴住兰知光洁的脸颊自说自话,“你也不要什么都憋在心里,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就早点告诉我。你……你知道我不如你聪明,很多时候你有什么意见不说,我……我想不明白的。所以你要是不喜欢我做了什么,你就直接告诉我,好不好?我,我会改的,真的会改的,一定会改的!”

说到最后他感到自己眼角湿润,一滴热泪就这样滚落到了兰知高挺的鼻尖上。

“兰知……求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然后他感觉到兰知的眼睫似乎动了动,在他的脸上如羽毛一样,轻轻地扫过一下。

韩敬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兰知可能马上要醒了。

他前面言辞恳切卑微,可一想到兰知马上要清醒过来看到自己,倒是像个小媳妇似的,有些害臊起来。他忙放开兰知,用力眨眨眼,把眼泪都偷偷擦了,又胡乱地抹了几把头发,努力摆出自己的男子汉气概来。

他正在那里试图摆弄出个优质良攻的形象来,冷不防眼睛一瞥,就看到兰知微微睁开了眼睛,有些茫然地望着他。

兰知的眼睛荫掩在卷长的睫毛下面,非常的迷人。

韩敬忙调整嘴角弧度,扯出一个自认为十分英俊潇洒的笑容来:“兰知,你醒啦?”

话还没说完呢就有两个护士冲了过来,一把把韩敬推开,仔细检查兰知。

韩敬好不容易摆了个pose出来,专门就是为了讨好兰知的,却被护士搅了局,心里有些不满。不过他一看护士神情紧张,也不敢多说话,只看着兰知。

兰知越过护士的肩膀也看着他。他戴着一个氧气罩,一动不动,神情还是和手术前那样,淡漠而冷峻。

一个护士大概觉得情况不对,低声说:“我去叫李医生。”随后就跑开了。

另一个护士一边调整输液一边回头瞪了一眼还在犯花痴的韩敬,问:“你刚才究竟和病人说了什么?”

韩敬一愣:“我……我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没说什么怎么病人前面还好好的,突然就心律不齐了?”

韩敬一听急了,脱口问:“他要紧么?”

李医生随护士已经赶了过来,拉开韩敬:“我们现在要抢救病人,麻烦先生您先出去等一会儿好吗?”

韩敬一下子懵了,瞬间被几个护士挤到了床尾,连兰知的脸也看不到了。

兰知人高,躺在床上显得床短。韩敬只见他的一只脚从被子下面露出来,脚上的袜子并没有穿好,露出半只脚后跟来。

韩敬怕兰知冷,就探手握住了兰知的脚踝,替对方把袜子小心拉好。他刚想把兰知的脚放回被子里,只听一个护士焦急地叫了一声:“血压又降了。”

先前骂过韩敬的护士眼尖,看到韩敬的动作,立刻再一次训斥:“病人刚才见了你就心律不齐,你现在还碰他,你不想他活了是吗?”

韩敬委屈极了,刚想张口分辩,转念一想还是忍住不说。他塞回兰知的脚,垂头低声道:“是我不好。我……我现在就出去,不打搅他。”

走之前他还不放心,又对着医生护士忙碌的背影喃喃道:“他脚很冷呢……你们有空……帮忙多盖一条被子吧……”

韩敬在重症监护室外面待了一个小时,心里慢慢琢磨起护士的话。

护士将兰知心律不齐的原因归咎于自己对兰知说了什么话。

如此讲来,前面自己对兰知说的那一通话,兰知都听到了?

这么一想,他突然就隐隐地期待起来。

很快李医生出来见他。

“病人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他告诉韩敬。

韩敬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韩先生,”李医生沉吟片刻,却非常委婉地说,“病人几次病危,似乎都是发生在和您见面之后。”

韩敬一瞬间手脚冰凉。

“您也知道,”李医生继续说,“病人接受了心脏大手术,在两个半月的恢复期内都应该尽量避免受到外界的刺激……”

说到这里他很严肃地望着韩敬。

韩敬当然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字字如刀,割在他的心头。他动了动冷得麻木的手。

“我……我知道了。”他的声音有些压抑沮丧,“我保证,这两个半月都不会和他见面的。”

韩敬说到做到。

他的确很想陪在兰知的身边,恳求兰知再给自己一个机会。

他很确定兰知听到了自己的话。

可是,如果在两个人的关系和兰知的健康之间选一个,他当然宁愿是选兰知的健康的。

只要兰知能康复,其他的什么都可以商量。

退一万步讲,就算兰知真不打算给自己机会,韩敬也已经打定主意了:等兰知病好了,自己要天天跟着兰知,像口香糖一样地黏着对方!功夫不负有心人,铁棒也能磨成针。他就不信这样打动不了兰知!

兰知在重症监护病房里待了十多来天,终于转到了普通的病房。

这十多天里韩敬什么事情也帮不上忙。他去填写了高考的志愿,还去参加了姐姐的婚礼。

他所有的报考高校全都填写了A市。因为他想长久地陪在兰知的身边。

而韩明听韩敬说了事情的经过,也非常地内疚。由于怕兰知受到刺激,韩敬劝她不要来探望兰知。韩明就拿了点私房钱出来,让韩敬好好照顾兰知。

韩敬拿着韩明的私房钱请了一个护工,让他帮忙照顾转入普通病房的兰知的衣食起居。

“就说你是他养母花钱雇来的。”韩敬偷偷嘱咐,“千万别说是我。”

他怕兰知听到他的名字,就会受刺激,就会情况不稳定。

还是保险稳妥点好。

反正,来日方长嘛!他很乐观地想。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飞速过去。

毕竟兰知才三十岁,身体恢复得很快,没多久就能吃固体的食物了。

韩敬怕兰知吃不惯医院的伙食,就天天自己给兰知做饭,然后让护工送进去。

“别说是我做的。”他对护工说。

每次等护工喂完饭出来,他还会拉住对方,询问兰知的情况。

“他喜欢吃这样熬的粥吗?”

“他觉得汤太淡了吗?”

“他是不是嫌肉烧得太老了?”

他不敢进病房去看兰知,怕兰知受刺激。可是他又思念兰知思念得要死,天天做梦全都是兰知:兰知吃饭的模样,兰知睡觉的模样,兰知走路的模样,兰知开车的模样,当然还有兰知被他按在身下操得出水的模样。

每当梦到那样的场景,韩敬就会从春梦里醒来,擦擦从自己嘴边不自觉流出的口水。

他饱受相思之苦,恨不得时时刻刻摸着兰知抱着兰知。却又不敢让对方看到自己。于是他每天徘徊在医院里,趁兰知睡着了,就偷偷摸摸趴在病房门上的窗口,往里瞄两眼,也算是解解馋。

兰知的确是在一点一点地好起来。

他凹陷的双颊和眼窝又逐渐丰满起来,头上被郭杰打破的伤口也完全愈合,拆了绷带。只要把头发稍微遮下来一点,倒也瞧不出疤痕了。

总之,韩敬每日趴在窗口,借着走廊里的灯光偷偷地窥视病房里的兰知,也能够欣喜地感觉对方在一天一天地重获生机。

到七月的时候,兰知的病情已经比较稳定了,逐渐逐渐地就有兰知的朋友来看望他。

兰知发表了那个声明之后,对他个人的影响非常大,可以说是声名狼藉。这个时候还能够来看望他的,都是和他关系非常好的朋友。

韩敬每天都在兰知的病房外转悠,怕人家会因此注意到自己,引起一些流言蜚语。他自己是无所谓的,但是兰知病还没有好呢,万一有什么话传到兰知耳朵里,兰知受不了,那可怎么办呢?

所以他白天的时候就躲得远远的,只时不时抓来护工询问一番兰知的情况,直到晚上夜深人静了才敢踱到病房外,鬼鬼祟祟地看几眼睡着的兰知。

韩敬没有再见到过杨瑛和朱诚的出现。

也好。否则韩敬觉得自己绝对有冲动会上去揍死这两个人。

兰知顾念着杨瑛的养育之恩,他韩敬可不会顾念的!叫他韩敬说起来,这两人这样待兰知,被五马分尸也绝对不为过!

就这样一直到了七月中旬,韩敬收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单。

他被A市Q大录取了。虽然并不是像兰知所在的Z大那样的名校,不过也算是个一本。最让人高兴的是,Q大的校区离Z大也不远。

韩敬非常高兴,挥舞着录取通知单在医院走廊里来回跑了好几圈,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无论是从精神上还是从物质上,韩敬都知道,要是没有兰知,他是绝对不可能考上大学的。

以后等兰知病好了,他就要天天放学缠着兰知!他要告诉兰知:自己这一辈子就这样死活跟定他了!

韩敬的父母知道儿子考上了大学,也非常高兴,还是想办法替儿子凑了大一的学费出来。

韩敬打电话去了Q大的相关部门,对方知道他家庭不富裕,给他提供了好几种申请助学金和国家贷款的方法。

韩敬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对方:“那个,我以前有前科也能申请吗?”

“能啊。”对方很热情,“只要符合政策规定都能申请的。”

韩敬高兴坏了,拿着电话连连保证:“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兰知在康复,大学考上了,学费也搞定了,韩敬觉得生活好像突然拐过了一个弯,一下子豁然开朗,连七月的毒辣阳光也明媚动人了起来。

很快又过了一个月。兰知终于可以下床走动了。

他话很少,一如他平时的寡言模样。韩敬有时候会看到他站在窗前,很沉默地看外面人来车往的城市景色。

他似乎依然是心灰意冷的,连高瘦的背影也透出几分死气沉沉来。

每每日暮影斜,都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分外寂寥。

任何人经历了这样的事情,的确都是很难以承受的。而兰知又向来内敛,不喜情绪外露,一直这样憋着,让韩敬心疼。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很有冲动推门而入,去紧紧拥抱兰知。

不过他想想医生的嘱咐,还是强行忍住了。

毕竟离两个半月也只有十几天了,他都忍了两个月,这十几天一眨眼就过去了。

到时候他要大声告诉兰知,就算全世界都是冰冷无情的,自己对他的一颗心永远是火热的!

虽然愿望美好,不过这个时候,韩敬却不得不离开。

因为Q大为新生安排了为期十天的封闭式军训。

韩敬这个夏天全扑在了兰知身上,每天除了做饭洗澡睡觉,其他时候都泡在了医院里。虽然他没有和兰知直接见面,可每天他都时刻关注着兰知的动向呢!如今要离开,那是万分舍不得。

他只好嘱咐护工要时刻向自己汇报兰知的情况,还拿了点钱让护工尽量给兰知买点好吃的。

“要是我回来发现他瘦了我就……”他本来想挥舞拳头说“揍扁你”,转念一想自己也好歹是大学生了,要学习兰知那样待人接物彬彬有礼,就硬忍着放下拳头,威胁说,“我就扣你工钱!”

去军训的前一天他去买了串开过光的佛珠,当晚趁兰知睡着,大了胆子偷偷溜进病房。

这是他两个多月来第一次近距离地观察兰知。

兰知还是那样的英俊好看。韩敬甚至忍不住想去亲吻他。

不过他控制了自己的冲动。万一兰知突然醒来看到自己,又心律不齐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

他把替兰知买的开光佛珠拿出来,小心翼翼地系在兰知的手腕上。

“兰知,你要快点好起来啊。”他轻声说,“我还有一千种疼爱你的方法没来得及用呢!”

窗外明亮的月光照进来,洒在兰知的脸上,好像镀了一层银色的光。

韩敬细细地端详着对方

“对了,兰知,我考上大学啦!”他又轻声说,“明天就要去军训啦!你高兴不高兴?”

月影在兰知的脸庞上变换流动,韩敬一瞬间有种错觉,似乎睡梦中的兰知微微笑了一下。

“等我十天军训后回来了,”韩敬也高兴了,“我把我遇到的趣闻轶事都讲给你听,好不好?”

病房里是这样的安静,韩敬甚至觉得听到了自己和兰知的心跳声。

“兰知,虽然只有十天,可是我真舍不得你啊。”最后分别的时候他低头,极轻极轻地吻了一下兰知的手,恋恋不舍地道,“等我回来,你一定要给我个机会啊。如果下半辈子没有了你,你可让我……怎么过啊?”

韩敬就这样去军训了。

因为坐牢和备考的原因,他比同届的学生要大两岁。而且他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所以比一般的大一新生行为举止看上去要成熟一些。再加上他人高马大,长相也非常有男人味道,所以很快就结交了很多新朋友。

可是就算结交了很多新朋友,他却总能从这些新朋友身上,莫名其妙地找到和兰知相似的蛛丝马迹:同寝室的席瓜总戴了副澈亮澈亮的眼镜,低头认真看书的样子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