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chapter95

八点过后,梁峭所在的楼层渐渐安静了下来。

细碎的说话声和脚步声随着静音模式的开启瞬间消失,楚洄仰头靠在门上,随手解开了自己的领口,露出精巧的锁骨和一片令人遐想的阴影。

梁峭站在半步远,问:“不是来监督我吃药的吗?”

“是啊,”他抬手环着她的肩膀,一条腿的膝盖已经迫不及待地贴上了她的胯骨,说:“不然怎么发现你漏吃了呢。”

所以现在漏吃的那味药自己送到了她嘴边——梁峭听懂他的言下之意,眼里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意,纵容地让他吻进来,一只手也贴到了他的腰侧。

唇齿交缠产生的水声从口腔共鸣到耳膜,楚洄下意识地迎合,两只手都揽了上去,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逐渐透出满足的迷离和涣散。

相隔得太久了,自从她上次说要禁欲开始两个人就没再做过,重建任务忙,他也没时间去体检,以至于身体的反应比他想的还要激烈,腿弯开始颤抖,被她紧紧地捏在掌心里。

“好好吃我,”他抱紧她的脑袋,任由她的吻留恋至颈侧,絮絮地说:“可以在我身上发泄的,什么都可以,我是你一个人的……梁峭。”

他像是哺育孩子一样哺育着他的alpha,给予着自己一旦面对眼前这个人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感情,轻声说:“不要害怕,谁也不能伤害你。”

梁峭不说话,她总是不爱说话——但楚洄知道她听见了,扣在腰背上的手用力了几分,像是真的要把他吃进身体里。

“慢慢来……”或许是因为真的有过一个孩子的缘故,他如今怀抱着她,竟生出了一丝要把她再孕育一遍的冲动——如果是这样,那他一定会竭尽所能的爱她、保护她,不会让她再受一点命运的折磨……可是该怎么和她在一起呢?大概真的要像她说得那样乱.伦了。

他自顾自想着,又自顾自地觉得自己荒诞,忍不住牵起唇角看着怀中的人,声音轻缓柔和,说:“……乖孩子。”

梁峭的动作顿了顿。

……

那张浸润着痴色的脸很快被情潮涂抹成了模糊一片,而这样失神的情态也未曾逃过始作俑者的注视,他在梁峭的目光里迷乱,张口欲喊,却被她捂住嘴唇,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一只手托住他后腰,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送到了嘴边,说:“自己捂着好不好。”

“好……”他先充当了那个乖孩子,对她的话言听计从,自己捂住嘴,脸上满是细汗和红晕,生理性的泪水水汪汪地洇在眼角,形成一片雾蒙蒙的薄红。

被堵住的声音像是无法前进的浪潮,冲不出口腔,只能在身体里打转,楚洄必须用很大力气才能维持住濒临溃散的理智,艰难地把视线聚焦在梁峭脸上,试图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梁峭……

一秒钟都不行。

看梁峭的脸比看其它地方更让他受不了,楚洄急促地喘息着,用力弓起腰身,弯折的弧度像是横挂下来的水中弯月,被砸下一颗石子后便全然随着水波荡开。

梁峭太熟悉他在床上的每一个反应了,意识到有点过头后,便轻轻提醒道:“说安全词。”

他茫然地睁开眼睛看她,漂亮的脸上满是泪水,嘴唇也无意识地张开,露出水润的舌尖,在实验室里高速运转的大脑此刻停滞不前,费力地处理着这几个字的意思。

“说安全词,”梁峭直白地提醒道:“小猫。”

小猫。

哦……

他反应过来了,却没有第一时间重复她的话,反而弯唇露出一个艳极的笑容,不顾自己贴在她颈后的指尖还在微微痉挛,轻声道:“小狗。”

梁峭微微一顿,唇角露出一个欲笑不笑的弧度,附身亲了亲他,灼热的吻从潮湿的眼睛掠过高挺的鼻梁,贴在潮粉汗湿的皮肤上,他偏过头,颤颤巍巍地伸出了自己的舌尖,为这个细密的啄吻提供了落点。

他把自己奉献出去任其把玩,用纤薄的身体承载着她压抑多年后又被唤醒的恐惧、感情和欲望,自己则埋在枕头里,发出一阵一阵的呜咽和带着颤抖的叹息。

……

宿舍的条件有限,没有像兰格利亚一样的智能家居,梁峭只能事先在床上多垫了一层防水的保温毯,现在这条毯子物尽其用,被折好扔进了清洁桶内。

处理好其它,床上睡得昏昏沉沉的人也被抱进了盥洗室,他站不住,手软脚软地倚着梁峭任其摆弄,直到水流顺着脊柱冲下来才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含糊道:“说好都给我的……”

“你还没体检。”

他有点委屈地哼了一声,说:“我明天就去。”

“90分才可以。”

“坐地起价……”

梁峭不理他,直接拍拍他的臀际,说:“腿张开。”

他只好不情不愿地分开膝盖,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中。

等全都收拾完,楚洄已经失去了意识,彻底地睡了过去,梁峭把他放到床上,打开衣柜看看自己的衣服,最后拿出一件宽松的背心给他套上——虽然也遮不住什么,但也聊胜于无。

床很小,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就只能紧紧地挨在一起,她一上床,床上的另一个人就自然而然地贴近了她怀里,梁峭低头亲了亲他的嘴唇,完成自己的晚安吻任务。

最终标记所带来的安抚效果是十分显著的,梁峭低头看着他即使睡着了也显得十分精致的五官,又忍不住托着他的脸亲了亲,他的颈侧弥漫着一点信息素的味道,像是红杉木的气息逸散在潮湿的空气里,清淡柔和却不可捉摸。

她想起了他早上冲进她宿舍的情景,一张脸上满是仓皇和哀泣,还有他听到祝慈水叫她小峭时愕然的表情,一段段的回忆推进着,最后定格在他和别人说笑的画面中。

环在他腰间的手微微用力,让他整个人都蜷缩在了自己的怀中,长指顺着脊背无声地攀至颈后,轻轻撕开了那张抑制贴。

随后,她探身过去,小心翼翼地合齿咬住omega的腺体——即便这种程度的信息素注入只能让她的气味在他身上停留两个小时,但对现在的她来说也足够了,她清除掉了他身上所有残留的气息,只留下了那股带着苦涩的、独属于她的味道。

“楚洄……”她轻吻他额头,无声地念着他的名字。

从出生开始,她的人生是一场漫长的下坠,就像是一个无底洞,无论如何也碰不到底,是沿途中抓到的许多树枝托载了她,不让她坠至最黑暗的深渊,而怀中的这个人是她最重要的那个锚点,有他在,她就永远记得回家的路。

*

早上七点,梁峭准时睁开眼睛,怀中熟悉的触感让她有一瞬间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处,定了定神才反应过来,掀开被子坐起身,把身侧的人抱到了床侧。

“梁峭……”楚洄半醒不醒,迷蒙地问了一句:“你要去上班了吗?”

看样子他也没分清今夕何夕。

“嗯,”梁峭应答,微微俯身亲了亲他的唇角,顺带把被他踢开的被角拉过来盖住他的腰腹,道:“你再睡会儿。”

他被亲完就乖了,抱着枕头缩到了角落里,又模模糊糊地说了一句:“我想吃联安局门口的那个生煎……”

那个生煎都已经是十多年前的店了,有一段时间楚洄很喜欢吃,每天都让她给他带,现在想来,那几个月似乎是这么多聚少离多的日子中两人在一起最久的时候。

“下班给你带。”梁峭揉了揉他的发尾,没有多说什么,起身穿好衣服就走进了盥洗室。

重建计划是一个长期项目,维和组也不是天天会有任务,没有任务的时候,他们除了排班执勤、维护重建区的安全外,也需要组织日常训练,早晚各4个小时是基础。

简单的拉伸准备后,梁峭组织众人开始今天的第一项训练,他们需要沿着整个重建区慢跑一圈,训练的同时也是观察巡逻。

祝慈水到达医疗舱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在确认领头的人是梁峭后,他的脚步也慢慢停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方向。

贴合的训练服勾勒出她挺拔的肩膀和紧绷的腰线,窄帽檐下压着一双淡漠的眼,不得不承认梁峭比起少年时应该是更好看了,这种好看不只是指年轻的容貌和身体,还有一种吸引人的气质。

比起身后些许组员们的力不从心,她的状态看起来十分平和,呼吸不见急促,步伐也轻盈有力,时不时地还回头督促,放慢速度跑到几个掉队的人身旁,等到他们重新进入队伍后又再次跑到前方。

他知道她一向内向,不爱说话,甚至在和组员接触的时候也十分平淡,按理说这种人并不适合当组长,但现在看来其实她当得很不错。

祝慈水唇畔生出了一丝笑意,想起近几次和她的接触——相较于记忆里那个青涩的少年,现在的她身上仿佛有一种天然的掌控感,以前这种掌控似乎只对她自己,大到自己的人生方向,小到今天要看哪本书,她都要牢牢地把控在手中,并最终达成自己的目的,而现在更像是有了一种自然流淌的能力,甚至还多了一丝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场。

还真是长大了。

记得那时候母亲想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培养,但她却斩钉截铁的拒绝了,还对母亲说如果早说这是必须资助她的条件,那她一开始就不会接受这份资助,到后来甚至还主动和母亲谈条件,说未来会以十倍返还资助,但要求参加最严苛的训练。

其实十倍的资助对母亲来说也不算什么,真正让母亲点头的一直都是她的勇气和坚韧。

大概是出于欣赏的目的、又或是只是想看看她到底能从旧三区走到哪里,这些年他多多少少也在关注她的消息,只是她进了保密最严格的联安局,他能知道的东西也不多,直到6·21二次事件发生,他在全联邦的新闻上看到了她的巨幅照片。

他确认了好几次才相信这真的是她,心里涌上一股荒谬震惊又似乎本该如此的感觉——她的戾气一直很重,这在他少年时和她相处的短短几个月中就有所发现——她说旧海岸组织里的人都是蠢货,这个时代最没有好下场的就是无私奉献的人,她说没有人会听见弱小者的声音,除非欺压者不复存在。

那时候他只以为是少年人愤世嫉俗的戏言,没想到有一天她真的走到了这一步,也没想到她只是一个出于实验目的而出生的实验品。

各种各样复杂的特质在她身上杂糅在一起,反而有种危险又致命的引力,无端地吸引着许多人的目光,直到对方带着组员跑远了,祝慈水才堪堪收回目光,忍不住低头露出一个笑容,谁料笑完后一转身,昨天和梁峭一起出现的那位负责人正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他。

祝慈水大概能猜到对方和梁峭关系匪浅,但具体是什么关系还有待细究,所以依旧维持着雷打不动的笑容对着他点头致意,结果对方丝毫不领情,直接翻了个白眼,对他比了个不太礼貌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