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Chapter112

慢悠悠地回到了家,梁峭才开始收拾从旧三区带回来的行李,除了一些生活用品外还有同事送给她的饯别礼物,她一一拿出来放好,听见正在厨房倒水的楚洄说:“阳台上还有你的快递,我还没拆。”

她应好,走到阳台寻找,只发现了一个扁扁的方盒,看起来是个小物件,发货人写着祝慈水三个字。

“……”手里的快递突然烫手了起来,她拿着它走回房中,问楚洄:“你没看?”

楚洄绽开一个堪称温柔的微笑,说:“忘了,才想起来。”

……是吗。

梁峭不太相信他的说辞,试探性地问:“那我拆了?”

楚洄依旧是笑,说:“拆呀,你的快递问我干什么?”

她还是没贸然动手,问:“……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吧,问这么清楚干什么?”

昨天到的他能忍到现在不拆?

梁峭眼里出现了明显的怀疑,很显然这件事本身比祝慈水给她寄的东西是什么还要让人担忧,略顿了顿,带着几分无奈地问:“你到底拆没拆?”

见她问这种问题,楚洄嘴角的笑意一下子落了下来,不答反问道:“你不相信我?”

……他在这方面有什么可信度吗?

“……没有。”

“那你还这么问我?”

“所以……到底拆没拆?”

“拆了!”很显然他根本不可能忍得住,看到寄件人名字的那一刻他就想给梁峭发讯息质问她是不是出轨了,他就一个月不在她居然就和那个老男人联系上,最后忍住也完全不是因为自己大度,而是想到怀孕的事情还没和她说,所以强迫自己忍到了第二天,可惜今天一睁眼看到她就什么都忘了,刚刚看她收拾行李的时候才想起来这件事。

“……”

“……”

相顾无言几秒种后,楚洄先发制人,说:“怎么?我还不能看了?明明答应我不和他接触的!”

“我和他已经很久没联系了,”梁峭强调了一遍,问:“里面是什么?”

楚洄色厉内荏,道:“你自己看!”

梁峭深谙他真正生气起来是什么样子的,眼前故作姿态的表情显然不是,那大概箱子里也不是什么影响感情的东西,她顺手打开,发现是一叠保存得很好的纸质照片,照片的主角是少年时的她。

里面还有一张纸条,写着一行字,道:偶然找到,应该是母亲关注你的时候让人记录的,后来到了我手中,现在再留也不合适,给你做个纪念,祝好。

这两个字所表达出来的含义更像是一种告别,怪不得楚洄没有生气,梁峭拿起那些照片看了看——太年轻的一张脸了,年轻到自己都有点陌生。

“你都看过了?”她问楚洄。

他尾调轻扬,丝毫不心虚地嗯了一声。

梁峭说:“我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她对拍照这件事平平无奇,不喜欢也不讨厌,除了正式场合外,也只有和楚洄谈恋爱的时候会被他带着拍一些合照,而眼前这些照片——她记得她那时候和祝慈水关系似乎也就一般,也不知道他怎么会留着自己的照片。

“我知道,”那些都是训练或者上课时的情景,角度也不算刁钻,很显然是某个老师或者同学拍摄的,他走过去,十分顺手地将手中还没喝完的半杯水递过去,梁峭也很自然地接过来仰头喝下,见状,他的脸色也缓和了几分,问:“都是你在新区训练的时候?”

“嗯。”

“留着吧,”昨天拆的时候他就已经把那些照片翻来覆去地看过好几遍了,所以当下才能显得这么淡然,把那些照片码齐塞到了书柜的夹层里后,他又看向梁峭手中的纸条和快递盒,问:“这你也要留着?”

梁峭把纸条放进了垃圾桶的碎物箱里,说:“都说了好久没联系了。”

他当然相信,只是忍不住想要打着吃醋的幌子撒娇,所以故意站在原地没说话,梁峭把快递箱放回阳台上,顺手取了换洗衣物回来,说:“走了,去洗澡。”

楚洄说:“才不和你一起洗。”

装也装不像,嘴角绷着,眼睛里还是荡着欲露不露的笑,梁峭心中好笑,故意越过他,说:“那我先洗了。”

“?”楚洄不敢相信她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愣了两秒后有些气恼地扬声喊了句她的名字,迈步跟到浴室门前,正想发难,那正要关上的门就再次打开,伸出一只熟悉的手将自己扯了进去。

安静了一会儿后,水声先响起来,随后就是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楚洄大概也知道她看穿了自己,撒娇卖痴起来更加得心应手,还在说:“我不和你一起洗……”

梁峭听见了只当没听见,说:“手抬起来。”

“……有点烫……”

“这样呢?”

“嗯。”

“……”

“……”

“不是不和我一起洗吗?亲我干什么?”

“……嗯哼,别躲——你现在好讨厌……”

“……”

“我错了老婆,亲一下,姐姐,老婆……唔嗯……”

“……”

“……”

“别偷偷夹.腿。”

“……没有偷偷——嘶、你别!”

“……只是摸了一下。”

“那现在就是很容易……”

“洗一下,自己掰.开。”

“嗯……好了。”

……

楚洄被拉进浴室,被抱着出来,和之前完全判若两人,黏黏糊糊地贴着梁峭不让她走,她从床头柜里找出他要的东西,说:“躺好,不是让我给你涂药吗?”

孕初期的护理产品,预防纹路和疤痕,虽然他怀小屿的时候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但以防万一还是不能疏忽。

梁峭看了一眼产品说明,上面写着孕早期胎儿还未发育成熟,所以要避开腹部位置,主要涂抹上臂、胸.部、背部、臀.部以及大腿,等到三个月后才可以开始涂抹肚子。

她挤了一泵药油到掌心里,捂热后先贴上了他的手臂,楚洄配合地摊开四肢任由她摆弄,瓷白的肌肤被揉得泛出粉红,在她修长的指节中荡出一点丰满而柔嫩的波。

只是这种涂法还是容易出事,从上揉到下,他的腿又不由自主地绞了起来,嘴里也开始发出低低的轻哼,梁峭怎么可能看不出他在干什么,言简意赅道:“不许。”

楚洄还有点委屈,说:“那你这样摸我肯定会有反应啊……”

“今天已经好几次了,这样对身体不好。”

“是因为太久没见你了才这样的,”楚洄据理力争,说:“又没真做……”

梁峭捏了捏他的腿肉,按出几个浅浅的阴影,道:“腿分开,再夹就把你绑起来了。”

“那就把我绑起来啊,”他的语气听起来还挺期待的,说:“手和脚都可以绑起来,老婆想怎么玩我就怎么玩我。”

“……”她都不想说别乱来这种话了,屈膝强硬地抵进他腿间,将他固定住后速战速决,可惜尽管只有几分钟的时间,楚洄还是找到了自给自足的方式,涂完药油后,睡裤膝间的位置已是淋漓一片,梁峭沉默地换了身衣服,顺带给他也擦干净。

“最后一次,”她还是纵容了,说:“从明天开始不能这样了。”

“是因为太久没见了,”楚洄给自己找借口,顺从地给穿上睡衣,道:“难道你不想我吗?”

她没说想不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抬步走向了厨房。

“怎么了?”楚洄有些莫名,跟上去,看着她打开医疗箱取出了一支alpha易感期专用抑制剂。

“不舒服了吗?”

“有点。”

omega怀孕之后是没有发热期的,而被最终标记后的omega在怀孕后所产生的信息素也会对alpha产生作用,使得对方易感期变为无症状,这也是对孩子的一种保护,只是梁峭才刚回来一天,很显然不会这么快就受他影响。

楚洄伸手接过,主动替她注射了那支抑制剂,半倚在桌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慢慢平复,梁峭抱着他的腰,高挺的鼻梁轻轻地蹭了蹭他的颈窝。

“乖啦,”他轻抚她的脊背,说:“是不是很难受?”

抑制剂的感觉楚洄也知道,只是听说alpha的不适感会更加显著,他有点心疼,用自己柔软的身体安抚她,说:“应该就这一次,这几个月都不会有的。”

“等生完就不用抑制剂了,我给老婆随便用,用坏也没关系……”

她没说话,胸膛起伏着,轻轻在他颈侧亲了一下。

楚洄察觉到那个轻吻里所含着的珍惜意味,像是在回应他这句乱七八糟的浑话,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手在她的肩背上一遍遍地轻抚,说:“好了、好了……”

*

接下来的两周是梁峭复职前的假期,但楚洄还是要上班的,早上起来吃过早饭后,她就先送楚洄去了研究院。

两人隔了一个月没见,好不容易等到她回来结果没黏一天自己就要上班,楚洄难掩心中郁闷,一路从家里黏到车上,到了地方也不肯下来,依旧坐在她身上索吻。

“还想亲一下……”他略略低头,挺翘的鼻尖在她眼下轻蹭,盯着她的嘴唇不肯放。

“再不下车要迟到了,”梁峭边亲边提醒他,说:“下午来接你下班。”

楚洄嗯了一声,又分别在她的脸颊上印下一左一右的两个吻,再留下一句要想我才肯下车,结果一开车门就遇到了同事,嘴唇上的润红还没褪去,只能微微抿着,尽量自然地笑着打了个招呼。

梁峭看着他走进研究院的大门才驱车离开——前一份工作交接完了,后一份工作还没接手,她属实没什么事,车子一路往前,最后来到了风湖山的墓园前。

今天是工作日,墓园里的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人,梁峭把买好的花带下车,迈步走进了墓园。

她和裴千诉的墓碑并没有拆除,无名的石碑上依旧刻着同一个死期,原本上面想要抹除这个日子,但又怕这样做太有标识性,万一有人刻意报复就很容易找到,所以最后还是没有动。

两块墓碑很干净,明显有人定期前来看望,大概率是楚游,在旧三区的时候她曾听见楚洄和他通讯,让他每个月有时间去看看小屿。

小屿。

面对这个素未谋面就已经逝去的孩子,她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俯身把花放下,沉默地在原地站了许久。

天有些阴,冬日的冷风刮到脸上,带着透冷的凉意。

又是新的一年了,小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