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并非空穴来风。
要知道我如今所处的世界可是一个有龙有神仙的魔幻世界, 而我频繁梦到那个叫我“姐姐”的男孩,我自认为我自己应该没有那么想要弟弟,事出反常必有妖, 所以只剩下一个答案了——
难不成我其实真的有个弟弟?!!
回到五百年前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回想我被那个红发男人杀死前的场景, 然后我发现自己丢失了一部分记忆。
那段记忆很重要, 我明明记得我在和微生濋成婚可是下一秒就与那个红发男人相见, 再被他所杀。
现在这种感觉又来了, 我又一次丢失了记忆, 我有过喝酒断片的经历, 但不会像这样断得那么彻底,而且我这回与上次有些区别, 我隐隐能感觉到自己在做什么, 但就像突然丧失了身体控制权一样, 又像在做梦, 我以旁观者的视角看“自己”在做什么。
我并不记得所有, 只有一些隐隐约约的印象,巨树、火焰……还有红发的无脸男人。
我听到有人在喊我“姐姐”,那声音愤怒至极, 我也听到了红发男人的声音,他说“我不杀人”。
长烬帝君听完了我的话后道:“你放火烧了魔宫知道吗?”
我:“这是我做的吗……”
长烬帝君:“还有神树,也被你烧了, 小丫头胆子倒不小呢,我都没烧那棵树, 哈哈, 干得漂亮。”
我:“这也是我干的吗……”
长烬帝君:“你那簇小火苗还真是厉害,啧,你又进阶了, 怪不得封印失效了你能到处点火。”
我:“……陛下,别说了,就说解决方法吧,我再点几次火就没命了。”
长烬帝君:“杀人放火这种事你没那个胆子做,一体双魂?你出生的时候还有个弟弟吗?他死了?这些年你没有感觉吗?”
我:“……陛下,我出生的时候应该没有弟弟,我是最近这段时间才频频梦见他的。”
长烬帝君:“有意思,你和你的火一样有意思。”
我合理怀疑是不是我最近压力太大了以至于分裂出了个第二人格,但为什么我的第二人格是个杀人放火的熊孩子?!
不应该是乖巧可爱的妹妹吗!!
求助:突然确诊人格分裂而且副人格还是个反社会纵火犯人格怎么办?
我:“爷爷,救命!”
长烬帝君懒懒道:“不如你跟他商量一下吧,看看他愿不愿意出来。”
我愣了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我苦着脸看他,爷爷,孙女做不到啊,我都不知道这个“弟弟”是哪里来的。
长烬帝君也没有见过我这种情况,他这段时间在我身上见到的“例外”实在是太多了,难得激起了他的兴趣,他朝我招了招手,“过来,我重新给你封印一遍,啧,你这不学无术的样子这修为真的是你自己修炼出来的吗?”
爷爷,我也怀疑是不是我“弟”每晚趁我睡觉出来替我修炼……
欸,这样一看有个弟弟也不赖嘛。
我刚准备过去就反应过来了什么,我红着脸支支吾吾半天没动静,长烬帝君刚要掀开我的被子忽然他也顿住了,他盯着我看了半天笑道:“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我诚实地摇头。
我突然激动道:“陛下,我、我好像见到那个神火侍者了,他他他、他也在神树那里!”
长烬帝君:“他是因为你而现身的,你想知道关于他的事情可以去画里问问那群老东西。”
听自家老爹骂自家爷爷“老东西”习惯了,乍一听爷爷骂别人“老东西”还怪不适应的……
长烬帝君隔着被子在我脑门上拍了几道印子,就算重新封印一遍了。
他一走我连忙起来穿衣服,靠,刚才忘记问爷爷是谁把我带回来的了,我“弟”先是烧魔宫又是烧神树他到底想干嘛?他不会还想烧我这个亲姐吧?!
我只记得“我”烧完神树后就晕倒了,之后睁开眼睛就遇到自己爷爷和老爹打架,不过他俩经常打架我都看习惯了,难道是我爷爷亲自去把我救回来的?他还特意跑那么大老远去救孙女……
穿好衣服后我干咳了好几声,对着寝殿唯一一面镜子严肃道:“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出来。”
镜子里倒映出我的模样。
我继续道:“如果你还把我当姐的话,出来,我有话想对你说。”
半个时辰后。
我:“臭小子你出不出来?!不出来就别想认我这个姐了!”
……这个弟弟不能要了。
我摸了摸心口,知道自己可能有个“弟弟”与自己共用一个身体后我的心情还挺奇妙的,关于“夺舍”什么的我其实也担心过,但我爷爷告诉我不用担心“夺舍”的事情。
“伏天氏的血脉,永远不会被别人夺舍。”长烬帝君道。
嗯,我们家族就是开挂,子子孙孙都有预防夺舍的保险。
那他是怎么控制我身体的呢?
难道他真的是我的第二人格?
我忧心忡忡地去了密室一趟,依旧是上次的竹屋,虞止水竟然也在这里,他不是很欢迎我,应该说他不欢迎任何人,他是我见过骂人最难听的人,呸,鬼。
虞止水:“小废物,你怎么又过来了?”
我微笑:“我来找祖奶奶。”
虞止水挑眉:“虞晚霜?你找她做什么?”
找她问关于“神火侍者”的事情。
我:“我想问一点事情。”
虞止水盘腿坐在草席上,“那剑痴死了也不消停,整天闭关琢磨她那个剑法,微生雅早死八百年了,没人跟她比划,哈哈,这么多年虞家没有出过一个擅长用剑的后代,那女人怕是要气死了。”
“晚霜奶奶闭关了?”
虞止水:“小废物,你有什么问题要来画里问我们?”
我犹豫道:“祖宗,你知道神火侍者吗?”
这祖宗会搭理我吗……
虞止水翘着二郎腿的动作顿住了,我一直怀疑他眼睛是长脑门上的,“你见过他了?”
我连忙道:“您知道他?能给我讲讲吗……”
虞止水宛如霸王般往床榻上一坐,过了一会儿,我含泪爬到榻上去给他捏背,为什么他都成鬼了还要人伺候……
“小废物,你吃什么的力气这么小?”虞止水的语气很刻薄,眼神很傲慢,我不由得加大了力气,这祖宗生前真的不是因为过于嘴毒而被围攻死的吗。
虞祖宗享受了会儿曾曾曾孙女的服侍,他毫不客气地揉了揉我的脸,我敢怒不敢言,呜呜呜祖奶奶你什么时候出关……
我给祖宗捏了半天背,捏得祖宗阖上了眼睛,我偷偷瞄我这刻薄的老祖宗,不知道这祖宗什么时候死的,外表看上去还是个少年模样,是很像虞家人的长相,老祖宗睁开眼睛:“看够了吗?”
我点了点头。
虞止水笑道:“小废物,他都告诉你他叫什么了,你还猜不到他是谁?”
我抿了抿唇,道:“他和伏天氏是什么关系?”
伏天氏是神火之主,而红发男人自称“神火侍者”。
“他自称伏天氏的守护神。”虞止水漫不经心道,“我们承载神火,而他守护我们。数千年来一直如此。”
“是他杀的我。”我开口道。
虞止水看向我,那双浅色的琉璃眸子倒映出我的模样,“他疯了?”
“我不知道。”我说道,“我不认识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我。”
“你是怎么活过来的?”虞止水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望着我。
我道:“另一位神侍救了我,他说要助我重生,可是却将我送回了五百年前。”
虞止水:“两位神侍?呵呵,看来五百年后发生了很多大事呢,神侍竟然相继降临人间了,小废物,你有什么特别的值得神侍救你?”
我依旧摇头。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什么特别的,我前面十几年一直老实本分地待在南境皇宫里,干啥啥不行学啥啥不会,连我爹都默认我是个废物了。
虞止水摸着下巴:“真有意思。”
他突然看向我,笑道:“小废物,你要不要拜我为师?”
我警惕道:“不用,我有师尊。”
虽然师尊现在不认得我。
这刻薄鬼肯定在想怎么折腾我。
刻薄鬼道:“让你当我徒弟是你走了狗屎运,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当我的徒弟吗?”
竟然真的有勇士敢去拜这刻薄鬼为师……
虞止水靠在榻上斜睨着我:“小废物,你师尊是谁?”
我张了张嘴:“离殊尊者。”
“离殊?”虞止水挑了挑眉,神情难得透出些意外,“那家伙收徒了?”他上上下下挑剔地打量了我好几眼:
“还收了个废物?”
我:“……”狗男人,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会生气?我告诉你泥人都有三分火气,信不信我一怒之下再也不进来看你了!
再也不给你烧香了!
你就一个人在画里孤独终老吧!
“离殊的小徒弟。”虞止水古怪地笑了笑,“有意思,我还以为那家伙打算一个人走到头呢,小废物,他都教你什么?”
我:“祖宗,我有名字,我叫虞曦。”
虞止水:“小废物。”
我一怒之下不给他捏背了,虞止水戳了戳我气鼓鼓的脸,他们这几个姓虞的男人老爱来惹我,不是捏我脸就是弹我额头,真搞不懂他们到底是什么爱好,就爱欺负晚辈是吧。
唉我爹都没这么对我过,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一般找别人发泄,我一般等他心情好了才敢去找他。
“师尊教我念经。”我气鼓鼓道:“祖宗,您要我给您念几段听听吗?”
虞止水:“哈哈,离殊念经?他念什么经?清静经?无常经?”
我张嘴就来,给他念了一大段经文,虞止水听完笑得直拍大腿,那双琥珀色的眼瞳望向我:“离殊是这样教你的?除了这个呢?”
除了这个?
我一时迟疑。
在南境皇室我的天赋只能说勉勉强强不能细看,但师尊是南境唯一的圣者,他会的东西远远超乎我的想象,他从不苛求我,他只要求我过得开心就好,是师尊告诉我我的母亲是东君,也是师尊会在我被暴君骂哭的时候来安慰我。
我小时候有一回跟狗皇帝赌气跑去找师尊,我问师尊能不能当我爹,我不想要那狗皇帝当我爹了。
离殊尊者听完摸了摸我的头,他说,我无法胜任任何人的父亲。
但在我的眼里,师尊就是第二个父亲。
“师尊还教我好多东西。”我抿着唇说道,“我有师尊就够了,不用再找别的师尊。”
虞止水笑够了,“小废物,我再问你个事,虞烬继位几年了?”
我沉默了许久才道:“七年。”
我被自己祖宗从画里扔了出来,祖宗脾气大得很,死了也是个难伺候的刻薄鬼,我本来打算在心底骂他祖宗十八代的,但后来发现他祖宗十八代包括我。
我尝试跟自己的“弟弟”沟通,然而失败,我又尝试召唤神火依旧失败。
靠,凭什么我弟能召唤我不能啊。
我心有忿忿,最近这段时间心浮气躁了许多,刚才和刻薄鬼祖宗交谈一番让我想到了一个静心的好主意,我决定抄师尊教我的经文。
多抄,多写,少说话,少思虑。
师尊是这样教我的。
我一气呵成地写完一整张字帖,然后一转身发现五百年前的师尊正盯着我的字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