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时代

黄金时代

作者:王小波 状态:完本 日期:08-16

其中黄金时代一篇,从二十岁时就开始写,到将近四十岁时才完篇,其间很多次的重写。现在重读当年的书稿,几乎每句话都会使我汗颜,只有最后的定稿读起来感觉不同。这篇三万多字的小说里,当然还有不完美的地方,但是我看到了以后,丝毫也沒有改动的冲动。这说明小说有这样一种写法,虽然困难,但还不是不可能。这种写法就叫作追求对作者自己来说的完美。我相信对每个作者来说,完美都是存在的,只是不能经常去追求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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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王小波
    我被取消了身份,也就是说,取消了旧的身份证、信用卡、住房、汽车、两张学术执照。连我的两个博士学位都被取消了。我的一切文件、档案、记录都被销毁——纸张进了粉碎机,磁记录被消了磁。与此同时,我和公司(全称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总公司)的钱财账也两清了——这笔账是这么算的:我的一切归他们所有,包括我本人在内;他们则帮我免于进监狱。公司的人对我说,假如把你移交给司法机关,起码要判你三十年徒刑,还可能在你头上打洞,但是我们也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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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小波未竟稿合集——迄今为止,最完备的手稿拾遗整理,完整收录28篇未竟稿。本书收录了王小波的小说未竟稿、创作片段、写作笔记、题材罕见的对科学论文的眉批、自书简介、年谱等,清晰勾勒王小波的创作版图,令读者得以一窥王小波日臻成熟的创作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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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用爪子抓住岩石,加上一只手的帮助,缓缓地朝上爬,而一只手抓着一杆三箘叉,齿锋锐利,闪闪有光,无疑是一件人类智慧的产物。可是我并不因为这个怪物有人间兵器而产生什么生理上的好感:因为它有翅膀又有手,尽管像人,比两个头的怪物还可怕。你知道,就连鱼也只有一对前鳍,有两对前肢的东西,只有昆虫类里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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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似乎是上班的时节,每隔几分钟就有一个人进来。我没有手表,不知道是几点。但从太阳的高度来看,大概是十点钟。看来我是来得太早了。我对他们说:你早。他们也说:你早。多数人显得很冷淡,但不是对我有什么恶意,是因为这院子里的臭气。假如你正用手绢捂住口鼻,或者正屏住呼吸,大概也难以对别人表示好意。最后进来一个穿黄色连衣裙的女孩。她一见到我,就把白纱手绢从嘴上拿了下来,瞪大了眼睛说:你怎么出来了,你?这使我觉得自己是个炸尸的死人。这个姑娘圆脸,眼睛不瞪就很大,瞪了以后,连眼眶都快没有了。我觉得她很漂亮,又这样关心我,所以全部内脏都蠢蠢欲动。但她马上又转身朝门口看去,然后又回过头来说:她到医院去看你了,一会儿就来。我不禁问道:谁?她娇嗔地看了我一眼说:小黄嘛,还有谁。我谨慎地答道:是嘛……但是,小黄是谁?她马上答道:讨厌,又来这一套了;然后用手绢罩住鼻子,从我身边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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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写完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变形记》(奥维德)的最后几行:吾诗已成。无论大神的震怒,还是山崩地裂,都不能把它化为无形!这篇粗陋的小说,当然不能和这位杰出诗人的诗篇相比。同时我想到的,还有逻辑学最基本的定理:A等于A,A不等于非A。这些话不是为我的小说而说,而是为智慧而说。在我看来,一种推理,一种关于事实的陈述,假如不是因为它本身的错误,或是相反的证据,就是对的。无论人的震怒,还是山崩地裂,无论善良还是邪恶,都不能使它有所改变。唯其如此,才能得到思维的快乐。而思维的快乐则是人生乐趣中最重要的一种。本书就是一本关天智慧,更确切地说,关于智慧的遭遇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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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公生活的未来世界不仅不比现在更好,反而变本加厉地发展了现代生活中的荒谬。知识分子作为个体的人,被抛入日益滑稽的境地里。作者用两套叙述,在一套叙述中,他描写蹲派出所、挨鞭刑的画家、小说家,以及他们不同寻常的爱情;另一套叙述,则描写他自己作为未来的史学家,因为处世要遵循治史原则而犯下种种错误,最后他回到原来的生活、身分,成了没有任何欲望的正常人。这两套叙述时时交叉、重合。在所谓的写实与虚构的冲突里,作者创造出任由它穿插、反讽、调侃和游戏性分析的情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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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宗在世最后几年,行路不太平。那年头出门在外的人无不在身上怀有兵刃。虽然如此,见到路边躺着喂乌鸦的死人,还是免不了害怕。一般人没有要紧的大事,谁也不出门,大路上因此空空荡荡。有一天,一个书生骑着骏马,押着车仗,在关中的大道上行走。那时候正值夏日,在马上极目四望,来路上没有行人,去路上也没有行人,田野上看不到农夫,只有远处地平线上空气翻滚,好像无色的火焰。车轮吱吱响,好像在脑子里碾过。书生在马背上颠簸,只觉得热汗淋漓,昏昏沉沉。旅行真是乏味的事,如果有个人聊聊就好了。书生不想和车夫谈话,因为他们言语粗鄙,也不想和轿车里的女人谈话,因为她们太蠢了。因此他就盼着遇上个行人,哪怕是游方的郎中,走方的小炉匠也好。可是从上午一直走到下午,谁也没遇上。直到夕阳西下,天气转凉时,才遇上一个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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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吧,孩子,让我们一起升到高空,来看看脚下的大地吧。在金色的阳光照耀下,翠绿的山峦显出琉璃瓦的光泽,蓝色的大河在它们中间像一条条巨蟒般缓缓的爬动。偶而,群山中的湖泊猛然发出镜子般的闪光。在陆地的尽头,大海蔚蓝色的波涛中间,有一条狭长的陆地,好像大陆朝海洋的胸膛伸出去的一条手臂。这一块金黄色的土地呀,多少黄昏,多少夜晚,我就在那里独步徘徊,想念着你们。你看到了吗?那墨绿色的一丛,那里是一片高大的杨树和槐树。他们的叶片正在阳光下懒洋洋的耳语。在它的遮蔽下,有一个很大的村庄,我给你们讲的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 作者:王小波
    一、老大哥每天早上,王二都要在床上从一数到十。这件事具有决定一天行止的意义。假如数出来是一个自然数列,那就是说,他还得上班,必须马上起床。假如数出的数带有随机的性质,他就不上班了,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下去。假如你年龄不小并且曾在技术部工作多年,可能也会这样干。因为过去你遇到过这种情况:早上到班时,忽然某个同事没来。下班时大家去看他,他也不在家。问遍了他的亲戚朋友,都不知他上哪儿去了。在这种情况下,你作为部里的老大哥,就会提心吊胆,生怕他从河里浮出来,脑盖被打得粉碎——这种情况时有发生。过些日子你收到一张通知:某同志积劳成疾,患了数盲症,正在疗养。这时你只好叹口气,从花名册上勾去他的名字,找人作见证,砸他的柜子,撬他的抽屉,取出他的技术文件,把他手上的活分给大家;再过些日子,他就出来了,但不是从河里出来——简言之,上了电视,登上报纸,走上了领导岗位,见了面也不认识你。这一切的契机就是数盲症。这种病使你愤愤不已、心理不平衡,但是始终不肯来光顾你,你恨数盲症,又怕得数盲症,所以就猜测并且试探它发作起来是何种情形。未离婚时,我前妻见到我这种五迷三道的样子,就说:你简直像女孩子怕强奸一样。我认为这是个有益的启示,遗憾的是我没当过女孩子,不知道是怎样一种情形;问她她也不肯讲。她甚至不肯告诉我数盲症是像个男人呢,还是像男人的那个东西
  • 作者:王小波
    有一个地方,那里的天总是蓝澄澄,和暖的太阳总是在上面微笑着看着下面。有一条江,江水永远是那么蓝,那么清澄,透明得好像清晨的空气。江岸的山就像路边的挺拔的白杨树,不高,但是秀丽,上面没有高大的森林,但永远是郁郁葱葱;山并不是绵延一串,而是一座座、独立的、陡峭的,立在那里,用幽暗的阴影俯视着江水,好像是和这条江结下了不解之缘的亲密伴侣。
  • 作者:王小波
    肃宗时薛嵩在湖南做沅西节度使,加兵部尚书、户部左侍郎、平南大将军衔,是文从一品、武一品的大员。妻常氏,封安国夫人。子薛湃,封龙骑尉。沅西镇领龙陵、凤凰两军,治慈利等七州八县,镇所在凤凰寨,显赫一时。有一天早上,薛嵩早起到后院去。此时晨光熹微,池水不兴波,枝头鸟未啼,风不起雾未聚,节度大人在后园,见芭蕉未黄,木瓜未熟,菠萝只长到拳头大小。这一园瓜果都不堪食。节度大人看了,有点嘴酸。正在没奈何时,忽然竹林里刷啦啦响,好似猪崽子抢食一样,钻出一个刺客来,此人浑身涂着黑泥,只露眼白和白牙;全身赤裸,只束条丁字带儿,胸前一条皮带,上挂七八把小平斧,手握一口明晃晃的刀,径奔薛节度而来,意欲行刺。薛节度手无寸铁,无法和刺客理论,只得落荒而逃。那刺客不仅是追,还飞了薛嵩一斧,从额角擦过。薛嵩直奔到檐下,抢一条苦竹枪在手(此物是一条青竹制成,两端削尖,常用来担柴担草,俗称尖担是也),转身要料理这名刺客。那刺客见薛节度有枪在手,就不敢来见高低,转身就跑。薛嵩奋起神威,大吼一声,目眺尽裂,把手中枪掷出去,正中那刺客后心,把他扎了个透心凉。办完了这桩事儿,他觉得脸上麻麻痒痒,好像有蚂蚁在爬,伸手一摸,沾了一手血。原来那一斧子并不是白白从额面擦过去的,它带走了核桃大小一块皮肉。他赶紧跑回屋去。这间屋子可不是什么青堂瓦舍,而是一问摇摇晃晃的竹楼。竹板地板木板墙。房里也没有绸缎的帷幕,光秃秃的到处一览无遗。他叫侍妾红线给他包扎伤口。这位侍妾也非细眉细目粉雕也似的美人——头上梳风头髻,插紫金钗,穿丝纱衣袍,临镜梳妆者。此女披散着一头乌发,在板铺上睡着未起,一看薛嵩像血葫芦一样跑了进来,不惟不大叫一声晕厥过去,反而大叫一声迎将过来。她身上不着一丝,肤色如古铜且发亮,长臂长腿,皮肉紧绷绷,矫捷如猿猱,不折不扣是个小蛮婆。。。。。。
  • 作者:王小波
    这是一本关于性爱的书。性爱受到了自身力量的推动,但自发地做一件事在有的时候是不许可的,这就使事情变得非常的复杂。举例言之,颐和园在我家北面,假如没有北这个方向的话,我就只好向南走,越过南极和北极,行程四万余公里到达那里。我要说的是:人们的确可以牵强附会地解释一切,包括性爱在内。故而性爱也可以有最不可信的理由。作者 93/7/16有关这本书: 王二1993年夏天四十二岁,在一个研究所里做研究工作。在作者的作品里,他有很多同名兄弟。作者本人年轻时也常被人叫作王二,所以他也是作者的同名兄弟。和其他王二不同的是,他从来没有插过队,是个身材矮小,身体结实,毛发很重的人。
  • 作者:王小波
    这件事发生在南方一个小城市里,市中心有个小公园,公园里有个派出所。有一天早上,有一位所里的小警察来上班,走进这间很大的办公室。在他走进办公室之前,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走进去之后,就遇到了针对他的寂静。在一片寂静之中,几经传递之后,一个大大的黄信封支到了他的手里。给他这个信封的警察还说:小史,这些邮票归我了。小史看到这个大信封上的笔迹和花花绿绿的香港邮票,就知道它是谁寄来的。在这个屋子里,在这些人目光的注视之下,当然以暂时不打开信封为好。但是他忍耐不住,还是打开了。信封里除了一本薄薄的书,别无他物,甚至书里也没有一封夹带的信,扉页上也没有一行手写的字。小史在翻过了这本书之后,感到失望。就在这时,他看到扉页上印着:献给我的爱人看到了这行字,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好像有一块石头落了地。他甚至还用手指仔细擦了一下这行字,然后把它锁在了抽屉里,出门去了。
  • 作者:王小波
    李靖、红拂、虬髯,世称风尘三侠。事载杜光庭《虬髯客传》,颇为人所乐道。然杜氏恶撰,述一漏百,且多谬误。外子王二,博览群书,竭十年心力方成此篇,所录三侠事,既备且凿。外子为营此篇,寝食俱废。洗裤子换煤气全付脑后,买粮食倒垃圾未挂于心,得暇辄稳坐于案前,吞云吐雾,奋笔疾书。今书已成,余喜史家案头,又添新书,更喜日后家事,彼无遁词,遂成此序。丙寅年夏日,王门胡氏焚香敬撰。根据史籍记载,大唐卫国公李靖少年无行。隋炀帝下江都那几年,他在洛阳城里,欺行霸市,征收老实市民的保护费。俗话说,奇人自有异相。这位大叔生得身高八尺,膀阔三停,虎背熊腰,鹰鼻大眼,声如熊罴,肌肉发达,有过人之力,头发胡子是黑的,体毛是金黄色。说出话来,共鸣在肚脐眼下面。要是在现代,他就在歌剧院唱男低音啦,也不必在街上当流氓。他的两只眼睛颜色不同,一只绿一只紫。看见这位爷们走过来,路边的小贩马上在摊头放十枚铜钱。他过去以后,这些钱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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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两点钟是最坏的时候,这时候你又困又冷,假如还不能上床睡觉,心情会很恶劣,坏念头也会油然而生……两点钟我坐在厨房里,听见有人在捅楼下的门。我认为他是个贼——虽然可能有人回来晚了,找不着钥匙,在那里瞎捅,不管是哪种情形,我都该下楼去看看。但我懒得动弹,住在这房子里的人不能指望夜里两点钟回来还有人给他开门,要是贼那就更好了:我就坐在这里等他。等他撬开了门,走进二楼的厨房时,我告诉他:他走错门了,这座破楼里住了七个穷学生。他马上会明白,这房子里没什么可偷的。也许他会说:sorry,撬坏了你的门,也许什么都不说——失望时最能考验一个人的教养,门坏了我不心疼:它是房东的,但我喜欢看到别人有教养。不说sorry我就骂他……当然,是用中文骂,让他听不懂。他身上没准还带着枪哪,听懂了就该拿枪打我了。
  • 作者:王小波
    下午,我回家的时候,看到地下室窗口的栅栏上趴着一只洁白的猫。它好象病了。我朝它走去时,它背对着我,低低的伏在那里,肚子紧紧的贴着铁条。我还从来没有见到过猫会这么谨小慎微的趴着,爪子紧紧的扒在铁条上。它浑身都在颤抖,头轻微的摇动着,耳朵在不停的转动,好象在追踪着每一个声响。。。。。。***提醒:此文比较恐怖。***
  • 作者:王小波
    我舅舅上个世纪(20世纪)末生活在世界上。有件事我们大家都知道:在中国,历史以三十年为极限,我们不可能知道三十年以前的事。我舅舅比我大了三十多岁,所以他的事我就不大知道——更正确的说法是不该知道。他留下了一大堆的笔记、相片,除此之外,我还记得他的样子。他是个肤色黝黑的大个子,年轻时头发很多,老了就秃了。他们那个时候的事情,我们知道的只是:当时烧煤,烧得整个天空乌烟障气,而且大多数人骑车上班。自行车这种体育器械,在当年是一种代步工具,样子和今天的也大不相同,在两个轮子之间有一个三角形的钢管架子,还有一根管子竖在此架子之上。流传到现在的车里有一小部分该管子上面有个车座,另一部分上面什么都没有;此种情形使考古学家大惑不解,有人说后一些车子的座子遗失了,还有人提出了更深刻的解释——当时的人里有一部分是受信任的,可以享受比较好的生活,有座的车就属于他们。另一部分人不受信任,所以必须一刻不停地折磨自己,才能得到活下去的权利,故而这种不带座子的自行车就是他们对肛门、会阴部实施自残自虐的工具。根据我的童年印象,这后一种说法颇为牵强。我还记得人们是怎样骑自行车的。但是我不想和权威争辩——上级现在还信任我,我也不想自讨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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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二生在北京城,我就是王二。夏天的早上,我骑车子去上班,经过学校门口时,看着学校庄严的大门,看着宽阔的操场和操场后面高耸的烟囱,我忽然觉得:无论如何,我也不能相信。仿佛在不久之前,我还是初一的学生。放学时在校门口和同学们打书包仗。我的书包打在人身上一声闷响,把人家摔出一米多远。原来我的书包里不光有书,还有一整块板砖。那时节全班动了公愤,呐喊一声在我背后追赶。我奔过操场,逃向那根灰色的烟囱。后来校长出来走动,只见我高高爬在脚手梯上,迎着万里东风,敞开年轻的胸怀,高叫着:×你妈!谁敢上来我就一脚踹他下去!这好像是刚刚发生的事情。转眼之间我就长大了很多,身高一米九十,体重八十多公斤。无论如何,一帮初一的男孩子不能把这样一条大汉撵得爬上烟囱,所以我绝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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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二年表:一九五○年出生。一九六六至一九六八年,文化革命。住在矿院,是一名中学生,目睹了贺先生跳楼自杀和李先生龟头血肿。一九六八年,和许由在地下室造炸药玩,出了事故,大倒其霉。先被专政,后被捕,挨了很多揍。一九六九至一九七二年,被释放。到云南插队。认识陈清杨。一九七二年至一九七七年、在京郊插队。与小转铃交好。与刘先生结识,刘老先生死。后来上调回城,在街道厂当工人。一九七七至一九八一年,上大学。一九八一至一九八四年,毕业,三十而立。与二妞子结婚。一九八五至一九九○年,与旧情人线条重逢,很惊讶地发现她己嫁了李先生。出国读学位。丧父。离婚。回国。一九九○年,四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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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过一百年,人们会这样描述现在的北京城:那是一大片灰雾笼罩下的楼房,冬天里,灰雾好象冻结在天上。每天早上,人们骑着铁条轮子的自行车去上班。将来的北京人,也许对这样的车子嗤之以鼻,也可能对此不胜仰慕,具体怎样谁也说不准。将来这样的车子可能都进了博物馆,但也可能还在使用,具体会怎样谁也说不准。将来的人也许会这样看我们:他们每天早上在车座上磨屁股,穿过漫天的尘雾,到了一座楼房面前,把那个洋铁皮做的破烂玩艺锁起来,然后跑上楼去,扫扫地,打一壶开水,泡一壶茶,然后就坐下来看小报,打呵欠,聊大天,打瞌睡,直到天黑。但是我不包括在这些人之内。每天早上我不用骑车上班,因为我住在班上。我也不用往楼上跑,因为我住在地下室,上班也在地下室,而且我从来不扫地。我也不打开水,从来是喝凉水。每天早上我从床上起来,坐到工作台前,就算上了班。这时候我往往放两个响屁,标志着我也开始工作了。我呆的地方一天到晚总是只有一个人,所以放响屁也不怕别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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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宗在世的时候,四海清平,正是太平盛世,普天下的货殖流到帝都。长安是当时世界上第一壮丽大城。城里立着皇上的宫城,说不尽的琼楼玉宇,雕梁画栋,无论巴格达的哈里发,还是波斯的皇帝,都没见过这样的宫殿。皇上有世界上最美的后妃,就连宫中的洗衣女,到土耳其的奴隶市场都能卖一斗珍珠的价钱。他还吃着洋人闻所未闻的美味,就连他的御厨泔水桶中的杂物都可以成为欧洲子爵、伯爵,乃至公爵、亲王席上的珍馐。他穿着金线剌绣的软缎,那是全世界的人都没见过的。皇上家里用丝绸做擦桌布,用白玉做磨刀石,用黄金做马桶,用安南的碧玉砌成浴池。他简直什么也不缺,于是他就得了轻微的抑郁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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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三千年前斗天十帝之一,曾凭一己之力屠九渊死境,镇黑暗绝地,战败圣贤无数,一念便可斩碎天地苍穹,所向披靡,震慑万古!只可惜仗剑劈开天门之后招来灭世雷劫,肉身尽毁,在其神魂修养之际遭爱人与好友暗算,仅存的一缕残魂重生三千年后。重踏帝途,视万族圣贤如刍狗。何为举世无敌?我剑锋所至,无物可拦,无人可挡,无道可阻,无帝敢逆,这便是举世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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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冷钓系狐媚子VS霸气侧漏女魔头】女魔头楚裙重生了,千年了,大陆上依旧布满她的传说。丹圣山山、灭世楚衣侯、铸剑祖师....都是她的马甲!上一世,她被兄姐背叛,车裂分尸,镇压神魂于深.渊之下。这一世,她傲然归来,斩天骄、杀仇敌、镇天道!某日,小道消息不胫而走:据说妖皇陛下不喜女色,盖因千年前人族那杀千刀的女魔头把他酱酱酿酿,玩了就跑!楚裙听闻:我不是我没有!清冷妖皇拉着瓷娃娃的手站在她身后:没有?儿子怎么来的?……千年前,女魔头之名,妖族闻之色变。凡经她手的妖族,十妖九秃。女魔头放下狠话:终有一日,要去烧了妖皇的狐狸尾!众所周知女魔头楚衣侯生前有八大妖君,第八妖君图灵神秘莫测,唯一的标志就是那条秃尾巴。千年后,妖皇陛下看着自己那条秃尾巴,忆起往昔,咬牙切齿:他,堂堂妖皇,沦为了死对头的裙下臣!重生归来的女魔头拒不想认。直到看到了妖皇陛下身后飘摇的十尾,楚裙:啊……男人这狗狐狸,我也不想要的,可是他有十条尾巴诶!
  • 作者:小小一蚍蜉
    柳父:“志儿啊,你去读书吧。”柳明志:“我,江南首富长子,万贯家财一辈子都花不完,读书?开玩笑吗?不去,打死我都不去。”柳父:“管家,给老子取训子棍来。”柳明志:“且慢,管家,牵马来。”齐韵:“夫君,男儿若无乘风志,空负天生八尺躯,你去考状元吧。”柳明志:“我?娇妻在怀,日子美满,去千里之外的京师考状元,我疯了啊。”齐韵:“夫君,妾身最近新学了一招青丝绕指柔,晚上妾身好好侍候你。”柳明志:“娘子,不就是考状元吗,我去,明天就去,你饶了我,腰真的直不起来了。”新皇:“柳爱卿,北方已定,新军三十万的兵马是不是该移交兵部了?”柳明志:“我,柳明志奉先帝之命镇守边疆二十七府一百五十二州的一字并肩王,愿世世代代为陛下效力。”皇帝:“.......”柳明志:“我想当一个流芳百世的良辅,你们却偏要逼我谋国。”
  • 作者:芒西番
    暧昧拉扯/年龄差8岁/老房子着火/为爱发疯京圈大佬落魄千金恋爱脑爱情骗子上位者心甘情愿沦陷/被骗(bushi)人人皆知,陶青梧与傅庭肆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常年住在不足三十平方的潮湿小房子内,每日为了生计四处奔波。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一路顺风顺水。/家宴结束,傅庭肆刚踏出酒店,昏暗路灯下一抹娇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围着他的车转了好几圈。犹记得有一次见面,是在一所氛围旖旎的酒吧。这人先是弄坏了他的腕表,后又在客人的刁难与推搡中跌入他的怀中。他一笑而过并未深究,却也告诫这人别动歪心思。显然这人没长记性。那么瘦小的身板,此时拿着把巨大的破坏钳,咬牙切齿地破坏着他的车。他抬手拦住打算出去制止的人,自己阔步前往,小姐,今天这轮胎要是撬掉了,你坐二十次大腿都没用。后来,还是让她得逞了。这人偎在他的怀里,双眼微闭,长睫轻颤,亲吻他的时候,双手紧抓着他的衣角。他推开后觑了她一眼,接吻都不会,就敢勾引我?/情到浓时,陶青梧选择了离开。一个多月后,她准备与其他人订婚的消息在圈内传得沸沸扬扬。傅庭肆疯到差点一把火烧掉了一早准备好的婚房,不甘自己这么久以来只是陶青梧退而求其次的备胎。逼仄的出租屋外,陶青梧一抬眼就看见了倚在门外的人。面容憔悴,望向她的目光冷如冰霜。如若不是那熟悉的木质花香,她几乎快要认不出这人来。相识这么久,陶青梧很少见到傅庭肆失控的样子。他拥着她,身形微微颤抖,吻在她的耳边,陶青梧,你倒是不让自己吃亏,离开前一晚都没忘了占尽我的便宜。双c,结局he文中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私设较多,勿深究具体食用指南见第一章作话
  • 作者:神秘小视频
    轮回空间降临,一个个由各种影视组成的副本世界诞生,世界变得更加弱肉强食。全球生物为了变强,开启疯狂刷副本模式,期望从副本中获得奖励变强。重生的屠户祝觉,发现这些让全民爆肝的副本,都是他“生前”在小网站上看过的荧幕大作。嘿,大家好,我是正人君子祝觉,也将是这里的主角。刷轮回空间副本,超神不能说是小意思,只能说是中等意思……《午夜凶铃》:那一卷录像带记录着童年阴影,对于所有轮回者来说代表死亡,但我却知道破解方法。《僵尸世界大战》:所有轮回者都低估了这个世界的僵尸的战斗力,但我却能免疫僵尸,在尸群中来去自如。《死囚乐园》:轮回者既死囚,而我却能成为死囚的主宰者!(人潮不停奔涌,你我总会相遇。新书启航,请系好安全带,扔掉行囊,跟着我的新车…新书一起自由的飞翔。)
  • 作者:大薮春彦
    主人公武田讨厌自己从事出卖国家利益的工作,也不允许日本眼睁睁地沦为美国的殖民地,所以,他尽管孤立无援,却仍决然地向维护着外国汽车公司利益的日本走狗和美国中央情报局进行了顽强的挑战。心爱的妻女被杀,表面上成了武田绝望地挑战的悲剧的开幕戏,但从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出,事实不仅如此。武田憎恨外国资本侵吞日本企业;僧恨充当外国资本的帮凶和从事出卖国家、出卖民族利益的卖国奴;僧恨逆来顺受、对外屈从、对内残暴的国家政权机关,所以,他才在妻女死后,向着这三种势力展开了猛烈的进攻……
  • 作者:绪澄
    【架空明穿,漫画风情景喜剧,沙雕群像】女大学生陈馥野前脚还在血战创业大赛策划案,后脚脑袋往键盘上一磕,就穿到明朝去了。好消息:穿成一代少主了!坏消息:是反贼看着怀里揣的《大学生就业指导手册》,陈馥野:……被丢到明朝来就算了,怎么还是诛九族的逆天开局啊!?!?活命要紧,陈馥野婉拒家族的造反邀请,连夜离家出走,乘船一路漂到应天府,用身上仅有的碎银子在秦淮河畔支起了个破茶摊。然后她发现,室友也分别穿成了:被亲哥赶出家门的混吃等死豪门大小姐。三战举人未中正备考四战的老县令之女;打断顾客鼻梁骨后畏罪潜逃的勾栏舞伎;原创业小组成员面面相觑:嗨姐妹,你也穿着呢?**奶酪红袍,紫芋黑糖,棠梨煎雪,牛乳麻薯。玫瑰烤奶,蜜桃乌龙,柑橘清茶,杨枝甘露……陈馥野发现,其实除了穿到大明这一点比较魔幻以外,关于如何把奶茶店经营得红红火火、声名远扬,都在策划案预计之内。陈馥野也发现,这秦淮灯影,金粉楼阙,江湖远大,人来人往。能冒险也能暴富,奇人奇事藏于市井间。姑娘我不讲究,就这样和友人在金陵街头闹闹走走—————预收《仿生白月光会照亮赛博城市吗?》#赛博朋克,全文存稿中我是乡下土妹子,去城里送外卖。城市超级巨大,超级繁华,简直是人类文明的灯塔。我信心满满,打算大赚一笔!结果,开着炫酷飞车,外卖刚送到第三单,就遇见了老家邻居的哥哥。不好意思,工作暂停,谈会儿恋爱去。坐在轨道指挥塔的天台上,白月光哥说:讲个秘密,你不知道吧?其实从那天你把香蕉味口香糖吐到我鞋上的时候,我就开始喜欢你了。我心脏狂跳,伸手一推:你讨厌!砰。他身体一翻,从百米高空掉了下去。……完蛋。进城打工第一天,我成杀人犯了?**提心吊胆两天后,我又遇见了他。我惊喜地掉眼泪:哥,你竟然没死啊?!他也掉眼泪:这不好说。我:?**我开始勤劳地天天送外卖,天天和白月光哥约会。在楼顶,在地下车库,在音乐餐厅,在胶囊公寓,在黑市,在闹市街角,在废城区旧工厂。然后……白月光哥每天都在死。他跳楼,爬高峰车流,被镭射,钻高压电闸,脑袋被门夹,以各种离奇的方式结束约会。我哭唧唧:哥你别再死了我害怕QAQ他笑眯眯:早死早超生,见你见得快。我被狠狠感动了。我想……仿生人确实活得也不容易。呜。感觉被骗了。感觉好喜欢。QAQ
  • 作者:瑜姿
    给你一个机会回溯时间,你想回到什么时候? 《联邦主席A爆了[快穿]》/楔子 公元3000年,全球经历了一场长达一千年的灭世浩劫。 火山爆发,地震海啸,已经让人们疲于应对,一场覆盖全球的大雪下了整整七天,雪停后,全球一夜之间半数以上的人无声无息的死去,而活下来的人,觉醒了异能。 强大的异能者不甘于接受弱者的管束,选择了招揽助力,占地为王。全球的秩序因强大的异能者自立为王而崩坏,全世界都陷入混乱之中。 公元3900年,华国出现了两个天赋超绝的异能者,他们用强大的实力,制定了新的秩序和规定,强硬的要求全世界遵守,并组建了监察联邦,监察联邦成员全部都由强大的异能者组成。 历时百年,长达千年的混乱终于彻底平息。 但是被弹压的异能者家族们,因不甘于被监察联邦压制管束,联合起来刺杀监察联邦的首席,傅星洲。副主席梁巍为救傅星洲而身受重伤,沉睡不醒。 监察联邦的正副两位主席,是一对爱侣,爱人为救自己身受重伤沉睡不醒,傅星洲怒火中烧,将所有参与这场刺杀的异能者家族清剿了一遍,见识到主席的强大力量,再无人敢捋虎须。 但梁巍却一直没有醒过来。 三年后。 异能者突然频频闹事,闹事者曾玩过一个叫《逆生》的大型全息游戏,这些闹事者实力普通,但却在玩过这个游戏之后,战力暴涨,情绪更暴躁。 为调查,监察联邦主席傅星洲进入游戏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