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去肥皂厂

濉安倒也习以为常,未作多想,由着对方的性子,只当他是默认了,顿时,松了一口气,心中欢喜,“呵呵,既然认识怎么不早说呀!那就好,那就好,哪天我叫上白锦,大家一起聚聚,怎么样?”说着不禁大为舒畅地拍了拍夜离的肩膀。可惜当下医馆的光线并不充裕,否则濉安便能轻易发现对方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狠厉与不情愿。

濉安自那日去翙都路上夜离暗访自己之后,便早已有让二人结交之意,耐何时机不当,一直未能与白锦提及。这次自玉灵宫回来,虽然仍有此意,可不知怎么的,自己反而隐隐有些不自在了起来,甚至那日白锦忽然在床上问起“你以为是谁”时,自己反而开不了口了。要出事!这是濉安的当时第一反映。可是世事终究难以预料。原来他俩早已认识,亏自己在一旁庸人自扰。想到此,心下有些懊恼却更为雀跃,既然这药是出自白锦,如此大的手笔也见怪不怪了,不过,想着,又拍了拍夜离的肩膀,语气有些责怪:“是白锦托你带我回来的么?怎么不把我叫醒?”

不想,手下的肩膀竟是一僵,虽然只是一瞬,濉安还是注意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寒芒、即便在这有些昏暗的室内也能轻易窥清一二。

濉安不禁一愣,这才隐约感到了对方的怒意。歉然地笑了笑,猜想是不是自己不注意伤了人,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等夜离气消了再说吧。讪讪地准备放开放在对方肩膀的手。忽的,手被猛的一拽,腰间一紧,整个人随即跌入了浸满冷香的怀中。

微微抬起头,夜离的脸触手可及。对方轻皱着眉带着几分不解,似乎若有所思。

纵然如今是满室浓到刺鼻的药味,可夜离依旧能够轻易分辨出其中哪一屡是来自怀中淡雅的药香。药草一事本欲隐瞒,就让对方当成是自己买来的也好。可当真对方问起时,白氏的名字在口中转了几转终还是说了出来。果然,效果是意想不到的,自己竟首次觉得濉安的笑让人很不是滋味。说起白锦就让你如此高兴?听是白锦‘送’的就让你如此坦然接受?不,不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情绪竟有些失控,常年的残酷训练让夜离迅速地抽回神思,冷静地审视起自己。

显然,自己对濉安在意已有些过了界。赤夜门,作为情报和杀手组织,其下当然也不乏拥有信息交往密集的声色场所,倌馆自是不在话下。作为一门之主,夜离每年也会多次走访寻查,自然对此也是见怪不怪。只是,依然有些惊讶,毕竟十年以来心中所坚守的一直是那名叫着自己离哥哥的女子,自己如此之快就移情别恋了么?不过~,她的离去也快四月有余了吧?心中感叹,却也不再如过去那般多作纠缠。是因为他吧?不禁侧低下头,向濉安看去,对方并不矮,仅差自己半个头,可即便如此,对方却依旧让自己心中柔软,不紧想要将其拥入怀中,好好的,好好的……猛然间,玉灵悟拥着对方的画面在自己眼前一闪而过,下腹一热。再次发现自己失控地惊醒,定了定神色,如常地放开濉安。

既然当初选择相信,那么,相信后的代价自己也要能坦然接受。放得下,拿得起,这才是夜离。不过~,眼带笑意地睨了一眼担忧地望着自己的濉安,有些事情还是再确认一下为好,毕竟,这一步踏出去就是再也收不回来了,若是有半点闪失~……自己终究不愿伤了他的心吧。

如此想着,未再看向身旁的濉安,像是为了捉紧什么似的,匆匆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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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璞带着斑竹哼着小曲晃晃当当地走在花街被背后僻静的小巷之中,相比于花街的繁华,小巷森冷而阴暗,就连花街隐隐约约传来的调笑之声也像隔了层纱雾般听不真切,更显得小巷凄清。

魏璞大摇大摆的走在前方,反观斑竹却是战战兢兢,惊恐地左顾右盼。

“师、师兄,我们还是不赴约了吧?约在这种地方见面不会是什么正派之人。啊?师兄,回去吧~,再不回去师傅要是责罚下来——”

“闭嘴!”魏璞原形毕露,厌恶不耐的皱了皱眉。

“可、可是,今天是师傅他们凯旋,派里定是要庆祝一番的,若是不去……”

“哼!去了又如何?不去又如何?去了我就能被倚重了吗?与其看那妖女的脸色,还不如来这偏巷走走。我倒要看看是何妖魔鬼怪作祟,约我一见!难不成我堂堂魏璞还怕了它不成?”说着又往前走了几步,却忽听一人在背后沉声道:“说得好!堂堂醉派掌门,有气魄!”

对方的突然出现,魏璞毫无所觉,暗暗心惊,可终究自负,听到对方的称谓止不住勾扯嘴角。纵然遗憾,但还屏了屏息,大喝道:“你怎知我是醉派中人?你是何人?休得胡说!若是让他人听了去,可是污我名声!”

“哦~?”对方语气依旧冷然,似带莞尔,“我只见公子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寻看武林,也只有醉派才有这般的仙风道骨。故而大胆猜测,难道在下猜错了么?不过视公子的气度定也是武林之中少见,在下爱才,不觉受公子吸引,唐突了,还望见谅。”

对方说得头头是道,硬是说到了魏璞心砍儿里——是呀,想我魏璞,堂堂俊杰,哪里比不过那妖女?于是乎,挺了挺胸,和颜悦色道:“兄台不必道歉,是在下莽撞了。在下醉派魏璞,不知兄台贵姓?”

“啊?”对方却是一惊,“你就是魏公子?罪过,罪过。在下金帛,受人所托,前来赴约。”

魏璞心中也是讶异,原来对方便是自己要见之人。之前的寒暄已让魏璞对此人颇有好感,现在一听,卸了心防,高兴道:“哪里,哪里。不知兄台找魏某可有要事?”

顿时,金帛严肃下神色,略一思索,整理了言辞,煞有其事道:“此事非同小可,本来主上托付之时,我还尚有些犹豫,可如今一见,魏兄竟然是如此气宇轩昂,才明了主上用意。只是此事颇为险峻,不知魏公子可愿一试?事成之后,主上定全力助魏公子登掌门之位!”

听到掌门二字,魏璞当下便有些心动,可对方来历不明~。“我凭什么相信你?”

“呵呵呵,主公早已想到。这是醉派后山石门的钥匙,若魏公子答应,我金帛立刻便将它交予你。”

魏璞眼前一亮,谁不知道醉派的后山是武林禁地,其中存放着醉派数代的武功秘籍。若是有了钥匙,进去一窥一二,掌门之位岂不指日可待?

“那~,那你说说要我助你们何事?”

“呵呵,公子明智!”

……

第五十九章

59.青红楼(上)

终于,又是一夜追欢卖笑、虚情假意结束。送走了最后一位寻欢客,无心有些疲累。拖着肮脏而沉重的身子,茫然散漫地向自己的厢房走去。忽的,眼前一抹黑影闪过,无心目瞪口呆,随即眼泪就流了下来。是暗~!是暗~!那么~……

顾不得光着的脚传来的冰冷刺痛,疯了一般冲下楼去。

熄灯后的花街是清冷而萧瑟的,亦如花街中的人。

冷风静静流淌,注视着这空无一人的柳巷,无心眼中升起的一丝光亮再一次熄灭了,留下的是燃烧后的空洞和灰烬……

夜离……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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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晓,赤夜门。

“主上。”纵然身上扛挎着两名年轻男子,暗依旧身轻如燕,悄无声息地停跪在了夜离面前。不慌不忙地将两名不明男子横放于地后,暗拱了拱手道:“青红楼,已确认,尚是清倌。”

夜离侧肘撑着腮,交叠着腿,冷冷地靠坐于黑木藤椅中。听到暗的复命后,仅冷淡地动了一下眼眸,轻描淡写地瞄了一眼脚下的昏迷不醒的二人道:“把穴解了。”

“是。”暗点了点头,替二人解了睡穴。

片刻,两名陌生男子吟咛一声后各自缓缓苏醒。二人睁开眼,起初是解穴后的迷茫,之后逐渐缓过了劲来,相互搀扶着坐起,不经意间注意到身旁始终沉默的暗,眼中顿时流露一抹不解与慌乱,似乎这时才猛然意识自己早已身处异地。二人惊恐而狼狈,起身便要夺门而出。暗叹了口气,幽幽地背对二人站起身,掸了掸膝盖,这才伸出手轻巧地一带,将二人送到了夜离面前。

二人本就又惊又怕,此时莫名一阵劲风将自己一卷,晕头转向间,膝盖一疼,就跪了下来。视线所及恰是一双黑色长靴,若有所觉,视线僵硬而缓慢地顺着长靴攀爬而上,正对上一双冰冷无波地黑眸,衬着这灰白的光线,更显森寒。

二人心中均是咯噔,年长的吓得身子一软斜趴在了地上,年幼的纵然依旧惊惧,但当看到对方的容貌之时,双颊又不自觉泛起了红晕。面对这冷漠而强大的存在,竟有了几分旖旎的幻想。

夜离怎会不知这些人的心思,冷然一笑:“到床上去。”

霎时,年幼小倌眼前一亮,也不再管顾自己的同伴,自发地站起身,向床边走去,举手投足无不妩媚妖娆。

夜离皱了皱眉,撇开眼,看了看另一人,对暗道:“把他也抬上去。”

床上抚手弄姿之人顿时面色一僵,双眼希冀地看向夜离。不想,对方嘲讽地一笑道:“做来看看。”

暗勿自上前,拍醒昏死过去的某人,强行灌下了chūn • yào。不久,满室兴奋的娇喘轻吟。

这厢是肉欲的火热,那厢却是冷眼旁观、平静无波。虽然床上的二人均是一丝不挂,洁白的娇躯因情欲泛着泛着淡淡的粉,且因出自青红楼,皆是相貌姣好。如此春色,实在很难让人拒绝,除非……

夜离揉了揉眉心,心底泛起一丝苦涩的甜蜜,自己原来竟已陷得如此之深了么。犹记当初,碍于那十年之约,无法与夜昕结成良缘。但毕竟还有些少年心性,偶尔欲望堆积,难以发泄,也会点招青楼女子。况且因机会鲜少,故而也未做多想。如今,距离夜昕离开已是许久。自己纵然对濉安有异样的好感,但超出伦常的欲望却不由让夜离踌躇,难保这莫名的兴奋不是一时间好感的扭曲与发泄……不过~,抽回神思,看向眼前的一幕幕,心如止水。没来由,想到玉灵宫濉安的衣衫半敞……轻易感到身下的变化,暗自倒吸一口凉气——倏得站起身,“暗,把他们送回去。壹,以后你脱离赤夜门一切事务,专司负责濉安的安全。”

挺拔的身影坚定不移地看向门外——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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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啪啪啪啪。”

“来了,来了。”医馆的门被拍的嘎吱作响,摇摇欲坠,正在整理草药的濉安连忙冲到门口,拿开了门板,“今日尚不开店,有事么?”

春冬交接,天气有了些暖意,至少风已不是当初那般刺骨。来人是一小童,相貌平平,倒是老实,穿着一身灰蓝小袄,脸上有些薄汗:“是柳大夫么?”见濉安点了点头,对方紧接着道:“安庆都知柳大夫仁慈,不知今日可否破例出诊?”

濉安认真想了想,时才值正午,药草缓些整理即可。于是抬头道:“不知出诊何处?

不想,对方一咽,竟有些支支吾吾。

濉安皱了皱眉,“可就在安庆城内?”

对方一听,连连点头。濉安也未做停顿,回转身去,拿了药箱,对那人道:“走吧。”

二人七拐八拐,来到一条僻静但整洁的小巷,那人恭恭敬敬开了门让濉安进去,自己掩了门也随即跟了上来。

“病人是什么状况?”濉安挎了挎药箱,一面走一面问道。

不想,小童的脸又是一红,似乎颇为难以启齿。濉安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自己是大夫,什么病没有见过,他倒是不好意思了。

那人将濉安领到一间覆着淡红薄纱的屋门前,这才鼓足勇气怯生生地扭捏道:“今早我去叫红怜起床,结果开门一瞧,到处都是血。老、老鸨说若是今晚“花会”之前不把弄他个样子出来,我和红怜都吃不了兜着走,呜呜——”说着,似乎回忆起当初所见,对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开始波涛汹涌,眼泪直往下掉。

濉安揉了揉对方的头,面色平和,带着安抚的笑意:“好好的,哭什么。开开门,先让我看看再说。”说着拉过那小童,两人推搡着进了门。

第六十章

60.青红楼(中)

入得内来,室不大,正对门处虚掩着一窗,窗面上也是挂着与门前相同的红纱,微风吹拂,红纱轻柔地飘荡。窗的左侧摆放着一桌一柜,均是用清漆抹上了淡淡的红。桌面上放着一面铜镜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物什,精致小巧,想必很得女子喜爱。

难怪~,濉安勿自猜测。应是位风尘女子吧~?花街柳巷——在这聚集了社会底层人群之处,想要请到一位大夫上门看诊谈何容易?也真是难为这五次三番欲言又止的小童了。

濉安一面想着一面踱步来到窗右侧的床前。同样,简单景致的床梁上笼罩的是淡淡的红纱。

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