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陈晏从小就是神童, 小学连跳三级,十四岁考上大学,之后专攻医学, 这才年纪轻轻考上编制, 成为一名医生。

严襄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之间从体制内辞职, 转投私立, 但眼下的情况就是,再神童, 也只是个普通人, 遇上邵衡这样的资本家, 浑身的本领都没处使。

严襄原本是准备在坦白完一切后,请求他放过与自己无关的陈晏, 但现在邵衡态度软下来, 她便可以光明正大地劝他收手。

她坐在邵衡身上, 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知道他并没再因此生气。

严襄抿抿唇:“他是无辜的。如果你为难他, 我反而会一直提起, 到时候你不痛快我也不痛快。”

谈及陈晏,邵衡心里依旧在意。但现在知晓她卖房是因为自己, 而非其他人,又忍不住为此感到快意。

甚至于听到她的后半句话,他也意识到,纠缠着不放才会更让她的目光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他沉吟片刻,道:“我可以不跟他计较, 但你自己保证——”

严襄抬起头,捧住他的脸,轻声:“我保证, 我跟他不会再有关系,我绝不会选择他。”

他是陈聿的弟弟,她是疯了才会跟他有关系。

邵衡被她温暖的双手捧着,与她对视。

她的目光温柔而坚定,深棕色的瞳孔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与此同时,她深深地包裹接纳他,让他不由希望,她的世界里除了自己,再也不可以有第二个人。

邵衡感觉到,自己再一次被她迷惑了。

他哑着声音:“好。”

然后他迫不及待地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比之前的粗暴直接好了许多,他像是回味一样,轻轻地口允含。

严襄还没同他讲完,微微侧过脸:“还有事。”

“什么?”他漫不经心,亲不到嘴唇便去亲耳朵,脸颊,像小狗一样轻轻咬。

“你也要保证。”她语气郑重,声音却渐渐低下来,“保证你以后不会让我还钱……”

邵衡听出来,她不是很有底气。

往前回想,他们在医院大吵一架后,严襄一定是被吓坏了,才会满心惊慌地想要去卖房还钱。

即使这不在他预料中,但的确是自己造成的。

邵衡抽了张A4纸出来,又拧开钢笔,当着她的面写下三个大字——“保证书”。

他一边写一边沉声:“我保证,所有送给严襄的金钱财物都是自愿赠与……”

这个时候,严襄仍然是和他面对面抱着的状态,他不松开,也不退出,她只好别扭地转过头去盯着看。

她补充:“无论发生什么,就算我们撕破脸,就算我骗了你,也不可以用钱来威胁我。”

现在邵衡的态度是很好,但谁知道他发现小满了以后会怎样。

邵衡下笔的手顿了一顿,最终还是依她所说写了上去。

他有些不在意,除了“宝贝”的事,她还有什么能骗到自己的呢?总不至于是已经结婚了。

他想到她家人曾催她相亲,不置可否地闷笑,对这念头感到荒谬。

邵衡用笔尖点了两下洁白的纸,懒懒道:“还有别的么?”

他听到她说:“还有,你一定要严格遵守咱们签订的合同,不可以反悔。”

在她那里,他的信用度也许已经归零。

为了让她安心,邵衡便同样写了上去。

他紧接着道:“我也要补充,我们必须要达成共识,才能彻底分开。”

邵衡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意思已经表现得很明显。

只要他不同意分手,她就绝不可以离开他。

严襄心道,到时他发现她有女儿,指不定跑得比兔子都快。

她点点头,不过又添一句:“如果你身边出现别的女人,我们自动解除关系。”

邵衡闷声发笑:“有你一个已经足够折磨我,哪儿还敢招惹别人。”

他以为她是吃醋,抚着她的脸轻哄。

平心而论,邵衡长着一张很蛊惑人心的脸,平时他不爱笑,老冷着脸,便让人不敢接近。

但面对她时,他眉眼中满是宠溺,薄唇里也吐出甜蜜的话,和平时雷厉风行的形象反差极大,很难不让人心动。

但严襄只是稍微晃神,她不吃这一套,用手捂住他又要亲上来的嘴唇。

心里还是不放心,她重新确认:“你真的不会反悔吧……”

她眼睛里透出浓浓的忧虑,显然为此担惊受怕许久。

邵衡搂住她,在此承诺:“就算是玩游戏,也需要遵守契约精神,你说呢?”

严襄将这句话听在耳朵里,重重放下了那颗不断担忧害怕的心。

是的,即使这是一场游戏,邵衡也已经过了仅退款的年纪。

这份左添一句右添一句的保证书最终完工,两个人都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严襄靠在他怀里,终于露出了这些天以来对他的第一个笑。

邵衡心里发软,某个地方却逐渐变硬。

严襄察觉到,捞过手机,让他看时间:“说好了得遵守合同。”

八点半了,即将到她回家的时间。

邵衡圈住她腰身,不再动弹,却也不想放开她。

两个人冷战至今,甚至连跨年夜也没有一起度过。

而今天,只是短暂地拥抱过一次,这远远不够。

最终,邵衡说服了自己。

来日方长,先提高她心里的信任值,其余的再徐徐图之,不急于一时。

他咬她下唇:“那你明天要早一点来家里接我。”

*

这之后,严襄主动联系了陈晏。

她将他的银行卡推过去,向他道歉:“你丢工作的事,归根结底是因为我,我拿到了市院的联系方式,也许你可以去试试。”

严襄是通过邵衡拿到,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他自己做的孽当然要自己来补偿。

邵衡则很无所谓。

陈晏倘若接受了,那只能代表他是个无能、靠女人的男人;陈晏倘若不接受,那更好,他迟早会因为待遇的落差离开这里。

只要严襄不在意,邵衡压根不会把这个人放在眼里。

如他所料,陈晏的确没有接受严襄的这份好意。

他微微一笑:“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进了一家社区医院,一个人过日子,足够糊口。”

他态度坚决,也已经找到了工作,严襄也就不再勉强。

最终,他收下了银行卡,小心翼翼地提出想看一看小满的照片。

严襄答应了,和他加过联系方式后,匆匆离开。

陈晏视线往外追随着她的背影,看她钻入了一辆黑色迈巴赫。

后座,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那张冷峻而不可一世的脸。

男人微微眯眼,眸光深沉,很明显是在警告自己。

陈晏仍然回以笑容,意味深长——

他猜,对方一定不知道小满的存在。

车上。

严襄呼出一口气,道:“你现在放心了吧?”

他像防贼一样防着自己。

平时上班在他眼皮底下看着也就算了,就连双休时,他也特意给她配了个司机。

害得严襄想带女儿出门玩,还得和赵阿姨兵分两路。

邵衡当然不放心,马上就要过年,他必须得回京市。

如果不是之前强行带她回京市让她耿耿于怀,这次他甚至也要带她一起回去。

现在只是强行忍下。

但当着严襄的面,他低声:“你总得给我一些安全感,是不是?”

话是这样说,但严襄此刻觉得非常有安全感。

将近一米九的男人,和她坐在了同一个位置上,如果不是有一道车门挡着,她大概已经被他挤下了车。

车上暖气充足,严襄热得用手推他,忽听他道:“其实你要卖房也好,檀山府的房子给你住吧?你搬过来,怎么样?刚好过年期间帮我看家。”

他突然提到这个,让她微微一愣。

她确实还没放弃卖房的想法,只是先暂时压下。

如果邵衡之后离开南市,她肯定得跟他一刀两断,而被他知道住所很不保险。

现在他忽然提出同居,让严襄警惕起来:“你怎么提到这个。”

邵衡抬起眼,双眸将她打量一遍,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丝心虚。

他再次坐实了自己心里的那股不确定感。

她胆子太大,连卖房跑路的事都干得出来,谁知道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她又能干出什么来。

“只是刚好想到,就这样说定了……”

他的话被她截断:“不要。”

严襄拒绝得太干脆,不得不继续为自己找补:“公司里也见,家里也见,你不嫌烦吗?”

邵衡略一皱眉,反问:“难道你嫌烦?”

在他眼里,两人几乎已经算是聚少离多,每日白天要工作,晚上吃完饭后就要送她回家——哪个正常人是这样谈恋爱的?

感情稳定之后总该进入新阶段。

他狐疑地盯着她,她如果嫌烦,那只能证明,她投入的感情并不是像自己这样。

严襄哪能看不出他的想法,她轻声:“两个人黏在一起太久,不给对方私人空间,迟早会厌倦的。”

她软声问他:“你想厌倦我吗?”

邵衡不上她的当,只是冷声轻呵:“你懂的真多。”

他不由怀疑,是不是她的上段感情带给她这样多的经验。

正因为懂的够多,她才能如此体面地和陈晏挥手再见。

换了是他,绝对做不到这样。

严襄有些想笑。

他现在很不好哄,也许是已经免疫她的好话攻击,也许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很没有安全感,很……多疑。

“邵衡,你再这样,只会让我不敢跟你说出真实想法,你想要一个全身都是伪装的我吗?”

邵衡当然不想要。

他最终妥协:“那过年期间,你每晚都要给我打视频。”

严襄欣然应允。

将他送上回京市的飞机,她身上的担子算是完全放松下来。

与她相反,邵衡第一次尝到了所谓的相思之苦。

严襄像是完全不想他,每天晚上的视频也只是完成任务,敷衍讲完几句便挂断。

他如果不满,严襄便说:“男子汉大丈夫,天天打什么视频呀?”

邵衡挂不住脸,第一次由他这边主动挂断。

离京半年,各类应酬自然多,今日轮到翟家请客。

邵衡一人坐在露台,手边摆着杯香槟。

他一口也不想喝,连看也不想看,但凡瞄一眼,就能想到严襄很钟爱这类葡萄酒,人菜瘾大。

紧接着,便会想到她与在南市时截然不同的态度。

谢泠悄摸走过来,朗声叫道:“邵衡哥!”

她从小在这里长大,今天自然也在。

邵衡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她:“干什么?”

托严襄的福,小丫头不再害怕他。

谢泠嘿嘿一笑,捧着脸:“你和襄襄姐怎么样啦?”

听着她这样亲昵的称呼,邵衡不冷不热地回答:“小孩子少管大人的事。”

谢泠转了转眼珠——论亲疏,她当然是站在邵衡这边。

原本给严襄出的主意,既好也不好。

邵衡如果只想和她玩一玩,那她放软态度以后,他必定很快就觉得没趣,两个人早早结束对彼此都好。

但邵衡如果是认真的,那严襄顺着他以后,自己很快就会多一位嫂嫂,还可以省去翟家老二那样虐身虐心的狗血步骤。

“你是不是在想她呢?”她笑嘻嘻地问。

她这回没挨批,邵衡不答,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邵衡哥,你听我的,烈女怕郎缠啊,你就多找她,她肯定能动心。”谢泠怂恿他,“尤其是你们现在异地恋,很危险的!你高高在上地不找她,就怕别人找她呀!”

从她这邻家妹妹的角度看邵衡,自然是觉得他冷漠、不近人情,偶尔张口说话还能气死人。

所以,如果想要有情人终成眷属,必须要她这个理论经验丰富的恋爱大师帮忙。

听了谢泠这话,邵衡心里一紧。

确实是,南市有陈晏,有Louis,还有一个曲靖原。

虽然这三个人他都没放在眼里,但就怕又莫名其妙出现他不认识的新人。

谢泠见他不语,又给他出主意:“如果你不知道用什么借口找她,可以说自己在吃什么喝什么。”

邵衡面无表情:“你要是无聊,就去帮翟宇望切蛋糕。”

等她离开,他要给严襄打个电话。

谢泠吐吐舌,正要走,刚刚提到的男人便到了。

他脸上泛着笑:“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呢?”

谢泠耸耸肩:“没什么,只是在告诫邵衡哥,要好好珍惜眼前人。可别像宇承哥,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她嘴里总吐出些莫名其妙的句子,翟宇望早已经习惯。

他赶走这个不着调的小姑娘,冷睨邵衡:“小泠年纪小,不懂这些,你可别犯傻。”

他看起来心不在焉,仿佛完全没将他的话听进耳朵里。

翟宇望试探着问:“你不是说闹着玩吗?”

邵衡想起那日在私人飞机外,他的确说是闹着玩,他还想过要报复她。

可他一样都没做到,反而越陷越深。

邵衡索性没回答。

翟宇望再次提醒:“不要忘了,她是为了钱……”

邵衡打断他:“我有钱。”

翟宇望怔住,听他继续:“我的钱足够她贪一辈子财。”

他像见鬼一样看着他,忍不住嘟囔:“你怎么比我二哥还情种?”

邵衡不客气地下达逐客令:“你走吧,我要给她打视频了,你在这里不方便。”

翟宇望无语地抽了抽嘴角,放下给他拿来的甜点,转身离开。

邵衡思索片刻,摸出手机,点开微信。

他工作繁忙,消息自然也多,怕她被消息淹没,便给她设置成置顶。

而严襄放了假便如同游鱼入水,自由自在,从不主动发消息问候。

邵衡向上翻,聊天记录里只有冰冷的视频符号,每天一通,时间逐渐减少,从开始的半小时到昨晚的五分钟。

他将甜点与香槟摆放好,对着圆桌拍了一张,发送给她。

过了五分钟,她仍然没有回应。

他沉下脸,忍不住往谢泠提供的方向怀疑:

她不跟自己联系,那是不是联系的另有其人?

邵衡不再迟疑,径直拨通视频。

严襄很快接通,即使她当前不方便,但他的性格摆在那里,不接更要人命。

她轻喘着气:“喂,干嘛?”

前几天还会装模作样地喊宝贝哄他,今天便变了语气。

邵衡唇线抿平,问:“你在干嘛?怎么不回消息?”

严襄快要累死。

南市寒潮来袭,流感病倒了一群人,就连小满也开始流鼻涕。

好巧不巧,低温天气冻坏水管,又恰逢电梯维修,她买了桶装水,正从一楼往十二楼爬,准备回家给小满煮药喝。

她抽空瞥了眼手机屏幕。

男人上半身穿着黑色高领毛衣,脖颈修长,微微露出一截精致的喉结。他唇角向下,深邃眉宇间透露出不快的意思,不知道又生什么气。

严襄想了想,道:“我爬楼梯锻炼呢,过年吃胖了好几斤,怕你回来认不出我了。”

她怕他知道实情,会派人到她家来,届时一切全都露馅。

邵衡语气一如既往:“我还没有脸盲到那种程度。”

严襄已经快喘不过气来,疲于花功夫敷衍他,当即借题发挥:“好啊,你居然认同我长胖了这句话,我生气了,今天别再打给我!”

“叮”一声,画面中断,界面回归主屏幕。

不管邵衡那边怎样想,总之严襄长长舒出一口气,打开家中大门。

赵阿姨过年回了老家,只有她自己照顾小满。

小女孩儿乖乖的,喝下了药汁也不会抱怨苦,只是问:“妈妈,我能不能和‘小路’聊天?”

小路是Louis告诉小满的称呼。

她生着病,小脸红通通的,用水汪汪的眼睛祈求地盯着自己。

从那天Louis挑明,严襄便告诉小满,不可以再和对方联络。

她以为小孩子会很快忘记,但低估了Louis长时间陪伴给小满留下的印象。

严襄叹了口气,无法拒绝这样的女儿:“你可以试着联系他,但妈妈也不敢保证他会接。”

Louis一定不会接,因为X镇工厂也同样放假,他不会留在技术中心。

五次重启过后,那头果然没有动静。

小满有些失望,但最终还是在严襄的轻哄下睡去。

一直到天黑,严襄被手机铃声吵醒,瞄了眼备注,是邵衡。

她懒得去接,这会儿浑身酸软无力,显然也是被传染了病症。

再俯身去看女儿,她涨红的脸蛋不仅没有恢复正常,反而更加烧红。

严襄吓了一跳,去探她额头,满手滚烫。

她心慌焦急,将小满扶起来穿好衣服,这就准备带她去医院。

忽然间,原本自动停掉来电的手机又响起来。

严襄以为邵衡又打回来,接通后径直道:“都说了我很生气——”

然而不是他,是陈晏。

他是打电话来给她拜年。

严襄心乱如麻,声音不稳地同他道歉:“对不起,小满发烧了,我得先带她去医院。”

陈晏沉声道:“送来我这里,我现在就联系急诊医生。”

严襄仍然犹豫不决,上次与他的见面让邵衡误会,继而连累到他,她生怕历史再重演。

陈晏没给她细想的机会,道:“严襄,不要耽搁,现在得流感的孩子太多,小满未必能及时得到治疗。”

他软下声音:“我是她叔叔,不会害她。”

陈晏报上地址,正是距离清水湾不远的社区医院。

等严襄赶到那里,陈晏果然已经在急诊等候。一通人仰马翻,他为母女俩安排到一张床位。

临近午夜,终于安顿下来。

小满发烧到三十九度,险些烧成肺炎,严襄很是愧疚,只坐在床边椅子上守着她。

陈晏心思缜密,带了额温枪来找她,一测温度果然也不低。

他替她消毒,动作轻缓地将针。头插。入手背,声音温柔:“你睡会儿,我来看着。”

严襄头脑昏沉,仍下意识摇头:“不行,你不是要值班么?”

陈晏低声:“没事,睡吧。”

……

严襄再度醒来时,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病床上,正和小满紧紧搂抱在一起。

她摸了摸女儿的额头,热度已经退下去,放心不少。

她起来洗漱完,陈晏在此时进屋。

他换掉身上的白大褂,穿着常服。大概是昨天忙碌一夜的原因,他眼下有些许青黑。

见母女俩都醒过来,陈晏放下手中的粥:“来,吃早饭了。”

也许是和逝去的父亲长得像,也许是血缘,小满天然就和陈晏很亲近。

知道他是医生,她甜甜笑道:“谢谢叔叔救我。”

陈晏忍不住笑,亲手给她喂粥。

如果说,一开始小满还只是他接近严襄的借口,那么现在,他是真的把她当侄女疼爱。

小满病情好转,严襄却仍需要再吊一瓶水。

她苦兮兮地伸出手背,惹得小满很是心疼,呼呼地帮她吹走疼痛。

这时,她手机铃声响起。

严襄扫了眼,果然是邵衡。

她昨天故意闹小脾气拒接他电话,到今天这样长时间,应当也足够了。

她比个手势,让陈晏继续带小满玩,自己则翻身背对他们接通:“喂。”

她准备哄哄他:“邵衡,我昨天……”

那头传来他低沉喑哑的声音:

“严襄,你在哪个病房,我到医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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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告诉读者宝宝们,我不是孬种[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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