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衡慢慢地直起身, 眉心紧缩,两只眸子凝着她,问:“你再说一遍。”
他几乎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要不然, 严襄怎么会主动要求他娶她?
在这段感情里, 虽然一开始是他强求得来, 但后来他逐渐上心, 不再能控制自如。
他清楚地知道她游离在感情之外,对于他只是嘴上甜蜜, 心里还掺杂着各种其他人——
这样的严襄, 怎么会突然叫他娶她?
他眸色幽深, 脸上表情莫测,很有些严肃的样子。
严襄以为自己又精准踩他雷点了, 便将他的胳膊抱进怀里, 下巴抵在他肩上, 声音软软:“娶我呀,你不想吗?”
女人柔美的脸庞枕在他肩头, 含水双眸里满是他的倒影, 她嘴巴抿起来弯起,形成一条笑弧。
邵衡再去望她衣服, 却恍惚见她原本的衬衫长裙变幻成了一抹鲜亮的白色。
大朵的白纱将她姣好的身体裹住,绽出巨大裙摆。她的长卷发被挽起,洁白的头纱盖住她的整个脑袋,漂亮的五官被阻隔在一层薄薄的纱后。
邵衡伸手,将那头纱撩起, 捧住她昳丽的脸蛋,目光灼灼地盯住她。
严襄想,接下来, 他应当就会重重捏着她的脸警告,叫她不要痴心妄想。
于是她再接再厉:“我好向往京市呀,上次去还没有过瘾呢。而且你不是说要把京北的宅子给我吗?我想去验收呢……”
随着她的话,邵衡同样回忆起那座京北庄园。
他当时的确许诺过要给她。
但那地方太小了。
用来办婚礼不太合适。
严襄还在喋喋不休地想要更多的东西,诸如房车票子,她努力地在脑中搜索关于拜金的一切。而邵衡则被她提醒。
是的,他可以娶她。
他可以用婚姻绑住她,这样,就不必担心她随时会抽身离开。
面对那些像苍蝇一样的男人,他也可以用法定身份让他们通通滚蛋。
尤其是那个仗着死去哥哥叫她“嫂子”、却满心觊觎的的男人。
他可以跟着她,回到她那套他们共同出资的房子,去见她妈妈,向她提亲。
他们还可以生儿育女,倘若今年结婚,最快明年,他就能当上爸爸。
邵衡喉咙有些涩意,打断她的话,问:“你真想和我结婚?”
严襄正演得起劲,一时被他的反问截断话头,眨巴了两下眼睛,理所当然地点头,刻意道:“当然啦,谁不想过好日子呀。”
她着重强调了“好日子”这三个字。
邵衡的眉头轻轻拧了下,手搁在桌上,边考虑边用食指轻点桌面。
他道:“今年太急了些,还有不少工作没有结束。不过你如果真的想……”
他话到一半,陷入思忖。
他回去还得接手群益,对付宁修扬和一众跳梁小丑,这样一来,给她的关注大概会少些,那就得想个解决方案……
严襄傻了眼。
什么意思?
她以为他那样的表情是对被她算计的不满,结果他竟然真的在考虑?
之前那个唯我独尊、眼高于顶的邵衡哪儿去了?
他一个豪门继承人真的要娶她么?!他都不需要考虑现实因素的么?
严襄咽了下,斟酌道:“其实,我又觉得好像太快了些。”
邵衡撩起眼皮,淡淡扫她一眼。
严襄硬着头皮,道:“我们才在一起几个月,而且……”
她想起合约,又像抓到救命稻草般的补充:“而且还有合约呢,合约期一年,现在才过大半年。”
邵衡竟然是来真的。
假使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同意,那必然就是如万千花心男人一般在哄她;他如果直接拒绝,那也正常,证明他们的关系还维持在正常范畴,并未出格。
可他竟然在考虑。
他当真了。
随着她提到合约,邵衡的脸色再度沉下来,嘴角向下,看样子,仿佛下一瞬便又要将那一年期限给抹除。
严襄努力补救,生怕弄巧成拙,她道:“我就是有点没安全感,所以开个玩笑。但我知道,这会儿不是个好时机。”
邵衡仍然不语。
他心道:她哪儿来的安全感不足?整日里自由自在,随心所欲,还有比她安全感更足的人么?
反倒是自己,去哪儿都念着她。
严襄见这话没起效果,只好变换姿势,改为搂住他的脖子,亲亲他抿紧的唇角:“宝贝,我是觉得我们认识的时间还太短了,再多相处,更加了解彼此才好。”
邵衡微微垂下眼,看着她娇艳的脸,哑声:“现在时机的确不太好,不过如果你真想我娶你,可以先叫一声法定婚姻关系的称呼过过瘾。”
严襄确认他又开始不正经,心里松了口气,来不及计较那么多,只顺从地柔声:“老公。”
邵衡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按住她的后颈,用指尖轻轻挠了两下。
见她痒得皱着鼻子躲开,这才哼笑出声。
他衔住她的红唇,边吻边轻声:“宝宝,老婆。”
寂静的茶室里,他们吻作一团。
身量高大的男人将她桎梏在怀中,因为身高差距,他捏着她的颈脖,迫使她抬起脸去迎合。
他咬着她的舌尖,不断吞口因来自她口中的水、液,再渡过去他自己的。
严襄闭着眼,耳边是他声声缠绵的呢喃,叫她老婆,叫她宝宝,一刻也不停歇。
随着他的暧抚,她眼睫颤动不停。
她不能再同邵衡纠缠下去了,如果没有别的办法,她就只能快些让他发现自己的身份。
让他恼羞成怒,主动提出分手。
*
茶室的事,两人都当了真,却又各自心怀鬼胎,希冀往不同的方向发展。
严襄有些期待宁绮南再来找她。
这一次,她一定好好配合,拿了支票便上演小白花被侮辱,痛斥上流阶层,惹恼他们全家,让他们觉得自己不知好歹,趁着邵衡没反应过来便逃之夭夭。
然而她的希望落空,宁绮南那里什么动静也没有,甚至听柴拓说,夫人不日便要回京。
邵衡则认真思考起结婚的可能性。
他年纪也大了,明年就到三十,已经是适婚年龄。更别提家里一直在催,甚至动了让他联姻的想法。
既然严襄主动提起,又为什么要拖着?
早结晚结都会结,不如早点把她娶回家。
他不是看不出,她心里还有点儿小九九,说结婚也是为了试探他。
要不然,就她那样谨慎体贴的性格,哪里会主动提出这要求。
不过这也正合他意。
她试探她的,他刚好全盘接受。
奈何最近着实不是好时机,否则,在她提出来的那一刻,他便爽快答应了。
但无论如何,钻戒也得先准备起来。
店里卖的邵衡瞧不上,辗转回京市又抽不出时间,恰逢南市最近有场拍卖会,邵衡便带着严襄一块儿去了。
说来也是巧,两人才相携踏进了大堂,便见着熟人——本应该在京市的翟宇望。
严襄能看出邵衡这位好友对自己印象不好,想着主动避开,留出空间叫他们俩说话,不防被邵衡牢牢握住手。
他还记仇,语气便淡淡:“怎么跑这儿来了。”
“小泠有幅特别喜欢的画,正好在这儿拍卖。”翟宇望衣冠楚楚,看上去比之前正经,只是脸色有些不自然。
他嘴上说是给谢泠买礼物,实则是过来主动求和。
上回他多话,故意透给谢泠错误信息,致使邵衡差点被分手,让他起了怒,径直被拖入了黑名单,直到现在。从小到大的好兄弟,穿同一条裤子长大,总不能真就这么掰掉。
邵衡冷哂一声,越过他,带着严襄落座。
严襄是头一回参加拍卖会,只是抱着开眼界和看热闹的心理来出外勤。报起拍价时,她便在心里猜成交价格,倒也看得津津有味。
中途,邵衡还让她举牌叫价,也算过了次挥金如土的瘾。
等到最后出场,呈在台上的竟是颗十克拉梨形粉钻戒指。
即使不在近前,也依旧能瞧出它边缘闪烁的火彩。
这枚粉钻起拍价便是中千,甫一开拍,便不断有人竞价。
严襄攥紧手,她瞄了眼身侧男人,见他并不关注台上,只是兴致缺缺地玩着手机,心里略微放松下来。
因为上回差点同邵衡求婚成功的事,她现在对戒指一类格外警惕,生怕他还没死心。
严襄注意力回到台上,眼见心里的成交价不断被推翻,正是惊叹之时,不料邵衡忽而举牌,示意加价。
她心里一颤,微微睁圆双眼,向侧面看去。
男人手肘撑着椅子,手握成拳抵在额头。
他姿态闲适,脑袋歪向另一侧,眉尖微微挑着,看向她的时候眼睛里带点笑意。
“看你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不如我拍下来送你?”
严襄呼吸滞了一瞬,很快道:“不要,我不喜欢。”
买给她做什么,她不仅不嫁给他,还盘算着什么时候表明身份合适,要真拿了这戒指才心虚。
邵衡也不强求,就像是偶然提起,之后也没再加价。
最终,这枚粉钻以1.3亿被拍下。
这场拍卖会上邵衡也拍下了几件藏品,待结束后,严襄作为助理跟着工作人员去办手续,他则坐在位置上候着。
没两分钟,翟宇望来了,他轻咳一声:“赶明儿让人把钻戒送你那儿去。”
邵衡扯唇笑了下:“行,多谢。”
知道严襄小心思多,他压根就没打算当她面买。他让翟宇望代买,届时也好给她个惊喜。
翟宇望现在知道了好友对小秘书的重视,却还是得提一嘴:“你知不知道,最近你外公在张罗联姻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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