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从远处看, 这是一张king size的大床。

男人宽肩窄腰,肌肉贲发。

体型差之大,将她遮了个完全。

自他腰际往下, 盖了层薄薄的凉被, 掩去两人身形。

邵衡眸色微沉, 下颌绷紧, 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子寒意。

他的虎口卡住她脸侧,迫切地要听她吐出自己的名字, 从此打上属于自己的印记。

这时, 女人伸出一双藕白长臂, 勾缠住他的颈脖。

她像是一只奔着吞他心脏而来的妖精,不仅不计较他这略显粗暴的动作, 反而歪着脸去蹭他掌心。

她红唇微动, 露出雪白的齿尖:

“邵衡。”

严襄手抚在他冷峻的脸上, 再次唔哝:“阿衡。”

她这样亲密地唤着,使得邵衡的心口仿佛被狠狠地撞了下。

惝恍间, 他听到她柔声细语:“听你妈妈这样叫过, 我可以叫么?”

邵衡手臂瞬时失了力道,压倒在她身上, 脸颊鼻尖紧贴她的颈脖,将她身上那股清幽气味深深吸入脑中。

面对她,他再一次投降。

邵衡没说可不可以,只是不断将吻落在她纤盈的颈,亲出浅浅痕迹。

他已经结束, 却仍抱着她。

邵衡黏着她,不肯松手,严襄低低同他抱怨了句疼。

其实算不上疼, 她只是想劝他早些回公司。

毕竟午休统共也就两个小时,再算上路程来回,他们一定会迟到。

邵衡直截了当:“我的错。”

承认错误过后,他没有停下轻吻的动作。

从上至下,越过他钟爱的,也不曾停留。

邵衡亲吻到她的纹身,抚着那神秘而幽然绽放的鸢尾,脑中忽而闪过小满的笑颜。

他福至心灵,在此刻猜测到这纹身的用意。

她遮盖的,绝不仅仅是阑尾疤痕。

终于,邵衡搜寻到那一抹浅浅的、几乎要完全淡去的痕迹。

他的心尖犹如被细密的针扎了成百上千次,自今晨的分床事件过后,他再一次被迫地、清楚地认识到——

那不仅仅是个死人,更是和她共同生活过几载、生儿育女的前任。

邵衡喉间泛出涩意,语气平平:“是这里吗?”

他粗粝的指腹按在纹身上,严襄只觉得隐隐作痒。

邵衡的事后亲吻很让她飘飘然,在邵衡说完这句话后隔了两三秒,严襄才视线清明,弄懂他问的是什么。

她向下望,看到他按着的正是她曾经诞下女儿的刀口处。

严襄再度与他对视,看见他那双凌厉的眸子中仿佛聚着一团深不见底的漆黑,晦暗深沉。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他并非因为宁修扬而心情不好,毕竟他连对方招揽人心都不屑去管。

那么,从早晨起,他大概就又在吃醋。

“邵衡……”严襄轻咬唇瓣,定定地望着他。

她想起曾经和他说过,自己的纹身是因为阑尾手术,但这会儿由他亲自揭开正确答案……

他会不会醋得更狠?

想起他之前面对陈晏等人的态度,想起他屡犯不止的醋意,严襄一时之间有些犹疑。

横亘在两人中间的,是她活生生的女儿,如果他一定要在意,那两人跨不过这个坎,迟早会掰掉。

严襄心中天平来回摆动,开始酝酿想要和他好好谈一谈的话术。

然而在她脱口而出以前,邵衡出乎她意料地轻吻下来。

他包裹住那一块儿早已淡下去、几不可见的刀疤,烙下紫红淤印。动作轻轻,像是对待一个心疼的宝物。

严襄眸中闪过一丝迷惘——

他这样珍之重之,连她曾经的伤处也肯亲吻,好像是心疼她,而并非是在意她曾经生下女儿。

是她误会了吗?他其实一点也不在乎?

邵衡垂眼凝视,清楚地看到,那原本覆盖着深色鸢尾的皮肤,又被添了层吻痕,再看不出之前的疤痕。

起码是此刻,他将它抹去了。

邵衡忽略掉心底那丝不痛快,哑声问她:“刚刚很重吗?我亲亲。”

话音刚落,没等严襄反应,他的唇便离开纹身。

邵衡像是要弥补什么,不停地将她捧在掌心。

他对她视若珍宝,真真印证了那句“含在嘴里怕化了”。

良久,他终于再次直起腰身。

他眉眼飞扬,染着得色的脸凑到她跟前,被严襄嗔恼地推开。

“你真讨厌。”她抱怨,声音中透着一丝抖。

他耽误了太长时间。

邵衡蹭过去,嗓音低哑:“哪里讨厌,我只想亲亲你。”

他恋恋不舍地吻她嘴角,神态缱绻,再没了情。事以前的别扭。

严襄眸中含着生理性泪水,隔着层水雾看他模糊的脸,紧捏的心头不由稍稍放松。

她愿意和他进行恋爱关系,是因为他承诺自己不介意小满,小满对他也有充足好感。

但如果这只是他的伪装,他其实十分介意,那他们的关系也许需要重新推翻。

但好在,邵衡只是简简单单地闹了个小脾气。

*

两人再度回到环宇,已经时过三点。

邵衡西装革履,领带一丝不苟地系在襟口,脸又恢复成平常的肃然冷峻。

他长身玉立,背脊挺直,哪能看出刚刚的恣肆。

严襄站他身侧,腹诽他人面兽心。

邵衡从镜中与她对视,眉尾挑起:“怕什么,我说带你去出外勤了就是。”

确实胡闹太过,连上班都错过。

来来回回地跑还是太麻烦,倒不如扩展他那间办公室,增添个休息室。

省得将时间浪费在路上。

邵衡心里没把这当回事,毕竟他是公司里的老大,谁敢置喙。

只听“叮”一声,电梯门打开,一个不速之客的身影映入两人眼中。

是宁修扬。

他等在六楼的会客区,正坐在长沙发上闲闲地翻阅着环宇员工手册,看起来百无聊赖。

一听动静,他也看过来,脸上带笑:“哟,终于舍得回来了。”

邵衡本就冷淡的脸变得更加没什么温度,严襄也换了嗔恼的表情,勾起礼貌的微笑。

柴拓从旁侧迎上来,被老板用死亡眼神盯着,硬着头皮报告:“宁副总有事情要跟您商量,在这儿等了得有十分钟。”

他神通本领再大,毕竟曾经隶属宁家,实在打发不走这位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宁家未来的继承人。

可要让姓宁的进办公室等,那必然也不行。不提邵衡办公室里有不少重要文件,单看两人关系,柴拓也不敢放他进去,只好留他在外面候着。

邵衡冷声应了,也没打算请宁修扬进自己办公室。

他性格如此,向来不会给无关紧要的人面子,再说宁修扬怕是闲出毛病了,说是有事找他,却连电话也不打。

邵衡当即问道:“你有什么事?”

宁修扬笑眯眯的:“我这手头工作刚开始,想向你申请个秘书。”

他着重了“秘书”两个字,眼睛往站在一侧的严襄瞥了瞥。

严襄被他打量着,弯弯的眉不由微蹙——

他的目光审视意味太强,从她脸庞盘踞到她的脖颈,再到整个身体,看得人直泛鸡皮疙瘩。

而且,她其实有些心虚,怕宁修扬是否会看出什么来。

中午胡闹过一场,她的衬衫被邵衡扯坏,只能临时叫人拿了套颜色相近的衣服。

可一件立领,一件V领,差别实在有些大。

邵衡道:“你衣帽间那些衣服是我叫人定制的,一时半会儿实在找不着同款,你将就穿穿。”

严襄怪他一到兴头就乱来,只翻个白眼不理他。

直到两人上了车,她拿出气垫对准自己的脸,准备补妆。

刚刚她脸上沾了汗渍,又洗了个澡,脸上妆容掉得一干二净。

然而才打开,却又让邵衡夺过去。

她抿嘴看他:“干嘛呀。”

他要再在车上闹,她真要生气了。

邵衡将镜子对准她颈脖,无奈道:“你瞧瞧。”

严襄打眼一看,只见自己原本光洁颈脖上,现在印着不少浅浅的红痕,全是他刚刚吮出来的。

她要是就这样去公司,不知道得闹出多少笑话。

严襄眸中满是恼意,剜他一眼。

邵衡哄她:“我错了,今天没控制住。过来我给你遮掉。”

他没用过这类化妆品,手指骨节又过分粗,用两根手指套进那细细的带子里,以一种很别扭的姿势帮她补上粉底。

遮好以后,严襄特意转头让他确认脖子上当真没有了。

邵衡便连她扎在脑后的低马尾也要撩起来,仔仔细细观察后颈,这才道真没了。

他也不想让旁人窥见两人亲密过后的印痕。

此刻,宁修扬的目光仿似洞穿,几乎让严襄怀疑邵衡没遮干净,是哪里露了馅,她不着痕迹地往男人那里挪动一步。

这时,宁修扬风轻云淡地开了口:“邵总,你这过得可比在京市舒坦。说是来南市历练,其实温香软玉在怀,谁不羡慕。有严秘书这么个大美人在,连上班都忘了,简直是从此君王不早朝啊。”

话落,又补充道:“这不,我向您效仿,特意来要个秘书。”

他话说得直白,摆明了要和邵衡杠上。

而这会儿是在六楼大厅,几乎秘书办全部的人都候在此,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谁都知道严襄和邵衡关系不一般,但职场上心照不宣就够了,哪有像宁修扬这样挑破,且还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

这不是摊开来讲邵衡是个纨绔子弟,不仅不上班,还乱搞么。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头埋下去,耳朵却全都竖了起来,想看大BOSS怎样回击。

果然,邵衡开了口,他冷笑:

“宁修扬,你自个儿龌龊别攀扯别人。严襄是我正儿八经见过亲妈的女朋友,用得着你话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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