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了。对自己的功课上点儿心。”

“哦,那就是有空了。”

“喂!”有空你个头啊,这个人又听不进去别人说话了。

“好了好了,作业这种东西不要太用功了,反正我们都已经不是读中学了。”读中学的时候你有认真过么?葛为民在心里腹诽。

高新看着他的脸“扑哧”地笑出来:

“小葛,你这张脸摆出杀气很重的表情实在是很好笑。没有人告诉过你你不适宜扮酷么?”

“高、新,你、找、打!”

“哎呀,别打呀……香菇、香菇要掉出来了……呀咩爹……”

高新又四仰八叉地被葛为民摁在地上,一直手高高地举着倾斜的饭盒艰难地保持着平衡,嘴里咬着掉下来的半截香菇,另外半截被葛为民咬在嘴里。

两个人维持着这种诡异的姿势近距离对望了一秒,然后高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嘴里的那半截香菇咬掉,葛为民也跟着反射性地卷走留在自己嘴里的那半个,刚刚吞下去,高新的舌头就就着相贴的姿势卷了出来。葛为民一开始还想着这么油腻腻的也亏他能吻下来,接着就觉得饭堂的香菇真是不错,接着就觉得……嗯……唔……很不错。

葛为民接下来花了十五分锺才想起之前被打断的话题,他愤恨地擦着嘴角:

“靠!又被你转移话题了!我是说认真的,你多少对学业上心些,又不缺钱花,一天到晚跑去打工干什么!”

九月初高新就开始打工,从晚上九点开始到酒吧和饭馆做服务生,常常忙到次日凌晨才回来,第二天早晨再急匆匆地对着葛为民的作业抄上几笔。高新懒懒地勾起嘴角:

“好啦,我会注意。你先把这周末空出来。给。”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票。是某着名主题公园的套票,包括了所有游乐项目,价格不菲,葛为民曾经无意地跟高新提起过自己想去那里玩玩,他想起什么似地问高新:

“喂,你该不会是用打工的钱买的吧?”

蜜糖年代(三十三)

高新不置可否地耸耸肩,筷子朝葛为民的饭盒伸过去:

“怎么连大葱都不吃?真是挑食,这个味道很好的。”

葛为民抓狂:

“不要在别人已经吃过的菜里翻来翻去!”

“啧!你有什么好介意的,反正我们口水都不知吃了有多少……呜……别打我,我的大葱啊啊啊……”

葛为民在高新拎起两个人的饭盒往宿舍楼走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又被那个家伙转移话题了。

拜高新的心血来潮所赐,葛为民在周五晚上赶了大半夜才完成了所有的作业和实验报告。他第二天顶着两个熊猫眼有气无力地打开宿舍门时,正看见高新斜斜地倚在门口等他。高新穿着米色的长风衣,两条长长的腿包裹在发白的牛仔裤里,随意地架在宿舍门口,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

“早!小葛!”

换了随便哪个早晨,葛为民看了高新这副样子大概都会想这混蛋有时候还真是天杀的帅,但葛为民现在只觉得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异常欠扁,他冲上前揪住高新的衣领,从牙齿缝里问:

“你昨晚没做作业是不是?”

高新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趁着清晨宿舍楼的过道四下无人轻轻啄了啄他的唇:

“我没做啊。反正你肯定做了,我到时候抄你的就行了。”

清冷的空气中嘴唇残留的那一点温热的触感格外美好,甚至比激烈的长吻更让人怦然心动。葛为民不自觉地就扬起嘴角轻声说:

“好,你抄吧。”

等到跟着高新上了车,葛为民才懊恼地发现自己又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主题公园在城市外围的一个小海岛上。转了两趟公交,搭了十分锺的渡轮,两个人到达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了。

周末的公园到处都是游客,携家带口的情侣约会的,热闹非常。葛为民兴致高涨地拉着高新排完一条队又一条队,玩过了过山车又到蹦极,看过了植物园又到游艺场玩射击,两个人兴致勃勃地疯了大半天。

到了下午三点,葛为民仍然兴奋地在催高新:

“快点快点,看看还有什么没玩的?”

高新仔细地盯着手上的套票研究:

“唔……摩天轮、激流勇进、跳楼机,还有那个你一直想玩的山顶滑翔。”

“那先去山顶滑翔。”

“好。”

两个人跟着指示图一路向西,走到半路天开始阴起来,等到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开始哗啦啦地下起雨,工作人抱歉地说:

“对不起,由於天气原因,这个项目暂停。”

葛为民抬头看看不断从天空上飘洒下来的雨丝:

“没办法,只好先去摩天轮了。”

雨在去往摩天轮的途中越下越大,到最后几乎像是瓢泼大雨,鞭子似地恶狠狠抽打下来,两个人狼狈地躲到路边的小亭子里,听着园内广播在轰隆隆的雷声和哗啦啦的雨声中微弱地响起:

“各位游客,由於天气恶劣,出於安全考虑,本园内所有大型机械游乐项目暂停开放。重复一遍,由於天气恶劣……”

高新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可惜啊,没挑今天就好了。难得我们都到了山顶滑翔那里了……”

葛为民看着高新微微下垂的眼角,朝他肩膀用力揍了一拳:

“有什么可惜的,都玩了那么多项目了,早捞回本了。反正我觉得很开心。你不觉得吗?”

他眼睛上挑带点挑衅地看着高新,高新忽然就一把把他搂在怀里,说:

“嗯,很开心。”

葛为民的头埋在他温暖的肩窝上,莫名地就有些发慌,手忙脚乱地挣开他,虚张声势地大声说:

“喂,反正雨下成这样,还是趁早走吧。走了。”

“哦……诶,小葛,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嘛!”

蜜糖年代(三十四)

葛为民的连帽外套盖过头顶,在呼啸的风雨中看着高新弯着腰和码头边的船工说着什么。过了一会就看见高新顶着狂风暴雨朝他这边跑来,葛为民在风雨声中扯着嗓子问他:

“怎么样?”

高新也扯着嗓子朝他喊:

“说是八级台风,所有船都停开。”

那岂不是被困在岛上了?葛为民皱皱眉头:

“那要怎么办?”

高新抓过他的手:

“别在这里挨雨淋了!跟我来吧!”

在岛上唯一一所四星级酒店漂亮洁净的双人房的淋浴间里舒舒服服地洗着热水澡时,葛为民盯着被蒸汽蒙了一层的镜子里影影绰绰的人影,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跑:他和高新开房了他和高新开房了他和高新开房了。

啊呸,葛为民轻轻打了自己一巴掌,想什么限制级的呢。避雨,纯粹是避雨,打台风回不去,所以才会在酒店里一起住一晚。被暴雨打得精湿的衣裤晾在淋浴间里,湿漉漉地低着水,滴答滴答地惹人心烦。虽然反复地做好了心理建设,套上酒店里宽大的白色浴袍,葛为民还是从脸一路红到在浴袍里若隐若现的锁骨。

磨磨蹭蹭地从浴室里出来,葛为民听到一声欢快的咆哮,高新对着电视机里转播的球赛大声喊:

“耶,进球了!”

葛为民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很蠢。高新转过头来对他笑笑,指着电视机旁的餐车说:

“出来啦,那我进去洗澡了。你要是饿了就先吃点东西,我叫了客房服务。”

高新盘腿坐在地上,剪得有些短的板寸挂不住水珠,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全身上下的衣服都湿得透明地粘在身上,身子底下蔓延开一大滩水渍。这个人,怕他被雨淋病,一到了房间就急吼吼的洗澡,这个人,怕他饿着,顾不上自己全身湿漉漉地第一时间就打电话叫客房服务。看到餐车上的龙虾粥后要冒出来的那声“败家子”硬生生地停住,最后变成一声含糊的“去吧,我等你。”

高新的笑容异常柔和,葛为民被他盯得恼羞成怒,一个枕头砸过去:

“靠!快去洗澡!”

高新洗完澡出来后两个人穿着浴袍坐在床上美美的享受了一顿奢华晚餐。酒足饭饱的感觉让人异常放松,葛为民惬意地躺在柔软宽大的床上,从浴袍底下蹬着两条腿,和高新静静地听着外面肆虐的雨声。

嘎吱,高新在葛为民旁边的床上翻了个身,有些懊恼地说:

“唉,要是没选今天就好了。”

“哈?”

“居然碰到下雨天,还有好多项目没有玩呢,还有那个山顶滑翔……要是挑个好天气就好了,难得是我的第一份工资……”

高新忽然就住了嘴,葛为民敏锐地转过头来,眯着眼睛看他:

“这票是你用打工的钱买的?”

“那什么,我不是庆祝第一次拿到薪水嘛,嘿嘿。”

“高新,我记得你做服务生的工资没多高吧?”

“……还好。”

“门票花了很多钱吧?”

“……还好。”

从来就是不懂得分场合而一味说真心话而时不时显得脱线的人,偶尔撒起谎来也显得拙劣异常。葛为民看着他躲闪的眼神,莫名地就有一股火气窜起:

“明明你就是花了大部分工资来讨好我吧?”

高新讶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淡淡地说:

“也不算是讨好,我只是想看到你高兴的样子而已。”

并不是什么让人脸红耳热的情话,葛为民却突然听到自己心很响地“咯!”一下。

高新微微侧过脸,昏黄的床头灯在他的脸上投下一层浓厚的阴影,葛为民看不清他的表情。高新似乎踌躇了一下,才开口:

“小葛,我是在单亲家庭长大的,不是很懂喜欢一个人要怎样做才能让他快乐。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这么做。我真的不是在讨好你。”

仍然是淡淡的语气,却带着一丝隐藏不住的受伤。葛为民心里涌过一阵罪恶感。他明明知道高新喜欢自己,却从来只回应他的吻,而没有正面回应过他的感情,高新只能小心翼翼地揣测着他的喜恶,葛为民自己都觉得他太委屈。

葛为民从床上站起来,走到高新面前,高新有些错愕地抬头看他,葛为民挑起眼角朝他一笑,随后“喀啦”一拳挥在高新的肩膀上:

“白痴!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把辛辛苦苦赚的钱就这么浪费在我身上!”

“唉哟!”

“我今天说想去公园玩你就花掉自己当服务生的薪水,明天我要是想飞去阿拉斯加赌钱,难道你就去卖身?”

“咦,你想去阿拉斯加?”

“这个不是重点!”葛为民黑线。

“要不你换澳门吧,赌钱的话那里也……”

“高、新!”

“唉哟……别打……嗯……啊……呀咩爹!”

“我让你再呀……”

“哎呀!”

两个人笑闹了一番,葛为民气喘吁吁地从高新身上爬起来,看着他笑意快要满得漾出来的晶亮的眼眸,突然敛起了笑意,正色说:

“今天我很高兴。谢谢你。”

然后慢慢俯河蟹词语,把自己的嘴唇贴上去。

蜜糖年代(三十五)(H)

高新反应不过来地愣着,眼珠子错愕地瞪着,表情无比可笑。葛为民伸出舌尖在他嘴唇上舔了一圈,又恶作剧地顶开他的牙关把舌头伸进去,嗯,葛为民心情愉快地想,像个木偶一样任他摆布的高新还真可爱。可惜这份可爱的持续时间不长,高新在和葛为民舌尖相触的那刻终於回过神来,以几乎要把骨头勒断的力度把葛为民狠命搂住,舌头利落地卷了过来反客为主,嬉戏一般的吻变得货真价实起来,牙齿啃咬在唇上的酥丨痒感,舌头在口腔内游走的热度,吮吸交缠发出的湿润声响,都甜蜜热情得让人失控。

“嗯~~~”

葛为民手脚发软地瘫倒在床上,高新顺势翻身覆上来,两个人舌相抵着,十指交扣着,腿交缠着,吻得难舍难分。葛为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水雾一样迷迷蒙蒙,高新的眼睛在这片迷蒙中闪着热切的光芒,灼灼地看着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烫人的温度:

“小葛……”

两个人身上都只是套着酒店里的浴袍,翻滚着在床上亲吻的时候绑在腰间的带子早就松开,露出领口和腰下大片肌肤,两个人几乎是赤丨裸地想贴着,高新和葛为民十指交缠,整个身子都覆在葛为民身上,一条腿挤进葛为民曲起的两腿之间,浴袍地下火热而贲张的物体再明显不过。两个人维持着暧昧的姿势对望着,是伸腿把他一脚踹到床下或者把他勾到自己身上,都在葛为民的一念之间。

葛为民静静地看着高新。即使在过去的几个月内有过那么多甜蜜而热烈的亲吻,即使他对高新有过那么多的纵容和妥协,葛为民也从来没想过要和他再重复一次高三毕业的荒唐行为。

对葛为民来说,高新是特别的,葛为民也清楚自己对他的感情早就超越了友情的界限,否则怎么可能让一个男人怎么抱他、吻他、甚至用和自己相同的器官进入自己的身体?可那毕竟不应该是爱情,在葛为民的认知里,“喜欢”是只应该发生在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