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寄出去一个多星期后就收到了高新寄来的加急回信。拆开来,是张电脑打印的A纸:

“小葛:你好。我字写得不好看,怕手写的你认不出,所以就打印出来了。不过我特意选了华文新魏的字体,看著还挺有手写的感觉吧?嘿嘿……”

葛为民黑线,这人还是一如既往地抽风。笑著把那封信仔细看了几遍折好收起来,跨出门,正看到葛老爷子蹲在小土屋的门前,逗著别人家一岁大的孩子,笑得眼都眯起来。

邻居乐呵呵地跟他搭话:

“您这年纪,该有曾孙子了吧?”

八十多岁的葛老爷子握住孩子胖乎乎的小手,说:

“我有两个曾外孙啦。”然后又指指葛为民,说:

“不过要抱曾孙子,还得指望他咧。我们葛家就他一个香火。”

等到邻居抱著孩子进去了葛老爷子还是笑眯眯地,说:

“为民啊,再过三年我就该抱上葛家的曾孙了吧?”

葛为民低头想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问:

“爷爷,如果我不想结婚呢?”

葛老爷子笑眯眯地没当一回事:

“怎麽,被哪个女孩伤到心了?没事,好姑娘多著呢,咱家为民以后一定会找到一个漂亮的媳妇儿,生个大胖小子的。”

葛为民艰难地组织著语言:

“不是。我就是……就是觉得不找个女孩一起过也挺好的。不结婚……也没什麽吧?”

“这傻孩子,人到了一定年纪就该成家立业,谁都是这样子过来的。不结婚怎麽行,老天爷造出男人和女人,就是要组成家庭一起过日子的。傻小子,等你有后娶了个媳妇儿就知道有个家的好处啦。”

葛为民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说下去。

蜜糖年代(五十五)

等到葛为民攒够了好几张尝试了几种不同字体的A纸,以及随信寄过来的几大包裹从薯片到鱿鱼丝的零食之后,漫长的暑假也终於走到了尽头。

离开的时候葛为民回头看了一眼小山村,瓦蓝的天空雪白的云朵,去年就是在这里,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一身轻松地离开,今年却一个新的负担却在这里慢慢成形,跟著那几张A纸一同回到那个他生活和读书的地方去。葛为民深吸了一口气,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他拎起比来时要重三倍以上的行李:

“爷爷,走喽!”

葛为民仍然按照以往的习惯,比开学早一天回到学校。铺好床铺收拾好东西,拎著一大袋子乡下特产就过去高新宿舍找人。门虚掩著,一推开,就看见高新弓著高高的身子坐在床头写著什麽,听到声响转过头来冲他一笑:

“小葛,回来啦?”

那一霎那像是有什麽在心里轰地炸开,葛为民只觉得从窗户射进来的阳光到高新床头乱糟糟的被子都无比美好,连带著高新嘴角那抹淡淡的笑容都像啪啦啪啦开著小花似地动人。

高新的宿舍里空无一人,葛为民踢开被子挨著他坐下,不用说任何话,眼神一接触,手指就自动交缠在一起,嘴唇就自发地贴在一块,浓郁而甜蜜的感觉从口腔里蔓延开来。舌头紧紧地缠绕著彼此,好像是一个最热烈不过的拥抱。

温暖绵长的一个吻,就足够把两个月分隔开的空荡荡的时间填满了。那麽热的天,高新却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带著点孩子气的委屈说:

“小葛,我很想你。”

葛为民头埋在他肩窝里,嘴角勾得都快到了耳边,却还是“哼”了一声:

“怎麽,又是哪科的作业没完成啊?”

“……小葛,你好无情。”

要真能够无情就好了,葛为民垂下眼睛,顺道踢了他一脚:

“喂,你个笨蛋,干嘛给我寄零食?你还真当我是去了火星啊,那儿什麽都有得卖的。”

葛为民拆开包裹时差点就头朝下栽地上了,里面的薯片早就被压成了一摇就哗啦作响的碎片,棉花夹心糖里的蓝莓酱也被挤了出来,黏糊糊地附著在包装袋上。这个人到底是怎麽想的呀?

高新习惯性地摸摸脑袋:

“嘿嘿,我不是怕那里没有你爱吃的牌子麽。”

葛为民翻了翻白眼,事实上他根本就不怎麽吃零食,所谓的爱吃的牌子就是高新每次买回来强行认定他会喜欢并强行塞到他嘴里的那种。葛为民也懒得跟他计较,转身把一大袋子的红薯干芒果干龙眼干一股脑儿的往高新床上倒:

“喏,礼尚往来。”

蜜糖年代(五十六)

新的学年开始,学校里又开始忙碌起来,到处都可以穿著迷彩服的一脸稚气的新生。葛为民在学院的迎新晚会上作为老一届代表发过言,走在路上竟然也被不少人认出来,小孩儿们拿出高中时对老师的恭敬态度,乖巧地弯腰喊声“师兄”,连带著身边的几个同学都沾了光,满足感膨胀得胸脯都愈发挺起来。只有高新总是在听到那声“师兄”后笑眯眯地点头,然后拖长腔调说声“乖”,让葛为民和周围的人都恨不得向纯真的孩子们发表声明此人绝对不是你们师兄。

奖学金在开学的第二个星期就发放了下来,葛为民以全院第一的成绩毫无悬念地拿到了丰厚的一等奖学金。尽管已经习惯了自己在这所每个人的成绩都跟高新差不多烂的大专里一跃成为优等生的事实,但对於当了十几年中游学生的葛为民来说仍然算得上是新奇而骄傲的体验。

奖学金中的一小部分用在了请宿舍的哥们吃饭以及和高新单独出去搓一顿上,剩下的葛为民全部存进了两个人公用的那张银行卡里。看著卡上猛然上涨了一截的金额,葛为民心里升起一种难以言喻地满足感,忍不住抬起下巴对高新说:

“你看,我也是有给家用的。”

学校的自助银行在远离主校道的小岔路旁边,炎热的中午,小小的屋子里空无一人。高新从背后轻轻把他抱在怀里,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懒懒地带著一丝坏笑:

“嗯,是啊,家用呢。”

啊呸,自己和他又不是那种“家人”,怎麽就管那个叫“家用”了?惊觉自己说漏了嘴的葛为民脸红得像颗熟透的番茄,恼羞成怒地一脚踩上那人宽大的脚板——

“啊哟!小、小葛~~~”

“鬼叫什麽,走了。”

葛为民不理身后的人夸张的哀叫大步离去,心里却明白,那个自暑假起一直萦绕在心头的挣扎,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尽管他并不愿意去面对。

在烈日底下晒得让人脱层皮的军训对於新生们来说是一个小时犹如十几个小时似地漫长,对於下课后偶尔驻足围观的幸灾乐祸的老生们却似弹指一挥间,不知不觉逼人的暑期就渐渐退去,转眼已到十月金秋。

秋高气爽的好天气最适宜睡觉不过,葛为民发现要从床上爬起来一天比一天困难,幸好还有个负责包办早餐的高新牌闹锺,才得以每天准时出现在教室里。不幸的是这种初秋嗜睡症连高新也难以幸免,於是在某个早上八点有课的早晨,两个人华丽丽地迟到了。

头发蓬乱地冲出门,以把车骑得快要轮胎离地的速度风驰电掣地赶到教学楼,再蹑手蹑脚地钻进课室,才发现偌大的一个阶梯教室已经快被坐满了,几个空位子零星地分布在最后几排。葛为民和高新挑了两个挨得相对比较近的空位子坐下,及时赶上了老教授的点名。

应完到后就再没有别的事可做。课是无聊的政治理论课,老教授的声音像是把音色不佳的二胡,咿咿呀呀地回响在早晨微凉的空气中,更加催得人昏昏欲睡。后面几排的学生几乎全军覆没,趴倒在桌子上睡成一片,葛为民百无聊赖之下向著高新的方向望过去,发现他也眼神发亮地望过来,葛为民神奇地发现自己竟然能明白他眼神里的意思:

“好无聊。”

葛为民回他一个眼神:

“是啊。”

高新显然也读懂了他的眼神,继续望过来:

“还要撑多久啊?”

“早著呢,老实呆著吧。”

眼神交流进一步复杂化,葛为民觉得他们简直可以上电视表演特异功能,高新继续抛了一个眼神过来:

“那就这麽熬著啊?”

“不然还能怎麽样?”

高新的眼光开始闪出兴奋的光芒:

“小葛,不如我们逃课吧。”

“神经,要逃你自己逃。”

“去吧,去吧,外面风光多好啊,闷在这里干什麽?”

隔著睡得东歪西倒的一片男生,两个人在昏暗的课室后排肆无忌惮地眉来眼去,有什麽暧昧的情愫在眼神的交汇中逐渐升温,高新的眼神热切地望过来,说著“去吧,去吧”,让葛为民本就不安分的心也跟著躁动起来,连带著屁股底下的凳子都变得又硬又难受,多坐一秒都不舒服。

葛为民终於下定决心,给高新一个“走”的眼神,两人立马敏捷地从桌子旁钻出来,猫著腰迅速窜到课室外头。

蜜糖年代(五十七)(H)

两个人逃出课室的时候还不到九点,第一时段有课的学生还在课室,第二时段有课的学生尚未起床,宽阔的主校道上稀稀落落地看不到几个行人,地上铺满厚厚一层梧桐叶子,气候清冷而怡人。

两个人干脆也不骑车,就沿著主校道旁边高低错落的矮山坡一路嘻嘻哈哈地打闹著回宿舍。高新手里晃著根狗尾巴草笑得得意洋洋:

“你看,我?隼醋弑让圃诶锩嬉玫枚喟桑俊?

葛为民看著他身上那件跟狗尾巴草相配得很的贱狗T恤翻翻眼睛:

“切,逃课你还光荣了啊?”

“……小葛,你不是也逃了嘛。”

“闭嘴。”

“小葛,你每次恼羞成怒的时候表情都特别凶。”

“靠!”彻底恼羞成怒的葛为民恶狠狠地一脚踢过去,两个人绕著小山坡上的香樟树追逐著向前跑。

笑闹著回到宿舍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了,情绪却前所未有地高涨。葛为民拧开宿舍门进去后,两个人很自然地就吻成一团。好像经过一个暑假高新又长得高了些,他俯河蟹词语来几乎是把葛为民整个人罩在怀里,扑面而来的全是高新的气息,舌尖接触的地方传来酥麻的感觉,葛为民舒服地叹了一声,把舌头叹得更深入些。初秋早晨的空气还有些冷冽,连带著亲吻也沾染上了秋天的气息,清爽而沁人心脾,舌头缠了又缠,唇齿啃了又啃,气息换了好几次,还是舍不得分开。

朦朦胧胧地高新的手就掀开T恤下摆摸了进来,平时两个人小亲热一番的时候也总会有些稍微过火的动作,葛为民也不以为意,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就继续和他接吻。直到在背上游移的手指带著意味地探进他的尾椎骨,葛为民才意识到高新并不是想亲亲摸摸那麽简单,他警觉地睁开眼睛,伸手微微推开他。

“喂,这里是宿舍。”分开得太突然,高新的嘴角边还牵著一丝亮亮的银线,他伸出舌尖舔回去的动作邪气无比,葛为民喉咙很响地咕嘟了一声,才艰难地开口说:

“做下去会被发现的。”

高新的嗓子也比平时低了几分,他凑过来吻了吻葛为民的颈侧,说:

“没关系,他们都还在上课呢。”

他的手指隔著T恤轻轻刮著葛为民胸前的两点,衔著葛为民的耳垂说:

“就一会,好不好,小葛?”

明知道这个混蛋做起来绝对不止“一会”,葛为民还是很没出息地颤了颤身子,推著他胸膛的手软了下来,他看了看关上的宿舍门,应该……没有关系吧。身上的遮蔽被一件不留地扒了下来,葛为民全身裸地躺在自己的床上,白皙的肌肤在微冷的空气里泛起细细的一层疙瘩,上面一连串桃红色的印记更为显眼。河蟹词语的小兄弟在冷空气的刺激下颤巍巍地站得更直,因为被人用唇舌抚慰过而泛著一层润泽的水光。

后面已经被手指仔细地开拓过,两条腿被高高架在高新的肩膀上,就著这个羞人的姿势高新可以把自己的那里可以看得一清二楚,而自己也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他抵在入口的贲张而尺寸巨大的物体。葛为民从来没有那样痛恨过自己和高新的.标准视力。

高新的身子渐渐俯下来,葛为民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一寸一寸地进入自己的身体,那种冲击比身后感受到的一点一点的胀痛更为强烈,他死死地咬著嘴唇,眼角都憋红了。高新侧过头去安慰似地亲亲他的腿弯,声音低哑地唤他:小葛~~”

葛为民脑袋里轰地一声,已经烧得不清不楚了。

安静地宿舍里只有木板轻晃的咯吱声和偶尔逸出的几声模糊的shen • yin,因此宿舍门外突然响起的哗啦啦地钥匙声分外突兀。葛为民反应过来的时候,门已经被打开了,门口映著舍友惊诧得呆掉的脸。

随即门又以更快的速度砰地关上,葛为民用力推开高新,跳下床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被看到了。他和高新那样一丝不挂地纠缠在床上,又是以那样一种羞人的姿势,发生了什麽一目了然。葛为民套裤子的手都在颤抖,他这辈子都没有这样难堪过。

胡乱套上了衣服,高新也已经穿戴好,正要去开门,葛为民按住他,声音微微发抖:

“我去吧。”像是安慰他又像是安慰自己:“没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