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有去无回

尚未反应过来,一个突兀的拉扯力量就让许哲希重心不稳地跌在床铺上,当目光能再对准景物时,他已经躺在陈睿今的身下。

许哲希抬起美眸,只见陈睿今已张开眼睛,专注地凝望着自己。

那样认真的眼神,令许哲希不自觉地屏住气。

不知是否已完全清醒的男人伸出手,用指背的地方,轻抚他细嫩的面颊。感受那略微粗糙的手指在自己脸上缓慢滑动,许哲希不觉缩起肩,敏感地抖了下眼睑。

和以前疼爱摸头的感觉完全不同,陈睿今从来没有这样触碰过自己。

男人的手臂枕在他的后颈,像是非常重视和珍爱着他,抚摸极其温柔。许哲希只是看着他,仿佛可以预期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又宛如在等待着什么,眼神逐渐变得湿润起来。

陈睿今的手来到他的唇边。许哲希不禁长睫轻颤。

“……哲希……”

陈睿今低沉的呼唤,随着亲吻落了下来。

许哲希闭上眼睛,没有一丝一毫的抵抗,微昂首接受他的吻。

陈睿今吻住他的唇瓣,在几次轻吮后,将石头顶在双唇缝隙处,然后伸进他的口中。

之前有过的吻,是自己在主动,这个男人只有被动的回应,并未这么做过,不曾体会的经验教许哲希轻喘一口气,启唇让他的舌尖缠上自己。

温热的亲吻深深进入他的口腔之内,他只能将陈睿今过渡给自己的灼烫气息尽数吞融,耳边充满着唇舌舔吮而发出的湿响,他的体温飞快窜高,心脏也急遽地加快跳动。

“嗯……”

虽然很想要忍住声音,却还是在被吻的空隙中透了出来。自己的嘴唇被更激情地掠夺,许哲希不禁微弓起身,抓住男人结实有力的膀臂。

陈睿今搂着他,只是一再地改变角度深吻。

许哲希跟不上他,仅能处于被摆布的那一方。陈睿今的吻时而温柔,仿佛疼惜他到极致;却也时而激烈,好像一旦停止下来,一切就会再也无法碰触而全部结束。

思绪和呼吸都已经完全紊乱,许哲希感觉陈睿今发热的掌心贴着他的身体移动,从上衣下摆处探进衣内,抚摸他的腰侧。

承受不了那种未曾有过的陌生情潮,他双手抵住陈睿今的肩膀,低吟出声:

“啊……嗯、我……”

陈睿今猛地停住,微撑起上半身,望住他美丽的面容。

许哲希双颊通红地喘着气,看到男人残留情韵的脸庞先是充满困惑,跟着,男人露出非常苦涩的神情。

“是在……做梦啊。”陈睿今缓慢说,随即极为哀伤地低下头,将脸埋在许哲希细瘦的肩头,喃道:“好短的梦……还是要醒了吗……”

沙哑颤抖的话声贴在许哲希耳旁,不久,他感觉到一道水痕滑落自己颈间。

随着陈睿今背部细微的起伏,温热的湿意开始在许哲希的肩处流泄。

这个……笨蛋。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已经不必再多用一个字来阐述这个男人对他的感情,就算没有那些喜欢或爱的言语,耳边压抑到极限的低泣,就足以让他完全明白。

好像连自己都心痛起来。许哲希终于放声怒道:

“如果会这么伤心哭的话,就紧紧抱住我啊!”

为什么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呢,许哲希生气地痛骂,几乎气哭出来。

自己真的是,爱上这个男人了。

那样无庸置疑的。

他抬起双手,像是绝对不会再放开似的,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紧紧抱住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呢?

“告诉我,你要我怎么做?”

他期盼,那个孩子能够得到最美好的人生。

“有没有听见?说啊!”

但是,他的心底更深处,却有一个绝对不可以讲出来的自私希望。

“再不说我真的不管你了!你这个大笨蛋,快说!”

他想要那个孩子留下来,就算只是做梦也好,留在自己身边。

永远不要离开。“……别走……永远和我……在一起……”

“……好。”

——好像,听见自己在和谁说话的声音。睡梦中的陈睿今缓慢张开双眸,窗户透进来的阳光让他感觉异常刺目,困难地眨了眨眼,意识开始回流到脑袋里,却立刻感觉到头痛得不得了。

“呜……”他忍不住shen • yin,想要抬起手臂,不知何故右手却动弹不得,他只好换用左手按住自己的头,好像这样就可以减轻症状一点。

他很久没喝酒了,果然还是不应该借酒浇愁,宿醉实在太辛苦了……但是,还是远远比下上失去那个孩子的痛苦吧。

“哈哈……”他干涩地笑了,一想到,眼泪就几欲要夺眶而出,他移下原本按着头的手,遮住自己双目。

“……你在笑什么?”

身旁干净清澄的嗓音问着他。陈睿今下意识地回答道:

“我……我在笑……”他讲到一半忽然错愕地停住,随即非常缓慢地转过头,往自己右方的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许哲希一双漂亮的眼睛正瞅着他,并且以他的右手臂为枕,就躺在他的身侧。

“——吓!”他瞪大眼睛,吓得大叫一声立刻弹坐起身!

“干嘛?”失去人肉枕头的许哲希瞪住他。

宿醉的头部因为刚才的激烈动作而更加疼痛了,但是陈睿今却完全没办法去在意。

“你、你你——你——”怎么会在他的床上……不对、怎么会在这里!他吃惊地望着四周景物,的确是自己的房间没错啊。

“你每次真的很惊讶的时候,就会口吃只讲单字……”许哲希打了个呵欠,抬起手遮着嘴。

陈睿今呆瞅着他那双从棉被里伸出的、光溜溜的手臂。

他低下头,这才发现两个人盖的是同一条被子,因为自己坐起身,而使许哲希身上的棉被也稍微滑落了。

但是,不仅是手臂,连白细的肩头也露了出来。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也没穿上衣,下肢和柔软布料相贴的真实感触更教他呆住,楞了半晌,他终于鼓起勇气,抖着手把盖住自己下身的棉被稍微掀开察看。然后,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无比惨白。

为什么……自己会什么也没穿……

他僵硬地转首看向许哲希,不敢去想他在棉被底下的身体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景况。陈睿今结巴道:“你、你你你是有穿的吧……”

“穿什么?衣服吗?”许哲希问。旋即将自己身上的棉被大大拉开至两人都可以完全看到的程度。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幅非常赏心悦目的景色。

虽然是男生的身体,但是,美丽的形容词是可以不具性别的。

平坦薄瘦的胸膛上点缀着诱人的浅粉色,超乎一般比例纤细修长的四肢,腰臀曲线优美圆润,肤色略白的年轻肌肤细致柔滑,虽然瘦却不是没有肉,线条相当漂亮,已经发育却又不那么成熟的青涩感觉,更使得清纯和诱惑性感两者兼具。

许哲希身上一丝不挂,连双腿间私密的地方也完全裸露。

“没穿耶。”他笑了一下。

陈睿今的眼睛差点掉下来。

明明是和自己很像的同性躯体,但却教他心脏狂跳又满脸通红。他迅速扭过头移开视线,同时探手飞快拉下许哲希掀开的棉被重新盖紧。

“为、为什么?为什么你、你和我都没穿?难、难道——我……我们有做什么事吗?”

他震惊地连语调都走样了。

相较之下,许哲希的模样悠闲太多了。

“有啊。”他说。陈睿今闻言,满头大汗地急问:

“什么?是——是什么!?”昨晚,他一点都记忆都没有了。

“嗯……昨天我来找你,你喝醉了,就强拉我进房间,把我整个人压在床上,然后……”许哲希停顿了一下,让陈睿今紧张得快要胃抽筋。“然后,你就对我做了那件事。我没做过,是第一次,现在后面还好痛。”他埋怨道。

听完许哲希额外加上实况感想的事发经过扼要,陈睿今已经接近绝望了。

“……那件事……是那件吗?”他呆傻地确认问道。

许哲希点头。

“是那件,而且,你还射在里面……”

陈睿今只觉头昏眼花,他双手撑住自己的脑袋,垂首虚弱道:

“我知道了……拜托你不要再讲了。”

许哲希坐起身,拍拍他的背当作安慰。

“不过你酒量真差,怎么会喝两罐啤酒就醉得什么也不知道……以后不要再喝了,不然又要做错事了。”

他绝对不敢再喝了。陈睿今脑中一片混乱,自责不已。

就算是喝醉酒,那也不能当作借口,自己怎么能够对他这么做?

“对不起,我……”他望向许哲希,深深地道歉。

却看见许哲希又将棉被拉下,露出平坦的胸部。他指着自己胸膛上的两点突起,得意地笑着说道:

“你看,这件事我没说谎骗你,真的是粉红色的吧!”

陈睿今傻望住那粉色的ru头半晌,跟着“啊!”地醒神过来,立刻将目光撇开。他胀红脸道:

“你、你说这个做什么!现在有更严重的事!我对你、对你……”只要想到,眼前就一片黑暗。已经过去的时间没办法倒回,他极其无力地垂低头,下巴几乎贴在胸前。

许哲希倒是很无所谓。

“喔,那个啊,反正你会负责吧。”

“负责……”陈睿今迷糊地抬起脸来,不大懂那是什么意思。

许哲希扬起漂亮的笑容。说:“就是永远和我在一起。那样就好啦。”

“……啊?”那个……好像是自己在梦里和谁讲过的话。陈睿今微楞,不过这个疑惑,又立刻因为发现好像忘掉什么更重要的问题而被挤出脑袋。

待他终于重新想起许哲希怎么会没出国,而在自己房间里这个最根本最大的疑问时,已经是过了好几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因为记错日期了。到机场才发现机票日期不对,所以我就又回来了。”这是许哲希的解释。“来回总共两趟,白花了出租车钱。”还有抱怨。

“那你妈妈呢?你不是说要和她会合,她也弄错日期了?”陈睿今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嗯,她也弄错了。”许哲希脸不红气不喘地回答道。

“这样啊……”虽然很难完全相信,但陈睿今只能叹气而已。

总之,许哲希因为这样而回到公寓,自己又阴错阳差地在酒醉的情况下……对他做了不应该的事。

那会是骗人的吗?脑海里冒出这个问题的同时,陈睿今立刻严厉的斥责自己,再怎么样,许哲希也没有必要用这种事骗他,因为根本得不到任何益处。

但是,这个孩子,却因为这样而说会留下。

许哲希要他负责,永远在一起。当然,他绝对不逃避,一定会负起责任做到的。

因为,那也是他心底深处真正的想望。

或许……真的应该感谢那个喝醉酒的夜晚,和自己发生亲密关系的许哲希因此决定不会离开了。陈睿今也很汗颜自己的自私卑劣,但是就算明知不对,即便会被当成无耻的人,却也仍是无法停止这样的想法。

这孩子不走了……太好了。因为自己的心里,只有这件事而已。

不过,许哲希要怎么和他母亲讲?

陈睿今一度想要亲自上门说明,即使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开口的立场,连要用什么理由都不知道也好,至少他可以表示自己会帮忙好好照顾许哲希。就算要把事实全部讲出来,他也愿意承担所有的苛责和艰难,但许哲希却说这是他自己必须要亲口告诉母亲的事,要他等着就好,所以他等待,没有贸然行动。

他不知道许哲希会和妈妈说什么,本来也做好许哲希还是必须离开的打算,但是那天,那位母亲,自己一个人坐上飞机走了。

他陪着许哲希去送机,一路上,甚至完全不敢出声打扰他们母子。不知是否错觉,陈睿今看见她临入关前,似乎侧首稍稍地对自己点了下头致意。

“你……怎么和你妈妈说的?”陈睿今忍不住问。

“我什么都说了啊。我说我留下是因为你,包括那天你喝醉酒,对我霸王硬上弓的事。”

许哲希回答道。

“嗄?”陈睿今大惊失色。

许哲希不理他,自顾自盘算道:“其实就当成我一个人在这里留学啊。”从他第一次打工自己赚取学费和生活费开始,就已经过着半dú • lì的生活。“三个月回来见一次面的话,也不会很久,反正有那个叫爸爸的家伙出机票钱。”

陈睿今因为打击太大,没有想到说出那种事,人家妈妈怎么可能还会让儿子留下。他只能满心着急地道:

“你什么都说了,真的吗?你怎么……”

许哲希打断他。

“你真啰唆。换我问你,你其实根本不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