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小龙虾

小主子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道:“小姐心情不好么?刚刚老爷骂你了?”

若是旁人不敢也不会这样问她,但初雪是她的贴身大丫鬟,从十二岁起就被拨来照顾刚刚出生的武青玦,至今已快七年,算是她身边的贴心人。见她担心的样子,武青玦心里不由一暖,掩饰道:“没事。”见初雪脸上的忧色并没有退去,她微微笑了笑,轻声道:“初雪,母亲有喜了。”

“咦?”初雪先是一怔,随即露出惊讶的笑容,“真的吗?太好了!”

是啊,太好了。因为她不讨人喜欢,圣文帝一直希望武明玥再生一个孩子,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武明玥的肚子却再没有过好消息,后来经太医诊断,说她因为生武青玦的时候难产,子宫受损,很难再有孕,武青玦至今都还记得那一张张脸上失望至极的表情,圣文帝更是认定武青玦命硬犯煞克亲。武明玥是皇长女,德才兼备,又是圣文帝属意的皇太女人选,本来早就该晋封爵位了,可是因为对武青玦这个皇长女唯一的孩子不满意,圣文帝迟迟不予晋封,连带其他几位皇女皇子也一直得不到晋封,几位皇子皇女虽然没有明里表示不满,但却因此更不喜欢武青玦了,背地里见到她常常没有好脸色。没想到现在武明玥竟然又怀了身孕,这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令人高兴的消息吧,人人皆可得偿所愿,皆大欢喜,所有人都有了希望,她亦正好得偿所愿抽离众人的视线,得个清静。

“恭喜主子,恭喜小姐!”初雪高兴之后,见到武青玦脸上变幻复杂的表情,想到她刚才的反常,心中似有所悟。这位小主子性格清冷,与双亲一直不亲近,定是听说母亲有孕后,怕自己更不被长辈喜欢,所以才这样心事重重吧?她笑了笑,握住武青玦的手,安慰道:“小姐不用担心,就算主子又有了孩子,也不会不疼你的,你一样是她的孩子,哪家的爹娘不疼自己的孩子呀?何况小姐有了弟弟妹妹,就不会那么孤单了。”

武青玦啼笑皆非地看着初雪,她以为自己怕这个?怕多了个弟弟或妹妹来争宠么?想来也是,这是最合理的猜测了,他们怎么会知道她深掩在心底那不可告人的秘密?谁会知道她只是嫉妒那个女子,那个被她称为母亲的女子,明明知道他们是夫妻,他们在一起名正言顺、天经地义,平日里她还可以欺骗自己,掩耳盗铃地无视他们的恩爱亲密,可现在听到这个消息,她哪里还能保持平静?只觉得憋气得紧,心里闹腾得慌。

“是啊,以后家里就热闹了。”武青玦附和了一句,不再说话,沉默半晌,渐渐镇定下来。她垂下眼睑,重新铺开一张宣纸,执起笔,像是再无旁骛,一笔一划地认真默起《静心经》:“莫叹天之晴好,不畏日之灼滔。步轻轻欲何在,踏人间之正道……”

初雪见她沉浸在默书的专注氛围里,不再出声,只轻手轻脚走到炭盆那儿,拔了拔炭火,让炭燃得更透。偶尔有木炭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除此之外,书房内只余武青玦轻诵《静心经》的声音。明明是小小的女童,声音里却不含一丝童稚奶气,初雪转头看着这个小主子,觉得她实在是缺乏讨人欢心的本事,想到皇长女有喜的事,又想到武青玦刚才的失态,不由对自己劝慰她的话也觉得没有什么把握了。这样想着,顿时为小姐以后也许真的会失宠担起心来,初雪心底幽幽一叹,其实小姐心地脾气都顶好,一点儿没有别的金枝玉叶那些恶劣的个性,像二皇女家的青珞贵女,多跋扈骄纵啊,动不动就打骂下人,小姐跟她比起来,除了对人冷淡一点儿,不会说讨好卖乖的话逗人开心,品性却纯善多了。主婢各有心事,却也无话,武青玦直抄到下午四时,才将十遍《静心经》默完,中途连午膳也不肯吃,只喝了一碗鲜鱼珍珠羹。

默完书,纪询仍没有接武明玥回府。初雪过来帮她把默好的稿子夹上,武青玦取下那幅墨迹干透的牡丹图,铺到画案上,对初雪道:“我在这里看会儿书,你不用陪我,老爷他们回来了记得过来通知我。”

“好。”初雪往炭盆里加了些炭,掩上门出去。武青玦拿起笔,思索了一阵,终还是没有往上面题字,又将笔搁回笔架。等跟纪询讨了这幅画再说吧,这是他和她第一次合作的画,她很想保留下来。拿纸镇压在画角,武青玦浏览起书架,这间书房是纪询的,连武明玥都很少进来,更不用说她了,偶尔被叫到这里,她也从不东张西望。书架上的书并不太多,府中本来就是专门的藏书阁用以藏书,能被放在书房的,必是为纪询所喜的。翻了翻那些书,有些意外竟都是《帝学通鉴》、《道原经》、《史记》、《唐律》、《则天大帝治世通论》等一类书籍,许多地方还有标注,皆为符号,或划圈点或打钩叉,想来皆有他自己的用意。平日里从不闻他言及国事,武青玦还以为他对政治根本没有兴趣,没想到他不但关注,似乎还仔细地研究过。

武青玦心里隐隐约约抓住一点儿什么,纪询是五品太学奉正,博古通今、识艺双臻,看这些书自不奇怪,只是朝廷有明律,皇子皇女的配偶入仕顶多只能任五品闲职,任你能力再强才华再高,也永世无法出头,像太学奉正这种职务,平日根本不用上班,自从圣神帝在全国大兴学院,太学的作用渐微,如今基本上已经成了一个闲置机构,就算纪询是与武明玥齐名的才子,多年来亦只能天天呆在家里相妻教子。朝廷颁布这样看似极不公正的律令自然有其缘由,若他是无才无能之辈求个一生安乐倒也罢了,可是像纪询那样的逸群之才,怎么会甘心埋没才华,浑浑噩噩过一生?武青玦回想纪询平日的言行举止,无一丝怀才不遇的郁愤之气,这只能说明他当初的选择是自愿的,说明他是真的甘心放弃远大的前程,说明在他心里,皇长女武明玥比什么都要重要,他可以为她放弃一切。

想明白这一点,武青玦只觉得指尖冰冷,脸色惨灰。

——2008、2、28、0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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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页|下一页『提示:本系统支持键盘左右方向键[←][→]翻页』第十章隔离煞星(下)

书房门被敲了两下,初雪在门外道:“小姐,老爷回府了。”

“哦。”武青玦回过神,“进来吧。”

初雪推门进来,武青玦将翻动过的书籍归回原位:“把默好的经文取下来给老爷送过去,他们回房了?”

武明玥有了身孕,以纪询的脾气,回府定会让她先回房休息。哪知初雪一边取下晾干的默经,一边道:“主子没回来,就老爷回来的。”

“没回来?”武青玦怔了一下,怎么回事?难道此事有什么变故不成?这么一想,脚步更是加快往主院行去。在院子里见到纪询的小厮初砚,不知为何愁眉苦脸的,他见武青玦主仆二人进来,赶紧挂起笑容:“小姐来了。”

“初砚,老爷为何没有接母亲回来?”武青玦随口问道。

“这……”初砚忐忑地看了她一下,赶紧把头低下,吱唔道,“小的不知道……”

“你随老爷进宫的,怎么会不知道?”初雪见他吱吱唔唔地,没好气地道。武青玦见他神情为难,也不难为他:“算了初雪,我进去见老爷,你在外面等我。”

她接过初雪手中的默经,径直向主屋走去,行上台阶,见房门紧闭,迟疑了一下,伸手敲了敲门:“老爷……”

房间里半晌没有动静,武青玦正犹豫着要不要再敲门时,房门开了,纪询看了她一眼,转身道:“进来吧。”

武青玦跟进房,掩上门,见纪询已经坐到了迎门靠墙的罗汉床上。武青玦走过去,将手里的默经放到罗汉床中的小案上:“经抄完了。”

纪询随意地翻看了一下,点了点头:“字有进步。”

武青玦唇角微微一勾,见纪询的目光落在经文上,眉头微蹙着,心中那丝欣悦又悄悄退下去,难道有什么问题吗?她心中忐忑,偷偷地观察纪询的表情,突然发现他的眼神虽然落在纸上,但并不专注,目光散乱,似乎并没有在看纸上的文字,而是陷入了沉思当中。武青玦等了半晌,见他仍没有从沉思中回神,轻轻咳了一声:“母亲身体无恙吧?为何没有接她回府?”

“唔?”纪询似乎这才想起武青玦还在屋里,转过头看她一眼,眼中带上一些奇怪的色彩。他放下手中的默经,想了想,缓缓道:“暂时无恙。太医说您母亲的身子早年受损,能再有孕极为不易,这次虽然侥幸有喜,但胎形不稳,极易滑胎,要静心调养,小心安胎,不宜操劳多虑,所以皇上暂时让她留在宫里,免得颠簸劳碌。”

“哦。”武青玦觉得奇怪,纪询一向不爱多言,怎么会跟她说这些事,还解释得这么详细?一个六岁的孩子对安胎保胎滑胎这些词根本就是懵懵懂懂的吧?还是他认为,她能懂?那他凭什么这样认为?武青玦心中暗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露出了什么破绽,引人生疑,再思及他奇异的眼神,莫非是在试探她?这样一想,脊背忍不住冒出冷汗,她不敢多作寻思,轻声道:“那青玦明天进宫去看母亲。”

“不用了。”纪询想也不想,立即出声反对,“你不要耽误功课。”

“哦……”武青玦嗫嚅地应了声,见他也没什么话说,再加上有些心虚,不敢再呆,“那……没什么事的话,青玦先回房了。”

纪询“嗯”了一声,武青玦转身想走,没看到纪询看她的目光复杂难懂,见那单薄瘦小的身影已经走到门口,纪询突然唤住她:“青玦。”

“嗯?”她转过头,纪询看到她净如冰湖一般的眼睛,微微一顿,语气有些迟疑:“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管束太甚,过于严厉?”

武青玦没想到他竟会这样问,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是为我好。”

“你这样想?”纪询神情莫测,武青玦赶紧点头,“是。”

“但其实你不是很开心吧?”纪询想了想,缓缓道,“跟我这样严肃死板的人住在一起,规矩又多,管束又严……”

“没有的,我没有那种想法。”武青玦赶紧道,怕引起他的误会,虽然跟他住在同一屋檐下,看到他与武明玥夫妻恩爱觉得心里发苦,但只要还能远远地看他一眼,再苦她也愿意,“我以后不会再不守规矩,你相信我。”

“是吗……”纪询静静地看了她一阵,她的表情是那样仓皇,紧张地辩解着,就是怕他误会。纪询的眼睫一垂,敛去眼中的神色,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不知是喜是讽的浅弧:“没事了,你去吧。”

武青玦被他几句话问得心里七上八下,又摸不着头脑,拉开门出去,初雪竟没候在门外。她满怀心事,也没有出声找她,径直往院子外面走,穿过花树下的小径,突然听到假山背后有人在小声争执,听声音正像是初雪和初砚。

武青玦怔了怔,停下脚步。只听到初雪压抑着怒气小声道:“皇上怎么能这样做?”

武青玦顿时睁大眼,初雪竟然和初砚躲在假山后说皇上的不是,皇女府一向不准下人口生是非,初雪是府上的老人了,不会不懂规矩,什么事让她竟然违了规?而且竟敢语涉今上。

“皇上也是为主子好嘛……”初砚小声地争辩道,“你也知道咱们小姐命硬,万一煞到主子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你这浑蛋,瞎说什么?小姐哪点儿对不起你了,竟敢嚼这些没根没凭的舌根子,坏小姐的名声,我拧死你……”初雪像是气极,不知道是不是动手拧了初砚的耳朵,只听到初砚“唉哟唉哟”地又不敢大声地叫,一边告饶道:“雪姑奶奶,你饶了我吧,是小的该死,小的口没遮拦……”

武青玦咬紧了唇,看来纪询今天进宫,皇上一定没说什么好听的话。命硬?克亲?煞星?从她一出生,便被这些谣言包围,据说她出生的时候,天际乌云如墨,满城阴霭,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只乌鸦,落在武明玥的产房门口呱呱大叫。武明玥受惊临盆,没想到孩子竟然是脚先钻出肚子,胎位不正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