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仅存的希望在冬日残阳下蒸发的一丝不留,原本跋扈狂暴的气势不见了,只剩下不甘,脆弱,还有委屈的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凭什么她就可以得到这样的幸福?!一样都是林家的孩子,凭什么只有她可以,凭什么只有她可以……”
不动如山的站着,真田弦一郎很清楚的感受到和服下的身体肌理已经紧绷到了极限,宽袖下劲力鼓胀,似乎随时随地都会冲上前给对方致命一击,但是他的神情看起来却依旧泰然自若,即使对方再度说出一些相当让人恼火的话,他迎向对方的那双意味深长的湛眸也还是一片波澜不惊的冷然眼波……那是因为他知道,他想得到的答案也许就要揭晓了。
“凭什么?我甚至要杀了他才能离开,可是为什么她竟然不费力气就可以过着现在这样的生活?!”
“我不服气,不服气!我绝对不会认可她的!绝对不会!”
“为什么和我想的不样?他们不是应该因为我的话而怀疑她的身份吗?为什么会样?”
“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不在意luàn • lún而诞生的人吗?不可能,不可能的!他们明明就是被诅咒的,没有必要存在的人……”
“车祸?那是因为我动了手脚……他死了死了,我好不容易才逃离了他身边,付出了多少代价才脱离了那种生不如死的生活,可是她呢?!在我没日没夜的被他鞭打折磨的时候,她是不是已经在享受着被人疼被人宠的滋味了……”
“还有你……我们明明都是一样的,为什么你就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为了能够打网球,我几乎放弃了一切……可是你呢,你什么都没有付出,就轻而易举的得到那么多!凭什么!”
“不公平,不公平……”
几乎崩溃的林智一越来越混乱的话一字不漏的进入真田弦一郎的耳朵里,他精湛的目光牢牢盯着眼前忽然间面色灰白,情绪陡降的林智一,没有说话,精光陡灿的眼似有若无地扣住什么,莫测难懂……
离人之殇(三)
对眼前的状况相当不以为然,柳莲二看着已经维持着同一个动作足足五分钟之久的小人儿,淡敛着的眉眼泛着柔意。
“那个,我我……我要穿衣服了……”某个小笨蛋抖着手,手里攥着的衣服也跟着一起抖啊抖……
“……这话你在五分二十秒前就已经说过了。”但是到现在为止,连只袖子都还没套进去。
“可可可……可是我我……你你你……”软嗓轻颤,脸颊染上轻红的某只小呆缩在棉被里瞪着眼前的人,结结巴巴的不知所云。
“……未央,你是需要我帮忙?”刻意曲解小人儿的意思,柳莲二当然知道她在害羞,但是身为未婚夫的他不认为他有回避的需要。
“……你你你……你你……莲二是坏蛋!”红晕染开,不过这一次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生气,某只小呆结巴了半天,不晓得是该恶狠狠的磨牙还是该拿枕头丢过去,结果很没创意也没有新意的吐出了那个形容词。
“恩,未央,这个词你已经用过七十二次了,所以我想,你不用再特别强调,我也知道我是个坏蛋了。”不疾不徐的将他大脑里的数据大方的贡献出来,柳莲二很满意的发现自家未婚妻连纤细的颈项都开始晕红起来,根据他对她的了解,接下来,她就该……
“……你你……你……坏蛋莲二!”果不其然,小人儿轻喘着,七手八脚的从棉被里挣扎出来,直接冲某个据是未婚夫的坏蛋扑了过去。
一本正经的开口,轻软人儿揽抱在怀里的柳莲二在怀中人儿扑向他之前就已经衡量好了床铺和他人之间的距离,为让她扑的轻松点,他还特意不着痕迹的向前走了两小步。
“未央,我是打网球的,不是打棒球的……”虽然棒球社一直都很想挖走他。
“——啊呜”话音刚落,安然躺在柳莲二怀里的小人儿就气呼呼的握着小拳头非常努力的给了他一拳,然后看到非常不合作的某人弯起的嘴角后,二话不说的双手环上柳家军师的脖颈,额颊抵在他颈窝处,细白牙齿磨磨,乌眸流光微转,小嘴一张,咬住某军师的耳垂……
“唔唔……唔唔唔……唔唔……”
耳垂上传来的酥酥麻麻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全身,身体一紧,湛蓝眼底幽光微荡,由深至浅、由浅入深,已然变换无数次泽光。
暗自微叹,看着眼前人儿已然不复红润的脸颊和重新变得淡白的唇瓣,柳莲二刻意忽略心底的悸动,压住自己想要再一次吻上去的欲望,抱着她在床沿坐下,不容拒绝的将轻颤着拿不稳衣物的小手拉开,接下她的班,双手利落灵巧的帮虚软无力的人儿裹上保暖的羊毛绒衣……尽管房间里有暖气,但是他不愿冒任何风险,那个可能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楞的看着大手力道轻柔的拉开她的睡衣,某个楞到九重去的小笨蛋松口犹不自知,直到一股凉意侵袭上胸口,某只才发现自己已经被脱得只剩下遮住小馒头的小可爱了。
“坏蛋莲二!你你你……我我我……我……你你放放放……放手啦!”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被气的回过神来的小人儿固执的用自己绵薄之力扯着衣服,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权利一步步被某人抢走,并且毫无反对的余地,被当成小孩子的她一边轻喘,一边结结巴巴的想要夺回自己的权利,结果当然是徒劳无功,除了把她自己累得半死。
“别乱动,你会着凉的。”这个小笨蛋,刚刚掀开棉被的时候就畏寒的缩着肩膀,小脸还下意识的往他怀里蹭……警告又像安抚似的,柳莲二下巴抵在不停乱动的小脑袋上,轻轻磕磕,手上的动作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利落依旧,中途还忙里偷闲的轻啄几下气呼呼的小人儿微微翘起的嫩唇。
“呼呼……呼……呼呼……”累得喘吁吁的闷在他怀里轻喘休憩的小人儿怔半,总算意识到自己属于弱势群体的事实,渐渐安静了下来。
偷偷抿了抿沾满了那安然气息的嘴唇,小人儿轻敛眼睫,似无奈又似满足的弯着唇瓣,软软轻叹,在环绕着她的精壮安稳的臂弯中无言沉浸着……
这一刻,两具年轻身躯自然地交缠,彼此依偎着,他的体热和气息熨帖着她一身孱弱秀骨,伴随着布料衣物的轻微摩擦声,静谧谧的房间里逸漾出难言的安然。
“……未央,我……不会放手的。”终于把怀中人儿裹了个密密实实,柳莲二放松的眉峰微弛,垂目瞅着紧贴胸前的小脑袋瓜,抿着的淡然薄唇流泄出满满柔意,“你……信我吗?”
“……我信。”这一次,心底的叹息溢出胸口,黑色的小头颅在他怀里蹭蹭,就着他圈锁着她的手臂微侧过身,细瘦手臂因为裹着厚重的棉衣有困难的伸向他的清俊脸容,微凉的指腹抚触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眸底的雾气蒙上一层柔意,娇软柔音里还揉着淡淡的坚定和清浅的笑意,“莲二,我从来都信你的。”
“未央……未央……”喃喃低吟着,相交的肌肤上淡淡散溢着情动的微温暖意,柳莲二定定望着安然栖息在他臂弯中的人儿染笑的雪白脸容,胸臆间压制很久的热流肆意的喷爆而出。猛地,他收拢双臂,牢牢箍住她,他的脸密密贴在她耳畔,深呼吸着,将她的清甜奶香吸入胸房,随后又埋入她沁着薄凉的柔软发丝里,激荡起伏的心绪化成呼吸吐纳间的浓烈栖息,清楚无比地荡漾着她的耳边,同时也一丝不漏的渗进她的方寸心间。
肢体与发丝牵绊交缠着,两两相偎,在几乎整个人都被抱进柳莲二怀抱里的小人儿,勉强挪动细臂,环住他的劲瘦的腰身,温驯的窝在那方小地里,不动了……
如果有可能,柳莲二是万般不愿意出声破坏样的氛围的,只是——
“咳咳……未央,乖,你先等我一下……”因为之前的穿衣大战情况相当混乱,担心小人儿身体的他没有时间理会身体之间的磨蹭产生的后遗症,而现在……面对衣着整齐的小笨蛋,快要忍到极限的某位军师轻咳几声,想让自己尽可能表现的正常一点……
“……哎?”某只小呆憨憨的微张着小嘴,雾蒙蒙的眼眸无辜不解的看着快要坚持不住的柳家军师……
“……我有点口渴。”是啊,他现在需要的是一大杯水,而且最好是冰水……强迫自己别开眼,柳莲二觉得那把刀已经悬到他脖子上!
被放在床沿的某只小呆楞楞的看着快速转身奔向洗漱间的自家未婚夫,缓缓眨了眨眼……口渴?她怎么觉得他现在去的地方和他的话是完全相反的呢?
当莲二终于实现了自己的诺言,带着我来到庭院的时候,暖暖的冬阳已经渐渐变冷。闲散适意的走着,残留着一丝暖意的阳光投射到们身上,折射出一层浅浅的光晕。
“都是你这个坏蛋啦!太阳都要下山了……”微微遗憾的仰首看向如洗碧空,我微恼的瞪了眼身边尽管一本正经,眼底却浸着笑意的人,忽然觉得情况有不对,“莲二,你觉不觉得庭院安静的有点过分?”今天家里的客人一定有很多,怎么可能这么安静?
“这里离你的房间很近。”
“……哎?”
我吞吞口水,看看表情不变的莲二……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你想的没错。”某位军师肯定的下了判断,虽然我什么都还没说……
“……啊……”捂着嘴巴,除了发出无意义的单音节,我实在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了——爷爷他们因为里离我房间比较近,就列为禁区,所以才会么安静,“莲二,你说我会不会遭天谴啊?”
“……胡说什么?!”哎哎,被吼了……
“那个……人家都讲啊,太幸福了会遭天……谴……的啊……”别瞪我啊,这话又不是我说的……倍感无辜的我低下头,逃避那道烧灼的视线。
“……你听谁说的?”军事大人追根问底的精神被发挥出来了……
“就……就就……就那个啊……”我就算出来,你也见不到啊……大家根本不在一个空间里嘛。
“哪个?”军师大人,您饶了我吧……这种情况下开眼很恐怖的啊!
“……那那……那个……咦?”厚,天神也跟着莲二一起开眼了?救星到了!
“柳,未央。”清朗优雅却中气十足的嗓音传来,我们显然已经走到禁区之外了。
“比吕士,あけましておめでどう御座います!”
“あけましておめでどう御座います!”
偏厅——
一抹了然闪过清湛眼底,真田弦一郎身形不动,却随时留意着林智一的动静……他已经肯定,眼前的少年,精神上和心理上绝对有问题,而且是个绝对危险的人,毕竟还是孩子的他就知道在车子上动手脚,酿成林云展的车祸。
“林智一,你说的人是谁?是未央……”虽然对方的话逻辑语序都很紊乱,但是真田弦一郎还是将头绪整理了出来,而且也在那些话里找到了一些他想要知道的线索和破绽,像是和对方拉力似的,真田弦一郎冷眼看向林智一,低嗓沉稳而犀利,“还是……你自己?”
“你!你……你说什么?!”林智一像是被巨大的电流袭击一般,微晃着的身躯开始颤抖起来,并且越来越激烈。
“我说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林智一。”直直立在原地,真田弦一郎定定的冷眼看着踉跄后退的人,依旧不动声色,“你说你是林家的人,林云展是你的父亲吧?”虽然同情他童年时代受到虐待,但是那并不代表他可以恣意的去伤害他们真田家的人!
“不是——不是——”原本一直压低的音量不受控制的拔高,林智一自己却完全没有注意到。
“你的父亲是林云展,母亲……是林云溪,林云展的姐姐。”所以林智一才会一见到他和未央就会失常,想必是心理极度不平衡的结果……仿若未闻少年激烈的否认,真田弦一郎步步紧逼,寸步不让。他说过了,想要在任何一个真田家的人面前伤害未央,就要承担那样的行为带来的后果。
“……你在胡说!我说的分明是林未央那个肮脏的废物!”尖锐的啸叫着,林智一不停抖着身体后退着,却在中途碰上一堵肉墙,
“哥哥……”一道软嗓骤然响起,硬生生插入紧绷的气氛中,“原来你躲在这里啊……”
“你们在说什么?”无辜的偏过头,迷蒙眼底是看不清的流光。
“在说你是个肮脏的废物……”用力甩开牵制住自己的手,林智一愤恨的喘着气,目光如毒蛇般的盯着让他嫉妒怨恨到发狂的小小身影,语调轻柔却十足恶意。
“住口!”
“林智一!”
杀气瞬间袭来,一道森冷男声从那个小小身影身后钻出,气势之强,几乎让人灭顶。
“是你……们!”手臂被人大力握住,阻挡他因为那忽如其来的杀气而几乎想要逃跑的去势。回过头,林智一没有想到会突然冒出来其他的人,一时之间竟也没有试图挣开被牵制住的手臂。
“莲二……”软软轻唤之下,让人喘不过来的杀气渐渐减弱,随后,那个嗓音的主人从两个脸色相当难看的高大少年身后走出来,看都不看林智一眼,直接走向微怔之后迎过来的兄长,软嗓继语,“哥哥,可以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吗?我怎么都不知道只是睡了一觉,我就多了个这么……有趣的称号?”
“未央,什么时候醒的?”一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