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被他这话骚得一激灵, 季景川说完也觉得肉麻,低头笑了下。
有人不住调侃。
然后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大家有说有笑, 最后不知道谁嘴上没把门,提到了季景川那些前任, “我记得周子行当时也这么说你的吧?说你季景川是打着手电筒都难找的男人, 世间唯一。”
“……”
竟没人接话了。
季景川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将盘子放到桌上, “好好的,提他做什么。”
“就是, ”很快便有人反应过来,“这还没开始喝呢, 就醉了?说的是什么话。”
“……你看我这嘴。”说话那人给自己嘴巴来了下, 讪讪看向沈奕, “我就这破毛病,弟弟别在意哈别在意!”
院子里的灯光笼罩在沈奕身上,把他白色的T恤衬成暖黄色, 他微垂着头, 半数神情隐藏在阴影里。
他没出声,而是将新烤好的玉米往旁边一递, 季景川接过, 凑在鼻前闻了闻,说:“香。”
庄柯原在旁边看戏似的看完了全程。
“不过去吗。”
“过去打挤?”
“也是, ”宋城看了眼那边围着的人,走去另一边没人光顾的烧烤架,用钳子捡了几颗炭, “要吃么?”
“我现在还不饿。”庄柯原朝他招手,“你过来,我有事交代你。”
宋城依言过去:“什么?”
“一会儿,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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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完一轮,见这群人一点没有见好就收的样子,季景川把喝完的啤酒罐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我说你们行了啊,再想吃自己动手。”
“别啊,我还没吃饱呢。”
“再来点儿,我还想吃烤羊肉串儿。”
老何之前眼疾手快抢了不少,这会儿吃饱喝足拿牙签剔着牙,看热闹不嫌事大。
“嗨呀,就是该自己动手,沈奕弟弟今天刚来,老麻烦人家是怎么回事。”
众人翻他白眼,“你是吃饱了,就来拆我们台是吧?”
老何:“本来就是,你们让弟弟歇会儿。”
“没说不让歇,哥几个到时候轮流给他按摩还不成么。”
“那你也得问川儿答不答应。”
季景川懒得搭理他们,拿盘子把沈奕手里烤好的那几串装好,“位置让给他们,咱们坐过去。”
蒋林政招呼了几人围在一圈打牌,没位置。季景川又把人领到外边的沙发上,这里靠着山坡,能俯瞰半个云山。
“今晚是不是没吃多少,”季景川问,“不饿?”
“不太饿。”
“多吃点,那边还有主食。”季景川将烤串推过去,起身去旁边拿啤酒,“喝点儿?”
不等他回答,季景川就说,“喝点吧,这儿也没别的饮料,干吃比较噎。”
他眼神瞧着这边,沈奕总感觉对方有话想说。
季景川拉开易拉环递过去,沈奕接过喝了一口放在桌上,十几分钟后,那边闹腾够了,庄柯原和宋城过来招呼大家一起玩。
喝酒的喝酒,打牌的打牌,热闹得很。
经过上回,再不敢有人来找沈奕玩游戏,万一什么时候再□□趴下,那就丢脸了。
但找不了沈奕,还不能找季景川么。几人黏着庄柯原喝酒,庄柯原喝不了又去找季景川。季景川胃不好,但喝啤酒还是可以的,沈奕有心想帮忙挡酒,但按着季景川的性格,多半不喜欢这样,于是沈奕就坐旁边看着他。
“带药了吗?”
季景川一开始还没明白他在说啥:“什么药?”
沈奕说,“你的胃,能喝这么多酒么。”
“小瞧我了不是,”季景川身上已经沾了不少酒气,眼尾勾着抹笑,眼神也还是清明的,“我酒量好着呢,这点儿酒不算什么。”
那当初喝吐血的人是谁?
沈奕有点想这么问,但怕问出口,自己就被人用眼刀刮死了。
其实季景川酒量确实不错,早年间应酬时,红的白的对瓶冲,啤酒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
他胃金贵归金贵,但这几天养得不错,不至于喝这点儿酒就又犯毛病。
他这么一说,沈奕想给他挡酒的心思只能再次搁下。
这群人不来灌沈奕酒,但聊天时也没忘带着他,同样境地的,还有宋城。
宋城在这里边儿年纪不算最大,但人看着沉稳,替庄柯原喝了两杯,被嫌碍事儿一把拍开,他也不生气,就这么将人搂坐怀里,一边看他们玩一边用自己的身体给庄柯原取暖。
山上风大,这会儿已经有点冷了。
沈奕坐在季景川旁边,却又觉得自己跟这群人隔了很远。
“发什么呆。”季景川脱了西装外套扔过去,“披上。”
沈奕愣了愣,说:“我不冷。”
季景川看也没看他,“但我热。”
“你热?”沈奕不太相信。
毕竟以他对季景川的了解,这人身体常年就跟冰块似的。
他看了眼宋城和庄柯原,而后将手轻轻放在季景川搁在桌面的手上,握住。
掌心一片冰凉。
“还说热。”沈奕语气里有些责怪,“骗谁呢。”
季景川一愣,下意识想将手抽出来,但没抽动,干脆不动了,“我真不冷,只是手比较凉,但背心是热的。”
季景川笑着看他,“要摸一下看吗?”
他应该是喝得有点上头了,说话语气轻飘飘的,连眼神也是,难得地露出了平日里不曾有的柔软。季景川眼睛本就生得好看,只不过被眼镜挡了多半,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映着一簇光,瞳仁清浅,看起来湿漉漉的。
像一片海。
……
从厕所出来,沈奕没急着回去,远远看了眼,季景川这会儿玩得正尽兴,他爬上坡,吹着夜风。
空中没有星星,但月亮却很亮。沈奕在一颗树下坐着,单腿曲起,手搭在膝上,手指自然垂下。
风吹乱了额前的发,他靠着树干,神游天外。
“原来你在这儿。”
沈奕抬头,见是宋城,“你找我?”
宋城递过来一个袋子:“小庄让我给你的。”
沈奕手指一勾,打开一看,里面一盒没拆封的安全套和润滑。他再次抬头,却没说话。
宋城友好地笑了笑,却不觉得尴尬:“小庄说,你们俩今晚会需要这个。”
沈奕愣了下。
几秒后,沈奕仿佛才找回声音似的,“是季景川让买的吗。”
宋城有点意外这个称呼,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这个我不知道,你可以问问小庄。”
问庄柯原?
不如去问季景川。
两人并不太熟,宋城送完东西就走了,沈奕把东西丢到一边,表情莫测。过了会儿,又有人找来,是蒋林政。
蒋林政是带着酒来的,“一起喝一杯?”
沈奕没拒绝。
蒋林政在旁边坐下,拉开易拉环和他碰了下,一口酒下去,感叹:“嗨呀,今晚月色真美啊。”
“哦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单纯感叹。”他忙解释。
沈奕淡淡一笑,“我知道。”
月色映照,树荫下,沈奕神情淡然,两根手指松松捏着易拉罐,靠在树干,整个人放松而惬意。
蒋林政打量了他一会儿,忽说,“说真的,你跟我想象中的其实不太一样。”
他以为沈奕是季景谦那种性格的,再不济也跟邱宁、小谭差不多,或许会比他们好点,但总归还是个学生,单纯、天真。
单从今晚的表现来看,沈奕明显不是这种人。
蒋林政意外之余,又莫名觉得合理。
沈奕很轻地笑了下,似乎对他这句话不置可否,“你想说什么?”
特意过来,总不可能真的只是喝酒。
蒋林政没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你呢,接了我的酒,还让我坐这儿,肯定有事问吧?”
沈奕没说话,仰头喝了口酒。他的手指很长,啤酒罐捏在他手里,跟玩具似的。
蒋林政也不急,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边喝酒边看月亮。
今晚有风,把月亮旁边的云都吹走了,所以看起来格外的亮。蒋林政看似赏月,实则一直用余光打量身旁的人。而沈奕呢,不知道察觉没有,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是真沉得住气。
难怪能钓住季景川。
没多久,屁股坐麻了,蒋林政犹豫着要不要换个坐姿的时候,旁边沈奕忽然有了动作。
蒋林政心道,来了。
沈奕一口将剩的酒全部喝完,“蒋总。”
“嗨哟蒋总不敢当,”蒋林政被他语气里的正式吓了一跳,“你跟景川一样,叫我哥就行。”
沈奕笑了下,说:“您是季景川上司?”
蒋林政心说这弟弟有想法,居然叫季景川全名。他面上不显,心底却在思考,一会儿该从哪里说起,季景川那些情史……好说,也不好说。
“我跟景川亦师亦友吧,他刚毕业那会儿就我带的,后来我出来创业,他跟着我,我俩一路互相扶持,相互成就。”
“您跟他很早就认识?”
“他是我本科学弟,毕业前我俩就认识。”
沈奕说:“认识这么久了。”
蒋林政说:“是啊,很久了。”
“季景川……”沈奕微顿了下,说:“他年轻时什么样?”
“他啊,”蒋林政脱口而出早就想好的形容词,“用‘万人迷’来形容最合适不过了,上学时,男的女的都喜欢他,跟他一起,根本找不到对象。这点你可以问老何,他感受得要更深切些。”
或许是联想到了那个画面,沈奕唇角微微勾起。
“他刚工作时是什么样的?”
蒋林政嘶了声,“这个我得好好想想,好多年前的事儿了。”
“景川吧,是我专门跑去京市挖回来的。他那时候刚毕业,人却精明得很,张口跟公司谈条件,把那几个经理吓得够呛。”
“他刚进公司俩月就敢接案子,还是个大案子,当时公司所有人都不看好他,老总甚至跟我蛐蛐说这个新人眼高手低、心高气傲,不吃点教训不长记性。结果你猜怎么着,人不仅把官司打赢了,还赢得漂漂亮亮,当事人特隆重地送了两幅锦旗,第二天就上了云山日报。”
“……”
“……他这人,能力强,脑袋聪明,观察敏锐,有自己的一套标准,会来事儿,天生的当律师的料。才和他认识那会儿……说起这个,我想起来了,”蒋林政摸出手机,“我这儿还有他以前的照片,要看吗。”
沈奕眼神一动,“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不过我得翻翻。”
沈奕说:“不急。”
蒋林政低头在朋友圈里翻了半天,“找到了。”
他把手机递过去,“这是景川以前放简历上的照片。”
23岁的季景川要比现在瘦削一些,皮肤也更白,五官青涩,但已颇具气势,那时他便戴着眼镜了,望向镜头的眼神锐利、自信,有点锋芒毕露。
这便是年轻时的季景川。
沈奕看着他嘴角的笑容,眉眼不由得柔和下来,下意识伸手去碰,却一下回到朋友圈界面。
他看到了蒋林政七年前发的朋友圈文案。
[招了个实习生,太帅了,整个公司的人都跑来办公室看他]
几十个赞,底下跟着一堆人的夸赞,季景川的评论夹在中间:[谢谢蒋老师,你也很帅【玫瑰】]
“……”
沈奕脑海中顿时就有了季景川意气风发的模样。
“这个照片可以发我吗?”
“可以啊。”蒋林政不意外他会要,拿过手机,“加个好友?”
两人扫码添加完好友,沈奕改好备注将照片保存。
“这种照片,还有吗?再年轻些就更好了。”
蒋林政发觉沈奕这个人真的很神奇,以前哪个不是拐着弯的问前任问喜好,他倒好,一个劲儿地好奇年轻时的季景川。
“我手机里是没有了,庄柯原和老何应该有,回去帮你问问。”
沈奕收起手机,“谢谢。也谢谢你的酒。”
那边酒席散了。
不知不觉俩人已坐这儿聊了一个多小时。
“不用谢,反正都是聊天。”见他目光一直往那边看,蒋林政说,“你过去找他吧,我再坐会儿。”
沈奕走后没多久,庄柯原便找了过来,“聊得怎么样?”
“不得了,”蒋林政喝完最后一口酒,比了个大拇指。
“啥不得了?”
“没什么好说的。”蒋林政说,“只有一句话,季景川要平白无故把人甩了,这次我肯定不站他。”
庄柯原挑了挑眉,“你哪次站过?”
蒋林政不怎么有形象地白了他一眼。
“……不是,你来真的啊,就那么看好沈奕?”庄柯原有些惊讶。
“不是看不看好。”蒋林政在胸口处摸了摸,想起男生刚才的神情,有些唏嘘:“是不这么做,我良心难安。”
……
现在才十点不到,但这群人已经喝醉了多半,宋城招呼管家送众人回房间休息。
“今天就先这样,明天,明天哥几个再玩,我带了东西,可以开车去钓鱼……”
“电鱼?你要电鱼?这不违法的吗。”
“……你喝高了吧,我说的钓鱼,钓,的一凹钓,钓鱼!”
季景川待在位置上没动,他靠着椅背,手撑着太阳穴,看这群人发酒疯,眼里兴致盎然。
“今晚喝了多少,胃有没有疼?”
季景川慢慢扭头,“你跑哪儿去了,一晚上不见人影。”
沈奕听着他的轻声质问,心里某处被小小地挠了下。喝了酒的缘故,季景川就连眨眼的动作都很慢,他的眼神像洇了水,专注而柔软。
沈奕心神一动,忽然伸手,轻轻地摘掉了他的眼镜。
不像寻常近视眼,摘掉眼镜后,季景川的眼睛不但不突,反而因为少了丝凌厉看起来比平常更温柔,眉心痣恰到好处地点缀,离近了就能看见。
很漂亮的眼睛。
视线变得模糊,季景川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度数不高,摘掉眼镜对他造不成影响,但沈奕不打招呼的动作无疑触碰到一条线,就像自己的隐私被揭开了一角,他眼神微眯,有些不爽:“你干嘛呢。”
沈奕想了想,忽然把眼镜架到自己的鼻梁上,“好看吗。”
季景川愣了一下,笑骂了句:“有病。”
戴久了有点晕,沈奕将眼镜取下挂在衣领上。不知是有意无意,院里人走光了,只灯也只留了一盏。
“回房间吗。”
季景川仍旧没有想动的意思,“你刚才跟蒋林政聊了什么。”
明明都看到了,还问他去哪了。
“聊了一些你以前的事。”
“什么事?”
“聊你入职,引起全公司轰动。”
季景川蓦地一笑,眼尾弯弯:“我都不记得了。”
沈奕落在他脸上的视线微微一敛,朝他伸手,“外面凉,先回去再说。”
没有眼镜是真不习惯,季景川眯着眼看了会儿,才慢慢将手放到他手心。沈奕稳稳握住,而后往身前一拉,季景川一个没注意,被轻易从座位上拉起,直直地扑到了他身上。
沈奕安抚性地摸了摸季景川的后颈,“慢点儿啊季律师,别摔着了。”
季景川:“……”
他们俩到底是谁喝了酒?
“你小子摸宠物呢?”
“我在摸你。”沈奕贴在他耳边说。
“……”季景川撑着他的肩膀起身,跟第一回认识似的,一瞬不眨地打量,后者倒一脸坦然,神色轻松。
见鬼了。
“你是沈奕吗?”
沈奕眼中带笑,“你亲一下看看是不是。”
顿了顿,他点了点自己的唇,“往这儿亲。”
他这么自然,季景川反倒不得劲了。
“……等一下。”
季景川想挣开他的桎梏,但沈奕非但没松手,整个人被往前一拽,又被抱住了。
沈奕摸摸他的头发,“等什么?”
“你不想跟我接吻吗?”
季景川隐约沈奕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蒋林政到底跟他说什么了?怎么感觉跟嗑了似的。
耳边忽然传来痒意,沈奕贴过来细细地吻他,呼吸喷洒在肩颈间,蒙上一层水汽。
晚上人的定力本来就不好,季景川没忍住抬头喘了下,轻易被他撩起火。
“……”
宋城准备的房间很大,3楼就只有他们两个房间。
门一关上,季景川带着酒气的吻便扑了上来,沈奕后背抵着门,弓着身子亲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摸到他腰间,去解他的裤子。
皮带刚松开扣,季景川手却按上来,咬他的唇:“今晚这么主动?”
话没说完,沈奕的吻又慢慢覆上来。他的吻向来克制,但这次不知道怎么了,或许也是喝了酒,大脑比平时兴奋,就连吻也滚烫起来。
平常沈奕纯情而又温柔的啄吻都撩得人心痒难耐,更别说现在。
季景川按着沈奕的脖子,手上不自觉用力,不由得想要更多。
直觉告诉他哪里不对,但理智败给了欲望。
很快他脑子就只剩下一个想法——要把沈奕给办了。
他急切,沈奕反而慢下来,季景川不满,在他后颈警告性地捏了捏。
沈奕头往后仰了下,胸口不停起伏:“刚才宋城来找我了。”
“嗯?”
“他给我送了套。”
“……”季景川一下酒都气醒了大半,“这个庄柯原!”
恍惚中,沈奕缓慢地啄吻他,将衣领上的眼镜取下来,摸黑放到柜子上,他低低地笑:“你被嘲笑了。”
季景川一用力,把他撞上门板:“这怪谁?”
沈奕低头亲亲他:“怪我。”
季景川咬他唇肉,含糊道:“现在弥补也不迟。”
沈奕闷笑一声,刚才亲吻时,季景川早已松开对他的桎梏。
咔哒。
沈奕单手将他皮带解开。
然后是西裤纽扣。
裤拉链。
季景川抵着他,下腹与他紧紧相贴,黑暗中,他的眼底闪着兴奋。
是欢喜到极致的兴奋。
季景川将沈奕摁在门板上,深吻他的唇,极尽自己能给的一切。
沈奕在他的手下发出一声低沉性感的闷哼,听得季景川心脏猛跳。
这番滋味,比他想象中还要美好。
“沈奕啊。”他蹭着他,呼吸滚烫,说话时都喷着热汽。
“两个多月啊……”
两个多月,老子终于要得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