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因为用力过猛,而划破了手指。他扯了一张餐巾纸捂住手指上的伤口,勉强止住流血,拎了箱子就走。

「你伤口没事吧?」娃哈哈的娃跟着他问他。

「死不了!」走到大门门前,粱晓斌掏出夏霆峻送给他的钥匙,然后转头对娃哈哈的娃说,「我之所以现在就离开,是因为这是他的家,我不愿意霸占着他的屋子,而让主人在外面流浪,但是,这是腾蛇亲手送给我的钥匙,我要亲手还给他。不管他愿意不愿意,我一定会去找他,就算是分手,我也要亲耳听到他说才会甘心。这不是他不愿意见我就可以不见的!」

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句话,梁晓斌提着沉沉的行李,头也不回的离开。

娃哈哈的娃有些愕然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终于忍无可忍的笑了出来,「哎呀,果然并不是像表面看上去这么乖顺啊!有心劲也有个性,是个外柔内刚的孩子。四脚蛇你肯定门不过他!」

回到阔别已久的家,梁燕苹看到他神情疲惫,一进房间就关上房门。虽然诧异但是什么也没问,只是转去菜市场买了很多梁晓斌喜欢吃的菜回来,做了满满一桌子。

粱晓斌一起床就看到母亲围着厨房忙碌。几乎每一次都是这样,他默默的走到梁燕苹身后,伸手抱住她,「妈,我心里真难受。」

梁燕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没有回头,只是反了拍了拍他,「没事,有妈在,什么也别怕!」

低头靠在梁燕苹的背上,梁晓斌无声的抽泣。

粱燕苹就这样站着,嘴里重复着那句,「不怕,不怕。没有什么熬不过去的。」

沉默了一会儿,粱晓斌擦了擦眼泪,转移了一个话题,「妈,我爸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是个有学问的人。」把烧好的菜盛到盘子里,梁燕苹勾起嘴角笑了起来,「人很斯文,长得很帅气,你长得就像他。」

「他真的死了吗?」这个问题粱晓斌问过很多次,虽然每次答案都是一样。可是他就有一种不相信的感觉。

「死了。」粱燕苹伸伸手摸他的头,「要不然,我们娘俩这么困难他哪能不帮我们?眼看着我们受苦?」

「为什么家里连他一张照片也没有?」

「他死的时候,我全烧了。与其念着死人,不如靠活人自己努力。」梁燕苹转身看着梁晓斌,见他两只眼睛哭得像兔子,忍不住笑了,「不哭了,这世界上离了谁都活得了。」

「我没事。」梁晓斌低下头,「因为写的文章被、被前辈批评了,所以,所以……我赌气就回来了。」

只要撒了一个谎言,就不得不用千百个谎言去圆它!梁晓斌显然明白这个谎言并不算高明,可是心力憔悴的他实在没力气去编更合理的谎言。

「写得不好,下次咱们再努力。先在家住段时间,妈也挺想你的。」

粱燕苹没追问下去让粱晓斌松了一口气,「还是家里好。」然后主动抢着干家务,「这个菜我来炒。」

「不用,不用。有妈在还用得着你?好好歇着。」粱燕苹看着儿子,「厨房间太小了,你出去吧,否则我施展不开,发挥不了真实水平,你还以为老妈烧菜水准倒退了。」

梁晓斌看着她头上夹杂着大半的银丝,梁燕苹五十岁都不到,可是却老成这样。心里一激动忍不住想让她高兴高兴,「其实,我还有篇稿子编辑看中了。要是大卖,版税的钱兴许能让我们搬个好一点的房子吧。到时候换个大点的厨房。」

「真的?太好了。」一听说儿子有出息,粱燕苹大叫菩萨保佑,「房子的事不急,十几年都住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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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哈哈的娃把粱晓斌的话带到,夏霆峻听了一言不发。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了小山一堆的烟头,眼见他还要伸手拿烟抽,娃哈哈的娃眼明手快的一把抢了过来。

「行了,你现在可以回家了,人我已经替你赶走了,你再赖在我这里可没道理了。」

「我不想回去。」夏霆峻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下嘴唇似乎裂了一道口子,有点血丝咸咸痛痛的,他想了想,「要不然,你住我那儿,我住你这儿。」

「敬谢不敏。」娃哈哈的娃赶紧摇头,夏霆峻乱世魔王的称号他可不是第一天听到,他这狗窝虽然收拾得不算干净,可是好歹也是收拾过的。他可不想过几天回来打扫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战场。

「你老躲着也不是个事。再说他不是走了吗?」

「我不是怕见他,我是怕见到他经不起他两句话的哀求,就心软……」

「那不是更好,皆大欢喜。」娃哈哈的娃本来就是郭大虾仁一国的,一听这话当然举双手赞成,「何必为了面子弄得自已难受?」

「不行,这与我的原则不符。我绝对不能原谅他!」

「我是懒得管你了。你要实在不想回去,想住我这里也行。但是,朋友归朋友,必须分担家务,自己弄乱的地方自己收拾啊!」

「不用了,那是我家我怕什么?」抓起钥匙,夏霆峻站起身。

「早这么想就对了!」

夏霆峻单手插袋,头也不回的冲娃哈哈的娃挥了挥手,算是道别。

娃哈哈的娃说得没错,冰冰已经走了,他干嘛还不敢回去?就算那个地方有太多两个人共同的回忆又能怎么样?早晚要习惯的。何况,离了梁晓斌他还可以去找别人,以他夏霆峻的魅力,还怕独处?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可是转动钥匙推门的一刻,夏霆峻还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怅然。他自己也记不清到底有多久没有用钥匙开过门了。门里永远都有人等着他,只要走到门口,冰冰就会准时开门迎接。

不要去想了,滚tā • mā • de蛋。用力的推开门,空荡荡的,四处都空荡荡的。虽然家具样不少,可是却忍个住有种物是人非的错觉。

靠!腾蛇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娘娘腔了?从内心鄙视自己的夏霆峻故意用力的踏在地板上,发出声响。老子宁可一个人跳舞,也绝不与狼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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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夏霆峻分开有一段时间了。这期问马应东打了好几次电话找他道歉,并约他出来碰个面。粱晓斌推了几次最后还是没推掉。

在编辑部楼下那间咖啡厅里,马应东看着已经瘦掉一大圈的梁晓斌吓了一眺,「你没事吧?」

摇了摇头,梁晓斌一小口一小口喝着面前的冰咖啡,「没事。」

「对不起啊,都怪我太多嘴了。搞得你们现在这样。」

「这种事情怎么逃得了?揭穿了也好,省得我晚上睡觉都担心不小心说梦话把事实给说出来。」粱晓斌放下杯子,实在太苦了,伸手往裹面加糖,一勺,两勺,三勺……

「和他好好谈谈吧!我约了他。」马应东伸手拿走糖罐子,「你的咖啡不能喝了。」

梁晓斌抬起头,果然看到许久不见的男人正朝这边走过来。见到自己的一刻,他先是一愣,随即表情变得愤怒,「用得着用这种手段叫我出来吗?你以为我不敢见你?」

粱晓斌想了一会儿才明白他所谓的手段,应该是指马应东安排两人见面的事。虽然他并不知情,但是显然这种解释对夏霆峻而言根本没用。

「事情都是我一手造成的,今天也是我特意约你们出来的。有什么误会好好谈谈,谈开了就好了。」马应东伸手拍了拍夏霆峻,起身离开。

夏霆峻坐下来,迅速的点了一杯冰咖啡,在看到桌子上梁晓斌而前摆着同样的东西之后,立刻收成了要热咖啡。

梁晓斌看着他,几天不见。他也瘦了一大圈,而且脸色一点也不好,眼圈发黑。他有些心疼,轻声的问,「你最近好吗?」

夏霆峻盯着墙上一幅不知道画者看不懂内容的画神情专注,随口答了句,「挺好的。」连回问都懒得问。

梁晓斌心里一阵紧抽,低下头看着面前这杯已经不能再喝的咖啡,掩饰自己几乎快哭出来的表情。

「没事我走了。」

眼见夏霆峻耐性用光的准备离开,梁晓斌赶紧叫住他,「不要,我,我想问你句话。」

「你想问什么?」夏霆峻眯起眼睛,眼神冷淡的叫人心慌。

「你,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和我分手?」紧紧的握住杯子,梁晓斌觉得自己简直透支了未来所有的勇气才说出这样一句话。说完他忍不住泪流满面,「我真的非常非常的爱你,以前我做错的事,我改还不行吗?我保证不再犯了!」

「你改或者不改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但我绝对不会原谅你,因为你是骗子!」夏霆峻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仅仅是用眼神已经将他杀的体无完肤。

「不用缠着我了,也不用企图通过我的朋友影响我的决定,或者找马应东来制造这种见面机会,因为这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毫无用处。我决定的事不会改,就像我当初决定和冰冰在一起,而我现在想甩了梁生一样。」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可是就算是一陀××,他也有存在的理由!而我不是××,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梁晓斌看着他,用力的揪住他的衣领,哭得涕泪横流。他用手背胡乱擦了擦大声的说,「我也有感情,有尊严。你太自大了。我不会再求你!就算我再爱你也绝对绝对不会再求你。」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钥匙,用力的拍在桌子上,「还给你,去你妈的!」

夏霆峻握着梁晓斌大门钥匙,又硬又尖的齿口刺痛了他的掌心。这回真是结束了!他闭上眼睛稍微的歇了一会儿,然后如同来的时候一样,单手插袋洒脱的走出门口。外面阳光火辣辣的刺痛他的双眼,几乎让他有一种想要流泪的错觉。

「tā • mā • de,居然对着我骂脏话。果然他还有很多我所不加道的恶习,还好甩了他。」这安慰自己的话,似乎完全起不到作用,尽管已经把粱晓斌贬得一无是处,可是,夏霆峻依旧有一种郁闷的想跳楼的冲动。

第九章

××出版社的「清泉」计划顺利进行。梁生的《夏虫与冰》后来改名叫《冰冰》正式出版。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爱情故事,但是却出乎意料的好卖。销售量直逼腾蛇的《夏虫》。对于种下这两棵摇钱树的马应东来说,简直俨然成为了新一代的伯乐,一时之间声名鹊起。

因为考虑到实在不愿意和粱生同一个出版社,夏霆峻一直考虑着想要改换门庭。他在出版界的叫好又座的名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只是稍微透露这个念头,挖墙角的出版社就一个个如同老房子雨后的霉菌斑似的全都冒了出来。不要说见面,光电话就接得他烦不胜烦,弄得他几乎想重新换号码。要不是以前的号码用得实在太久,几乎所有的老朋友都知道,他真的要抛弃一切重头开始了。心里反覆犹豫着到底是换好还是不换好,夏霆峻一条一条翻看通讯录,看到冰冰这个名字时,他稍微地愣了一下。忍不住调出简讯翻看。其中有几条简讯均出自同一个名字。

「这样就生气了?我事情一办好马上就找你了呀!这样都不够诚意啊?」

「真不理我?」

「你真的不理我了?小心眼的男人!」

「小心眼,小心眼,小心眼,小心眼……」

这些简讯是他们第一次在一起的第一天被发现的。他从浴室洗完澡回来。发现冰冰偷偷摸摸的只里了条大毛巾在摆弄他的手机。他故意轻手轻脚跑过去,一眼就发现了这些一简讯。

「你想毁灭证据啊?居然敢骂我小心眼。」

「我又不知道你没带手机,我以为你真的不理我了嘛。」

「我要保留这些罪证。」一把抢过手机按下保存,夏霆峻得意洋洋的看着他,「这是我以后欺负你的理由。」

现在连欺负的对象都没有了,还留着这些所谓证据有什么用?夏霆峻按下删除,然后在按下的下一秒就忍不住后悔。可惜手机不是WORD打字,还有个恢复键。他看着空荡荡的简讯一栏,心裹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知道他想换出版社,马应东自然是比什么都要着急。他觉得自己最大的失策不是签上梁生,而是让腾蛇知道梁生和冰冰是同一个人。如果他当初懂得看眼色,看到冰冰被吓成那个样子,不揭穿这个事实。那么,他一方面可以在冰冰那里得到好感,另一方了也可以藉着冰冰牢牢的掌握住腾蛇。这简直是一举多得的事。

事到如今,他唯一可以留住腾蛇的筹码还是冰冰。如果他们能和好如初,那么腾蛇跳槽的危机将不复存在。腾蛇那边指望他服软根本是下辈子的事,所以他只好把功夫都下到了冰冰的身上。

「腾蛇还生你气啊?要不要我去帮你说说?」

「不用了,这不是外人帮得上忙的事。」

「腾蛇想换新出版社,真是让我头很痛啊。于公于私我都希望你们能和好,你就不能再努努力?」

「我不是没努力,是努力没用才不得不放弃。」梁晓斌低着头,看着桌子上格子桌布。「你不要逼我了。」

「好好好,算我没说。」已经得罪了腾蛇,要是连梁生一起气走了,那可真是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