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马应东摇了摇头,「明天约你来出版社谈加印的事,腾蛇也会来,你要是不想见他,需不需要回避?」

「不用。不过,你最好和他说清楚。省得他以为这又是我故意托你安排的。」

「上次的事他以为是你故意安排的?」

梁晓斌没说话,但事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都怪我太多事,看来他又误会你了。」

「无所谓,反正我也不稀罕。」说完这句话,梁晓斌站超身,「明天出版社碰头。」

「好。」

******

天气炎热,若非必要,夏霆峻真是懒得出门。再加上没有胃口,一日三餐他也懒得花脑子,统以西瓜代替。不过,不管他愿意不愿意,《夏虫》买到没货,要加印的事,他还不得不去出版社一次。当然最重要的原因也是老总希望亲自出面可以挽留住他。

在总编办公室待了半天,不管总编怎么说好话。夏霆峻只有一句:暂时不想写东西,《夏虫》第六季还是各没影的事,用不着这么着急定下出版社。

气得素有铁腕之称的总编面子上一点也挂不住,几乎暴走。连连骂他没良心不讲道义。

夏霆峻懒得理会听他废话,既然谈崩了,就索性起身离开。刚走到编辑部正厅那里,就看见马应东领着梁晓斌从门口进来。

自从上次分于之后,他也很长时间没有看到过梁晓斌。他似乎瘦得挺厉害的。本来稍微有一点点的婴儿肥的脸,现在清减了许多。一件简甲的T恤勾划着他纤细的腰身,浅色裤子不松不紧地包裹着他修长的双腿和形状优美的臀形,越发生出几分令人口干舌燥的成熟。就连本来又黑又亮的大眼睛也因为笼着一层轻愁而变得有点迷蒙,原来的青涩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浑然天成的性感。

夏霆峻一言不发走到他面前,想起最后一次见面时,他哭得那么伤心,原以为他多少会有点情绪波动。谁知道两人擦肩而过时,梁晓斌眉头都没皱一下,目不斜视的就这样走了过去,仿佛根本没看到他。

反倒是夏霆峻不由自主的低头对他侧目而视,一眼看到他轻轻颤动的喉结、凹陷得越发厉害的锁骨、小巧的耳朵、雪白的脖于和若隐若现的那一颗耳后痣。

看来他过得还挺不错,这个世界谁离了谁不能活啊!夏霆峻勾起嘴角走出大门。

因为梁晓斌的事,夏霆峻得罪了身边最要好的两个朋友,郭大虾仁和欠女游魂。前一段时间他的心情也极度不好,无瑕去修复友情,最近仔细想了想,虽然彼此之间意见不同,但是郭大虾仁有一件事是说对了——放弃这段感情的确比他自己想像的要困难一些。可见这「断腕的壮士」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啊!

这次蓝胡子大哥和娃哈哈的娃有意替他们找个台阶,互相打了电话约着一起碰个头。都是大男人,有什么话讲通了也就行了。从出版社出来,夏霆峻直接就奔碰头的地点——娃哈哈的娃的家。

几个男人都不是下厨高手,所以夏霆峻经过便利店时顺便买了点小菜和几打啤酒。付钱的时候看到负责收款的店员两眼通通红,带着浓重的鼻音说了声,「欢迎光临。」一时好奇心起,忍不住打趣他,「哭成这样?失恋啊?」

「才不是。」漂亮的男了连连摇头,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本书,「是看得实在太感动了。」

夏霆峻眼尖的看到书名写着《冰冰》,署名:粱生。

「这个故事是悲剧吗?」夏霆峻明明记得在他看到的时候,冰冰记载的全是一些甜蜜的生活琐事,哪里有让人看得哭肿双眼的地方?

「虽然书里没写,可是作者写到冰冰思念夏重的时候,实在是太感人了。」

夏霆峻一时之间有些说不出话,隔了半天才从包里拿出一抱餐巾只扔给他,「擦擦眼泪吧,不过是故事而已。」

「谢谢。」店员脸红着道谢,「不过,我仍然认为这个故事是作者亲身体验的,否则不会写得这么感人。」

夏霆峻没再说什么,拎着东西走出便利店。

因为买东西他比其他人都晚到,郭大虾仁和火女游魂都不是小心眼的人,看见他来了,主动和他打招呼。

「以前的事兄弟也有不对,见谅。」

「你们也是为我好,只是有些事我实在接受不了。」夏霆峻用力的拍着他们两人的肩膀,「前事不提,前事不提。」

郭大虾仁摇了摇头,「你的气色可不太好。」

「他刚『断了腕』,这两天不是严重『失血』嘛!」娃哈哈的娃拿出啤酒一人扔了一罐。

「我还是坚持他是自找的。」欠女游魂不以为然,「不同情他。」

夏霆峻拉开啤酒喝了一口,「我自己也不同情我自己。」

「靠,这可真是损人不利已,白开心。」

夏霆峻没有再说什么。事实上,他的思绪还停留在今天遇到冰冰的那件事上。实在让他心里满不是滋味。他还在『断腕』阶段,痛得无以复加,可是冰冰似乎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欠女游魂没说错,他的碓是自找的。

******

因为夏霆峻的离开已经是不可避免,为了在他身上榨取最后一滴油,××出版社特意又重印了《夏虫》精装本。而且还召开了场面庞大的记者招待会。一方面替精装收藏版宣传,另一方面也借势推梁生上位。总得行人挑大粱。走了桀骛不驯的腾蛇,当然只有用乖巧听话的梁生补上。

记者招待会上,耳朵灵敏的记者知道腾蛇要离开××,自然盯着这个问题问个不停。甚至有人胡乱猜测,是不是因为梁生的《冰冰》销量直逼《夏虫》,腾蛇是感觉到压力,觉得一山不容二虎才决定离开?

对于这种不负责任的问题,腾蛇当然是拿出他曾经网路掐手的气势,毫不留情的拍了回去。说得那了提问的记者面红耳赤,场面一度尴尬到冷场。

最后只好改由马应东出面调和气氛,把话题转移到梁生这里,这才避免了一场一触即发的战争。

大家也都知道腾蛇和粱生不和。曾经网路上纷纷扬扬的「踩梁」事件,稍微有点上辋经验的人都清楚。粱晓斌长相斯文,样子又乖巧可爱,问一句答一句,丝毫不见半点架子。人家受够了腾蛇的气,更加觉得夏霆峻气焰嚣张,有恃有才,不可一世,越发对面前的俊美少年倍生好感。

记者招待会之后,出版社开了招待酒会。

夏霆峻一向懒得和媒体打交道,再加上又是已经被贴了「白眼狼」的标签,所以原先围着他转的人大多不见了踪影,他也懒得理会这些人。自己端了杯酒转去酒店后面的小庭园欣赏夜景顺便乘凉。刚走到瀑布旁边,突然看见有个人影极为眼熟。

「今天晚上的主角怎么不好好的前厅待着,跑到这里来喝闷酒?」

他的话显然吓到了正在发呆的粱晓斌,他颤了一下身子转过头,「你怎么会来这里?」

可惜他待的地方根本没有灯光,夏霆峻根本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夏霆峻自顾自的在瀑布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我把人都得罪光了,不来这里去哪里?」

「何必跟媒体说实话?吵架对你又没好处。」梁晓斌的声音在黑暗之中听不出喜怒,平静得让夏霆峻没来由的愤怒又焦急。

「我不像你,在我的世界裹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永远没有模棱两可,我也学不会你这种处世之道。」

梁晓斌没再说什么,只是抬着头看着天上。

这间酒店夏霆峻非常欣赏的就是这个后院的设计。前面大厅豪华气派。可是这个小后园却完全闹中取静。山石瀑布,布置得非常雅致,甚至可以透过玻璃屋顶看到满天星光或者欣赏月色。可惜今天乌云密布,梁晓斌就算拾着头也是什么都看不到。

「你找什么?」

「星星。」

「都快下雨了,哪有星星?」

「就是没有才找。」

夏霆峻跟着他一起抬头看着天上,找了半天还是放弃了,他忍了一会儿,故意冷淡的问他,「最近还好吗?」

粱晓斌继续抬着头寻找,不紧不慢的答了一句,「还好。」

他不冷不热的态度让夏霆峻有些恼火,冷笑了一声,「你第二个故事准备写什么?第一个故事自己顶贴宣传,第二个故事写你的情史,第三个呢?」

「不关你的事。」即便被这么问道,梁晓斌还是一如继往的平静,根本不拿夏霆峻明显的挑衅当一回事。

「我劝你最好多看看书,学学写作。被人推到一个自己能力不及的位置,有时候也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抛下这句话,夏霆峻终于忍受不了这样的气氛而站起身离开。

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了,黑暗中的梁晓斌才慢慢的走出来,一双眼睛又红又肿,也不知道是哭了多久。看着消失掉的夏霆峻的背影,他轻声的念着腾蛇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

原本的《夏虫》精装本宣传,最后见报的时候,几乎十之bā • jiǔ全都只是轻描淡写的提了一笔,反而大段笔墨都落到了推广新人梁生身上。

大幅照片见报之后,原本屈居第一的《冰冰》引来一堆「外貌协会」的疯狂粉丝,居然在一夜之问卖到断货,甚至超过了口碑极好的《夏虫》第五季。

夏霆峻对这种事情已经麻木。他的个性本来就容易得罪人,也不是第一次被媒体扔在旁边。只是外貌对书的销量也有影响,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只能说梁生实在是很能把握这个市场,他的个性柔和,弹性极强。不像自己宁折勿弯。可见,他们真是不是一条道上的。

连日来又是失恋又是换出版社的,原本就不爱天热出门的夏霆峻非常对不起自己模特儿身板地得了热感冒。身体强壮不轻易生病的人一日一生病往往比经常生病的人更不容易好,也更难受。夏霆峻就是例子。

鼻子裹如同寒着两团棉花,身体千斤重地躺在家里过了两天,高烧得浑身发疼。吃下上的药也不知道咆到了哪裹根本连半点作用也没有。睡到半夜夏霆峻迷迷糊糊地叫着梁晓斌的名字,「冰冰给我倒杯水,我好渴。」

当然他的呼叫是根本不可能得到回应。难受得不行的夏霆峻迫不得已睁开眼睛,四周一片黑暗。房间裹乱七八糟不说,还隐隐约约散发着一股奇怪的臭味道。也不知道是几天没洗的衣服还是袜子在作怪。

实在渴得不行的夏霆峻拖着软绵绵的腿爬下床,走到客厅,饮水机里一点水也没有,连插头也早就已经拔掉了。半夜三更的根本不可能通知送水过来。以前这些事都是冰冰料理,他处理家事井井有条,断水断粮的事从来未曾发生过。反观现在,夏霆峻苦笑着,他都吃了快一个星期康师父了,现在闻到泡面味道他就想吐。

嘴唇干得几乎起皮,夏霆峻只好转到厨房间,前几天泡面的水壶里还剩下一些凉的,他也顾不得新鲜不新鲜,干净不干净,连杯子都来不及找,直接往嘴裹倒。可是他一向偷懒惯了,每次烧水都不会超过泡面所需要的量,水壶里的水还不够他喝两口。

抱着水壶,夏霆峻忍不住坐在厨房间的地上苦笑起来。妈的,真是自找的。「壮士断腕」怎么感觉毒是没毒死,却引发了另一场的伤口感染?现在心脏还是一样痛得要死。

他的脑子里不由自土的跳出郭大虾仁的话,到底是生活中的冰冰重要,还是网路上的粱生重要。可是触及他底线的人偏偏是那个他最喜欢的冰冰,老天也真爱和他开玩笑。

虚弱的身体实在支撑不住这样复杂的思考,夏霆峻只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重,就这样慢慢的整个人滑到了地上,如同一个战败而归的奭家之犬,哪里还有往日的半点架子。

「冰冰……」

迷迷糊糊中,夏霆峻似乎看到冰冰正微笑的向自己走过来,微笑的看着他。他们之间这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还是如同以往那么幸福快乐。幸福得如同在云端轻轻地飘着,身体也一同变成了软棉棉的棉花糖。

等夏霆峻再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郭大虾仁和欠女游魂脸无可奈何的坐在他床前。

「你也真有本事,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壮士断碗』好不好玩啊?」

好玩个屁。夏霆峻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怎么把我弄到这里来了?」

「小欠的乌鸦嘴一向灵验,要不是他心血来潮想要找你出来,占计你就真成『烈士』了。」郭大虾仁刚说过,有护士过来换点滴,赶紧让到一边。

欠女游魂从桌上拿了颗苹果递给腾蛇,「吃不吃?」

带皮的他才不要。要是冰冰在,知道自己病成这样,肯定会把苹果皮削得干干净净,还会体贴的切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插着牙签喂他吃。想到这里,夏霆峻摇了摇头,心中更是无尽地怀念起那个被自己一手甩掉的乖巧恋人。

「不要拉倒,我吃了。」欠女游魂毫不客气的咬起苹果,含糊不清的说,「蓝胡子大哥和娃哈哈的娃过来看过你,这些就是他们送的。不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