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又有好消息传来。
是平克县公安局那边。
那名中年警察告诉牧兴怀,他和当初在事故现场向受伤乘客伸出援手的其他几个好心人,都评上了松市见义勇为义士。
同时,平克县政府邀请他下下个星期一去平克县参加颁奖典礼。
牧兴怀高兴得不行:“好的,我一定准时到场。”
几乎是同一时间,李家村的老村长的手机也响了。
电话是岳川县政府打过来的。
“……对,十几年前,确实有个老板说我们村的地下水富含矿物质,想要在我们村建一个矿泉水加工厂,但是后来他不是破产了吗?”
“什么?那个老板破产了之后,去省里的仙临酒业当了经理,现在仙临酒业想要做矿泉水,那个老板就向仙临酒业的高层推荐了我们村?”
“半个月前,仙临酒业就来我们村取过地下水的样品?经过化验之后,他们发现我们村的地下水品质确实很好,所以想要在我们村建厂,问我们愿不愿意?”
“我们愿意,我们当然愿意——”
以至于挂断电话之后,老村长久久都没能缓过神来。
“我们村,好像真的要发达了!”
最主要的是,这件事情如果发生在其他时候也就算了,可是它偏偏发生在管老三的病情出现好转的时候……
老村长不禁喃喃说道:“难道这就是好人有好报?”
而后他兴奋地大喊了起来:“村里所有人,最近都给我老实点,家门口的垃圾也都给我扫干净了,省里的大老板过几天就要过来实地考察了……”
在这个好消息的加持下,接下来的两天,管老三的情况越来越好,第四天的时候,他整个人就清醒了过来。
看到趴在他身边睡觉的富贵之后,他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再看到牧兴怀的时候,他更是抓着牧兴怀的手紧紧不放。
到第六天的时候,他身上的创面就已经愈合了40%,这无一不昭示着,他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也正因为如此,这段时间以来,跑到牧兴怀这里来看病的李家村村民络绎不绝。
——因为李家村距离县城比距离北定村还要近。
所以在这之前,他们要是生了病,一般都是直接去县城里的诊所看病。
牧兴怀:“总是觉得口渴?”
坐在他对面的中年男人说道:“对,我现在一天基本上要喝十几二十次水,要是出远门的话,那基本上是矿泉水不离手。”
一边说着,他一边伸手指向他手边的一瓶矿泉水。
牧兴怀:“你去其他地方看过了吗?”
中年男人:“看过了。”
“我先去的县第一医院,县第一医院的医生说我可能是得了糖尿病,所以才会经常觉得口渴,然后就让我去做了个血糖检查,可是检查结果却显示我的血糖很正常。”
“后来我又去了市里的桐济堂。”
“当时我挂的本来是陈信鸿陈老的号,但是陈老临时被人请去给一个重症病人会诊去了。”
“当时桐济堂的人给了我们剩下几个还没有看完病的病人两个选择,一是让我们两天后再去看,他们会承担我们这两天的住宿费,二是换个医生看,换的医生是陈老的弟子,他本身也是市一院中医科的副主任医师,为表歉意,桐济堂会免除我们一半的医药费。”
“我想着反正我的病也不是很严重,就让陈老的弟子给我看了。”
“他只是给我把了一下脉,又问我口渴的时候喜欢喝热水还是喜欢喝冷水,我说我口渴的时候喜欢喝冷水,他就说我是什么阴虚内热导致的口渴,给我开了七天的养阴药。”
“可是我吃完那七剂药之后,却感觉我的病情好像更严重了。”
要不是嫌麻烦,他真想打上桐济堂去,要个说法。
牧兴怀:“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中年男人张开嘴。
只见中年男人的舌苔特别厚。
中医上关于口渴的病症有真渴和假渴两种类型。
湿阻中焦,湿邪阻滞气机,导致津液生成不足或输布受阻的是假渴。
此时口渴表现为渴不欲饮或渴喜热饮,舌苔厚腻,脉糯滑。
阴虚内热导致的口渴是真渴。
此时口渴表现为口干舌燥、渴喜冷饮,舌红少苔,脉细数。
如果将湿阻中焦误诊为阴虚,使用养阴药会进一步阻碍湿邪消散,形成“湿重阴虚”的恶性循环。①
这也就是中年男人为什么会说他吃了桐济堂那边的大夫开的养阴药之后,会感觉病情越来越严重的主要原因。
牧兴怀又问道:“你是不是早产儿?”
中年男人:“对的。”
牧兴怀:“难怪你的脉这么弱。”
所以光是从中年男人的脉象,是很难判定他得的到底是真渴还是假渴的。
也正因为如此,桐济堂的那位陈老的弟子才会追问中年男人口渴的时候,是喜欢喝热水还是喜欢喝冷水。
中年男人说他口渴的时候喜欢喝冷水。
于是他就通过中年男人的回答,直接判断中年男人是真渴。
但他显然忘了,有些人就是天生不爱喝热水爱喝冷水。
所以他甚至都没有再去观察中年男人的舌象。
该说他太粗心了呢?连基本的四诊合参都做不到。
还是该说他太高傲了呢?觉得自己医术高超,这种小病小痛对他来说就是小儿科,所以根本没有把它们放在心上。
但是不管是哪一种,都足以证明桐济堂好像有点名不符实。
想到这里,牧兴怀忍不住摇了摇头。
然后他说道:“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白跑一趟的。”
很快,他就把药方开好了:“我保证你吃了我开的药,三天症状就会缓解,五天就能痊愈。”
中年男人高兴的说道:“好的好的。”
中年男人前脚刚离开,后脚牧兴怀就接到了向元明的电话。
他这才想起来,今天就是星期一,也就是向元明的生日了。
之前向元明有邀请过他今天去他家吃晚饭来着。
“行,我马上就来。”
当然了,马上是不可能马上的。
一是因为这会儿还没有到饭点,二是因为他肯定是不能空着手去向家的。
他先去打了一桶板栗,又去葡萄架下面摘了十几串葡萄,然后才带着牧建国去了向家。
看到他这幅架势,向元明忍不住笑了:“怎么,你们要是空着手过来,我还能把你们打回去不成?”
牧兴怀:“主要是我家的果树今年产量都很不错,我一个人在家也吃不完,不如拿点过来给你们尝尝。”
“尤其是这葡萄,可能是我回来的这两个月,隔三差五的就给它浇水施肥的缘故,长得又大又甜。”
向元明:“行吧,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而后他就去洗了几串葡萄出来。
他揪了一颗扔进嘴里,牙齿刚一咬破葡萄皮,一股香甜的汁水就瞬间将他的口腔填满了:“确实好吃,比我之前在菜市场买的强多了。”
没过多久,吴翰林也到了。
向元明从厨房里出来:“可以开饭了。”
最先上桌的当然是小龙虾。
一大盆蒜蓉小龙虾,一大盆大油爆小龙虾,差点就把桌子占满了。
“这小龙虾都是你做的?”
吴翰林先尝了一个蒜蓉小龙虾。
红亮的虾壳与金黄的蒜蓉交织,剥开虾壳,虾肉都被蒜蓉浸染成了琥珀色,再一品尝,蒜香馥郁,虾肉香甜弹牙。
“可以啊,烧烤店里卖的一百多块钱一小盆的都比不上你这口味。”
向元明吃着他的清炒百合:“好歹我也养了五六年小龙虾了,要是连这点手艺都没有,那我不是白长这么大个头了?”
“喜欢吃就多吃点,今天小龙虾我管够。”
“那感情好。”
吴翰林随后就举起了啤酒杯:“来,让我们先敬元明一杯,祝他年富一年,永远年轻。”
牧兴怀当即也举起了杯子:“干杯。”
吃的快差不多的时候,向元明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对了,兴怀,我有件事情可能要麻烦一下你。”
牧兴怀一边给牧建国剥虾仁,一边说道:“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向元明:“我干奶奶今年九十五了,原本她身体非常好,一年到头都生不了一场病,但是月初的时候,她的大腿突然肿了起来,有时候还会发痛,她的两个儿子也就是我的两个干伯伯,带她看了不少医生,都没有治好,而且最近这几天,她更是痛的都走不了路了。”
“所以兴怀,能不能麻烦你明天陪我一起去给她看看?”
“你放心,她家也不远,就在郭家村。”
牧兴怀想都没有多想:“没问题。”
吴翰林:“不过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你还有个干奶奶?”
牧兴怀也想起一件事情来,那就是当初少白头的古嘉良认邱露当干亲,是因为邱露把失足落水的古嘉良从井里面救了上来——
“你的那位干奶奶救过你?或者是救过你爸?”
向元明:“她老人家勉强也算是救过我吧。”
“就我刚回来那会儿,不是包了几块藕田吗?后来陆丰亮那个王八羔子为了报复我,偷偷摸摸往我的藕田里倒了几十斤小龙虾,没想到那一年,我那几块藕田里的莲藕长得不怎么样,小龙虾却是长得遍地都是。”
“不过我那几块藕田总共也就那么大,就算那些小龙虾的长势再好,加起来其实也就一两千斤。”
“而且当时贩子开出的收购价,还不到市场价的一半,为了能多赚点,我就打起了把小龙虾拉到菜市场自己去卖的主意。”
“因为这,我还专门去我外婆家借了一辆三轮车。”
“结果第一天出摊,我就撞到了一个老太太。”
吴翰林:“啊?”
这年头,开车撞到一个老太太,那跟被判无期徒刑有什么区别?
向元明:“所以你们应该能想象得到,我把她送去医院之后,得知她已经九十岁了的时候,有多崩溃吧?”
“好在老太太只是小腿被我撞肿了。”
“更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老太太一分钱都没让我赔,我要给她拿营养费,她还板着脸教训我说,年轻人手太松不是个好习惯。”
“她的两个儿子赶到之后,也没有怪罪我的意思,得知我是去菜市场卖小龙虾的,还担心我车上的小龙虾放太久死了,催着我先去菜市场……”
“后来我就认了她当干奶奶了。”
听到这里,吴翰林忍不住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这个世界上果然还是好人多啊!”
“难怪老太太能活到九十多岁!”
向元明:“是吧。”
另一边,在李家村村民的翘首以盼下,仙临酒业的考察团终于到了。
岳川县的领导班子也几乎是全部出动。
毕竟这项投资如果真能落地的话,他们岳川县的经济至少能更上一层楼。
他们先去选定的取水点,距离李家村村民聚居点三公里外的泉居山勘察了一番。
从李家村村民聚居点到泉居山,有且只有一条山间小道可以爬上去,这也就意味着,光是爬山他们就要爬一个多小时。
但是没有一个李家村的村民喊累。
包括年过八十的李家村老村长。
他们紧紧跟在考察团的专家教授身后,唯恐漏听了一个字。
“这里的生态环境确实不错……”
“地形也不是太复杂,从这里铺设管道到工厂的费用预计不会超过两百万……”
“就是水源的深度比较深,到了三百米了……不过这恰恰是一个很好的炒作点……”
直到他们看到为首的仙临酒业的那位年轻的有点过分的喻总点了点头。
这事至少稳了一半了。
老村长激动的握紧双拳。
随后他们又陪着考察团去了工厂的选址点。
这里在李家村村民聚居点的另一个方向,距离李家村村民聚居点也有将近一公里的路程。
“这附近全都是还没有开发的矮山,不会占用到农田……”
“至于运输问题,如果我们真的决定要在这里建厂的话,肯定是要帮忙把李家村的村道都扩宽的,到时候我们修一条路过来就是了……成本差不了多少……”
等到他们考察完这两个地方,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老村长当即说道:“各位,不如今天晚上就在我们李家村吃饭吧。”
“我们李家村别的不多,但是土鸡土鸭土鹅绝对是不缺的。”
其他人也都纷纷说道:“顺便再尝尝我们家自己酿的米酒,我们家的米酒虽然比不上大名鼎鼎的仙临酒,但也是很有我们本地的特色的。”
本来这会儿考察团的专家教授们就已经很饿了,不想再折腾了,听见这话,他们都不免有些心动。
于是他们全都转头看向那位喻总。
所以这位喻总可不正是喻修钧。
喻修钧也想趁着这个机会,详细地了解一下李家村的村民对于征地建厂的补偿都有什么想法,于是便点了点头。
“好好好。”
老村长当即就招呼开了。
“老陈,你去刘大家里买几只鸡鸭鹅回来。”
“老李,你去你家果园里摘一些水果过来,先给喻总他们填填肚子。”
“老宋……”
在李家村村民的同心协力下,仅仅只是一个小时后,饭菜就都做好了。
说到征地建厂补偿的事情,本来就已经有些醉了的老村长直接就抓住喻修钧的手,说道:“喻总您尽管放心,我们李家村的人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国家政策说我们应该能得到多少赔偿,我们就要多少赔偿,绝对不会狮子大张口……”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这可是老天爷教给我们的做人的道理。”
“您是不知道,我们农民有多难,辛苦一辈子,到头来一个月只能拿一百多块钱的养老金。”
“所以十多年前,刘总找到我们村里来,说是要在我们村里建一个矿泉水厂的时候,我们那叫一个高兴啊,觉得我们终于能翻身了。”
“当时我甚至都已经想好了我家的新房要建几层了。”
“结果刘总突然就破产了。”
“矿泉水厂的事情也就跟着不了了之了。”
“转眼间十多年过去了,我们都已经做好了这辈子都翻不了身的心理准备了,结果管老三突然出事了。”
“我们当时的想法都很简单,虽然我们跟管老三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也相处了几十年了,都说远亲不如近邻,那就帮把手呗。”
“结果您猜怎么着,他一好,您就过来投资了。”
“这是老天爷在奖赏我们啊。”
老村长随后就放开喻修钧的手,举起酒杯:“来,让我们敬老天爷一杯。”
在座其他李家村村民不仅不觉得老村长的话太多了,反而跟着举起了酒杯:“敬老天爷。”
“不对。”
喝完那杯酒之后,老村长又扯着他的大舌头说道:“我们还应该感谢一个人,那就是牧小大夫,要不是他……”
听见这话,在座的其他李家村村民忙不迭地把他摁了回去。
“老叔,不是说好的,不能把牧小大夫的事情往外传吗?”
因为牧兴怀是免费给管老三治的病。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肯定会有一些不要脸的东西谎称自己没钱,然后缠上牧小大夫——
这事他们可见过不少。
就说他们在抖音上看过的的一个宠物店博主,就因为那个博主会救助一些流浪猫狗,所以天天有缺德的玩意把自己生病了的宠物扔到那个博主的宠物店门口,逼着那个博主给那些宠物治病。
“是哦。”
老村长反应过来,他连忙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压了回去,然后打哈哈道:“……总之,牧小大夫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大夫。”
喻修钧看见他们这幅样子,也就没有多问,只是顺着他的话说道:“牧小大夫?”
“说起来,我也认识一个姓牧的中医,他也是一个很好的人。”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他好像也是你们岳川县的人。”
“啊?”
鬼使神差的,老村长说道:“您说的那个姓牧的中医大夫,不会也叫牧兴怀吧?”
喻修钧一愣:“还真是。”
老村长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既然喻修钧跟牧兴怀认识,那他们好像也没有什么好瞒着喻修钧的了。
岳川县县长声音突然响了起来:“牧兴怀?”
“喻总,这位牧小大夫是不是就是跟您一起被评为见义勇为义士的那位牧医生?”
喻修钧:“是的。”
其他李家村村民:“见义勇为义士?”
岳川县的县长便将这件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他们。
于是老村长那原本已经咽回到了肚子里的话,瞬间就又脱口而出:“不愧是牧小大夫,这绝对是他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然后他就也把管老三出事,他的二婚老婆和他一把屎一把尿抚养长大的两个继子对他不管不顾,他养的大黄狗富贵找到牧兴怀,请牧兴怀给管老三治病,最后牧兴怀把管老三治好了的事情,全都说给了喻修钧他们听。
最后,老村长再次重申:“……所以牧小大夫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大夫。”
在座的考察团成员还有岳川县政府的一干领导人全都跟着点了点头。
喻修钧也不禁想起当天在那起车祸现场,牧兴怀处变不惊,有条不紊的给受伤的乘客治疗时的样子,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就蔓延到了他的眸光里。
只能说,不愧是他当初看上的人。
不过又一想到对方曾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他眼底的笑意不由又淡了下去。
岳川县的县长随后就又皱起眉头:“那个管老先生的二婚老婆和两个继子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狼心狗肺,不对,应该是连狗都不如的东西?”
毕竟可不能平白侮辱了富贵。
喻修钧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没了。
他想了想:“所以绝对不能放过他们,如果将来管老先生想要跟他们打官司的话,我们仙临酒业的律师团可以免费为他提供法律援助。”
听见这话,老村长瞬间就激动起来,他甚至有些语无伦次:“这这这,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喻总您好了。”
“哦,对了喻总,你们选中的那两个准备用来建工厂的山头,其中就有十多亩山地是管老三家的……”
他只能再次重申道:“所以喻总您放心,这一次你们仙临酒业想在我们李家村建矿泉水工厂的事情,我们李家村人绝对不会给你们拖后腿。”
第二天一大早,牧兴怀就跟着向元明来到了他干奶奶家里。
他干奶奶这会儿正在接待客人。
那些客人都是来探望她的。
得知向元明的来意,老太太当场就笑了,别看她这会儿坐在轮椅上,头发也全都白了,脸色也不太好,但是口齿特别清晰。
她先是转头看向在场的那些客人,笑着说道:“看吧,我就说你们一点都不用担心我,我们家的孩子那是一个比一个孝顺。”
然后她才转头看向向元明:“那今天可就麻烦你了。”
向元明:“不麻烦不麻烦。”
那些本来已经打算回去了的客人见状,当下就准备留下来,凑凑这个热闹。
因为他们之中有两个人,还真就听说过牧兴怀的名号。
“我们村有个人,得高血压七八年了,平时血压都在一百九十左右,稍微吃点好的,血压还会上升,换了几种降压药都不管用。”
“这人的血压一高,头痛什么的毛病不就都来了吗?就因为这,他一米八的大高个,最瘦的时候只有一百一十多斤。”
“后来他在朋友的介绍下,找到了牧小大夫。”
“牧小大夫说他是什么肝阳上亢,给他开了十天的药,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才吃了七天,他的血压就降到了一百三了,前几天他老丈人做寿,他连着吃了三天大席,血压都没有超过一百五。”
……
另一边,牧兴怀已经坐到了老太太对面,他把带来的医疗箱放到了旁边的凳子上:“那老太太,我先看看您的腿。”
老太太伸出手,把自己的右腿裤拉了起来。
只见她的小腿已经肿的快跟牧兴怀的小腿差不多了。
而且肿胀部位的皮肤特别光滑,上面的血管也清晰的让人看着害怕。
牧兴怀伸手摸了摸,老太太的小腿的温度也明显偏高。
牧兴怀:“这一块很痛是吗?”
老太太:“对。”
牧兴怀随后收回手:“我再给您把把脉。”
把完脉之后,牧兴怀心里也就有数了:“不是什么大问题,前段时间不是下雨下的比较多吗?您老年纪大了,阳气不足,湿邪更容易入侵身体,导致您身体里湿热瘀阻的厉害。”
向元明当即说道:“也就是说,这病治起来并不难是吧?”
牧兴怀:“不难。”
向元明转头看向老太太:“那奶奶,您看?”
老太太笑着说道:“那就麻烦牧小大夫您帮我治一治了。”
牧兴怀随后就打开医疗箱,从里面取出一根三棱针,一盒针灸针,还有一瓶酒精棉球。
“有垃圾桶吗?”
向元明:“有。”
拿到垃圾桶后,牧兴怀将垃圾桶放在了距离老太太的右腿三十公分外的位置。
而后牧兴怀找到老太太的小腿内侧的阳陵泉穴,用酒精棉球擦拭了两遍之后,拿起三棱针快速刺了进去,又快速拔了出来。
刺啦!
一股黑血瞬间就喷射而出,落入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嚯!
在场的客人不由吓了一跳。
最主要的是,三秒钟过去了,五秒钟过去了……老太太的大腿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喷射着血水。
当即便有几个年轻一点的客人窃窃私语了起来:“怎么还在喷血?”
“看得我有点害怕。”
“他别不是把老太太的大动脉给扎破了吧?”
“卧槽,不会吧!”
“……你家大动脉的血是黑色的啊?”
“好像是哦。”
“那就是把静脉给扎破了?”
“……静脉就算是切断了,也只是慢慢的往外渗血好不好?”
“……”
也就是这么几句话的功夫,老太太小腿上的血柱就小了下去。
牧兴怀也将垃圾桶一点点的推到了老太太脚边。
到最后,那些黑血一滴都没有掉到地上。
牧兴怀随后就又拆开一盒针灸针,给老太太扎了起来。
二十分钟后,牧兴怀拔下了老太太身上的最后一根针。
在场的客人当即就凑了上去。
“老太太,你的腿好像没有那么肿了。”
“血管也消下去了。”
“老太太,你的腿还痛吗?”
老太太动了动她的右腿,感觉好像不太明显。
随后她就招呼向元明,把她从轮椅上搀扶了起来。
她试着走了两步:“咦?确实不痛了。”
众人看向牧兴怀的目光顿时就更热烈了。
等到牧兴怀给老太太开好药方,把垃圾都收拾好,有个客人就迫不及待道:“牧小大夫,我最近也有点不太舒服,要不你给我也看看?”
老太太:“什么?小李,你最近也有点不太舒服?你怎么都没有跟我们说呢?”
那个客人:“因为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我这个腰和背啊,最近总是时不时的有点酸痛。”
牧兴怀:“行,那我给您看看。”
牧兴怀先给他把了把脉,然后又查看了一下他酸痛的部位,最后问道:“您今年高寿?”
那个客人:“七十八了。”
牧兴怀:“您的身体没什么大的问题,你之所以觉得腰背时不时的会有些酸痛,可能也是因为年纪大了,有点骨质疏松了。”
那个客人:“还真是骨质疏松啊。”
“那中医能治吗?”
显然他对于这个病症,也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牧兴怀:“这个病中医也治不了。”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一眼对方有些发黑的牙齿,在确定对方身上没有烟味之后,他问道:“您平时是不是有喝浓茶的习惯?”
那个客人:“对。”
牧兴怀:“建议您以后还是不要再喝浓茶了。”
“长期饮用浓茶会降低钙的生物利用率,导致体内钙储备不足,加剧骨质流失。①”
“也就是说喝浓茶会导致你的骨质疏松的问题越来越严重。”
那个客人:“什么?”
正因为他知道骨质疏松这个病症,所以他也知道吃钙片,还有多吃牛奶和鱼这些东西,可以缓解病情的进展甚至是改善病情。
但他还真不知道喝浓茶会导致骨质疏松越来越严重。
所以他反应过来之后,就立即说道:“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喝浓茶了。”
其他客人见他还真就从牧兴怀这里得到了有用的建议,不免都有些心动。
“那个,牧小大夫,我突然想起来我的身体最近也有点不太舒服,要不你给我也看看?”
毕竟人上了年纪之后,身上不可能没有一点小病小痛。
牧兴怀:“……行。”
反正他来都来了。
就这样,牧兴怀依次给他们诊起了脉。
“睡眠质量不好?现在一天最多也就是睡三个小时?”
“中午睡午觉吗?一般睡多久。”
“要睡一个小时啊!以后中午午睡的时间尽量不要超过半个小时,睡前可以吃点东西,比如牛奶啊苹果这些。”
“牙龈总是出血?你张开嘴让我看看。”
“你这是有牙周炎,不过问题不大,去医院洗个牙就行了。”
“正常情况下,洗牙是不会损伤到牙齿的,你放心。”
……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只剩下最后一位徐老爷子还没有看诊了。
他是老太太的表弟。
他看起来比老太太至少年轻了二十岁,眉毛都还没有全白。
他笑着说道:“前段时间我的身体虽然有点不太利索,但是这几天已经好了很多了,尤其是今天早上,我甚至一口气吃了个茶叶蛋,两根油条,一个粽子还有一碗豆浆,我孙子都没有我这么好的胃口。”
“不过既然他们都看了,那我就也凑个热闹好了。”
听见这话,牧兴怀也笑了起来。
毕竟哪个医生会不喜欢自己碰到的人都健健康康的呢!
随后徐老爷子便坐到了牧兴怀的对面。
牧兴怀将手放到了他的手腕上。
然而仅仅只是十秒钟后,牧兴怀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他看了看徐老爷子的面相,勉强稳住心神,才继续给徐老爷子把脉。
再然后,他脸上的笑容还是一点点消失了。
看到这一幕,徐老爷子也是一愣:“怎么了?”
牧兴怀却没有回答他的话。
他抬起手,调整了一下姿势,又重新按到老爷子的脉上。
十秒钟过去了,二十秒钟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了……牧兴怀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有恢复,反而整个人都沉默了下去。
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牧医生,老爷子/我爸他怎么了?”
牧兴怀也在这个时候,收回了搭在老爷子手腕上的手。
但他依旧只是皱着眉头,没有回答他们的话。
这下子,就连向元明也有点急了:“兴怀,你倒是说话呀。”
牧兴怀这才开口说道:“我不是突然哑巴了,我只是不知道是该实话实说还是……”
不用猜也知道,牧兴怀肯定是看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于是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徐老爷子。
老爷子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就说道:“没事,你实话实说就是了,我都能接受。”
牧兴怀沉了沉气,只说道:“老爷子平时都喜欢吃些什么?”
徐老爷子不明所以,但还是回道:“就红烧牛肉,薄荷炸排骨,烤鸭这些。”
牧兴怀缓声说道:“我只能说,老爷子今天回去之后,可以多吃一点这些菜……”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不过下一秒,在场的人的脸色就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