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是好,可问题是,他要怎么样才能让陈老心甘情愿的留下来呢?
牧兴怀随后就思索开了。
毕竟他就算是把每个月的净利润全都拿去给陈老当工资,也比不上桐济堂每天的收入的零头。
至于名声,人陈老二十年前就已经是国家认定的中医大师了。
直到吃完晚饭后,牧兴怀注意到陈老还在翻看翟老爷子他们的病历本。
显然,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陈老都还在回味那几张秘方的精妙。
陈老这么好学的吗?
牧兴怀眉头一挑。
那他好像知道该有什么方法把陈老留下来了。
于是吃完晚饭之后,牧兴怀就搬着一摞他此前整理出来的燕仙医圣的传承,跑到客厅,翻看了起来。
所以陈老洗完澡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牧兴怀一边翻看着一本资料,一边挠头抓耳的场景。
陈老便说道:“牧大夫,你不是已经回房间了吗?”
牧兴怀脸不红心不跳:“牧建国睡觉打呼噜,我觉得太吵了,就又下来了。”
“对了,陈老,这里我有一点看不懂,您能给我讲一讲吗?”
陈老当然不会拒绝了,于是他直接走了过去:“哪里?”
牧兴怀当下便指着资料上的某处说道:“这里。”
陈老定睛一看。
这一看,陈老就失了神。
那是一段针对乳腺癌的分析。
所以看完之后,陈老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句话。
那就是他怎么就从来没有想过从这个角度去理解乳腺癌呢?
直到牧兴怀喊道:“陈老?陈老?”
陈老这才回过神。
他连忙说道:“哦。”
“这里的意思是,长期情绪压抑、忧思郁怒,会导致肝气郁结,气机不畅,进而影响气血运行,形成气滞血瘀……”①
等他解释完之后,牧兴怀就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
陈老看了看他手里的那本资料,又看了看他手旁的那一摞资料:“所以这些……”
牧兴怀:“哦,这些就是我师门留下来的典籍。”
陈老:“……”
谁家典籍是用A4纸打印出来的?
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上面的内容确实可以用典籍两个字来形容。
牧兴怀当下便从手旁的那一摞资料里,拿起一本来递给了陈老:“陈老您要是感兴趣的话,也可以看看。”
陈老:“……”
“这……不太好吧?”
他发誓,这是他的真心话。
如果将一个门派形容成一棵树,那么秘方就是树上结出来的用以养活门派弟子的果子,而典籍毫无疑问就是一个门派的根。
他已经摘了人家不知道多少果子了,这要是再把人家的根也挖走,那未免也太过分了点。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下一秒,牧兴怀直接把那本资料塞进了他手里:“相互交流嘛,没什么不好的。”
“还是那句话,我师门的那些长辈,一定也是非常乐意看到他们的心血发扬光大的。”
陈老:“……”
所以真不是他守不住底线,实在是牧兴怀太热情,他根本抵挡不住。
于是半个小时后,接到唐波峻打来的电话,询问他什么时候回去的陈老,视线都没有从那本资料上挪开,只回了唐波峻一句,过几天就回去了,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对此,牧兴怀的唇角默默地扬了上去。
稳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
电话竟然是喻修钧打过来的。
他当下拿着手机,出了门。
电话刚一接通,喻修钧那清亮的声音就从手机里响了起来:“牧医生,晚上好。”
牧兴怀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耳朵:“喻先生,晚上好。”
喻修钧:“牧医生你还记得我的那个患有偏头痛的大学同学吗?”
牧兴怀:“当然记得。”
他的那个大学同学前两年得了偏头痛,一直没治好,甚至还因为病情加重,导致白天没有精力工作,最后把工作给丢了。
前段时间,他在一个网友的介绍下,跑到一个小镇上找到了一个姓徐的老大夫,那位徐老大夫一口气给他开了一万多块钱的药。
喻修钧也担心他被人骗了,就找到了北定村来,请他帮忙鉴定一下那位徐老大夫是不是骗子。
他看完喻修钧的那个大学同学的检查报告,以及那位徐老大夫开出的处方之后,给出了那位徐老大夫是有真材实料的答案。
“得到你的肯定的回复之后,我的那个大学同学就选择了继续在那位徐老大夫那里治疗。”
喻修钧:“就像你说的那样,这才不到两个星期的时间,他的病情就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了。”
“所以今天下午的时候,他给我发了个红包,说是让我请你吃个饭,表示一下感谢。”
牧兴怀:“举手之劳而已,不用了。”
“而且你之前每次过来,都给牧建国带了礼物,我帮你这点小忙也是应该的。”
喻修钧:“可是我钱都已经收了。”
“而且我人现在已经在来岳川县的路上了。”
牧兴怀:“……那好吧。”
喻修钧:“那明天晚上七点,楼记饭店,不见不散。”
牧兴怀:“好。”
就这样,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天晚上。
六点五十分,牧兴怀准时抵达了楼记饭店。
楼里饭店是岳川县比较出名的一家专门做本地菜的饭店。
不过因为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了,所以过来吃饭的人并不多。
牧兴怀这才有了选座的权利。
最后,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五分钟后,喻修钧也到了。
看到他是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的,牧兴怀不免愣了一下。
所以喻修钧坐下之后,他便问道:“你今天怎么没有自己开车过来?”
喻修钧:“我有一个朋友,也是松市人,他以前在上京打拼,前段时间回松市开了一家投资公司,今天正式开业,所以车子被他借走充当门面去了。”
牧兴怀想起他开的那辆奔驰的市价。
那确实是可以被借走充当门面的存在。
喻修钧随后就把菜单递给了他:“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牧兴怀接过菜单一看:“他这里的招牌菜是薄荷炸排骨和避风塘炒虾,这两个菜你有不吃的吗?”
喻修钧:“没有。”
牧兴怀:“那就这两个菜吧。”
喻修钧拿回菜单,又翻了翻:“他这里有黄焖甲鱼欸,你不是爱吃甲鱼吗,要不要点一个?”
“行。”
随后牧兴怀就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甲鱼?”
喻修钧:“管叔说的。”
“我今天上午去李家村那边查看矿泉水工厂施工进度的时候,顺便去看了一下管叔和富贵。”
“管叔最近正在装修他的老房子,而且马上就要完工了,他在他的老房子后面搭了一座小砖房,养了一百多只鹌鹑,很多鹌鹑都已经长到拳头大小了。”
“他还把他门口的那块水田改造成了池塘,说是准备在里面养些甲鱼。”
一边说着,喻修钧又加上了两瓶维他命水。
牧兴怀点了点头。
这些事情管老三都已经跟他说过了。
“对了,管叔跟那几个白眼狼的官司打的怎么样了?”
他说的是管老三的二婚妻子以及他的那两个继子。
他记得,李家村要建矿泉水工厂的消息刚传出去的时候,那三个白眼狼还跑到李家村去骚扰过管老三呢。
他们嘴上说着他们知道错了,实际上谁不知道他们不是知道错了,而是又盯上了管老三的那五十多万的赔偿款。
管老三自然也不会再上他们的当。
所以最后,李家村的村民直接把他们打出了李家村。
再后来,在喻修钧的授意下,仙临酒业的律师帮管老三把他们告上了法庭。
喻修钧:“他跟他的二婚妻子的离婚案还有得打,但是他跟他那两个继子的官司前几天已经开了庭,虽然还没有宣判,不过对于他们的行为,法官也非常厌恶,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以后每月七百块的赡养费,他们是掏定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当然不会有人觉得满意。
毕竟这些年来,管老三花费在那三个白眼狼身上的钱绝对超过了五十万。
更何况因为那三个白眼狼的不管不顾,管老三之前可是差点死了。
但是没办法,法律就是这样规定的,管老三不可能要回他之前花在那三个白眼狼身上的抚养费,他只能起诉他们支付赡养费。
喻修钧:“不过好在我们还有刘婶子她们,在刘婶子她们的宣扬下,那三个白眼狼在岳川县算是出了名了,他们家大儿子不是在县里开了一家服装店吗?”
“前段时间,天天晚上有混混……有正义的有志青年跑到他家服装店,砸烂他家的玻璃,往里面扔粪水……”
听到‘正义的有志青年’七个字,牧兴怀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个转折,还挺可爱的。
“好了,不说这些了。”
喻修钧说:“你和牧建国最近怎么样?”
毕竟粪水什么的可不太雅观,他们一会儿还要吃饭呢。
牧兴怀也是这么觉得的。
所以他跟着说道:“还可以。”
“对了,你知道我昨天碰到的几个病人有多搞笑吗?”
喻修钧:“怎么说?”
牧兴怀:“他们家昨天新房封顶,买了一堆的鞭炮庆祝,有几箱鞭炮是用塑料捆扎绳绑住的,主人家没找到剪刀,就去找他小姑父借打火机,他小姑父的打火机丢了,他们就去找了他二姑父,他二姑父抢过他大姑父嘴巴里的烟就点上了……”
结果可想而知。
喻修钧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他们就吃饱了。
牧兴怀不由愣了一下。
如果是在四个月前,他肯定想象不到,有一天他竟然会和喻修钧一起出来吃晚饭,还聊的这么愉快。
而后他跟着喻修钧一起来到收银台前。
喻修钧:“您好,九号桌结账。”
收银员:“好的。”
“一共二百三十三,您付两百三十块就行。”
喻修钧:“好的这些。”
也就在这个时候,坐在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突然说道:“等等,咳咳,您是北定村牧氏中医诊所的牧医生吗?咳咳。”
牧兴怀:“对。”
“您是?”
中年男人随后就转头看向收银员:“咳咳,给牧医生打个五折。”
牧兴怀:“不用不用。”
中年男人:“用的用的。”
“牧医生您可能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您啊!咳咳。”
“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前段时间在农贸市场开了个批发部,您猜他的第一个大客户是谁?”
“是你们村的向老大。”
牧兴怀:“原来是这样。”
向老大的快餐生意最近确实是做的风生水起。
中年男人:“所以这个折扣,咳咳,我必须得给您打上。”
收银员也很快就把价格修改好了。
喻修钧转头看向牧兴怀。
牧兴怀:“好吧,那就谢谢您了。”
喻修钧这才把付款码递了过去。
但是付完钱之后,牧兴怀却并没有急着离开。
看在中年男人给了他们这么大的优惠的份上,他觉得他有必要一下提醒中年男人:“老板,你咳嗽的好像有点厉害啊?”
中年男人:“对,咳咳,前天跟朋友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淋了点雨,所以感冒了。”
“不过我已经吃过感冒药了。”
牧兴怀:“我听你咳嗽的声音,还有从你的舌象来看,好像不太像是单纯的感冒,要不你去医院看看吧?”
听见这话,中年男人愣住了:“啊……好的。”
从饭店里出来之后,牧兴怀就说道:“我开车过来的,你住在哪个酒店,我送你回去吧。”
喻修钧当然不会拒绝:“好啊,我住在一轩国际大酒店。”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车子刚开出去没多久,就堵车了。
牧兴怀:“前面应该是出车祸了,要不然这个时候这条路上是不会堵车的。”
果不其然,五分钟后,就有几名交警骑着摩托车从他们身边经过。
又过了两分钟,前面的车子就动了起来了。
就是速度有点慢。
牧兴怀也被迫跟着走走停停。
这一走,就又是四五分钟。
牧兴怀:“怎么回事?”
按理来说,交警到了之后,拥堵很快就会疏通了才对。
直到五分钟后,他把车开到事发地点的时候,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条路本来是一条双向四车道,一开始确实是一辆车变道的时候一不小心撞到了另一辆车。
结果交警赶到之后,一辆面包车的司机看热闹的时候,误把油门当刹车踩了下去,直接撞上了前面的一辆小车。
然后这条路就又被堵住了。
牧兴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然后他才意识到,喻修钧好像很久没有说话了。
他转头一看,才发现喻修钧的唇色有点苍白。
“你怎么了?”
喻修钧:“有点晕车。”
牧兴怀连忙把车子停到路边,然后把车窗降了下去:“抱歉,是我的车技太差了。”
喻修钧用力吸着窗外干净的空气:“跟你的车技没关系,主要是堵车的原因。”
牧兴怀看他还是很难受的样子,便说道:“我知道有个方法能够缓解晕车,要不我给你试一试。”
喻修钧:“好。”
牧兴怀:“你伸一下右手。”
喻修钧照做了。
牧兴怀随后就握住了他的右手,同时伸出手指在他的手臂内侧按压了起来。
喻修钧:“……”
牧兴怀的手掌很大,刚好能够将他的手腕握住,大概是小的时候没少帮爷爷奶奶干活的缘故,所以他的手指非常粗糙,以至于他只是稍微用力,就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道红痕……
这一刻,喻修钧脑子里只剩下了一句话。
那就是牧兴怀的车技其实挺好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牧兴怀抬头看向了他:“感觉好点了吗?”
理所当然的,他看到了喻修钧那有些恍惚的目光以及……发红的耳尖,也意识到了他和喻修钧这会儿有多亲密。
倏的一下。
牧兴怀松开了喻修钧的手,坐直了身体。
但他手心里的温度却不知道为什么,始终不肯散开。
直到喻修钧的声音响了起来:“好,好多了,谢谢!”
牧兴怀:“那,那就好。”
他这才松开了驻车档,重新启动了车辆。
不行。
他必须得做点什么,来打破一下这尴尬……大概是尴尬的气氛。
于是他拼命转动脑筋,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话题:“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你身上喷的什么香水,还挺好闻的。”
喻修钧:“……我身上没喷香水。”
牧兴怀猛地一踩刹车。
砰!
作者有话要说:
管老三家的事情在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