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煜祺愣住了:“干爸啊?”
“有什么问题吗?”
牧兴怀:“……”
问题大了去了。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到底是把什么事情给忘了——
那就是昨天晚上,喝到一半的时候,袁父突然说,按照他们岳川县的规矩,被救的小孩必须要认救命恩人当干亲,以后给救命恩人养老送终,报答他的恩情,所以他想让袁煜祺认他当干爸。
他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但耐不住他当时喝多了,脑袋先点了一下,然后袁父直接就让袁煜祺跪下来,给他磕了九个响头。
不等他反应过来,袁家人就又开始挨个的给他敬酒,说是为了庆祝他们从此成为了一家人。
袁家人不愧是做生意的,劝酒的话一套一套的,他根本就招架不住,然后他就把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去了。
再然后,就是现在了。
袁煜祺终于反应过来,他一脸不可置信:“干爸,您不会是想反悔吧?”
牧兴怀:“……”
牧兴怀试图劝他:“袁煜祺,不是我想反悔了,主要是吧,你今年才十七岁,我今年更是才二十五岁不到,也就是说,我就比你大七岁,你管一个只比你大七岁的人叫干爸,你就不觉得尴尬吗?”
袁煜祺义正辞严:“可是我已经给您磕过头了。”
牧兴怀:“……这要是传出去,你的朋友肯定会笑话你的。”
袁煜祺重复道:“可是我已经给您磕过头了。”
牧兴怀:“你真的就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吗?”
袁煜祺目光坚定:“可是我已经给您磕过头了。”
牧兴怀:“虽然你不觉得尴尬,但是我觉得尴尬啊。”
袁煜祺还是那句话:“可是我已经给您磕过头了。”
牧兴怀没辙了:“要不我把头给你磕回去?”
袁煜祺:“……”
袁煜祺选择向邹教授求助:“邹教授,我干爸他出尔反尔,您快给我评评理啊。”
邹教授当即笑呵呵的说道:“牧大夫,人孩子自己都不介意给你当干儿子,你这个被叫干爸的有什么好介意的?你就认了吧。”
牧建国也跟着说道:“喵!”
虽然它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牧兴怀:“……”
牧兴怀还能说什么呢。
他也只能哭笑不得道:“好吧。”
“你进来吧。”
袁煜祺瞬间就又笑了起来:“谢谢干爸。”
牧兴怀把牧建国往板栗树上一放:“对了,你吃过晚饭了吗?”
袁煜祺:“已经吃过了。”
“你们竟然还没有吃晚饭吗?”
牧兴怀:“嗯,今天忙的有点晚。”
“那你要不要吃点什么,我这里有百香果,猕猴桃,车厘子,松子,碧根果……”
对了,车厘子什么的,还是昨天袁煜祺他的父母送过来的。
袁煜祺:“百香果吧,我好久没吃过了。”
牧兴怀便给他拿了一篮子百香果。
“等会儿。”
像是想起了什么,邹教授说道:“现在才十二月份,学校这会儿还没有放寒假吧,袁煜祺你怎么还待在家里?”
袁煜祺一边吃着百香果,一边说道:“我在市六中上学,市六中每年有十个保送名额,我平时成绩还可以,去年还拿到了化学奥赛省赛的二等奖,所以已经保送乾省大学了,不用再去学校上课了。”
听见这话,封明诚直接就把嘴边的碗筷放下了:“已经保送乾省大学了?你这未免也太厉害了点吧。”
袁煜祺:“还行吧,我们班还有一个保送上京大学的。”
“所以我最近这段时间都没什么事做,我本来是想考驾照的,但因为还没有成年,也考不了。”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向牧兴怀:“要不干爸你收留我几天呗?”
“我可以帮你们打扫卫生,还有洗衣做饭什么的,正好我们爷俩也可以好好的培养一下感情。”
牧兴怀:“……”
牧兴怀努力让自己进入到干爸的角色中:“打扫卫生和洗衣做饭就算了,你要是想在我这里玩几天的话,可以的。”
“不过我得提前跟你说上一声,我这里点不了外卖,也没有其他的娱乐设施。”
“对了,你可以跟牧建国他们去钓鱼,他们钓鱼的技术挺好的,看到我们桌子上的这条大鲤鱼了吗,就是他们昨天钓的。”
袁煜祺:“那行。”
“那我一会儿回去之后就把衣服收拾好,明天上午就过来。”
牧兴怀:“好。”
所以直到洗完澡,躺到床上之后,牧兴怀才终于完全冷静下来。
他掏出手机,就给喻修钧发了条消息:“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今天当爸爸了。”
喻修钧几乎是秒回:【???】
下一秒,他的手机就响了。
牧兴怀:“……”
他接通了电话。
几乎是同一时间,喻修钧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再说一遍?你当什么了?”
他的嗓音有点低,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
牧兴怀不是傻子。
他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
所以喻修钧这是误以为他跟其他人生了个孩子?
在怔愣了两秒钟后,牧兴怀就直接笑了起来。
喻修钧:【你笑什么?】
牧兴怀还能是在笑什么。
他只是没有想到,喻修钧那样一个清冷高雅的人竟然也会吃醋。
还是为他吃醋……
一股暖流瞬间就涌遍牧兴怀的全身。
但他显然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所以他只说道:“没什么?还记得那天,我们去电影院看电影的时候,救下的那个叫袁煜祺的年轻男生吗?”
喻修钧:【……当然记得,他家里人昨天不是还跑到你家里请你吃饭来着吗?】
牧兴怀:“对,就是这顿饭,吃出问题来了。”
“当时我喝多了,他们趁我不注意,就让袁煜祺拜了我做干爸了。”
“然后我现在就有了一个十七岁的干儿子。”
喻修钧:【……】
【……咳咳。】
他显然也意识到问题所在了。
【那我下次过来的时候,也给他带上一份礼物。】
牧兴怀:“好。”
他忍不住说:“喻先生,我好像有点想你了!”
那天从医院回来之后,喻修钧就回浅市了。
没办法,仙临酒业现在的发展势头大好,喻修钧很多时候甚至比他还要忙。
牧兴怀的声线本来就偏低沉,当他下意识把声音放低的时候,声音不可避免的带上了一丝磨砂般的质感,一个字一个字的砸在了喻修钧的心头,反复磨搓。
远在浅市家中的喻修钧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耳朵。
这就是开窍之后的木头吗?
嘴巴都变甜了。
【我争取过两天就去找你。】
牧兴怀:“好。”
喻修钧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些:【那我现在能把你的微信备注从牧大夫改成男朋友了吗?】
牧兴怀:“好……嗯?”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喻修钧:【还不行吗?】
但他语气里分明带着笑意。
牧兴怀:“……”
这下子,轮到他伸手摸向自己滚烫的耳朵了。
果然,就算他再进化一百遍,嘴巴也不可能甜得过喻修钧。
“当然可以。”
喻修钧:【那你记得也把我的备注改一下。】
牧兴怀:“……好。”
喻修钧:【那我先不跟你聊了,我这边还有一些文件没有看完,你自己慢慢回味去吧。】
牧兴怀:“……”
偏偏他还没有办法反驳。
所以一分钟后,他看着给喻修钧改好的备注,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十分钟后,他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躺了下去。
但是两分钟后,他就又把手机从枕头下面掏了出来……
不可避免的,第二天早上,他起来的时候,眼底又挂上了两个黑眼圈。
邹教授看见了,忍不住提醒他道:“牧大夫,刻苦学习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啊。”
牧兴怀:“……好的。”
上午九点多钟的时候,袁煜祺果然又来了。
牧兴怀他们已经忙开了:“你去找牧建国玩去吧。”
袁煜祺回了个‘好’,却没有直接退出去,他看了看邹教授,以及坐在他身旁给他打下手的封明诚,又看了看独自给病人看诊,忙的不行的牧兴怀,眼珠子一转,随后就搬了一个凳子坐到了封明诚的身后,学了起来。
上午的最后一个病人是一个中年女人。
牧兴怀接过她丈夫递来的病历本和检查单,翻开一看:“骨折?”
中年女人:“对。”
“两个多月前我在地里干农活的时候,一不小心摔了一跤,我老公他们第一时间把我送去了县一院。”
“后来我就在县一院做了复位手术。”
“做完手术之后没多久,我去地里摘菜的时候,一不小心被一辆路过的摩托车撞了一下,因为当时我的手并不痛,就没有在意,让那辆摩托车直接走了,结果一个多月过去了,我的手却一直没好,我就又去县一院做了个检查……”
牧兴怀抽出那张X线单:“检查结果显示,骨折端对线不良、成角约15度。”
中年女人:“对,县一院的医生说,可能是因为那次的撞击,我的骨头又错位了,我现在要想治好的话,就只能开刀植入钢板了。”
“他说如果做手术的话,就算是有医保报销也还要六千多块钱,所以我们今天过来,就是想问问您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牧兴怀明白了。
随后他就把中年女人的那张X光报告单递给了邹教授:“邹教授,麻烦你看一下这张片子。”
“你看这个病人的骨头能打断了,再重新接吗?”
邹教授伸手接过那张片子。
一分钟后,他给出结论:“应该是可以的。”
“可是我没有这方面的手艺。”
“不过陈老应该可以,他以前跟着省骨科医院的刘老学过一段时间的正骨。”
牧兴怀当下拿出手机:“那我现在就给陈老打电话,看看能不能把这个病人转去桐济堂。”
五秒钟后,陈老就接通了电话。
看完中年女人的检查报告之后,陈老只说道:“我是跟老刘学过一段时间的正骨,但我现在在上京出差。”
牧兴怀:“那就只能让病人自己去省骨科医院看了。”
陈老:“不用那么麻烦,等我两分钟的时间,我保证让老刘明天就去你那里报到。”
牧兴怀:“……”
邹教授:“……”
作者有话要说:
陈老:你们是知道我的手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