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李天赋等人当即闭上了嘴巴,坐直了身体。
整个会议室也随后就安静了下来。
没一会儿的功夫,一个中年男人带着几个助手推门而进。
那个中年男人径直走上了主席台,他伸手拍了拍面前的话筒,确定话筒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开口说道:“各位进修医生、同仁们,你们好,我是德仁堂医务处的处长伏康平。”
“首先,请允许我代表德仁堂全体职工,向你们的到来表示最热烈的欢迎和最诚挚的感谢!”
牧兴怀等人纷纷鼓起了掌。
中年男人:“其次,我就不多说废话了,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德仁堂为在座的每一位同仁,都配备了经验丰富的临床导师,一对一指导实践操作。”
“这是具体的分配方案——”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大屏幕上的欢迎语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分配表。
牧兴怀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和李天赋一起,被分配到了内一科主任邢文成的手下。
一旁的李天赋当即就在桌子底下再次朝着他伸出了手。
牧兴怀也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中年男人:“稍后我们会把各位拉到本届进修班的微信群里,之后再有什么安排,我们会直接在群里面进行通知。”
“除此之外,德仁堂为各位准备了丰盛的欢迎晚宴,一会儿我们会先带各位挑选宿舍,领取工牌,然后大家就可以尽情地去享用这顿丰盛的晚餐了,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谢谢大家!”
说完,中年男人朝着他们又鞠了一躬。
这就结束了?
前后三分钟都不到?
牧兴怀一边鼓掌,一边忍不住想着。
这德仁堂的行事风格还真是干净利落啊!
他喜欢!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德仁堂的宿舍都是单人间,不仅配备有独立卫生间,就连空调、冰箱和微波炉这些电器也都配齐了。
而且德仁堂的食堂也都是免费的,凭工牌管饱。
最后,牧兴怀和李天赋挑了两个相邻的房间,方便他们以后相互照顾。
医务处的人给了他们一个小时的时间整理房间。
一个小时后,他们准时敲响了他们的房门,然后把他们带去了德仁堂旁边的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厅。
显然,这里就是那位医务处处长口中所说的丰盛的晚餐了。
“但是这未免也太丰盛了点吧?”
看到水产区那鲜活的巴掌大小的鲍鱼、海参、黑虎虾、生蚝、青龙甚至是帝王蟹,有人忍不住说道。
随后就有人掏出手机搜索了起来。
“我去,这里的晚餐单客价是699。”
就算德仁堂拿的是团购价,肯定也便宜不了多少。
牧兴怀也忍不住说道:“德仁堂这么豪的吗?”
李天赋:“豪吧!”
“以后都是要还的。”
牧兴怀:“……”
李天赋:“德仁堂给进修医生的待遇是真的好,但是用人也真的会往死里用。”
“我的一个师兄,去年来德仁堂进修过半年,来的时候一百六十多斤,回去的时候一百二十斤不到。”
牧兴怀:“……”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他原本是奔着可以一边学习,一边跟喻修钧谈恋爱来的。
可是现在,他还有时间跟喻修钧谈恋爱吗?
李天赋:“但是没办法,德仁堂有东西也是真的会教啊。”
“在德仁堂学上六个月,比自己单打独斗学上六年都要强。”
“所以每年想要到德仁堂进修的医生,还是如同过江之鲫。”
“好了,不说了,吃饭吧。”
事实证明,这家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的品质确实非常不错。
食材新鲜,上菜速度快,食材品种也多,牧兴怀甚至在饮料区看到了崂山蛇草水。
不过牧兴怀没能鼓起勇气去尝试。
除此之外,他们家改良的西班牙海鲜烩饭的味道特别好,光是冲着这一道菜,牧兴怀就决定等见到喻修钧之后,一定要带他到这里来尝一尝。
等到他们吃完晚饭之后,也才不过七点。
医务处的人随后就又把他们带到了旁边的一家KTV里。
牧兴怀还惦记着要把给前隔壁邻居家带的特产给他们送去,然后去接喻修钧下班呢。
于是他找到那位医务处的处长,说了这件事情。
对方当即说道:“那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就这样,半个小时后,牧兴怀开着车来到了前隔壁邻居家。
简单的跟前隔壁邻居家的人聊了几句之后,他就直奔仙临酒业而去了。
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对喻修钧旁敲侧击过了。
喻修钧说他今天晚上大概要加班到十点。
果不其然,十点二十分的时候,喻修钧的车子就从仙临酒业里开了出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牧兴怀的手机亮了。
是喻修钧发来的消息。
他说:【下班了。】
【好饿啊。】
牧兴怀随后就回道:“那我带你去吃东西。”
喻修钧秒回:【?】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的车子猛地刹住了。
牧兴怀随后拿过副驾驶座上的那束玫瑰花,推开车门,下了车。
仅仅只是两秒钟后,喻修钧的车子就又动了。
几秒钟后,它稳稳的停在了牧兴怀的车子旁边。
再然后,喻修钧直接冲下了车。
牧兴怀举起手里的花。
喻修钧直接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了他的胸肌里。
牧兴怀:“……”
用力的蹭了两下之后,喻修钧才抬头看他:“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牧兴怀便把自己被刘老他们‘扫地出门’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他说了。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十五天,他都可以和牧兴怀腻歪在一起了。
喻修钧:“……感恩刘老。”
牧兴怀:“所以你想吃什么?”
喻修钧:“要不回去点外卖吧?”
牧兴怀:“嗯?”
喻修钧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但是他的目光却没有虚上哪怕一分:“想先吃点别的。”
牧兴怀:“……”
所以最后,等到牧兴怀回到德仁堂的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凌晨的事情了。
七点刚到,牧兴怀定的闹钟就响了起来。
德仁堂八点就上班了。
为了给内一科的那位邢文成主任留下一个好的印象,他们至少需要提前二十分钟赶到内一科的办公室。
七点十分,牧兴怀和李天赋准时出了门。
德仁堂的食堂比住宿条件还要好,牧兴怀要了一份牛杂粉,阿姨给的牛杂比给的米粉还多,而且绝大多数都是牛腩牛肚这些,基本上看不到几块牛肺和牛肝。
关键是牛杂粉的味道也很不错,甚至已经超过了市面上的绝大多数早餐店的味道。
七点四十分,吃完早餐之后,他们准时赶到了内一科的办公室。
仅仅只是五分钟后,邢文成就带着他的一个学生过来了。
邢文成今年四十三岁,体型偏瘦,鼻梁上挂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有涵养。
他是郑老的六弟子。
据说他很有希望在十年内挂名国医堂,成为郑老的第三个被评为国医大师的弟子。
李天赋和牧兴怀第一时间站起身来:“邢主任。”
“你们好。”
邢文成:“你们就是新来的进修大夫牧兴怀,李天赋是吧。”
“欢迎的话医务处那边应该都已经跟你们说过很多遍了,我也不多说废话了。”
“你们跟了我之后,需要做的事情很多。”
“我的工作时间是周一到周六,每天上午八点到下午五点,你们需要寸步不离的跟着我,你们的工作内容包括提前核对患者病史、检查报告,准备诊疗工具,书写病历……”
“每周星期一和星期三的晚上,我会抽出两个小时的时间,检查你们的跟诊记录和医案总结。”
“在这期间,你们如果遇到了什么问题,都可以第一时间向我请教。”
“晚上十点之后我不会回复你们的消息,但是我会在第二天早上七点之后回复你们。”
李天赋和牧兴怀当即说道:“好的邢主任。”
邢文成:“那好,现在你们先跟我去住院部查房。”
邢文成擅长治疗消化系统疾病和呼吸系统疾病,所以手底下的住院病人并不多。
仅仅只是半个小时之后,他们就查完房了。
然后他们就坐到了诊室里。
第一个病人随后就敲门而进。
这是一个中年男人。
李天赋第一时间接过他递过来的病历本和检查单,一边翻看,一边从中提取有用的信息:“鲁宏才,49岁,2020年确诊‘特发性肺纤维化’,并于浅市第二医院接受治疗,期间交替使用阿奇霉素、莫西沙星等抗生素,及玉屏风散、生脉饮等中药进行治疗,但只要一停药就会出现反复发烧等症状?”
中年男人:“对。”
李天赋:“这些检查是28号的时候做的……”
“检查结果显示,胸部CT示双肺广泛网格状纤维化,部分区域蜂窝样改变,C反应蛋白轻度升高……”
随后他就将那些检查单递给了邢文成。
邢文成一边给中年男人把脉,一边翻看起了那些检查单。
“除了发烧之外,你还有没有其他的症状,比如盗汗?”
中年男人:“是睡觉的时候出汗吗?有的。”
邢文成:“喉咙呢?有没有发干的感觉?”
中年男人:“有。”
邢文成:“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看完中年男人的舌象之后,邢文成收回了手,同时对牧兴怀和李天赋说道:“你们也来给他看看吧?”
显然,他这是想摸一下牧兴怀和李天赋的底。
李天赋和牧兴怀相互对视了一眼:“好的。”
但是中年男人可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毕竟不是谁都喜欢给人当小白鼠的。
尤其是在想起他之前去做血检的时候,被一个实习护士把手臂扎肿了才终于把血抽好的事情之后。
但是没办法,谁让现在是他有求于人呢。
他只能配合着伸出了手。
李天赋率先伸出手,给他把起了脉。
再翻了翻中年男人的那些检查单之后,他就退到一边,接过邢文成的那名学生递过来的处方筏,写了起来。
然后就轮到了牧兴怀。
给中年男人把完脉之后,牧兴怀问道:“你能每天下午过来做一次针灸吗?”
中年男人:“能的。”
牧兴怀:“好。”
然后他也接过邢文成的那名学生递过来的处方筏,写了起来。
等他把方子开好之后,邢文成和李天赋也都把方子开好了。
邢文成随后就把他开好的处方单打印了出来。
他先接过李天赋开好的处方看了起来。
他当然是知道李天赋和牧兴怀的来历的。
李天赋是富陵市中医院内科的副主任医师,凭实力拿到的进修名额。
牧兴怀是一个偏远乡村诊所的坐诊大夫,因为省骨科医院的刘老的推荐,进的德仁堂。
但他能够获得刘老的推荐,本身就是一种实力。
只是李天赋毕竟已经是一个从业十几年的老医生了,所以在邢文成看来,李天赋的基础肯定是要比牧兴怀扎实的。
所以在李天赋和牧兴怀之间,邢文成自然也就更重视李天赋一些。
看完李天赋开出的处方之后,邢文成点了点头。
中年男人舌暗红有瘀斑,苔薄黄,脉细数,再结合他的症状,这就是典型的肺肾气阴两虚,痰瘀互结,余热未清导致的肺痹,治疗的时候就应该以滋阴益气、活血化瘀、清透余热为主。
所以李天赋和他给病人开的都是养阴化纤汤。
只是李天赋开的处方里,有三味药材的剂量不太对。
邢文成当即拿着那张处方,给李天赋细细解说了起来。
听完邢文成的解释之后,李天赋顿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明白了,谢谢邢主任。”
说完,他就拿出手机,记录了起来。
邢文成这才拿起牧兴怀开出的处方。
一边看,他一边将打印好的他自己开的那张处方单递给对面的中年男人:“这是两个星期的药,你吃完之后,应该就不会再发烧了,到时候你再回来复诊。”
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因为牧兴怀开的不是养阴化纤汤,而是清肺化瘀饮加针灸。
再一细看,他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叫住已经起身准备离开中年男人:“你先等一下。”
邢文成抬头看了一眼牧兴怀。
然后又低头看向那张处方。
他这一看,就是四五分钟。
中年男人忍不住问道:“邢大夫,怎么了?”
邢文成默了默。
他伸手把中年男人手里的那张处方单又拽了回来:“我给你换张方子。”
他拿起鼠标,把牧兴怀开的那张处方单录进了诊疗系统,打印出来,递给了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
李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