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事实证明,牧兴怀果然是对的。

所以最后,宁华藏和邢文成给那两个病人看过之后,直接给他们换了处方。

于是当天晚上八点,就在牧兴怀把今天的跟诊记录和医案总结全都写完,准备出发去接喻修钧下班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德仁堂医务处的那位姓刘的工作人员又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牧兴怀:“……”

这个场景他可真是不能再熟悉了。

他打开手机一看。

果不其然,那位姓刘的工作人员说,因为某些原因,针灸科的连文柏主任也没有办法继续指导他了,所以德仁堂给他重新安排了一个指导老师,也就是郑老。

郑老明天下午回来,所以让他明天下午两点准时到郑老的办公室报到。

牧兴怀:“……”

郑老?

邢文成他们直接把他‘踢’到郑老那里去了?

这要是把邢文成他们送去国足,国足恐怕早就已经踢进打进世界杯了。

不过有一说一,如果能得到郑老手把手的指导,那他这一趟浅市之行,绝对是不虚此行的。

所以牧兴怀接到喻修钧之后,就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他。

趴在他怀里,还把双手伸进了他的羽绒服口袋里取暖的喻修钧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真不错。”

然后他就说道:“也就是说,你明天上午可以休息一整个上午了?”

他两眼泛着光,就差直接把算盘打到脸上了。

牧兴怀:“……应该能请到假。”

话音未落,喻修钧就说道:“那你今天晚上跟我回家?”

主要是这一次可是牧兴怀主动送上的门,他要是不好好尝一尝,那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了吗?

牧兴怀:“……好的。”

喻修钧直接拉着他上了车:“你吃饭了吗?”

牧兴怀:“吃过了。”

喻修钧:“那我们直接去中金商场。”

牧兴怀:“去那里干什么?”

喻修钧:“中金商场有家真人CS店,听说场地做的很不错。”

“我们一会儿买完相机之后,可以去玩两个小时。”

牧兴怀:“好啊。”

等等——

“买相机干什么?”

喻修钧扫了一眼他的胸肌,面红心跳:“晚上的时候有用。”

牧兴怀:“……”

喻修钧只是突然反应了过来。

虽然他不能把牧兴怀的照片设置成屏保。

但是照片还是能拍的啊!

事实也证明了。

牧兴怀真的很上镜。

只可惜的是,他家没有白色的床单。

牧兴怀今天穿的也不是黑色的内裤。

不过好在专卖店的店员没有骗他。

对方给他推荐的这台八万块钱的相机还有三万块钱的镜头,性能真的很好,没有一分钱是白花的。

所以即便他是个新手,拍出来的照片里,每一处肌肉线条都清晰得如同雕刻一般,胸肌的纹理更是细腻逼真,每一寸都被精准还原,就连上面的咬痕也清晰可见。

只有一点,他才拍完六十多张,牧兴怀手臂上的青筋就已经鼓了起来。

喻修钧下意识抬头看了牧兴怀一眼。

他才发现对方眼睛上绑着的黑色丝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

对方的那双混黑的眼睛正紧紧的盯着他,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

直觉告诉喻修钧,那对现在的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东西。

喻修钧当即从牧兴怀的身上爬了下去,然后抓起旁边的衣服,就扔给了他。

他虚着声音,目光闪烁,两耳绯红:“咳咳,那个,好了。”

看起来要多外强中干,就有多外强中干。

牧兴怀定定的看了他一眼,而后拿起衣服,就穿了起来。

“嗯。”

他只说道:“我记下了。”

喻修钧:“……”

什么意思?

……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喻修钧两手一抖,手里的相机差点掉到地上。

就这样,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天。

把喻修钧送到公司之后,牧兴怀就开车回了德仁堂。

算下来,他已经出来五天了,也不知道北定村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牧兴怀便给郑玄静打了个电话。

郑玄静几乎是秒接。

她笑着说道:“家里一切都好。”

“这几天牧建国和它的那个小朋友又钓了不少鱼回来,我们已经让刘婶子帮忙烘上了。”

“后院剩下的那只老母鸡,昨天也已经被我们炖了吃了,牧建国吃了满满一大碗,我们今天早上起来之后,就把后院从里到外打扫了一遍,现在后院可干净了。”

“后院的百香果也快吃完了。”

"刘婶子他们又揪出了一个当初在牧建国救人的那条视频下面,造谣我们治死了他的亲人的家伙。对方刚刚考上了他们当地的一所小学的教师编,刘婶子他们直接把这件事情举报到了当地的教育局,听说当地的教育局已经启动了调查了。"

……

“还有你离开之前,不是接诊过一个误以为自己因为工作压力太大,得了精神分裂症的病人吗?”

“今天他过来复诊了,他吃了你开的药之后,就没有再出现幻觉了,所以你的诊断是对的,他没有得精神分裂症,就是吃了太多的野生马蜂蛹,中毒了。”

牧兴怀也笑着说道:“那就好。”

随后他就挂断了电话。

下午一点五十分,郑老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坐在一旁的医疗椅上的牧兴怀第一时间站起身来,轻车熟路地说道:“郑老您好。”

“我是新来的进修医生牧兴怀,医务处那边让我今天到您这里来报到。”

郑老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笑着说道:“你就是文成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个天赋非常好的牧兴怀?”

事情还要从一个星期前说起。

一个星期前,他突然接到了省骨科医院的刘老的电话。

刘老说他想安排一个小辈到德仁堂进修一段时间。

刘老既然开了尊口,那他当然不能拒绝了。

但他现在手底下的学生有点多,最近这段时间又确实是有点忙,所以他恐怕只能安排他的弟子去指导他的那个小辈了。

刘老听了,也没有什么意见。

得知牧兴怀擅长内科,他便把他交给了他的六弟子,目前在德仁堂坐诊的二代里,医术最好的邢文成。

然后他就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去了。

结果昨天晚上,他突然就接到了邢文成打来的电话。

邢文成说,那个牧兴怀他是教不了了,现在只能他老人家亲自出马,才镇得住他了。

他说,那个牧兴怀在很多病症上的造诣,比他还有宁华藏他们都要高。

这话一出,他的第一反应当然是不信。

毕竟邢文成是谁——虽然他生性谦虚,但他的医术和天赋那可是一点都不谦虚,要不然业内的同行们,也不敢断言说他肯定能在十年之内挂名国医堂。

结果邢文成竟然说,刘老的那个才二十多岁的小辈,在很多病症上的造诣,竟然比他还有宁华藏、连文柏都要高。

——重点是‘很多’两个字。

但是不用想也知道,邢文成肯定不会在这件事情上骗他。

于是他便追问了几句。

然后他就知道了牧兴怀这三天以来的战绩了。

所以他挂断邢文成的电话之后,就给德仁堂医务处那边打了个电话,让医务处把牧兴怀安排到了他手底下来了。

牧兴怀只说道:“是邢主任他们谬赞了。”

也就是这么两句话的功夫,郑老带的那些博士都到了。

郑老:“好了,你跟我们来吧。”

郑老绝大多数时候都在国华医院和省一院坐诊,只有星期天的时候,才会在德仁堂开半天的门诊。

而且他这半天的门诊往往只会放出二十个号源。

也正因为如此,往往都是一些病情非常严重的病人的家属,才会每天守在德仁堂的挂号小程序里,去抢郑老的号。

就比如今天的第一个病人。

郑老的一个学生接过他的家属递过来的病历本和检查结果。

“侯雨琴,43岁,职业是高中老师,因为长期担任班主任,工作强度大,加上饮食不规律,偏爱辛辣、油腻食物,11月21号的时候,出现颈部不适、吞咽有异物感等症状,随后被确诊甲状腺癌中期,并在浅市第一医院接受了甲状腺切除手术。”

“所以你现在是哪里不舒服?”

病人的脸色不是一般的苍白:“我做完手术出院之后没过多久,身体就又出问题了,一开始只是觉得身体没什么力气,稍微活动一下,就喘不上气,还出很多的汗,后来开始失眠,每天睡两三个小时就醒了,还吃不下东西,而且一吃东西肚子就涨的厉害,还拉肚子。”

“后来我又去市一院看了一下,医生给开了一堆的药,但是吃了之后没有什么效果。”

听到这里,郑老转头看向牧兴怀:“这病你会治吗?”

牧兴怀:“会。”

这样的病人他已经接诊过不知道多少个了。

郑老:“……”

他能说他也就是这么随口一问吗?

“那你试试?”

牧兴怀:“好的。”

他直接坐了过去,对病人说道:“我先看看你的脖子。”

病人脖子上的伤口甚至都还没有痊愈。

牧兴怀扶着她的脖子转动的时候,角度稍微大一点,她就会喊痛。

他又给病人把了把脉,顺便查看了一下舌象。

牧兴怀:“脉细弱且涩。”

“舌淡胖,边有明显齿痕,苔白腻。”

他直接给出结论:“病机是气血亏虚、脾胃虚弱兼夹瘀血阻滞。”

随后他拿起手边的处方筏,就开起了方子。

趁着这个时间,郑老也给病人把起了脉。

郑老刚收回手,牧兴怀也把方子开好了。

牧兴怀把方子递给郑老。

郑老一边伸手接过他开的方子,一边在脑中思索开了。

手术损伤人体正气,会导致气血大伤,心失所养则心慌、失眠。脾胃虚弱,运化功能失常,故食欲不振、腹胀、便溏;手术创伤导致局部气血运行不畅,瘀血阻滞,颈部创口便会有疼痛感。①

所以牧兴怀的诊断很准确。

针对这一诊断结果,最好的方子是十全大补汤合血府逐瘀汤,配合针灸以达到气血双补、健脾和胃、活血化瘀的功效。

想到这里,郑老才低头看向手里的那张处方单。

很快,他就愣住了。

因为牧兴怀开的汤药不是十全大补汤合血府逐瘀汤。

他开的这张方子,他以前甚至都没有见过。

可问题是,这张方子好像还挺有逻辑的。

于是他看完一遍之后,又将这张方子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了一遍。

然后是第三遍,第四遍……

不是。

这张处方怎么能这么精妙?

关键是他以前还没有听说过。

十五分钟后,他转头看向牧兴怀:“这是你自己研究出来的,还是?”

牧兴怀:“这是我在上京中医院的邹教授的指导下,在我师门传下来的一张秘方的基础上,改良出来吧。”

“额,也不能算是改良吧,主要是现在的人的身体素质比以前的人好了不少,偏偏药材的质量又下降了不少,所以我调整了一下药材的分量,又加了两味药材进去。”

郑老:“……”

首先,邢文成他们说错了,这个牧兴怀何止是天赋好,他就是个天才。

其次……他好像也镇不住牧兴怀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