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女生看了看李天赋等人，又看了看牧兴怀。
显然，她不明白为什么不是李天赋这些主任医师和副主任医师给她看病，而是牧兴怀这样一个看起来年纪跟她差不多的年轻医生给她看病。
但她也不敢问。
就这样，很快，牧兴怀就坐到了她的对面。
在场的其他顾客包括餐厅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围了上来。
牧兴怀：“我先给你把个脉吧。”
“好的。”
年轻女生老老实实的伸出了手。
牧兴怀一边给她把脉，一边看向她的脸。
“你化了妆？”
年轻女生：“对。”
牧兴怀：“能擦一下吗？”
年轻女生：“……好的。”
她的一个同伴当即说道：“我带了卸妆棉。”
很快，年轻女生就将脸上带着的妆都擦掉了。
而后不等牧兴怀开口，隔壁桌的那几个东北人就说道：“妹子，你的脸色好难看啊！”
她的脸色已经彻底变成了蜡黄色，眼底的青黑也几乎化为实质。
年轻女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当然知道这一点。
毕竟她化妆的时候肯定是照过镜子的。
“可是我感觉我的精神状态挺好的。”
要不然她也不会跟她的同伴们一起过来吃自助了。
牧兴怀：“那是因为你以前作息规律，三餐正常，而且你应该有锻炼身体的习惯吧？”
“所以你的底子打的好，就算病了这么久，身体也还没有垮掉。”
年轻女生忍不住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有锻炼身体的习惯的？”
因为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刚才跟她的同伴们聊天的时候，好像并没有说过，她有每天晚上夜跑的习惯。
牧兴怀：“因为你现在虽然生病了，但是说话的时候，底气也依旧非常充足，呼吸也还是很均匀平稳，而且你的脸色虽然不太好，但是皮肤状态却非常好，皮肤很紧致，毛孔也比较细小，这显然是有长期运动，皮肤新陈代谢较快的原因。”
年轻女生：“原来是这样。”
牧兴怀：“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年轻女生照做了。
牧兴怀：“舌淡胖，边有齿痕，苔白腻。”
"脉象濡弱。"
牧兴怀收回手：“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还有拉肚子的症状是吧？”
年轻女生：“对的。”
牧兴怀：“除了拉肚子之外，肚子有痛过吗？”
年轻女生：“好像没有。”
牧兴怀：“恶心呕吐呢？”
年轻女生：“也没有。”
牧兴怀：“食欲……”
话都还没有说完，牧兴怀就自己闭上了嘴。
因为年轻女生要是有食欲不振的问题的话，就不会跑过来吃自助餐了。
牧兴怀：“那你的身体素质确实是好。”
“你这是典型的脾胃虚寒、湿邪内蕴。”
“而且你的问题已经很严重了，结果你竟然只有身体消瘦和拉肚子两个症状。”
“脾胃虚寒如果发生在女性身上，是很容易引起月经不调的。”
“女性暴瘦的症状又常见于月经紊乱，再加上你又没有其他的症状，也难怪那些信仰经验主义的老中医会给你误诊。”
脾胃虚寒、湿邪内蕴？
年轻女生不懂，所以她直接问道：“我这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她总不可能莫名其妙的就生病了吧。
牧兴怀：“会导致脾胃虚寒、湿邪内蕴的原因有很多。”
“比如过度思虑或者是情绪抑郁。过度思虑会使脾气结滞，情绪抑郁会导致肝气郁结，横逆犯脾。”①
年轻女生：“我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也是，这个年纪就吃得起299这个档位的海鲜自助的人，心理上怎么可能会出现问题。
牧兴怀：“要么就是生活习惯不好，居住的环境比较潮湿，湿邪具有重浊、黏滞的特性，会阻碍脾胃的气机。”
年轻女生：“我家的房子坐北朝南，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牧兴怀：“那就只能是饮食上出了问题了。”
“那段时间，你是不是吃了很多凉的东西？”
年轻女生：“没有啊。”
他的同伴也纷纷说道：“她平时可注重养生了，连奶茶都不怎么喝。”
牧兴怀：“那你平时也肯定不会过量的食用油腻或者是辛辣的食物了。”
年轻女生：“对。”
牧兴怀：“那就只能是你那段时间吃坏了肚子了，比如有毒的食物，损伤了脾胃阳气。”
年轻女生：“啊。”
然后她就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因为工作日的时候，除了早餐之外，我的午餐和晚餐一般都是在公司食堂吃的，休息的时候，一般都是我爸做饭给我吃，平时就算是出来吃饭，基本上也都是跟朋友或者是家人聚餐，可是不管是我的同事还是我的家人，都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听她这么一说，牧兴怀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而看到这一幕，包括年轻女生在内的不少人都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起来。
这样看来，牧兴怀好像有点不太靠谱的样子。
一旁的李天赋等人也忍不住急了起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年轻女生的一个同伴突然开口说道：“大华，那段时间你是不是喝了很多你自己做的酵素？”
牧兴怀：“什么？”
年轻女生愣了一下：“好像是的。”
旁边的一个东北大哥当即问道：“什么是酵素？”
年轻女生：“就是将新鲜水果，洗干净之后切成小块晾干，然后一层水果一层冰糖放进罐子里，加水之后密封，经过三个月的发酵之后，做成的饮料。”
“前段时间，这个饮料不是在网络上特别火吗？”
“很多博主都说，它有提高免疫力，调节气血与内分泌，抗菌消炎，还有美容养颜的功效，然后我就跟着做了三大罐子……”
说到这里，她反应过来：“肯定不是酵素的问题。”
她转头看向她的那个同伴：“我当时不是送了两瓶给你吗？你当时还跟我说，你原本有些便秘，但是喝了一瓶酵素之后，情况就好多了呢。”
她又看向她的另一个同伴：“还有大林，我也送了两瓶给你，你后来还回了一瓶你爸爸从欧洲带回来的葡萄酒给我呢。”
“你们现在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吗？”
她的那个同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看了看年轻女生，又看了看牧兴怀那张帅的不像话的脸，最终还是咬牙说道：“那个，大华，你送给我的那两瓶酵素，其实我根本就没有喝过。”
年轻女生：“……”
她的另一个同伴：“……”
“那个，大华，其实你送给我的那两瓶酵素，我也根本就没有喝过。”
年轻女生：“…………”
她们连忙解释道：“主要是你送给我们的那两瓶酵素，颜色有点太恶心了，我们都不太敢喝。”
年轻女生：“………………”
牧兴怀也在这个时候放下了手机。
他刚才查了一下年轻女生口中的所谓的酵素。
严格意思上，‘酵素’的英文名是‘enzyme’，旧译法是‘酵素’，现在它的正式名字是‘酶’。①
正常人群是不需要额外补充酶的。
酶进入肚子里之后，也很快就会被消化道的胃蛋白酶分解。
一些商家为了提高自己的产品的高级感，就给自己的产品取了个酵素的名字。
所以现在日常生活及市场产品语境里，酵素指的是以动物、植物、菌类等为原料，添加或不添加辅料，经微生物发酵制得的产品，除了酶之外，它们还含各种活性物、生物酶以及益生菌，所以具有一定的营养价值。①
因而年轻女生也不能算是被骗了。
牧兴怀：“但是你制作的那些酵素里肯定是混进去杂菌了。”
“比如霉菌。”
年轻女生的嘴巴张了又张。
显然，她不太相信牧兴怀说的话。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空口无凭。
更何况她本来就因为之前被好几个中医误诊的事情，不太相信中医。
牧兴怀：“正好隔壁就是浅市第二医院，既然你不信，那你就去做个检查吧。”
“你这情况，两成是肠胃炎，八成是肠道菌群失调。”
正好他们也快吃完了。
隔壁桌的那几个东北客人心想。
但是年轻女生他们还没有吃完呢。
不过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
这趟浅市第二医院之行他们就算是想不去都不行了。
就这样，半个小时之后，等到年轻女生他们都吃完了，牧兴怀等人就陪着她们去了隔壁的浅市第二医院。
隔壁桌的那几个东北客人见状，直接就跟了上去。
好在浅市第二医院的病人并不多，即便年轻女生是临时起意，也还是挂到了一个副主任医师的号，而且很快就轮到了她。
牧兴怀还有她的一个同伴陪着她走了进去。
主治医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到有人进来，原本正在翻看医书的他第一时间抬起头来。
下一秒，他就站起身来：“牧大夫？”
年轻女生直接就愣住了。
牧兴怀也愣住了。
“您是？”
中年男人伸出手：“我叫粱健，原本是岳川县第一医院的医生，上个月刚刚考到浅市第二医院来。”
“所以您当然不认识我了。”
“但我认识您啊。”
“今年下半年，我手里的癌症病人，一半是您‘抢’走的。”
“其中就包括翟老爷子。”
翟老爷子是吴翰林的同事翟伟泽的老父亲。
他得的是肝癌晚期，伴有严重腹水。
同时他也是牧兴怀接手的第一个癌症病人。
牧兴怀也当即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虽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接梁健的话。
但好在梁健随后就说道：“开个玩笑哈。”
“当初给翟老爷子下定论，说他活不过两个月的人就是我。”
“结果我听说翟老爷子现在都能下地跳广场舞了。”
他直接竖起了大拇指：“牧大夫，真不愧是您啊！”
听见这话，年轻女生等人：“……”
这位浅市第二医院的副主任医师的意思是不是说，这位牧大夫连癌症都能治——
真的假的？？？
梁健：“对了，您今天过来是？”
牧兴怀也回过神来，他当即解释道：“这是我的一个……朋友，我怀疑她得了肠道菌群失调，所以陪她过来做个检查。”
“啊？”
梁健也没有多想：“您都认为她是得了肠道菌群失调了，那还需要做什么检查？”
“那不是浪费钱吗？”
年轻女生等人：“……”
牧兴怀只得说道：“还是检查一下吧，安心。”
梁健：“……行吧。”
就这样，梁健给年轻女生开了一个粪便涂片检查。
一个小时后，检查结果就出来了。
检查结果显示——
“在1000倍高倍镜视野下，每视野可见双歧杆菌数量5个，正常范围每视野为20-50个，革兰氏阳性球菌每视野可见27个，正常范围每视野为5-10个，念珠菌孢子每视野3-5个……”
牧兴怀：“正常情况下，人的粪便里是没有霉菌的。”
“所以你果然是肠道菌群失调的问题。”
年轻女生：“……”
也就是说，牧兴怀还真就诊断对了。
年轻女生的神情瞬间就变得恍惚起来。
李天赋等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最后还是年轻女生的同伴率先反应过来：“那她这病该怎么治？”
牧兴怀：“这病治起来也不难。”
“你直接去找梁医生给你开药就行了。”
他解释道：“主要是因为我们现在不在我们的执业范围之内，按理来说是不能给你看病的，如果让你明天再去德仁堂找我们，我们再给你开药，那样就太耽误你的时间了。”
年轻女生又愣住了：“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