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就来到了28号这天。
一大早,吴翰林还有计十他们就帮忙把钱老等人从县里的一轩国际大酒店接了过来。
陈老第一时间说道:“来,牧大夫,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钱文成钱老了。”
“牧大夫果然是年轻有为啊!”
“钱老,久仰大名!”
“这位是任瑞任教授。”
“牧大夫,恭喜恭喜!”
“任教授,辛苦您不远万里从M国赶过来。”
……
牧兴怀勉强将钱老等人的脸全都记下之后,喻修钧也到了。
看到牧兴怀的样子,才刚刚走到门口的喻修钧眼前一亮。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也知道今天是牧兴怀的大好日子,所以特地给他安排了一个大晴天。
也正因为温度合适,牧兴怀只穿了一身深黑色的西装。
牧兴怀跟深黑色真的很搭,再配上精良的裁剪,远远看去,他的肩线就如同刀锋般利落,腰身更是被收束出了完美的倒三角形,再配上那双笔直修长的腿——
最主要的是,即便牧兴怀已经非常克制了,但是他眼底的激奋还是没能遮掩住,这份意气风发缠绕在他身上的每一寸,绽放出的光芒让人根本就挪不开眼。
只是大庭广众之下,喻修钧显然不好把心里的话表述出来。
于是他拿出手机,给牧兴怀发了条消息:【真帅!】
【一会儿我要给你拍张照片,拿来当微信聊天界面的壁纸。】
牧兴怀掏出手机一看:“……”
陈老当即就又给喻修钧介绍开了:“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仙临酒业的小喻总,也是我们牧氏中医诊所的另一位股东。”
“小喻总好久不见。”
“钱老,好久不见,一直惦记着您,今天能在这里重逢真是我的荣幸。”
……
就在喻修钧跟钱老等人寒暄的时候,袁煜祺爸爸,小雯爸爸,还有小泉的养母他们都到了。
他们和刘婶子他们一样,每人都带了两桶烟花过来。
也不知道岳川县什么时候形成的这样的风俗,只要是办喜事,亲朋好友都会随两桶烟花。
结果就是,牧兴怀帮着钱老他们把行李送进新诊所的宿舍,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大门外的马路上和田埂上已经堆满了烟花。
十分钟后,负责主持剪彩仪式的刘婶子,拿着话筒,走上了搭建在大门口的主席台。
她甚至不需要酝酿情绪,洪亮的声音就瞬间响彻整个北定村:“尊敬的各位来宾、亲爱的合作伙伴、以及我们辛勤付出的全体医护人员:大家上午好!
在这个万象更新的美好时节,我们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齐聚一堂……”
就这样,时间终于来到了9点过8分。
9点过9分是李家村老村长帮牧兴怀算好的吉时。
老村长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闯荡了三十多年,阅历那叫一个丰富,杀猪、挖煤、剪发、修鞋、补自行车胎、刻章、算命……就没有他不会的。
虽然在算命一道上,他只会拿着黄历,还有他不知道从哪儿买来的两本卦书,一条信息一条信息的去核对,但是他还真就有过不少的光辉时刻。
就比如七年前,他给李家村的一个名叫李天佑的小年轻算了一卦,他算出来的结果是,那个小年轻会在一年后的高考中,考上重点大学。
可问题是那个小年轻的学习成绩只能算是中等偏上。
最主要的是,他高考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把肚子吃坏了,所以考最后一门考试的时候,没有考好,最后的高考成绩比平时还要差上不少。
但没想到的是,他报志愿的时候,走了狗屎运,捡漏考上了礼省那边的一所重点大学的文物和博物馆学专业。
虽然那所重点大学比较偏远,而且那个专业还是个特别冷门的专业。
但耐不住他从小就喜欢考古学。
所以他高高兴兴的去了那所重点大学,后来又保送了研究生。
去年这会儿,他报名参加了乾省的事业单位联考。
也正因为他的专业特别冷门,当时他报考的岗位,虽然只招一个人,但是只有三个人报考,勉强达到开考比例,最后,他无比顺利的就考进了松市博物馆。
所以老村长找到牧兴怀的时候,牧兴怀毫不犹豫的采纳了他的意见,选择在9点过9分剪彩。
下方的向老大第一时间给刘婶子打了个手势,刘婶子的声音瞬间就变得更洪亮了:“……现在,让我们一起倒数最后三十个数——三十、二十九、二十八……三、二、一!”
在她身后,是写有‘牧氏中医诊所’六个鎏金大字的大门。
而大门左右,挂有一副对联,写的是‘精研岐黄之术,悬壶济世,除疴疾以安黎庶;深怀仁爱之心,妙手回春,佑康健而泽苍生’。①
在大门之前,牧兴怀、喻修钧、陈老等人,不约而同的拿起剪刀,剪开了手中的红绸。
“好。”
在场所有宾客都用力的鼓起了掌。
几乎是同一时间,向元明等人拿着打火机冲向了那些烟花。
砰砰砰!
一朵朵瞬间咆哮着冲入云霄。
刘婶子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金剪齐落,红绸飘舞,礼炮齐鸣……”
其实这场剪彩仪式根本就算不上隆重。
刘婶子的普通话一点都不标准。
演讲稿也是从网上摘抄的。
剪刀其实也不是金色的。
因为是白天,所以烟花一点都不绚烂。
没有歌舞表演。
而且很多病人已经到了,所以一会儿他们就又要忙起来了。
但是没关系,牧兴怀笑得很开心。
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他感到高兴,所以也都笑得很开心。
今天的第一个病人,又是一个熟人。
他就是一个月前,因为老婆瘫痪了,家里又还有两个孩子要上学,导致家庭经济拮据,但他又因为要照老婆,不能去工资高的大城市打工,只能在老家镇上找了个米厂当搬运工,结果因为劳累过度,导致自己得了手臂结核病的那个中年男人。
一进门,他就弯下了腰,喊道:“牧大夫。”
牧兴怀看了看他的脸色,然后就笑了:“看来你这段时间恢复的还不错。”
中年男人忍不住笑了。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牧大夫您当时不是给我开了一个月的药吗?才吃到第七天,我就没有再发过烧了。”
“到第十天的时候,我手臂上的那些烂肉就全都掉了,第二十天的时候,疮口就不流脓了,这会儿,疮口都已经快要长好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把衣袖捋了上去。
牧兴怀定睛一看。
他手臂上的那两处疮口确实已经快要好了。
而且他原本几乎已经全部变成紫黑色的皮肤,这会儿也正常了很多。
牧兴怀:“我再给你把个脉。”
中年男人依言把手放到了脉枕上。
四分钟后,牧兴怀收回了手:“你身体里的寒湿邪气祛的差不多了。”
“我再给你开上一个月的方子,巩固一下疗效,顺便再帮你调理一下身体。”
中年男人:“好的。”
很快,牧兴怀就帮他把方子开好了。
将方子递给他之后,牧兴怀又想起一件事情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老婆之所以会瘫痪,是因为前几年去山里采蜂蜜的时候,一不小心从山坡上摔了下去?”
中年男人:“对。”
牧兴怀:“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可以带你老婆过来找我看看。”
中年男人瞬间就激动了起来:“您的意思是,我老婆的病,您能治?”
牧兴怀当即纠正他道:“只是说先看看,不一定能治。”
听见这话,中年男人勉强压下心底的激动:“我明白,我明白。”
牧大夫虽然医术高超,但他们家不一定有那个命。
所以他不能抱有太大的希望,免得到时候收不了场。
“对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中年男人连忙提起他之前放到地上的东西,并将其中一袋放到了问诊桌上。
那是一大袋菌子。
有奶浆菌,还有羊肚菌。
中年男人:“我家两个孩子不是放月假了吗?这是他们昨天花了一天的时间去山里采的,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送给牧大夫您尝尝鲜。”
牧兴怀当即说道:“不用不用。”
中年男人却转身就走:“用的用的。”
虽然他没见过什么世面。
但他肯定不会真的认为,一个月,三十包吃的药,三十包敷的药,只要五百多块钱。
但他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他手里剩下的另一袋菌子,显然是为当初载了他一程,又收留了他一个晚上的计十准备的。
所以等到牧兴怀追到门口的时候。
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口了。
没办法,牧兴怀只能收下了那一袋菌子。
今天的第二个病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一进门,他就将手里拿着的病历本和检查报告全都递给了牧兴怀。
牧兴怀:“廖建设,Ⅱ型糖尿病史三年,一个星期前的检查报告显示,空腹血糖11.5mmol/L,糖化血红蛋白9.5%……”
而后牧兴怀一边给他把脉,一边问道:“之前是一直在松市第一医院那边治疗是吗?”
廖建设:“对。”
“像是二甲双胍、格列齐特这些,松市第一医院那边的医生都给我开过,但是效果都不太好,所以我现在还是天天失眠,便秘。”
牧兴怀:“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廖建设照做了。
看完舌象,牧兴怀又问道:“平时一天要喝多少水?”
廖建设:“最多的时候,一天喝了七瓶矿泉水。”
牧兴怀直接收回了手:“我知道了。”
两分钟后,他就帮廖建设把药开好了。
廖建设:“……这就可以了?”
他再看那两张处方。
一张是中药处方他能理解,但是另一张西药处方是什么鬼,而且开的还是二甲双胍和阿卡波糖。
所以这一处方可不正是陈老传授给他的。
牧兴怀只说道:“这药你放心吃,像是你这样的病人,这几个月以来,在我手里恢复正常的,没有一百个,也有六七十个了。”
听他这么一说,廖建设也只能将信将疑道:“好的。”
……
之后的几十个病人,得的也都不是什么大病。
所以下午五点不到,牧兴怀就把所有的病人都看完了。
晚上的聚餐在食堂举办。
虽然牧兴怀没有准备大办。
但是最后,还是来了整整八桌人。
刘婶子他们自然也都到了。
他们都准备了红包。
不过牧兴怀一个都没收。
“建国,恭喜恭喜啊!”
“来,兴怀,我敬你一杯。”
“牧兄弟,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
最后,牧兴怀不可避免的喝多了。
等他和喻修钧,还有牧建国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钟的事情了。
喻修钧先去洗的澡。
半个小时后,他从浴室里出来:“我已经帮你把衣服找出来了,你去洗吧。”
牧兴怀勉强站起身来,还是那句话:“好。”
等到他洗完澡后,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
他抬脚回到卧室,然后就发现喻修钧和牧建国已经睡着了。
是了。
他们也折腾了一天,也很累了。
牧兴怀走了过去。
只见昏黄的灯光下,喻修钧躺在右边,牧建国躺在他的枕头旁边。
牧兴怀的眉眼瞬间就变得柔和了起来。
因为陈老他们都已经搬到新诊所的宿舍去了。
所以此时的牧家老宅,一片安静。
牧兴怀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但即便他的动作再小心,还是不可避免的吵醒了牧建国。
不过它摇了摇尾巴之后,就又睡了过去。
喻修钧没醒,但是感受到牧兴怀的到来之后,他直接滚进了牧兴怀的怀里。
牧兴怀忍不住笑了。
他抱住喻修钧,又摸了摸牧建国的脑袋。
老婆大猫崽热炕头!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