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第二天一大早,牧兴怀就和喻修钧一起,踏上了前往浅市的旅程。

上午九点半,牧兴怀准时把喻修钧送到了仙临酒业的大门口。

牧兴怀:“如果我十二点之前能忙完的话,就来接你,然后我们再一起去吃个午饭。”

喻修钧:“去吃御记?”

就是牧兴怀最爱吃的那家米其林川菜餐厅。

牧兴怀:“好。”

算下来他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吃到过他家的红油凤爪了。

随后牧兴怀便驱车赶往了刘家。

刘老早就已经在水吧里等着他了。

看到他过来,刘老第一时间招呼他道:“牧大夫,快来尝尝我前几天刚得的咖啡豆。”

“好。”

牧兴怀从善如流的坐到岛台前。

只见刘老站在岛台的另一边,腰背挺得笔直,他一手拿过盛有萃取好的咖啡液的骨瓷杯,另一手抓起拉花缸,稍稍一倾,缸中绵密的奶泡就精准地注入了咖啡液中。

几秒钟后,他的动作也快了起来,他的手腕骤然左倾,又忽然右摆,奶泡也随着他的动作在咖啡液的表面晕开一层层的涟漪。

最后,他猛的一收力,随着最后一滴奶泡落下,一只引颈高歌的天鹅就完美的呈现在了骨瓷杯中。

牧兴怀忍不住拍手惊叹:“刘老您这一手,就算是那些知名咖啡馆里的冠军咖啡师见了,恐怕都要自愧不如啊。”

刘老却摇了摇头:“到底是年纪大了,手没有那么稳了。”

他指着咖啡杯里的那只天鹅:“这要是再早个十几年,这只天鹅能跳出来啄你一口。”

当然了,他并没有抱怨岁月不饶人的意思。

相反,他非常庆幸。

庆幸自己大病了一场之后,还能拖着八十多岁的身体,制作出这样一杯咖啡来。

而这都是托了牧兴怀的福啊!

刘老随后就将那杯咖啡推给了牧兴怀:“来,牧大夫,尝尝看。”

“这是我的一个巴西的朋友送给我的。”

“这也是他们家的种植园今年出产的第一茬咖啡豆。”

牧兴怀端起那杯咖啡,尝了一口。

“口感圆润顺滑,浓密扎实,还有一股淡淡的柑橘的清香,这咖啡确实很不错。”

说完,他又尝了一口:“但我总觉得,这咖啡的风味还是没有您家的种植园出产的豆子好。”

刘老忍不住笑了:“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只可惜了,夏威夷那边的咖啡豆的生产集中在每年八月到次年的一月,所以这会儿,他们也只能在心里回味了。

刘老:“对了,牧大夫,你吃不吃杨梅?”

牧兴怀:“这会儿杨梅就已经成熟了吗?”

刘老:“我家种的是早熟的品种。”

“你要是想吃的话,我们现在就去后院摘。”

牧兴怀:“行啊!”

刘老家的杨梅树已经种了十多年了,这会儿差不多都快有两层楼高了,因为肥料给的足,长出来的杨梅个个都有乒乓球那么大。

牧兴怀摘下来几个,就着管家递过来的水管冲了冲。

他给刘老和管家一人分了两颗之后,就拿起一个送进了嘴里。

下一秒,他就说道:“好甜。”

刘老也尝了一个。

然后他就笑眯了眼:“看来我的这个老伙计也知道今年是个好年,所以今年长出来的杨梅比往年都要甜。”

“那牧大夫,你一会儿多摘一点,我留一半泡酒,剩下的你带回去给小喻总还有伍老他们尝尝。”

牧兴怀:“好。”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

所以就连刘老也已经知道了他和喻修钧之间的事情了吗?

不过这好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他和喻修钧约会的时候,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瞒着其他人。

而且刘老把他介绍给他的那些老朋友和死对头的时候,他的那些朋友肯定也偷偷调查过他,要不然他们也不敢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他手里。

尤其是他的那些死对头。

牧兴怀随后就把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

吃完手上剩下的那颗杨梅之后,他三两下的就爬上了那棵杨梅树,接过管家递过来的篮子,摘了起来。

直到他摘好整整三篮子的杨梅之后,刘老的那个老朋友才终于打来了电话。

刘老放下电话,喊道:“牧大夫,我的那个老朋友到华仕大酒店了。”

“好。”

正好树上的杨梅也摘的差不多了,牧兴怀从树上跳了下来。

他接过管家递过来的毛巾,擦掉脸上的热汗,又歇了几分钟后,就跟着刘老出了门。

五分钟后,他们就来到了小区隔壁的华仕大酒店的顶楼,一套总统套房的大门外。

管家第一时间上前敲响了房门。

没一会儿的功夫,房门就打开了。

刘老率先走了进去:“理查兹,我的朋友,好久不见。”

等到牧兴怀站稳身体的时候,刘老已经跟客厅里的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白人老先生抱到了一起。

白人?

牧兴怀没有想到,这一次,刘老竟然给他介绍了一个外国病人。

被刘老称呼为理查兹的白人老先生则是一脸不可置信,连带着他那原本近乎惨白的脸,也染上了一丝红润。

他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天呐,刘,你竟然真的痊愈了?”

“……抱歉,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这简直是个奇迹。”

刘老笑着说道:“我明白,我明白。”

“毕竟我当初回国的时候,你还来机场送过我呢。”

“当时我们都以为,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就是我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了。”

理查兹:“没错。”

结果半年后,他们就又见面了。

只不过这一次,坐在轮椅上的变成了他。

想到这里,理查兹忍不住抬头看向了刘老身后的牧兴怀。

刘老这才反应过来,他连忙站起身,给他介绍道:“理查兹,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位牧兴怀牧大夫了。”

“我的病就是他治好的。”

刘老随后就对牧兴怀说道:“牧大夫,这位就是我的那位老朋友赫尔曼·理查兹先生了。”

“他是我交往了三十多年的老朋友。”

“当年我前往欧洲开拓市场,他是第一个向我伸出橄榄枝的人。”

“我家的那个咖啡种植园,也是他当年忍痛割爱卖给我的。”

听见这话,牧兴怀瞬间就觉得这位理查兹先生看起来更顺眼了:“理查兹先生您好。”

等等。

这个名字他听着怎么好像有点耳熟?

理查兹当即说道:“牧大夫您好,我的病就麻烦你您了。”

牧兴怀只能先把心里的疑惑抛到了一边。

“理查兹先生是哪里不舒服?”

理查兹的秘书随后就给他搬了一把椅子过来:“牧大夫,您先请坐。”

紧跟着他的私人医生将事先准备好的病历本和检查单递给了牧兴怀。

刘老则是在一旁给他当起了翻译:“大概是十五年前,理查兹因为腹痛、腹泻、腹胀气前往医院就诊,随后经腹部 CT、胃肠镜等检查,确诊为慢性透壁性肠系膜炎症……”

等等。

什么病?

牧兴怀下意识掏出手机,搜索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理查兹:“……”

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随后他就转头看向刘老。

刘老:“……”

他当然不会怀疑牧兴怀的医术。

他只是觉得过年那会儿,他给牧兴怀送的年礼送错了。除了那箱海鲜之外,他还应该给他送上一张防窥膜的。

这边,牧兴怀也搜索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慢性透壁性肠系膜炎症是指肠系膜组织长期存在炎症反应和组织损伤,是由各种原因导致的肠系膜组织持续的免疫细胞浸润和纤维化过程。①

它的病因多不明确,临床上可表现为腹痛、恶心、呕吐、腹泻、便秘、体重下降等消化系统症状。

如果肠道受到肠系膜包块挤压,会出现肠腔狭窄;如果炎症累及肠系膜静脉和淋巴管,引起闭塞可致腹水形成,或产生乳糜性腹水……①

对了,这是一种罕见病,欧美国家的发病率相对较高。

原来是这样。

难怪他都不记得有听说过这个病。

牧兴怀这才放下了手机

刘老:“……”

他只能无视理查兹震惊的目光,继续说道:“但是直到现在,针对这一疾病的特效药还是没有研发出来,所以这十五年来,即便理查兹一直在接受治疗,也始终没能痊愈。”

“一月前,他的病情突然恶化,腹部持续性绞痛,并很快出现意识模糊、四肢湿冷等休克表现,随后被送往医院抢救。”

“虽然他被抢救了回来,但是他的病情依旧很严重,腹痛、腹胀的问题虽然减轻了一些,但依旧存在,腹泻次数每天也依旧有七八次之多,而且还出现了下肢水肿的情况……”

牧兴怀:“理查兹先生,我先给你把个脉吧。”

理查兹:“……”

这会儿他都已经坐在这里了,他还能怎么办。

他只能伸出了手。

牧兴怀一边给他把脉,一边翻看起了他的那些检查单。

中度贫血、肝功能损害、肾功能损害、肠道功能障碍……低蛋白血症。

牧兴怀又抬头看向理查兹。

神疲乏力,形体消瘦,皮肤及巩膜轻度黄染。

“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理查兹照做了。

舌质紫暗,有瘀斑,苔白腻微黄。

脉弦细涩。

牧兴怀心里有数了。

他问道:“你在发病之前,是不是有很长时间的酗酒史?”

听见这话,刘老说道:“也不能算是酗酒吧?”

“理查兹跟你家小喻总一样,也是开酒厂的。”

“只不过他们家主要是做葡萄酒的,所以他经常需要亲自去品尝他家的酒厂生产的葡萄酒的味道。”

“西格雅葡萄酒听说过吗?就是他家的产业。”

牧兴怀:“西格雅?”

理查兹:“喻?”

下一秒,牧兴怀和理查兹的目光就碰到了一起。

这个名字他可太熟悉了。

他们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