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之前，在原省的这场禽流感风波里，家禽感染后的死亡率是85％。
虽然50％依旧是一个很高的数值，但至少养殖户们现在能够挽回超过三分之一的损失了。
没办法，动物和人类在生理结构、代谢途径这些方面上的差异实在是太大了，牧兴怀对这些也没有什么了解，他的那个处方也是按照给人治疗的方向拟的，所以能有这样的治疗效果，已经是很不错了。
牧兴怀当即就笑了：“太好了。”
吕元凯教授随后就说道：“对了，牧大夫，我给你打这个电话，除了告诉你这个好消息之外，还有一个目的。”
“原省政府那边想请你把那个处方授权给他们使用，他们可以支付一定的使用费，但是他们不是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吗？所以就托我先问问你。”
牧兴怀毫不犹豫道：“那个处方他们可以随便用。”
“至于使用费，给个一块就行。”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他的研究成果。
不过收个一块就够了，毕竟受灾的也是他的同胞。
最主要的是，这一块钱到时候正好可以裱起来留作纪念。
吕元凯笑着说道：“行，那我就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们了。”
“到时候直接让他们跟你谈。”
牧兴怀：“好。”
果不其然，吕元凯教授前脚挂断电话，后脚牧兴怀的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电话可不正是原省政府农业厅的赵厅长打过来的。
他说：“……牧大夫，我真的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了。”
“原省本来就是一个农业大省，即便我们严防死守，调动了所有能够调动的力量，这才过去不到二十天，还是有六百多万只家禽感染了，其中四百七十多万只现在已经死亡了，再加上为了防止疫情进一步扩散，我们扑杀掉的两百多万只家禽，蒙受损失的养殖户和农户超过了一万五千户，损失已经超过了十亿元。”
“在我们原本的估算中，如果没有特效药，这一次，我们原省的损失绝对会超过三十五亿元，至少会有六百多个养殖大户，因此破产。”
“现在，有了您的处方，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应该能够把损失控制在十八亿之内，那些养殖大户们，也有了喘息的机会，再加上政府也会给他们提供一定的补偿，最后大半的养殖户应该都能渡过这一关。”
“您就是我们原省的大恩人啊！”
“我代表我们全省的养殖户、代表全省人民，给您鞠躬了！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原省全省人民没齿难忘！”
牧兴怀说不骄傲那是不可能的。
当然了，他面上并没有表露出来：“您太客气了！”
赵厅长又说道：“牧大夫，不知道您能不能给我们一张您的照片？”
牧兴怀：“嗯？”
赵厅长：“虽然您跟吕教授他们医德高尚，不慕名利，但是我们却不能不没有一点表示，所以我们准备在第一批感染家禽痊愈之后，就为这件事情做一个专题宣传。”
牧兴怀：“……”
他还挺想要这个专题宣传的。
毕竟他上一次被政府褒奖，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更何况这件事情还涉及到了吕元凯教授他们呢。
他要是拒绝了，对吕元凯教授他们显然不太好。
于是他直接回道：“好。”
赵厅长：“那我们加个微信？”
“您的微信号就是您的这个手机号是吗？”
牧兴怀：“是的。”
很快，他们加上了微信。
随后原省政府就开始组织人手，按照牧兴怀研究出来的那张处方，从各市县征调药材，抢救那些染病的家禽。
所以仅仅只是三天后，第一批服用了汤药的染病家禽就痊愈了。
刘婶子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牧兴怀正在飞往边省的飞机上。
因为七天过去了，他该去给叶家老爷子复诊了。
叶家老爷子得的慢性心力衰竭。
他家大儿子，叶家现任当家人叶鸿本来是想请伍老去给他诊治的。
但是伍老在知道叶家准备投资牧德业家的科技公司之后，就把他推荐给了叶家。
牧兴怀原本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往牧德业一家的脸上狠狠的扇上一巴掌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叶家老爷子的病情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几乎已经到了药石无功的地步。
后来他虽然顺利的把方子开了出来，但也只有四成的把握。
中午一点，飞机准时抵达边省机场。
叶家照例派了人过来接他。
到达叶家的时候，叶鸿已经在客厅里等了他半个多小时了。
看到牧兴怀过来，叶鸿脸上的笑意几乎化为实质：“牧大夫，您来了。”
他轻车熟路的把牧兴怀带到餐厅：“先吃饭吧。”
牧兴怀：“好。”
而后他就看到了放在最前面的一碗红烧牛肉。
叶鸿说道：“上次您过来的时候，我看您好像挺爱吃这道菜的。”
“所以我今天就又让家里的厨师做了一份。”
牧兴怀：“谢谢叶先生了。”
他夹起一块红烧牛肉送进了嘴里。
“嗯？这一次的红烧牛肉好像比上一次的还要好吃？”
叶鸿：“这次的牛肉是老爷子的一个老朋友，听说他的病情好转了，昨天过来探望他的时候，送给我们的，说是他家的农场自己培养出来的和牛。”
牧兴怀点了点头：“难怪。”
十分钟后，牧兴怀吃完了碗里的最后一块红烧牛肉。
“好了，我们去看看老爷子吧。”
叶鸿随后就站起身：“好。”
两人来到病房里的时候，叶老爷子依旧处于昏睡之中。
叶鸿却说：“原本一天二十四个小时，老爷子能有二十个小时在昏迷之中，但是现在，他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了，昨天他有将近八个小时的时间是清醒着的，虽然他还是没有办法跟我们正常交流。”
牧兴怀点了点头。
随后他就坐到病床旁，给叶老爷子把起了脉。
五分钟后，他提着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叶老爷子不是回光返照。
他的病情是真的好转了。
看来，他和叶老爷子最近的运气都很不错。
也就是说，他这一巴掌，牧德业一家是挨定了。
一旁候着的叶家的私人医生将手里的那一沓检查单递给了他：“牧大夫，这些检查都是昨天新做的。”
牧兴怀接过那些检查单，翻看起来。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血肌酐原本是190μmol/L，现在降到了170μmol/L。”
这说明叶老爷子肾功能衰竭的情况有所好转。”
“谷丙转氨酶原本是130U/L，谷草转氨酶原本是115U/L，现在一个降到了120U/L，一个降到了105U/L。”
说明老爷子肝功能衰竭的情况也有所好转。
“左心室射血分数原本是20%，现在有25%。”
正常范围是50% - 70%。
“脑钠肽（BNP）水平原本是6000pg/ml，现在降到了5000pg/ml。”
这是反映心力衰竭严重程度的重要指标，正常参考值是＜100pg/ml。
这个数值意味着叶老爷子的情况依旧处于极其严重的状态。
牧兴怀眉头微皱：“老爷子最近的大小便情况怎么样？”
叶家的私人医生：“老爷子还是没有办法自己控制大小便。”
“大便依旧很稀，不过小便量增加到200ml了。”
牧兴怀：“我再看看老爷子的双腿。”
叶家的私人医生第一时间上前帮他掀开了叶老爷子身上盖着的被子。
跟一个星期前相比，叶老爷子双腿水肿的情况已经好转不少。
牧兴怀不禁点了点头。
说明他之前给叶老爷子开的方子虽然有点瑕疵，没有达到理想的效果，但总体来说，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他拿起医疗箱里的纸和笔：“我再给老爷子换一个方子。”
叶鸿：“好的。”
牧兴怀随后就又琢磨了起来。
好在这一次，他只需要在之前的那些处方的基础上，做出修改就行了。
不需要从头开始推算。
所以十五分钟后，他就把方子开好了。
牧兴怀把那些方子递给叶鸿：“这是两个星期的药。”
“还是三张方子。”
“一张中药处方，每天一剂，早晚一次。”
“一张是针灸处方，每天一次。”
“一张是灌肠处方，每天一次，保留一个小时。”
“不出意外的话，用完这两个星期的药之后，老爷子大小便失禁的情况应该就能得到有效的控制了，其他的情况也会有明显的好转。”
叶鸿：“好的好的。”
牧兴怀随后就站起身：“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
叶鸿抬起手腕上的手表一看：“您不是四点半的飞机吗？这会儿才两点不到，要不再在我这里休息一会儿？”
他解释道：“主要是肖老一会儿就到了。”
他说的是德民堂的肖老。
因为牧兴怀没有办法一直留在这边看护老爷子，所以叶家不得不又去请了肖老过来。
当然了，肖老其实也并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在这里，毕竟他作为一位国医大师，每天也有数不清的病人请他去看诊，所以他都是给病人看完诊之后才能过来。
“他是我家老爷子的一位老朋友的表弟，当初我们把老爷子接回家之后，找的第一个老大夫就是他。”
“但是他给老爷子看完诊之后，却说他学艺还是不精，再加上年纪大了，思维都僵化了，对于老爷子的病，他也束手无策。”
“所以他看完您开的那些方子之后，惊为天人，求着我等您今天过来的时候，一定要把您介绍给他认识。”
“这样啊。”
牧兴怀也是听说过肖老的名号的，在他大学的课本上：“那我就再等会儿吧！”
随后他们就又来到了客厅里。
也就在这个时候，叶鸿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手机一看，十几秒钟后，他就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随后他抬头看向牧兴怀：“牧大夫，我原本还以为，你的医术绝对可以用华佗在世这四个字来形容，但是现在看来，这四个字都不一定配得上你了。”
牧兴怀：“……怎么说？”
叶鸿当即就把他的手机递给了他。
牧兴怀一脸疑惑的结果一看。
就在一分钟前，叶鸿的一个名叫李成化的朋友，给他发了七八个视频。
牧兴怀点开第一个视频。
第一个视频是原省省政府发布在微博账号上的，原省农业厅的那位赵厅长此前说过的为他们量身定制的专题宣传视频。
视频里，他和吕元凯教授等人的照片依次弹出，配音老师以慷慨激昂的语气介绍起了他们的功绩……
牧兴怀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有点发烫的耳朵。
他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他顺手点开了下一个视频。
这个视频是原省扶凤市市政府的官方账号发布的。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扶凤市是这一次受灾最严重的一个市。
只见视频一开始，出现的是扶凤市的地图，紧跟着，他的大头照从天而降，砸在了扶凤市的地图上，再然后，一道道金光从他身后爆射而出。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只拿着话筒的老母鸡出现在了视频的右下角，用尽全力，咯咯叫了起来。
听音调，好像是《感恩的心》。
牧兴怀：“……”
于是他又点开第三个视频。
这个视频是原省洪永县县政府的官方账号发布的。
洪永县也是这一次受灾比较严重的一个县。
这条视频的开头和扶凤市市政府官方账号发布的那条视频几乎是一模一样。
只是扶凤市的地图换成了洪永县的地图。
以及右下角的那只倾情演唱的老母鸡，变成了一只小母鸡。
牧兴怀：“…………”
他再次点开了第四个视频。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牧兴怀：“………………”
牧兴怀放下手机。
然后就又对上了叶鸿调侃的目光。
牧兴怀的脑海中瞬间就只剩下了两个想法。
00后运营果然恐怖如斯！
以及。
人果然不应该太虚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