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喻修钧:“我原本还有点担心,你今天一个人待在定海医院那边,会感到无聊呢。”

“现在看来,是我多想了。”

晚上六点,喻修钧下班之后就直接来了牧兴怀这里。

考虑到牧兴怀昨天晚上已经在御记吃过饭了,所以他们就没有再去御记,而是随便找了家主打淮扬菜的餐厅吃饭。

牧兴怀以前还真就没有吃过淮扬菜。

试过之后,他只觉得淮扬菜里的绝大多数菜色是真的把刀工和风味做到了极致,尤其是清炖蟹粉狮子头和大煮干丝。

但是味道也是真的淡。

不过喻修钧还挺爱吃的。

尤其是那道清炖蟹粉狮子头。

牧兴怀便伸手把它挪到了喻修钧面前,顺便又给喻修钧夹了一块。

“对了。”

牧兴怀:“最近仙临矿泉水那边怎么样了?”

早在十一月初的时候,仙临矿泉水公司慢慢踏上正轨之后,喻修钧和他的秘书团就正式从仙临矿泉水厂撤了回去,将管理权交还给了仙临矿泉水公司的管理层。

喻修钧:“托你的福,上个月月底的时候,仙临矿泉水提了一次价,但是目前仙临矿泉水在省内的市场占有率并没有降低多少。”

牧兴怀:“看来仙临矿泉水的品质已经得到了消费者的认可。”

喻修钧:“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仙临矿泉水在业内彻底站稳脚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牧兴怀:“太好了。”

“一会儿我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李家村的老村长他们,免得他们一直患得患失的。”

“那仙临酒业那边呢?”

喻修钧:“欧洲那边,双十一的时候,仙临酒业和以西格雅酒业为首的八家欧洲北部本土葡萄酒厂商又在电商平台上‘大打了一架’。”

“所以上个月月底的时候,有两家本土的小酒商正式宣布破产了。”

西格雅酒业可不正是理查兹家族的产业。

“仙临酒业准备吃下其中一家酒厂,另一家酒厂不出意外的话最后会被理查兹拿下。”

“初步估算,今年圣诞节,仙临酒业和以西格雅酒业为首的八家欧洲北部本土葡萄酒厂商,应该能拿下欧洲北部五个国家70%的低端市场的份额。”

“双十一也是真的成功出海了。”

牧兴怀笑着说道:“难怪前几天,理查兹突然给我打电话说,等我们结婚的时候,一定要给他也发上一张请柬,到时候他一定会到场。”

所以这算什么?

不打不相识!

喻修钧:“但事实上,仙临酒业从这场争斗里,收获的并不只是这些。”

“因为欧洲北部的五个国家都比较靠近北极,其中两个国家的冬季甚至长达半年之久,这就导致这些国家的居民也很爱喝烈酒。”

“毕竟烈酒的驱寒效果确实是非常不错。”

“所以这一年来,仙临酒业的白酒业务也在欧洲市场上扩大了四倍不止。”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黑眸微垂,眼尾却微微上扬,以至于其中的得意根本遮掩不住,像极了一只狡黠的大狐狸。

看到他这幅样子,牧兴怀的心就像是被春日的柳絮轻轻挠过一样,忍不住跟着弯了唇角。

随后他就拿过旁边的酒杯,举了起来:“小喻总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敬小喻总一杯!”

“谢谢牧大夫!”

喻修钧也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坦然收下了这一夸赞。

吃完饭之后,他们就直接回了酒店。

然后喻修钧扯着牧兴怀的领带,进了浴室。

毕竟杂七杂八的事情聊完了,就该聊一些正经事了。

既然是正经事,聊的时候自然就该循序渐进,而且还要留下痕迹,有的时候情绪上来了,扭打到了一起,撕个衣服,甚至是直接动嘴咬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等到他们从浴室里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不过这个时候也才九点十几分。

于是喻修钧便躺在沙发上,看起了电影。

牧兴怀就没有这份清闲了。

喻修钧下午过来的时候,还给他带来了八百多份婚礼请柬。

他需要尽快在这八百多份请柬上,在喻修钧的签名旁边,签上他的大名。

牧兴怀一边签,一边问道:“到时候有多少户人家,是需要我和你一起去送请柬的?”

喻修钧:“在浅市的一共二十三户,都是我们家这边的一些上了年纪的长辈。”

“不过有很多人家是住在一起的,所以我们到时候大概只需要跑十三个地方。”

牧兴怀:“那怎么也要一天的时间,你下周星期六有空吗?”

喻修钧:“应该是有的。”

牧兴怀:“那就下周星期六去送请柬?”

喻修钧:“好。”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奶奶的一个表姐,八十多岁了,几个月前确诊了大疱性类天疱疮……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因为她丈夫那边也有个很近的亲戚,是医生,而且还是皮肤病方面的专家,所以她家的小辈就先去找了她丈夫家的那个亲戚。”

“但是她在她丈夫家的那个亲戚那里治了几个月,病情虽然有了一些好转,但是好像没有达到他们的预期。”

“所以她家的小辈就想请你到时候顺便给她看看。”

牧兴怀:“行。”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

九号的时候,定海医院中医科的宋主任给他带来了一个姑且算是好消息的消息。

三号的时候,他不是应宋主任的邀请,去中医科上了一个下午的公开课吗?

当时被宋主任选做教材的病人一共是五个。

后来,他们的主治医生都按照牧兴怀的建议,修改了处方。

现在一个星期过去了,他们的情况都有了明显的好转。

尤其是那个肺痨病人。

一个星期前,他咳血的情况还很严重,因为吃不下饭,身体极度虚弱,没有转来中医科之前,甚至还要靠输营养液维持身体机能。

现在,他虽然偶尔还有咳血的情况,但是咳嗽的频率已经降低了很多,食欲也恢复了正常。

他的主治医生李新伟大夫认为他已经可以出院了。

为了感谢牧兴怀,他的儿子还专门托宋主任送了一箱车厘子给他。

不过这个结果原本就是牧兴怀意料之中的事情。

所以这个消息对于牧兴怀来说,只能勉强算是一个好消息。

但是很快,一个真正的好消息就降临了。

当天下午,定海医院神经内科的医生联合眼科和儿科的医生给于鹤宇义士做了一个详细的检查。

血常规检查结果令人欣喜,于鹤宇义士血液中白细胞的数量就已经从刚开始的异常升高回复到了正常范围。

这表明他体内的炎症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眼部检查结果显示,他视网膜充血和炎症现象也有了明显减轻。

在此之前,他只能模糊地感知到一些光影,现在他勉强已经能够看清眼前的物体的大致轮廓。

脑部CT结果显示,他颅内的压力也已经恢复了正常,这意味着受损的脑神经细胞的生存环境得到了明显的改善,神经功能恢复的可能性又大了很多。

……

看到这些检查结果,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忍不住欢呼了起来。

“太好了。”

“老天爷还是开眼的。”

而这一切,都归功于牧兴怀和陈老他们。

想到这里,他们看着牧兴怀,用力的鼓起掌来。

于鹤宇义士不明所以,他只知道大家现在好像都很高兴的样子,所以他也跟着高兴起来。

他一边鼓掌,一边跟着欢呼道:“太好了!”

除了牧兴怀。

因为汤药处方是他参与开的,针灸处方是他开的,针灸和后续的按摩都是他做的。

所以再没有人能比他更清楚那份治疗方案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了。

——简而言之就是,于鹤宇义士的恢复速度,已经不是远超他的预料了,而是已经超过了科学的界限了。

所以于鹤宇义士能够好起来,他们的治疗只是起了一定的效果。

更多的效果……大概是网友们的虔诚祝福带来的。

——这段时间里,他们每天准时点开定海医院的官博,把定海医院骂个狗血淋头之后,再为于鹤宇义士诚心的祷告。

毕竟好人肯定是要有好报的。

而后牧兴怀就向徐省长和曹院长提出了告辞。

徐省长和曹院长当然是更希望牧兴怀能够留下来照顾于鹤宇义士到痊愈的。

但他们也知道这并不现实。

毕竟于鹤宇义士只是万千个需要牧兴怀去救治的病人中的一个。

于鹤宇义士的健康很宝贵,其他病人的健康也同样重要。

就这样,第二天一大早,牧兴怀和喻修钧两人就踏上了送请柬的征程。

等到他们来到最后一户人家,也就是喻修钧的奶奶的那些表姐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的事情了。

收下请柬,又说了几句祝福语之后,老太太的大儿子就说道:“看来牧大夫是真的把我给忘了。”

听见这话,牧兴怀不禁愣了一下。

老太太的大儿子:“我和柳蕴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之前他得了红斑狼疮,请刘老帮忙,请你上门给他看诊的时候,我正好在他家看望他……”

牧兴怀能说他还是没有想起来吗?

当然了,这并不妨碍他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难怪我看着叔叔有些眼熟,抱歉了叔叔,我竟然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您来。”

牧兴怀也是真的累了。

于是他直接说道:“听说老太太前段时间病了,但是治了几个月,一直都没好好,要不,我先给老太太看看?”

事实上,就算牧兴怀不急,老太太的大儿子也要急了。

原因很简单——

“那就麻烦牧大夫了。”

老太太的大儿子:“主要是原本老太太恢复的速度虽然慢了点,但好歹一直在好转,只是没想到,从前天开始,她的病情突然就又严重了起来。”

牧兴怀随后就起身走向了老太太。

只见老太太面色潮红,神情间难掩疲惫,捋起袖子和裤腿之后,可以看到皮肤上长着大小不一的水疱和结痂,一部分水疱已经破溃,旁边还有抓痕,渗出的液体也呈现清亮色。

牧兴怀先给老太太把了把脉,顺便把老太太的病历本和检查单简单的过了一遍:“脉细数。”

而后他又看了看老太太的舌头:“舌红少苔。”

牧兴怀:“大便情况怎么样?”

老太太:“有点干。”

牧兴怀:“有腰膝酸软的感觉吗?”

老太太:“有的。”

牧兴怀随后就给出结论:“问题不大。”

说完,他接过喻修钧递过来的纸笔写了起来:“之前给老太太看病的那位医生开的处方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大疱性类天疱疮是一种常见于老年人的自身免疫性皮肤病,西医上目前也只能依靠长期使用糖皮质激素或者是免疫抑制剂,去帮助病人控制症状。”

“但是有很大一部分人,对这种传统的治疗方法不太敏感。”

“老太太应该就是那一部分人之列。”

说完,他就把处方开好了。

“一号处方是汤药处方,每天一剂,水煎分两次早晚温服。”

“二号处方是止痒洗剂处方,每天一次。”

“七天之后,我再来给您复诊。”

老太太的大儿子:“……”

虽然但是,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点吧!

他当下就接过那两张处方:“好的,麻烦牧大……”

下一秒,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将那张汤药处方从头到尾看了一看,而后他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牧大夫,这张汤药处方……怎么跟你之前给柳蕴治疗红斑狼疮时开的处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