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起了莫名的悲哀。
“好了,再不赶路天就要黑了。”不想看他悲伤的样子,花瑛岚只能转移他的注意力,将他从悲伤中分离出来。
夜幕降临时分,两人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村庄。而眼前这副惨不忍睹的场景让两人呆楞好半天。
月光下,正个村庄一片死迹。尸体或多或少地堆在地上。有些刚死不久,有些则已经腐烂,腐肉之中隐隐可见那森森白骨。几只乌鸦停在尸体之上,用乌黑的喙啄食着尸体上的腐肉,见有人来了,纷纷拍打着翅膀逃走,一声声悲凉的鸟鸣划破夜的宁静。腐臭的气息弥漫在空中,令人作呕。
赵云琴最害怕的就是见到这种场景当下后退一步,衣袖掩口,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花瑛岚见状皱了皱眉,连忙扶住他的身子,担心地说道:“看来此地不久前流行过疫病,我们还是赶快离开的好。”若染上了疫病,那可不是好玩的。
忽然,一阵轻微的shen • yin引起他们的注意。
有活人?
赵云琴不顾花瑛岚的劝阻,强忍着恶心跑到那个声音的来源。
花瑛岚心下一急,顾不得会不会染上疫病,也跑了过去。
在一间破旧不堪的茅屋中,竟然还有几个活着的人。
七个男人,五个女人,六个老人和四个小孩。
二十二个人见到有人来,吓得包作一团,缩在角落里,浑身颤抖着。
许久,他笑了笑,“出来吧,我不是坏人。”
他的笑容仿佛有安定人心的作用,二是二个人忽然不再害怕,从这间破旧的茅屋中走了出来。惨白的脸色,如干柴般的身体,赵云琴看着,张了张嘴,忽然说不出话来,一种异样的情绪填满了心,泪水夺眶而出。
借着明亮的月光,他们看到了那张脸,蓦然呆住。绝美的容貌,出尘的气质,宁静的笑容,仿佛不似人间所有。
一名男孩羞怯地问:“哥哥,你是神仙么?”好美的神仙……
赵云琴愣然,忽然笑了,笑容好美,那个男孩呆呆地望着,无法回神。
“哥哥不是神仙,哥哥只是个普通人。”赵云琴走上前,轻柔地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
“不,你骗人,只有神仙才会长那么美的,哥哥你就是神仙。”一个小女孩不服气地说着,所有小孩都附和着。
“请神仙救救我们。”所有人忽然跪在他面前,俯首叩拜,声音异常激动。
赵云琴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啊,那个,我不是神仙……”
“请神仙救救我们。”他们仍旧固执地叫着。
赵云琴哭笑不得。花瑛岚走到他身边,笑着说,“他们既然认定了你,你就当一回神仙吧。”云琴长得比仙更美。
“那好吧!”赵云琴不得不妥协,苦笑道,“你们先起来,我帮你们就是了。”
这就话很管用,他们果然乖乖站了起来,赵云琴松了口气,温和地说道:“如果还有活着的人,把他们都聚集起来。”
不一会儿,所有活着的人都聚集起来,竟然有一百多个。这让赵云琴很欣慰。
经过赵云琴的诊断,确定所有人都得了鸡瘟。鸡瘟极容易传染,又不易治疗。这种病在现代都是很让人头疼的,更何况是在古代。
村子里很穷,没有治病用的药材,赵云琴只能请花瑛岚跑一趟,凭他的速度,不出一个时辰就把药材买了回来。
赵云琴虽没有治过病,但眼前这群人早晚都是死,到不如死马当活马医,说不定还真让他给治好了。
要煎了约莫一个时辰,赵云琴给每人都喝了药,看他们脸色好了很多,轻轻松了口气。花瑛岚站在一边看着他愉快的笑容,也不由笑了起来。原本他是要去帮忙的,但赵云琴怕他也染上了疫病,逼他站在一边
搞定了那群患者,赵云琴开始收拾散乱的尸体。尸体有好多,死去的人,死去的动物,堆起来差不多有二人高。
看着这么多人的尸体,赵云琴心中有只难以言语的悲哀。叹息着,他将手中的火把朝尸体堆一扔,成山的尸体瞬间着了起来,明亮的火光照亮了漆黑的夜,如此美丽的火,而燃烧的却是人的肉体。
“这样就好了,疫病应该不会扩散开了。”赵云琴看着那些肉体在火光中化为灰烬,闭上眼默哀三秒。
花瑛岚看着赵云琴眼中淡淡的愁色,又看着燃烧着的尸体,忽然问道:“你为何不顾自己生命,一定要去救他们?你明明可以置之不顾的。”
若是常人,一定会不屑去管。
火光照亮了赵云琴的脸,如此悲哀,如此无奈,真的像神明一样。
许久,赵云琴淡淡一笑,“他们真的很可怜,染上了瘟疫,每天都受着疾病的折磨,我们可以帮为什么不帮呢?”赵云琴看着他,眼神很认真,“生命都是可贵的,同样由父母所生,同样有血有肉。他们和我们一样,会高兴,会痛苦,会生病。我们痛苦的时候需要别人帮助,他们也一样。有的时候,只要一个微不足道的举动,就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我们会被人感激一生。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花瑛岚怔了怔,心仿佛被某种东西敲击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离他好远。那种将一切都一视同仁的思想,让他觉得远不可及。当他轻易多夺去一个人性命的时候,可有想过,他也和自己一样,同样希望活下来。
他摇头苦笑,“云琴,像你这么善良,很难在江湖上生存下来。”江湖是血腥的。没有正与邪,没有对与错,强者就是一切。
“我知道。”赵云琴望着天空,微微眯起眼睛,眼中的神色却是别人看不懂的,“为了生存,必须沾上鲜血。只是,可以不杀的尽量避免。我是这样想的。”曾经是律师的他,在利益与人性中不断挣扎,看透了很多很多,所以他选择了人性。
花瑛岚静静地看着他的脸,如同月光般纯洁无暇。心中颤动了一下,似乎只要看着这种纯洁,他就会莫名地满足。望着眼前渐渐熄灭的火,他作出一个重要的决定——无论如何,他都要守护这种纯洁,即使失去性命,也不让任何污秽靠近它。
“大伯,你们接下来怎么办?这里什么都没有了。”赵云琴看着尸体化为灰烬,轻轻叹了口气。回头竟然发现所有村民都跪在他身后,将额头抵在地上,一副虔诚的样子。
赵云琴吓了一跳,“那个,你们跪在那里干什么?快起来!”
“多谢神仙相救。”为首的老伯全身都在颤抖着,声音中无不流露出感激之情。
“这没什么。”赵云琴见他们没有起来的意思,很为难地看了看花瑛岚,谁知花瑛岚只是笑了笑,一副“你自己看着办”的样子。
赵云琴欲哭无泪。各路神仙,不是我让他们叫神仙的,是他们自己要叫的,你们可不要怪罪我啊!
“好了好了,你们先起来吧!”赵云琴无奈,先让他们起来再说,这么跪着让人好难受。
没人听他的。
赵云琴很无奈,只能转移话题,“你们接下来想怎么办?”
“我们决定离开这里,去洛阳。”为首的老伯终于抬起了头。
“那也好。”赵云琴沉吟一声,“你们身无它物,这里有些碎银,你们拿去用吧。”他从腰上解下荷包,里面装着满满的银子。
老伯颤抖着接过荷包,激动地磕了三个头。
赵云琴哭笑不得,“这是药,记得每日三服,不要忘了。”他指了指放在炉灶旁的药。
“是。”
“那我们走吧!”赵云琴松了口气,整理好东西,和花瑛岚继续赶路。
明月西移,淮河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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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小攻还是不要加了!
正文第三十章阴谋
亥时之前,两人来到了淮河岸边。
河岸上停了几只船,在月夜中摇摆着。船舱中隐隐可见点点灯火,在黑夜中格外显眼。
“云琴,你打算坐哪只?”花瑛岚笑着看着他。
赵云琴的目光在三只船中来来回回,最后叹了口气:“哪只其实都是一样的,瑛岚你看呢?”
“那好,我们就坐那只。”花瑛岚淡淡笑着,手指向中间那只。那只船在三只中最为华贵,可见是贵族子弟才能坐得起的。他怎么可能让云琴受到一点委屈,当然是坐最好的。
船家打量了两人几遍,见两人衣着华贵,相貌不凡,马上露出一副商人的职业笑容,将两人迎入船内。
走在舱内,不时听到嬉闹的笑声,将这个宁静的夜染上几分朝气。
“船家,麻烦你准备几碟小菜,在烧些热水,我们要洗澡。”花瑛岚交代道,将一锭银子递给那位船家。
船家接过银子,眼中精光一闪,笑道:“马上马上,请二位客官在这里休息,小的马上去准备。”说着立刻跑开。
“云琴,累了吧?”花瑛岚关切地问。
听他这么一说,赵云琴确实感到有些困倦,他抬眼看了看花瑛岚,笑道:“你对我很好啊!”
花瑛岚怔了怔,失笑道:“你才看出来?”他会永远对他好的。
“嗯。”赵云琴点头,有些尴尬地笑笑。
花瑛岚叹了口气,“行了,今天好好休息吧!”感情是要慢慢培养的,切不可操之过急。
第二天,赵云琴醒来的时候,船已在淮河中航行了。秋日的阳光很温和,没有燥热感。
赵云琴站在船头,望着一江碧水,很是惬意。
船上所有人都怔怔地望着这个绝美的男子,看着他笑,感觉世间没有比之更美好的东西了。
“这位公子,能否交个朋友?”赵云琴闻声回头,来人是一名素衣男子,长得还算俊俏,一副谦和贵公子的样子。
赵云琴疑惑地看着他:“你是……”
“在下姚锦仁。能否请教公子大名?”姚锦仁看着他,嘴角不易察觉地弯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赵云琴微微一笑,顿时迷煞了一船的男女老少,“我叫颜昭云。”这是他本来的名字,他没有说慌。
“颜公子,不知是否有和公子同游之人?”姚锦仁在他的笑容之下一阵恍惚。
“有一个,不过现在不在。”赵云琴也很奇怪,他找遍了整条船,却没发现花瑛岚的身影,他跑哪里去了?
姚锦仁的眼睛闪烁了一下,笑道:“如果颜公子肯给在下面子,能否陪在下喝一杯?”
“喝一杯?”赵云琴察觉到不妥,“我酒量不好,不能喝酒。”他一喝就醉,而且现在花瑛岚不在身边,只怕喝酒误事。
姚锦仁皱了皱眉,“颜公子莫非看不起在下?”
“不。”赵云琴很头痛,“我真的不能喝酒。”为什么他一定要让他喝酒?
“是么?”姚锦仁叹息一声,“看来在下是没有这个荣幸请公子喝酒了。”
赵云琴奇怪这个人则么脸色说变就变,刚要开口说话,却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怎么在这里。”花瑛岚皱了皱眉,责问道,眼角余光打量了他身旁素衣公子一眼。
“我……”赵云琴莫名其妙,他在这里有什么错吗?
“好了,我们回去吧!”花瑛岚叹了口气,眼中露出深深的担忧,拉起赵云琴的手就要回船舱。
“啊,那个……”赵云琴想挣脱他的手,无奈被握得太紧,“瑛岚,你走那么急干什么?”他还没跟姚锦仁告别,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一脸无奈。
回到房间,花瑛岚迅速关上门,忽然转过头看着赵云琴。
赵云琴被他的目光看得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发现身后就是门,无路可退。
花瑛岚深深地看着他,他忽然叹了口气,伸出手温柔地帮他理好有些凌乱的发丝。
“以后不要乱跑好不好?找不到你我会着急的。”花瑛岚的手指在抚过他脸颊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赵云琴仿佛是一个偷吃了糖的小孩,小声说道:“我不过是出去吹了会风而已。”
花瑛岚苦笑,对他来说可不是吹吹风那么简单。刚才那个素衣公子,很明显对与年琴存有歹心,只是云琴那么没有危机意识的人才没察觉到。
“以后不准出这个房间。”花瑛岚柔声告戒道,“这里人面兽心的人多了,万一你……还是小心点好。”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突然好害怕,万一有一天云琴不在了,他该怎么办?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他忽然好想把他藏起来,不想让别人看到。
“老呆在这里,我会无聊的。”赵云琴皱着眉,对他的这个要求很不满。
“你师父给你的那本书你背熟了吗?”花瑛岚微微皱起了眉,“我在这里陪你。”他真的不想让云琴出现在别人面前,这样,云琴永远是他的。
赵云琴刚想反驳,看见他眼中的担忧,忽然没了反驳的勇气,“我知道了。”师父给的那本书他还没看过,用来消磨时光好了。
花瑛岚展颜一笑,捏了一下赵云琴的脸,“这样才乖。”
赵云琴被他捏得生疼,忍不住一拳挥了过去,“很痛的!”
花瑛岚不躲不闪,笑着接下他这拳。赵云琴的拳头软绵绵的,打在身上一点也不疼,到像在……
夜晚,风吹得船身有些摇晃。
赵云琴坐在房内看书,花瑛岚说有事出去一会,现在房中只有他一个人。
突然,敲门声响起。
“谁?”赵云琴犹自沉醉在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