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纪绾沅一愣, 怔愣过后,她却不为之所动,“你会这么好心吗?”

“什么叫好心?”面对她的讥讽, 纪凌越并不生气, 反而饶有兴致询问她。

“温君麟是妹妹的骨肉,流淌着纪家的血脉, 名义上,他还是我的外甥, 只要是纪家的人做皇帝,谁都可以。”

他真是冠冕堂皇。

纪绾沅却不想跟他继续说了, 她将脸别向另外一处。

毛绒绒的斗篷圈着她的细颈,女郎精致的面庞在冬月晨日的笼罩之下莹润生辉。

这一年以来,她的变化不小,无形当中退却了不少跋扈的娇蛮, 多添了几分恬静。

这都是因为另外一个男人, 一想到温祈砚,纪凌越的眸光就忍不住冷凝下来。

他玷.污.弄脏了他的妹妹。

妹妹的身上都是他的味道,甚至偶尔之间的举手投足都会有他的影子。

她和他越来越像, 是因为和他待的时日越来越长。

纪绾沅就算是别过脸, 依然能够感受到纪凌越黏在她身上的视线,他几乎都不会眨眼的, 就这么一直盯着她,要盯到什么时候?

还说要让她的麟儿当皇帝,他会这么好心吗?

麟儿年岁尚小, 现如今连走路都不会,别说处理朝政了。

恐怕他只要挟……挟什么来着?

温祈砚和她说过的。

嗷,挟天子以令诸侯!

但现在, 得罪他不好,不如探探他的意思,“我的儿子做皇帝,你做什么?”

“自然是摄.政王了。”他挑眉,“哥哥替你的麟儿处理国事可好?”

“你将父亲置于何地?”纪绾沅问他。

“父亲年岁已高,早就应该歇息了。”

纪绾沅这一瞬间没有听明白,她误以为纪凌越要杀了纪丞相,问他还有没有良心

纪凌越知道她误会了,让她不要激动,“我不会动纪家的人。”

他说他会让纪丞相和纪夫人安享晚年,但前提是他们不要再阻止他做任何事。

他说最后一句,任何事的时候,目光一直凝盯着她,直白到简直叫人恐惧。

就算不把话说得那么明白,纪绾沅也明白,他究竟要搞什么了。

“你若是不更名改姓,也要顾及身份。”

“什么身份?”纪凌越明知故问。

“你我是兄妹!”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纪绾沅恼得甩了他一句。

要不是此刻人在屋檐之下,不得不低头,她恨不得站起来就甩他一个大巴掌,哪里只丢给他一句轻飘飘的话?

被看穿了。

纪凌越没有辩解,他只是笑。

纪绾沅又在心里骂了许多句。

接下来,纪凌越不说话,她却没什么耐心。

思来想去,她打算先发制人。

“我可以帮你给父亲写一封信,劝父亲把他的兵马给你,但父亲愿不愿意,我就不知道了。”她告知纪凌越,她只能做到这一步。

纪凌越没有说话,纪绾沅继续提要求。

“前提是,你要放了我和我的麟儿,还有太守夫人。”

明夫人一直对她很好,她不希望明夫人出事。

“妹妹只是帮我写一封信,却要我放三个人?你跟为兄要的筹码会不会太多了?”纪凌越如此道。

纪绾沅哼道,“若是按照你这么算,你跟我父亲要的兵马人数岂不是更多?”

没想到她会这么钻牛角尖,纪凌越瞬间就手攥成拳头抵唇,笑出声来了,“沅儿跟以前一样。”

古灵精怪,叫人招架不住。

“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吧?”

反正父亲是绝对不可能把兵马给他的,而且现在兵马都在温祈砚的手上。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上次温祈砚跟她说的,她父亲的兵马分散在各处,甚至连乌桓都有一些。

对此,纪凌越很有可能都不知道。

思及此,她忽而冷静下来,没有那么慌张了。

毕竟纪凌越的老巢都被人给混进去了,而他浑然未觉,这也算是一种把柄和筹码吧?

“妹妹的提议很好,可惜哥哥不能答应你。”纪凌越拒绝了。

这在纪绾沅的意料之外,“你为什么不答应?这对你有利无害。”

“有利无害?你想拖延时间,以为我不明白。”纪凌越戳破了她。

“妹妹天真可爱,但别把为兄想得太傻了。”现如今的情况已经拖不到那个时候了。

更何况,一封书信而已,能有什么用?

除非纪绾沅爱上了他,非他不嫁,一门心思全都栽到他的身上,就像当初追逐温祈砚那样,不撞南墙不肯回头,那纪丞相必然是会把兵马给他的,甚至还会扶持他做皇帝。

可现在,纪绾沅又对温祈砚动了心,还对他这个兄长无比抗拒,这种可能性已经被全部掐断,再也不行了。

所以,他要想办法,走走别的路子。

联合的兵马已经不受管制,他必要找纪丞相的人以此弹压,没有纪丞相的兵马,底下的人一旦反了,他会溃不成军。

“你想怎么做?”纪绾沅的想法落空了,暂时没有别的法子,她直接问纪凌越要让她做什么?

“我知道,温祈砚已经找到了父亲的兵马,所以,我会用你跟他换。”

“妹妹要做的,就是帮哥哥劝解他,让他答应把虎符给我。”

“虎符?”她怎么没有听到,有什么虎符?

温祈砚根本就没有告诉她,号令兵马需要虎符,这虎符在他的身上吗?

“如果妹妹不答应,我会杀掉你们的孩子。”他直接威胁。

“你!”

纪绾沅咒骂,“你怎么能这么卑鄙?”

“为兄也是被逼无奈。”他说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自己亲手开辟前路。

“麟儿只是一个襁褓婴儿,你有本事对着我来啊。”

“哥哥怎么舍得动你。”纪凌越伸手要像之前一样揉揉她的头发,却被纪绾沅给躲开了。

她用憎恶的眼神看着他不说,甚至还让他滚开,“你别碰我。”

纪凌越的目光在两人的僵持当中,也随之冷了下来。

他再也没有跟她废话,径直起身,让她自己想好,两日后,会直接面见温祈砚。

言罢,直接走了。

纪绾沅恨恨瞪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心里骂了他许多遍,问候了纪凌越的祖宗十八代。

可骂完之后,忽然想起来,纪凌越是她的哥哥,于是又呸呸两声,她骂的是纪凌越的生身父母,正宗亲眷!绝对不是她们纪家人!

这一日,纪绾沅坐立难安。

两日很快就要到了,难道她要坐以待毙吗?绝对不行。

可是她没有什么办法,那个喜儿一句话都不跟她说了,她就算是想要利用喜儿,也找不到路子。

温祈砚怎么还不来?

纪绾沅又忍不住在心里埋怨了。

埋怨着昏昏欲睡,快要彻底睡过去的时候,纪绾沅听到了吵闹的声音。

吵闹?

她瞬间睁开眼睛。

方才起身,就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然后看到一个黑影走了进来。纪绾沅又惊又怕,隐隐约约之间,还有些期待。

她在想,这个人会不会是温祈砚?

是他吗?

可看着男人的身形,不,不是他!

饶是如此,纪绾沅还在期待,男人逐渐靠近,纪绾沅正要出声,对方却已经表明了来意。

她惊讶,“贺循?”

“是我。”

听到久违的熟悉的声音,纪绾沅还有些发愣。

对方拿给她一身夜行衣,让她快些换上,然后随着他走。

“你……”

知道她防备,很有可能信不过,担心她自己才出虎.穴.就入狼窝,贺循道他是温祈砚的棋子,是她们纪家的人。

“我父亲和温祈砚派你来的?”她想到之前温祈砚跟她说,贺循一直在她哥哥的阵营里面扰乱军心。

那时候她还不清楚,他怎么忽然提起贺循。

是不是早就料到了或许会有这一日?他做了好几手准备,所以提前给她透底,贺循是可信的人?

思及此,纪绾沅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老狐狸,然后听从贺循的话,迅速套上夜行衣,将她的脸给蒙了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顺利出了院门,这一路上,纪绾沅看到了不少倒下的人。

她很意外,忍不住问贺循,“这些都是你做的?”

他看起来文质彬彬,没想到,身手居然那么厉害。

贺循转过头来,刚想说完,忽然,他脸色一变,扯过纪绾沅,险险躲避飞来的刀剑。

这刀剑的速度太快了,直接擦破了他的脸,瞬间之内,他脸上的伤口流出猩红的血。

纪绾沅看着不远处钉入地上的刀剑,剑柄还在不停摇晃。

随后,就算是贺循挡在了最前面,纪绾沅也依然看到了纪凌越。

他来了。

她和贺循被人包围了起来,眼下真的是.插.翅也难飞了,因为周围全都是纪凌越的人马。

只有她和贺循,怎么能够解决这么多人。

“贺大人夜里不睡觉,来这里找死,是吗?”纪凌越问他。

贺循脸上恢复惯常的笑意,“大公子说话言重了。”

纪绾沅藏在贺循的后面,依然能够感受到纪凌越看过来的视线。

“沅妹,过来。”他叫她。

纪绾沅不动。

贺循伸手挡在她的前面,“大公子,回头是岸,不管怎么说,你还是丞相大人的儿子。”

贺循看得出来,纪凌越即便是谋反,纪丞相一直在对这个义子手下留情。

从一开始派纪凌越过来幽州,只是想要试试他的性子,让他跟温祈砚博弈,可谁知道,纪凌越这么沉不住气,直接撕了对弈的局面,寒了纪丞相的心。

可就算是这样,纪丞相也没有动用他在乌桓的人,断绝纪凌越的后路,足以说明,他依旧看重这个义子。

“回头是岸?”

继续当乖顺儿子,看着喜欢的姑娘跟他的死对头卿卿我我,生儿育女吗?

起初,他想要的,也只是一个妹妹而已。

可是父亲不许。

父亲一遍遍重复提醒着他,纪绾沅是他的妹妹,这一辈子,他和纪绾沅只能当兄妹。

可是,他怎么能够甘心呢?

只要做到至高无上的位置,拥有绝对的话语权,父亲就再也没有办法阻止他得到妹妹了。

妹妹对他没有感情也没有关系,得不到她的心,他也要留住她的人。

“贺循,我给过你机会了。”纪凌越说这句话的时候,从旁边手下的身侧缓缓抽出刀剑。

剑身在月色之下散发着凌寒的光影,直接闪到了纪绾沅的眼睛。

她吓得抓住了贺循的臂膀,噎了一口沫。

剑尖直指贺循的脸,纪凌越发号施令,“杀了他。”

“但不要伤到妹妹。”

话落,周围的人全都围了上去。

贺循一直护着纪绾沅,加上人多势众,没一会,他就受了不少伤。

纪绾沅闻到血腥味,看到他不敌强手,脸色苍白,立马识时务者为俊杰,让贺循不要再为她打下去了。

她祈求纪凌越,“哥哥!你放了他!我不会跟他走的。”

纪凌越却不搭理她的话。

他看着他手底下的人一点点耗尽贺循的力气,在他的身上砍出不少伤来,血甚至飙溅到了纪绾沅的身上还有脸上。

纪凌越就是故意让他的人围困贺循,没有直接杀了他,要当着纪绾沅这样折磨他,无非就是为了蚕食纪绾沅的意志,变相震慑她。

她的叫喊声掩在刀剑的碰撞声里,纪凌越完全不搭理。

两炷香之后,贺循浑身是血,捂着胸膛,单手杵着带血的剑屈膝半跪在地上,他身上有太多血了,流淌到地上,在月色的照耀下,显得无比渗人。

纪绾沅吓得惊魂未定,眼角已经隐隐有泪,更不提她的脸色有多么苍白了。

“哥哥,你饶了他吧!”纪凌越提着剑走过来了。

纪绾沅不顾贺循的阻扰,冲到他的前面,她拽着纪凌越的袖子,“哥哥,算我就求你了!你饶了他吧!你不要杀他!”

纪绾沅的话里带着哭腔和恐慌,整个人都在颤抖,她拽着纪凌越,阻止他再靠近。

鲜血顺着贺循的头颅往下流淌,滑过他清俊的眉眼,借此,疼痛麻痹了他的视线,借此,他看到了一抹娇小玲珑的身躯挡在他的面前,为他祈求一线生机。

听着纪绾沅的话,他攥着剑柄的手握得越发紧了,“……”

贺循已经重伤了,纪绾沅感受到了纪凌越的杀意。

她伸手去拽纪凌越提着的刀剑,想要将他手上的刀剑给扯走,不让他对贺循动手。

可没有想到纪凌越直接捏过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拽到了怀中。

“妹妹居然为他哭着求哥哥,怎么,你不是喜欢温祈砚吗?如何又看上了这个男人?”

这是父亲给她挑选的赘婿,从一开始,她很瞧不上贺循,后来,两人越走越近。

在不想嫁给温祈砚的那一会,她甚至还要求嫁给贺循,若不是赐婚的圣旨落下,她现在很有可能已经是贺循的妻子。

“你中意他?”纪凌越控制着纪绾沅的手腕,不许她在怀中动弹。

“我、我没有,只是……”她只是不想连累贺循为她而死,她不想要背负人命。

她错了,她不应该跟着贺循走的,贺循就算是会些拳脚,怎么能够以一敌百?

但不管怎么样,他是为了救她而来,如果不是因为她,贺循也不会有此劫难。

“沅儿好天真,你以为他为什么要来救你?”

纪凌越的停在贺循面前,居高临下看着贺循。

他用剑尖抬起贺循的下巴,睥睨着他因为沾染了血迹而显出几分凶残的脸。

“他可是个狼崽子,从一开始就是。”

纪凌越评判着他,“为了权势答应入赘纪家的人,算个什么好东西?”

“他冒险来救你,也不过是为了获取你的好感,跟父亲投诚,卖弄衷心罢了。”

纪绾沅手脚不断挣扎。

纪凌越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挣扎开,也触碰不到他的刀剑,只能听着纪凌越不断讥讽。

这时候,她心里乱糟糟的,已经不清楚要说些什么,才能让纪凌越答应放过贺循。

正当她思忖期间,猝不及防的,她听到了一声闷哼,伴随着闷哼响起的是,刀剑刺入心口的声音。

纪绾沅被纪凌越捏着腰身转了过去,她的瞳眸止不住放大,颤栗……

因为贺循在她的面前被杀了。

他的目光定定看着她。

纪绾沅的呼吸止不住变得急促。

她几乎是愤怒到了极点,使出吃.奶.的劲伸手要去拽纪凌越的刀剑。

力气太大,纪凌越的束缚居然被她挣扎开了,可她还没有碰到纪凌越,整个人就被拽抱了回去。

与此同时,刺入贺循心口的刀剑在纪凌越发狠的眼神里,直接贯穿了他的后背。

然后他直接放手,一脚踢过去,直接把中剑的男人踢翻了。

“贺循!!”纪绾沅止不住大喊,她扑通挣扎着要上前,纪凌越直接掐着她的后颈把她给带了回来。

两人面对面,纪绾沅不断用拳头去捶打他的胸膛,大叫着,“你杀了他!你怎么可以杀了他?”

“我怎么不可以杀了他?”

凡是觊觎妹妹的人都得死。

这一次是贺循,下一次就选温祈砚,然后是温云钦。

温家两子,他早就看不顺眼了。

“妹妹若是再闹,为兄就把他的尸骨丢到了野.狗.圈里,让野狗啃噬。”

纪绾沅瞬间噎声下来,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她察觉到了辛辣,整个人喘着气,一句话都不敢说,手还维持着锤打纪凌越的动作。

他看着她笑,伸手拂却她沾染到脸上的发丝。

她下意识就要反抗,不让纪凌越碰,可纪凌越的目光冷了下来,里面的威胁不言而喻。

纪绾沅气得不行,整个胸脯不断起伏,她却不敢动。

纪凌越满意了,伸手将她脸上的发丝抚顺到耳朵后面,“妹妹这样好乖。”

纪绾沅牙齿都快要咬碎了。

昔日疼惜她的兄长,居然是一个不折不扣,杀人如麻的疯子。

她现在真是后悔,往日里,就不应该跟他那么亲近,她怎么从来没有看穿他的真面目?

纪家培养了一个白眼狼!

害怕他真的把贺循的尸首拿去喂野狗,她连一句斥责都说不出来,就这么瞪着他,无声表达着她的愤怒。

纪凌越把她抱起来,吩咐手底下的人收拾残局。

纪绾沅要去看贺循的尸身,可纪凌越控制着她的身子,不让她回头。

她就这么被人强行抱着回了庭院。

进入内室,纪凌越将她放下来,她立马挣扎着不断后退。

逃离纪凌越的控制。

他沉默看着她许久,问,“你恨哥哥?”

纪绾沅不说话,但眼里的厌恶已经足够明显了。

纪凌越脸上虽然在笑,但他的目光却已经冷了下来。

两兄妹在不断对峙着。

良久之后,他叫人拿了热水进来,“你去沐浴吧。”

“你把贺循的尸身放哪里?”她问。

“既然答应了妹妹,我就一定会为他好好安葬,毕竟……”

纪凌越冷笑,“妹妹这么喜欢他。”

纪绾沅已经不想接话了,她很恼怒,但又恨自己没什么本事,没办法对纪凌越动手,只能忍下这口气,来日再跟他算账。

但是贺循……

不过一个时辰,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死在了她的面前,还是为她而死。

纪绾沅的心里难受无比,眼角也有些许湿润,想哭,又一直强行忍着。

“他这条命去得真值得,为营救妹妹而死,你这辈子都忘不了他了,对不对?”

见她不动,纪凌越接着跟她说话。

纪绾沅不接腔,“……”

她厌恶的目光实实在在刺着他的心口,纪凌越压下忿怒,挪开了视线。

“若有一日,我也为你而死,你会记得我,会为我哭吗?”

纪绾沅还是不理他。

良久之后,纪凌越没有再说话,径直起身离开。

喜儿带着小丫鬟进来,请纪绾沅去换衣裳沐浴。

纪绾沅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挪到浴桶当中的,只知道眼泪珠子啪嗒啪嗒的掉。

她好难过。

她不想有人死,却有人实实在在为她死了。

“……”

很快,就到了纪凌越商定让她去劝解温祈砚的日子。

她被下了软筋散,被纪凌越带着,骑马到了翼州的城池门前。

在翼州的城池之上,她看到了多日不见的温祈砚。

他深暗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到她的身上。

见到男人,纪绾沅心里压抑的委屈和恐惧,一瞬间冲涌上来,冲酸了她的鼻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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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掉落小红包哟[彩虹屁],明天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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