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绾沅一愣, 怔愣过后,她却不为之所动,“你会这么好心吗?”
“什么叫好心?”面对她的讥讽, 纪凌越并不生气, 反而饶有兴致询问她。
“温君麟是妹妹的骨肉,流淌着纪家的血脉, 名义上,他还是我的外甥, 只要是纪家的人做皇帝,谁都可以。”
他真是冠冕堂皇。
纪绾沅却不想跟他继续说了, 她将脸别向另外一处。
毛绒绒的斗篷圈着她的细颈,女郎精致的面庞在冬月晨日的笼罩之下莹润生辉。
这一年以来,她的变化不小,无形当中退却了不少跋扈的娇蛮, 多添了几分恬静。
这都是因为另外一个男人, 一想到温祈砚,纪凌越的眸光就忍不住冷凝下来。
他玷.污.弄脏了他的妹妹。
妹妹的身上都是他的味道,甚至偶尔之间的举手投足都会有他的影子。
她和他越来越像, 是因为和他待的时日越来越长。
纪绾沅就算是别过脸, 依然能够感受到纪凌越黏在她身上的视线,他几乎都不会眨眼的, 就这么一直盯着她,要盯到什么时候?
还说要让她的麟儿当皇帝,他会这么好心吗?
麟儿年岁尚小, 现如今连走路都不会,别说处理朝政了。
恐怕他只要挟……挟什么来着?
温祈砚和她说过的。
嗷,挟天子以令诸侯!
但现在, 得罪他不好,不如探探他的意思,“我的儿子做皇帝,你做什么?”
“自然是摄.政王了。”他挑眉,“哥哥替你的麟儿处理国事可好?”
“你将父亲置于何地?”纪绾沅问他。
“父亲年岁已高,早就应该歇息了。”
纪绾沅这一瞬间没有听明白,她误以为纪凌越要杀了纪丞相,问他还有没有良心
纪凌越知道她误会了,让她不要激动,“我不会动纪家的人。”
他说他会让纪丞相和纪夫人安享晚年,但前提是他们不要再阻止他做任何事。
他说最后一句,任何事的时候,目光一直凝盯着她,直白到简直叫人恐惧。
就算不把话说得那么明白,纪绾沅也明白,他究竟要搞什么了。
“你若是不更名改姓,也要顾及身份。”
“什么身份?”纪凌越明知故问。
“你我是兄妹!”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纪绾沅恼得甩了他一句。
要不是此刻人在屋檐之下,不得不低头,她恨不得站起来就甩他一个大巴掌,哪里只丢给他一句轻飘飘的话?
被看穿了。
纪凌越没有辩解,他只是笑。
纪绾沅又在心里骂了许多句。
接下来,纪凌越不说话,她却没什么耐心。
思来想去,她打算先发制人。
“我可以帮你给父亲写一封信,劝父亲把他的兵马给你,但父亲愿不愿意,我就不知道了。”她告知纪凌越,她只能做到这一步。
纪凌越没有说话,纪绾沅继续提要求。
“前提是,你要放了我和我的麟儿,还有太守夫人。”
明夫人一直对她很好,她不希望明夫人出事。
“妹妹只是帮我写一封信,却要我放三个人?你跟为兄要的筹码会不会太多了?”纪凌越如此道。
纪绾沅哼道,“若是按照你这么算,你跟我父亲要的兵马人数岂不是更多?”
没想到她会这么钻牛角尖,纪凌越瞬间就手攥成拳头抵唇,笑出声来了,“沅儿跟以前一样。”
古灵精怪,叫人招架不住。
“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吧?”
反正父亲是绝对不可能把兵马给他的,而且现在兵马都在温祈砚的手上。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上次温祈砚跟她说的,她父亲的兵马分散在各处,甚至连乌桓都有一些。
对此,纪凌越很有可能都不知道。
思及此,她忽而冷静下来,没有那么慌张了。
毕竟纪凌越的老巢都被人给混进去了,而他浑然未觉,这也算是一种把柄和筹码吧?
“妹妹的提议很好,可惜哥哥不能答应你。”纪凌越拒绝了。
这在纪绾沅的意料之外,“你为什么不答应?这对你有利无害。”
“有利无害?你想拖延时间,以为我不明白。”纪凌越戳破了她。
“妹妹天真可爱,但别把为兄想得太傻了。”现如今的情况已经拖不到那个时候了。
更何况,一封书信而已,能有什么用?
除非纪绾沅爱上了他,非他不嫁,一门心思全都栽到他的身上,就像当初追逐温祈砚那样,不撞南墙不肯回头,那纪丞相必然是会把兵马给他的,甚至还会扶持他做皇帝。
可现在,纪绾沅又对温祈砚动了心,还对他这个兄长无比抗拒,这种可能性已经被全部掐断,再也不行了。
所以,他要想办法,走走别的路子。
联合的兵马已经不受管制,他必要找纪丞相的人以此弹压,没有纪丞相的兵马,底下的人一旦反了,他会溃不成军。
“你想怎么做?”纪绾沅的想法落空了,暂时没有别的法子,她直接问纪凌越要让她做什么?
“我知道,温祈砚已经找到了父亲的兵马,所以,我会用你跟他换。”
“妹妹要做的,就是帮哥哥劝解他,让他答应把虎符给我。”
“虎符?”她怎么没有听到,有什么虎符?
温祈砚根本就没有告诉她,号令兵马需要虎符,这虎符在他的身上吗?
“如果妹妹不答应,我会杀掉你们的孩子。”他直接威胁。
“你!”
纪绾沅咒骂,“你怎么能这么卑鄙?”
“为兄也是被逼无奈。”他说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自己亲手开辟前路。
“麟儿只是一个襁褓婴儿,你有本事对着我来啊。”
“哥哥怎么舍得动你。”纪凌越伸手要像之前一样揉揉她的头发,却被纪绾沅给躲开了。
她用憎恶的眼神看着他不说,甚至还让他滚开,“你别碰我。”
纪凌越的目光在两人的僵持当中,也随之冷了下来。
他再也没有跟她废话,径直起身,让她自己想好,两日后,会直接面见温祈砚。
言罢,直接走了。
纪绾沅恨恨瞪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心里骂了他许多遍,问候了纪凌越的祖宗十八代。
可骂完之后,忽然想起来,纪凌越是她的哥哥,于是又呸呸两声,她骂的是纪凌越的生身父母,正宗亲眷!绝对不是她们纪家人!
这一日,纪绾沅坐立难安。
两日很快就要到了,难道她要坐以待毙吗?绝对不行。
可是她没有什么办法,那个喜儿一句话都不跟她说了,她就算是想要利用喜儿,也找不到路子。
温祈砚怎么还不来?
纪绾沅又忍不住在心里埋怨了。
埋怨着昏昏欲睡,快要彻底睡过去的时候,纪绾沅听到了吵闹的声音。
吵闹?
她瞬间睁开眼睛。
方才起身,就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然后看到一个黑影走了进来。纪绾沅又惊又怕,隐隐约约之间,还有些期待。
她在想,这个人会不会是温祈砚?
是他吗?
可看着男人的身形,不,不是他!
饶是如此,纪绾沅还在期待,男人逐渐靠近,纪绾沅正要出声,对方却已经表明了来意。
她惊讶,“贺循?”
“是我。”
听到久违的熟悉的声音,纪绾沅还有些发愣。
对方拿给她一身夜行衣,让她快些换上,然后随着他走。
“你……”
知道她防备,很有可能信不过,担心她自己才出虎.穴.就入狼窝,贺循道他是温祈砚的棋子,是她们纪家的人。
“我父亲和温祈砚派你来的?”她想到之前温祈砚跟她说,贺循一直在她哥哥的阵营里面扰乱军心。
那时候她还不清楚,他怎么忽然提起贺循。
是不是早就料到了或许会有这一日?他做了好几手准备,所以提前给她透底,贺循是可信的人?
思及此,纪绾沅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老狐狸,然后听从贺循的话,迅速套上夜行衣,将她的脸给蒙了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顺利出了院门,这一路上,纪绾沅看到了不少倒下的人。
她很意外,忍不住问贺循,“这些都是你做的?”
他看起来文质彬彬,没想到,身手居然那么厉害。
贺循转过头来,刚想说完,忽然,他脸色一变,扯过纪绾沅,险险躲避飞来的刀剑。
这刀剑的速度太快了,直接擦破了他的脸,瞬间之内,他脸上的伤口流出猩红的血。
纪绾沅看着不远处钉入地上的刀剑,剑柄还在不停摇晃。
随后,就算是贺循挡在了最前面,纪绾沅也依然看到了纪凌越。
他来了。
她和贺循被人包围了起来,眼下真的是.插.翅也难飞了,因为周围全都是纪凌越的人马。
只有她和贺循,怎么能够解决这么多人。
“贺大人夜里不睡觉,来这里找死,是吗?”纪凌越问他。
贺循脸上恢复惯常的笑意,“大公子说话言重了。”
纪绾沅藏在贺循的后面,依然能够感受到纪凌越看过来的视线。
“沅妹,过来。”他叫她。
纪绾沅不动。
贺循伸手挡在她的前面,“大公子,回头是岸,不管怎么说,你还是丞相大人的儿子。”
贺循看得出来,纪凌越即便是谋反,纪丞相一直在对这个义子手下留情。
从一开始派纪凌越过来幽州,只是想要试试他的性子,让他跟温祈砚博弈,可谁知道,纪凌越这么沉不住气,直接撕了对弈的局面,寒了纪丞相的心。
可就算是这样,纪丞相也没有动用他在乌桓的人,断绝纪凌越的后路,足以说明,他依旧看重这个义子。
“回头是岸?”
继续当乖顺儿子,看着喜欢的姑娘跟他的死对头卿卿我我,生儿育女吗?
起初,他想要的,也只是一个妹妹而已。
可是父亲不许。
父亲一遍遍重复提醒着他,纪绾沅是他的妹妹,这一辈子,他和纪绾沅只能当兄妹。
可是,他怎么能够甘心呢?
只要做到至高无上的位置,拥有绝对的话语权,父亲就再也没有办法阻止他得到妹妹了。
妹妹对他没有感情也没有关系,得不到她的心,他也要留住她的人。
“贺循,我给过你机会了。”纪凌越说这句话的时候,从旁边手下的身侧缓缓抽出刀剑。
剑身在月色之下散发着凌寒的光影,直接闪到了纪绾沅的眼睛。
她吓得抓住了贺循的臂膀,噎了一口沫。
剑尖直指贺循的脸,纪凌越发号施令,“杀了他。”
“但不要伤到妹妹。”
话落,周围的人全都围了上去。
贺循一直护着纪绾沅,加上人多势众,没一会,他就受了不少伤。
纪绾沅闻到血腥味,看到他不敌强手,脸色苍白,立马识时务者为俊杰,让贺循不要再为她打下去了。
她祈求纪凌越,“哥哥!你放了他!我不会跟他走的。”
纪凌越却不搭理她的话。
他看着他手底下的人一点点耗尽贺循的力气,在他的身上砍出不少伤来,血甚至飙溅到了纪绾沅的身上还有脸上。
纪凌越就是故意让他的人围困贺循,没有直接杀了他,要当着纪绾沅这样折磨他,无非就是为了蚕食纪绾沅的意志,变相震慑她。
她的叫喊声掩在刀剑的碰撞声里,纪凌越完全不搭理。
两炷香之后,贺循浑身是血,捂着胸膛,单手杵着带血的剑屈膝半跪在地上,他身上有太多血了,流淌到地上,在月色的照耀下,显得无比渗人。
纪绾沅吓得惊魂未定,眼角已经隐隐有泪,更不提她的脸色有多么苍白了。
“哥哥,你饶了他吧!”纪凌越提着剑走过来了。
纪绾沅不顾贺循的阻扰,冲到他的前面,她拽着纪凌越的袖子,“哥哥,算我就求你了!你饶了他吧!你不要杀他!”
纪绾沅的话里带着哭腔和恐慌,整个人都在颤抖,她拽着纪凌越,阻止他再靠近。
鲜血顺着贺循的头颅往下流淌,滑过他清俊的眉眼,借此,疼痛麻痹了他的视线,借此,他看到了一抹娇小玲珑的身躯挡在他的面前,为他祈求一线生机。
听着纪绾沅的话,他攥着剑柄的手握得越发紧了,“……”
贺循已经重伤了,纪绾沅感受到了纪凌越的杀意。
她伸手去拽纪凌越提着的刀剑,想要将他手上的刀剑给扯走,不让他对贺循动手。
可没有想到纪凌越直接捏过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拽到了怀中。
“妹妹居然为他哭着求哥哥,怎么,你不是喜欢温祈砚吗?如何又看上了这个男人?”
这是父亲给她挑选的赘婿,从一开始,她很瞧不上贺循,后来,两人越走越近。
在不想嫁给温祈砚的那一会,她甚至还要求嫁给贺循,若不是赐婚的圣旨落下,她现在很有可能已经是贺循的妻子。
“你中意他?”纪凌越控制着纪绾沅的手腕,不许她在怀中动弹。
“我、我没有,只是……”她只是不想连累贺循为她而死,她不想要背负人命。
她错了,她不应该跟着贺循走的,贺循就算是会些拳脚,怎么能够以一敌百?
但不管怎么样,他是为了救她而来,如果不是因为她,贺循也不会有此劫难。
“沅儿好天真,你以为他为什么要来救你?”
纪凌越的停在贺循面前,居高临下看着贺循。
他用剑尖抬起贺循的下巴,睥睨着他因为沾染了血迹而显出几分凶残的脸。
“他可是个狼崽子,从一开始就是。”
纪凌越评判着他,“为了权势答应入赘纪家的人,算个什么好东西?”
“他冒险来救你,也不过是为了获取你的好感,跟父亲投诚,卖弄衷心罢了。”
纪绾沅手脚不断挣扎。
纪凌越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挣扎开,也触碰不到他的刀剑,只能听着纪凌越不断讥讽。
这时候,她心里乱糟糟的,已经不清楚要说些什么,才能让纪凌越答应放过贺循。
正当她思忖期间,猝不及防的,她听到了一声闷哼,伴随着闷哼响起的是,刀剑刺入心口的声音。
纪绾沅被纪凌越捏着腰身转了过去,她的瞳眸止不住放大,颤栗……
因为贺循在她的面前被杀了。
他的目光定定看着她。
纪绾沅的呼吸止不住变得急促。
她几乎是愤怒到了极点,使出吃.奶.的劲伸手要去拽纪凌越的刀剑。
力气太大,纪凌越的束缚居然被她挣扎开了,可她还没有碰到纪凌越,整个人就被拽抱了回去。
与此同时,刺入贺循心口的刀剑在纪凌越发狠的眼神里,直接贯穿了他的后背。
然后他直接放手,一脚踢过去,直接把中剑的男人踢翻了。
“贺循!!”纪绾沅止不住大喊,她扑通挣扎着要上前,纪凌越直接掐着她的后颈把她给带了回来。
两人面对面,纪绾沅不断用拳头去捶打他的胸膛,大叫着,“你杀了他!你怎么可以杀了他?”
“我怎么不可以杀了他?”
凡是觊觎妹妹的人都得死。
这一次是贺循,下一次就选温祈砚,然后是温云钦。
温家两子,他早就看不顺眼了。
“妹妹若是再闹,为兄就把他的尸骨丢到了野.狗.圈里,让野狗啃噬。”
纪绾沅瞬间噎声下来,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她察觉到了辛辣,整个人喘着气,一句话都不敢说,手还维持着锤打纪凌越的动作。
他看着她笑,伸手拂却她沾染到脸上的发丝。
她下意识就要反抗,不让纪凌越碰,可纪凌越的目光冷了下来,里面的威胁不言而喻。
纪绾沅气得不行,整个胸脯不断起伏,她却不敢动。
纪凌越满意了,伸手将她脸上的发丝抚顺到耳朵后面,“妹妹这样好乖。”
纪绾沅牙齿都快要咬碎了。
昔日疼惜她的兄长,居然是一个不折不扣,杀人如麻的疯子。
她现在真是后悔,往日里,就不应该跟他那么亲近,她怎么从来没有看穿他的真面目?
纪家培养了一个白眼狼!
害怕他真的把贺循的尸首拿去喂野狗,她连一句斥责都说不出来,就这么瞪着他,无声表达着她的愤怒。
纪凌越把她抱起来,吩咐手底下的人收拾残局。
纪绾沅要去看贺循的尸身,可纪凌越控制着她的身子,不让她回头。
她就这么被人强行抱着回了庭院。
进入内室,纪凌越将她放下来,她立马挣扎着不断后退。
逃离纪凌越的控制。
他沉默看着她许久,问,“你恨哥哥?”
纪绾沅不说话,但眼里的厌恶已经足够明显了。
纪凌越脸上虽然在笑,但他的目光却已经冷了下来。
两兄妹在不断对峙着。
良久之后,他叫人拿了热水进来,“你去沐浴吧。”
“你把贺循的尸身放哪里?”她问。
“既然答应了妹妹,我就一定会为他好好安葬,毕竟……”
纪凌越冷笑,“妹妹这么喜欢他。”
纪绾沅已经不想接话了,她很恼怒,但又恨自己没什么本事,没办法对纪凌越动手,只能忍下这口气,来日再跟他算账。
但是贺循……
不过一个时辰,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死在了她的面前,还是为她而死。
纪绾沅的心里难受无比,眼角也有些许湿润,想哭,又一直强行忍着。
“他这条命去得真值得,为营救妹妹而死,你这辈子都忘不了他了,对不对?”
见她不动,纪凌越接着跟她说话。
纪绾沅不接腔,“……”
她厌恶的目光实实在在刺着他的心口,纪凌越压下忿怒,挪开了视线。
“若有一日,我也为你而死,你会记得我,会为我哭吗?”
纪绾沅还是不理他。
良久之后,纪凌越没有再说话,径直起身离开。
喜儿带着小丫鬟进来,请纪绾沅去换衣裳沐浴。
纪绾沅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挪到浴桶当中的,只知道眼泪珠子啪嗒啪嗒的掉。
她好难过。
她不想有人死,却有人实实在在为她死了。
“……”
很快,就到了纪凌越商定让她去劝解温祈砚的日子。
她被下了软筋散,被纪凌越带着,骑马到了翼州的城池门前。
在翼州的城池之上,她看到了多日不见的温祈砚。
他深暗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到她的身上。
见到男人,纪绾沅心里压抑的委屈和恐惧,一瞬间冲涌上来,冲酸了她的鼻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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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掉落小红包哟[彩虹屁],明天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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