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以来的研究成果,令肯尼斯对韦伯的观感大大改观。

虽然魔术能力低下,但是理论研究却走在时计塔大多数学生之前,之前否定他天马行空般的论文,也是他太狭隘了。

轻哼一声,肯尼斯坐在轮椅上,扑了扑沾满泥土灰尘的裤子,神情傲慢。谁也不知道他心中竟然转动着近乎歉意的念头,他身边的韦伯更是不可能知道,此时正像一只猫冬的鹌鹑一般瑟瑟发抖,不停的祈祷着赶紧顺利毁掉圣杯rider快回来,在教授身边他真的承受不来!

爱丽斯菲尔用力握了握卫宫切嗣的手,带着笑走入圆环中心,脑海中闪过女儿天真的笑脸,这么一想,思念顿时汹涌,她这次生死未卜,可能……不能再看女儿一眼了……

不过……这就是爱因兹贝伦家人造人的……宿命啊……

她身上开始发出圣洁的白光,光芒中,爱丽斯菲尔慢慢闭上了眼睛。

【我爱你啊,切嗣。】

她想起阴暗的城堡,想起入冬的大雪,想起雪地里父女两个的身影……眷恋又不舍的反复怀想,思绪渐渐飘到未诞生的时候,祖父面容严苛,珍惜的将一滴金红的液体滴入她所在的容器中。

视线里只有那抹红色,入水便晕染,丝丝缕缕的逸散开来,她在液体中抽搐一下,猛然间觉得身上扣了一道无形的枷锁,她知道了自己的命运,知道了自己的“殊荣”。

是啊,她是反应最为良好的那个人造人,所以有了接受这滴液体的荣幸。

【哟~你是这一代的孩子吗?真无趣啊……】

懒懒的呵欠声,漫不经心的语调,有什么靠近了她,一把掐住她的脖颈。

【虽然是我自己的决定,但是血液被如此利用还是让人不爽啊……】

【粗糙的炼金手法,能造出什么上好的容器来?】

她感到窒息的苦痛,有什么在她身体里发着热,迫不及待的要将她撕裂,或者扭曲成一个邪恶的模样。

她这是……要变成圣杯了吗?

极端的恐惧中,她睁开了眼,入目是一片靡丽到极致的孔雀蓝,瞳孔纤细而竖立,像兽类的眼瞳,带着冷淡的嘲讽。

有点……像……

像……什么呢……

一定在哪里见过的……这样的眼瞳……但是……不一样……

曾经的那双……是温暖的……微笑的……有礼的……

眼瞳的主人叫她——“爱丽丝夫人”。

“千……叶……”她咬着牙,一字一字从被掐紧的喉咙中挤出这个名字,对方却突然笑了。

繁花盛放一般的笑,像开在尸骨上无比魅惑的蓝罂粟,因为吞噬了*,才会如此绚丽。

【你认识那个孩子?】对方兴味的笑了,很是愉悦的样子,【是个可爱的小东西对吧?一直微笑着很端严的样子,真~想~把他欺负哭啊~~~】

【很快了……很快了……】对方的声音低下去,似乎在安抚他自己。

【很快就会变成我的东西了,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他并没有指望爱丽斯菲尔回答——她还没有回答的资格——更加急躁的彻底断绝了人造人的生机,低声念诵几句咒文,人造人的尸体顷刻化为金辉灿烂的圣杯,一如他当日展示给夏目的。

【胜者必然是我!】

五位英灵齐齐解放宝具,绚烂的光芒铺天盖地,神话再次复活!

誓约胜利之剑发出万丈华光,无悔的湖光幽晦如诸神的倒影,王之军势封锁此片苍穹,两色蔷薇烈风缠绕,最后天羽羽斩辉映上古的太阳,大蛇的残血浮现于剑刃之上。

“静司先生!”

全身的魔力都压在宝具上,哪怕是各个时代的英雄这时也心力交瘁,的场静司不敢多耽搁,他看向英雄王,布都御魂寒光夺人。

“吉尔伽美什,毁掉一件三流财宝的魄力,你有吗?”

“少对本王用拙劣的激将法!”虽然嘴上这么说,黄金的王者还是冷笑着伸手,他身侧浮现一个巨大远胜以往的涟漪,黑红相间的怪剑露出一个剑柄,他一用力就将这把号称最古的宝剑掌握在手中。

“区区一件废品而已,本王从不放在眼中!”

七股力量合在了一处,未曾碰撞反而相互交融,侵蚀纠缠着融成了一道通天的光柱,降落在圣杯的所在地,轰然一声爆响,天地轰隆震动似万马践踏,整个世界被这股力量鞭挞,激烈的摇撼着,近乎末日般的场景!

所有的声音都停歇了,烟尘还未散尽,在场的英灵或人类已经同时望向了那个方向。

灿烂华贵的圣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漆黑的空洞,氤氲着一圈不祥的红光。

第139章降临(中)

“怎么可能?!!”saber不甘的咬牙,明明已经竭尽了全力,却仍然无法完全毁掉这邪物吗?!

誓约胜利之剑再次放射出金辉,娇小的少女双手握剑,祖母绿的眼瞳中泛起惊涛骇浪——

“那么这第二次攻击,仍然能承受得住吗?!!”

璀璨的光柱再次降临于世,大地的咆哮中,黑红的孔洞流淌出粘稠的漆黑液体,落到地上就成了流动的烈火,张牙舞爪的炫耀着威力。英灵不惧火焰,可是几位r却不得不后退到火焰笼罩的范围之外,韦伯推着肯尼斯的轮椅,担忧的望着英灵们的方向。

“教授,他们会没事吧?那么多的英灵……还有那个阵势……”

韦伯说的其实并不自信,更像是在努力催眠自己,内心的恐慌像野草般疯长,他握着轮椅靠背的手用力到发白。

那黑色的液体他清楚,正因为清楚才会恐惧,第二次圣杯战争的遗留,召唤安哥拉·曼纽的可怕后果,也是全人类积攒的罪孽。

——【此世全部之恶】。

英灵们的状况不容乐观,火焰无法给他们造成太多的伤害,但是他们必须竭力阻止此世之恶的扩散,还不能沾染一星半点,这会勾起他们心中黑暗的回忆,进而丧失自我。

英雄王无心参与这样的闹剧,驾起辉舟悬浮在半空,慵懒的旁观这乱局,勾起一抹讽笑,他对的场静司遥遥招呼道:“毁灭不是你心中所愿吗?这样的场景只配在王的御前呈现,如何?要与本王共赏吗?”

漆黑的潮涌被刀光封锁在身前不得寸进,魔都之主侧了侧头,一截银黑相间的发带滑下肩膀,一只眼瞳是人类的漆黑淡漠,一只是妖类的嗜杀狂热,他扫了英雄王一眼,勾起一抹笑。

“失去了挚友的你,于是就这么没出息的想要世界毁灭啊。”

不等英雄王的怒火降临,他已经回过头去找唯一在意的那个孩子。

“有他的世界,他爱的世界,这么毁掉我可是不同意的呢。”

“你说呢?夏……目……?”

饶是以的场静司的镇定,这时也微微睁大了妖瞳,年幼的孩子站在火焰之中,低垂着头,没有像他想的那样拼命阻挡此世之恶,握着天羽羽斩的手甚至在微微发颤。

这并不符合常理。

夏目是光明的,热诚的,对这世界怀抱着莫大的好感和善意,这种紧要关头,一定是毫不藏私竭尽全力的,但是为什么在此时,无声无息的站在那里,没有设下结界,甚至没有拔刀出鞘。

的场静司眼睁睁的看着,一丝黑色浸染了浅亚麻色的发,迅速向上攀爬,最后甚至染黑了灿金的狐狸耳朵,火光熊熊,于是连他的声音也轻飘而模糊了起来。

“静司先生,之后我无论做什么,请一定务必阻止我!”

“如果……如果真的到了那种地步……”

“杀了我……请杀了我……”

年幼的天狐抬起眼,金杏璀璨的妖瞳仅剩一只,另一只眼是浓郁的孔雀蓝色,嘲讽而含笑。

“欺负小辈真是让人有些心虚呢~”一如既往的清亮嗓音,可是在场的英灵却谁也不认为这个人是夏目了。rider皱眉上前,雄壮的身躯不怒自威。

“不知名的存在哟,此等诡道……”

“给孤闭嘴!”玄狐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整个手掌都伸出过长的衣袖,仔仔细细一寸一寸的打量着,喜悦从他眼里溢出来,他甚至开心的原地转了两圈,纯白绣金叶的羽织回旋飘飞。

他渐渐停住了,咏叹一般低语,“太棒了……太棒了……小东西你真是太棒了!!!”

“仅仅是一具英灵的身体就有如此能力!如果是本体……”

只是这么幻想着,他就兴奋得发抖!

完完全全的合二为一!他当然不会杀掉那孩子的灵魂,就养在这具身体里,不能掌控身体,却能看到他所见的景色,那么那么融洽的交融在一起!

的场静司已经听得到手中魔刀不堪紧握的悲鸣了,他强迫自己冷静,那只依旧是金杏色的妖瞳给了他莫大的安慰,二代还未完全掌控夏目,他还有机会。

“从一开始你就在筹划了对不对?你故意留下了卷轴,给了夏目命运的记忆,甚至给了他【令咒豁免】这个特殊技能。”

“你在为自己铺路!为自己重返人间铺路!”

玄狐鼓了几声掌,小孩子的身体做起这个动作,总有几分无辜和天真,可是他眼中的恶意完全把这种气质破坏,笑吟吟的,旁人却感知不到半分温暖。

“聪明~作为奖励我让你速死怎样?”玄狐拔刀出鞘,神剑嗡鸣一声,脱手而出,斜插在被烈火烧灼的土地上。

玄狐愣了一会儿,随即笑道:“啊啦~天羽羽斩不认识我了吗?历代天狐的佩剑如果不乖的话,我会忍不住把你融掉哟~”

神剑颤抖一下,最终保持沉默,明确表达出抗拒的意思。

玄狐的脸沉了下来,他一步步向神剑走去,突然顿住了脚步,布都御魂横在他脖颈处,寒芒吞吐,他甚至能从这把魔刀上嗅出天照和千姬的味道,血的味道。

说起来……千姬死了吧……

彻彻底底的,连灵魂都没有留下,据小东西说,是与八岐一起消失在一片光明里的。

可死了就是死了,没能留下灵魂只能说明她的愚蠢!看他多么有先见之明,考虑到自己诡异的性格有可能做实验钻了牛角尖就去作死,特地安排了圣杯战争来复活呢。

忧郁这种东西在千泫身上,真的只能存在一瞬,很快他又笑眯眯的哄骗的场静司。

“你要杀了我吗?还是要重伤我?反正怎样都无所谓,多少痛苦我都会转~嫁~给小东西的,在这一点上真是太有用了~”

他当然是说谎了。

他所说的确实能做到,但是他确信自己还没有渣到那种地步,对小东西的喜欢是真心的,自然舍不得他吃苦头,些许痛苦他自己来就好。

玄狐等待着,他手中没有神剑,对上布都御魂有些不敌,可他似乎……低估了这位魔都之主对小东西的在意程度。

很在意很在意,在意到心都乱了,唯有放下魔刀的动作无比果决。

“夏目,”魔都之主的声音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温柔,透过被玄狐支配的这具身体,看向那个被束缚的光明的灵魂,“别休息太久啊……”

夏目当然不是在休息,他正在旁观自己的人生,是的,旁观。

阴郁又瘦弱的孩子,变幻不定的家庭,冷漠的目光,伤人的议论——因为他能看到另一个世界。

被妖怪抢走早餐,被妖怪恐吓要吃掉他,被妖怪追的上气不接下气,被妖怪……

好像全是坏事。

但是下一秒,夏目笑了。

被抢走的便当盒里被换上了四色糕点,扬言要吃掉他的妖怪会默默保护他上下学,一直被追逐最终他在运动会上拿了第一名……

好像全是好事。

他又看到了整日醉醺醺的女人,脾气暴躁的男人,冲他大吼大叫的小孩子……

可是女人喝的再多也不忘为他买回晚饭,男人再暴躁晚上也会轻手轻脚的给他盖被子,小孩子吼过之后送他道歉的卡片,糯糯的道怕他抢走爸爸妈妈……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人坏人,记忆里没有绝对的好事坏事,命运没有绝对的幸或不幸……

老师曾经对他说:夏目,你就这样一直温暖下去好了,大妖就会像出锅的元宵一样一个一个自己跳到你碗里来,老师我也就可以不用干活了!

……所以说最后一句才是你的真实意图吧老师!

可是夏目觉得老师说的对,只要一直温暖下去就好了。

变化的世界,然后,不变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