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着宝石花,一丝丝花蕊都晶莹剔透的显现出来,花瓣上甚至还滚了一滴露水,将坠欲坠,莹莹生光。
夏目一脸严肃,随手把宝石花又捏回了一块原石,“不够,我没能将脉络雕琢出来,肯尼斯教授说入学考试会很严格,我要更加努力才行。”
严格个鬼啊!二代无声的咆哮,要真的严格到这地步时计塔索性不要招收学员了!话说你还打算把脉络弄出来啊?!考官会被吓死的吧!
这不可爱的严谨过头的性格究竟遗传了谁啊!说出来我不打死你!
枪兵这时无声无息的从窗户翻进来,眼下诱人的泪痣被一个ok绷遮住,仍是俊美的逼人。
“迪卢木多,欢迎回来~”夏目弯起眼睛,要从床上爬下来,“事情都很顺利吧?”
枪兵狠狠的一皱眉,上前用被子把夏目裹成了一个蚕蛹,“明明在发烧,那些虚礼根本不需要!事情很顺利,我们成功救出了伊莉亚,爱丽斯菲尔已经把那个魔术交给我了。”
枪兵拿出一个有些古旧的卷轴,并一个木盒,“爱因兹贝伦的炼金魔术,还有……saber的剑鞘【遗世dú • lì的理想乡】。”
二代拿前爪挠了挠耳朵,“聪明人,凭他们是保不住这件珍宝的。”
夏目打开了木盒,金光掠过他的眼睫,然后是一泓碧海般的湛蓝,黑色丝绒上端端正正的摆放着这件无双的宝物,夏目伸手抚摸,意料之中的坚硬冰冷,他思考一会儿,有些歉意的对枪兵说:“抱歉,迪卢木多,我想请你再跑一趟。”
“我想知道,怎样以概念武装的方式把它融入身体。作为代价,卫宫先生一家只要移居意大利,我可以无偿支付位于米兰的一间别墅,并且在今后保证他们一家的安全。”
这个承诺下的很重了,这样的一家人定然不会拒绝,枪兵点头,突然听到夏目问他。
“迪卢木多,为什么会选择留下来呢?”
五个英灵,最终只留下了两个,连之前执著于改变历史的saber也含泪说了一句“梦该醒了”,从此离开世间。英雄王被二代近乎施舍的话语激怒,决计不会留下。rider怀抱着征服世界的野望停留世间,韦伯的表情异常精彩,像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然后就是枪兵,夏目以为他会离开的,这个世界终究伤他太深。
可是枪兵没有。
他只是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他良久,最终妥协一般微笑起来。
“如果可以,”爱尔兰的骑士说,“请允许我留下r,并不会耗费您太多魔力。”
夏目不在乎魔力,他只是想不明白,不由得在今天问了出口。
枪兵踏在窗台上,有光从他身前投射,在地面上打下斑驳的阴影,脊背的肌理线条流畅,隐藏着强大的爆发力。
“r,这世界还是值得期待的是吗?”
夏目愣了一秒,然后他笑了。
“嗯,当然。”
“……有您这句话,我就安心了。”枪兵的声音低不可闻,夏目却灵敏的捕捉到了,含笑目送他离开,玄狐不屑的冷哼一声。
“不过是在借此抢夺注意罢了。”他的尾巴在夏目手背上扫来扫去,“小东西你不会信了吧?”
夏目:……又有了相性不合的既视感啊。
去浅樱之里练习宝石魔术,夏目掐着时间回到现世,正好赶上晚间《平安风物志》的发布会。
他没有要vip票,只要了张普通票,静静的站在人潮后面,看灯光打过来又打过去,听着声优们的互动,安然的闭上眼睛。
致那段辉煌的岁月,致那个辉煌的时代,致那个辉煌的自己。
场中有人拿着夏的书,振振有词的跟旁边人说这就是除妖师职业的全攻略,赢得了一大片赞同的声音,夏目在这之间还接到了绿川城的电话,恭喜《平安风物志》登上了新书榜,还问夏目有没有时间,下周打算给他安排一个书面访谈。
夏目想了想,应下了。
他至少应该跟读者们交代一下近期的动向,去欧洲毕竟是一件大事,他可能会在那里呆好几年,完成时计塔的学业,还要从肯尼斯教授那里获得出师资格。
他的眼界终于不是局限在日本,开始放宽到整个世界,第一站就从欧洲开始吧。
绕到后台跟朝日奈先生打了个招呼,夏目施施然退出了会场,打定主意明天去学校道个别,尤其是慈郎那里,他有些不祥的预感。
预感成真了。
满眼无奈的摸摸抱着他嚎啕大哭的孩子的头,夏目突然觉得,是不是不告别更好?
“幸好你还记得告别!不然绝对做梦也不会放过你啊!”柔软的卷发哭的有些凌乱,芥川慈郎眼巴巴的看着夏目,活像什么被抛弃的犬类生物。
“真的不能不走吗?”
尽管心中不忍,夏目还是摇摇头,怜爱的摸摸他的发顶。
“哪怕我不在,慈郎也不能放松训练,我已经拜托俱乐部的衫山教练了,他会好好教导你的,还有,要记得下载录音或者找人替你念书,不然的话考试又该挂掉了……”
他絮絮地说了很多很多,说到最后自己都有点哽咽了。
“对不起,慈郎……”
芥川慈郎用力摇头,主动松开了抱着夏目的手,夏目这才发现,对方已经比他高一小截了。
“夏目在这里就太浪费了,其实这些课程对夏目没有什么用吧?去国外也好,等到夏目回来,一定会变成更耀眼的样子!”
他握紧系在脖颈上的梦境石,勉强露出了笑,脚毛上却还挂着泪珠,“我只要看着这枚石头,就像看着夏目的眼睛,就像夏目还在身边一样。”
这世上从来都不缺少离别,慈郎很坚强,这让夏目感到些许安慰。
“我会寄信回来的。”
“一定……不要忘记啊……”卷发的孩子蔫蔫的,强打起精神露出了微笑。
最后望了一眼冰帝小学贵族气息十足的大门,夏目的目光闪了闪,手机上有电话打来,樱井宏已经为他预定了今晚的机票,之所以定在晚上,还是因为下午《圣堂》首映式的缘故。
说起来那部电影,终于也要迎来世人的评判了。
第144章首映
“凯,你知道白蔷薇的花语吗?”大天使的声音从明亮的光芒中传来,柔软稚嫩的手指握着白蔷薇花冠,轻轻放在凯的头顶。
凯抬起头,这世间最璀璨的金色就倒映在他眼底,氤氲不去,茂盛的草木芬芳柔和的将他包拢,他傻傻的顶着花冠,从几片花瓣间窥探大天使的微笑。
那么纯粹的微笑,这世间一切光明的化身——
“永恒纯粹。”
凯从这场令人心醉的绮梦中醒来,微微一动,坚硬的铠甲随之轻响,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慢慢慢慢的攥紧拳,钢铁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为什么……”
他看着自己的手,这是一双充满力量的手,可以瞬发强大的魔法,也掌握着强大的剑技,但是这力量的来源,是他亲爱的导师现在的敌人,在回忆中白蔷薇一般圣洁纯粹的——大天使阿尔伯特。
传说父神亲自为他命名,满怀喜悦的令神之花园中万花齐放,然后抱着尚且年幼的大天使,任他在其中挑选最中意的。
【阿尔伯特我的孩子,你有我的荣光,你有我的祝福,现在我将伴生花赐予你,从此以后草木的魂灵会庇佑你终生繁荣。】
大天使在争妍斗艳的百花中,最终折下一支纯白的蔷薇。
“这是我的魂,这是我的骨,这是我的伴生花……”
阿尔伯特站在父神面前,将右拳抵在左胸口,白蔷薇贴着他的脸颊,娇柔带露,神圣庄严。
“这是——永恒纯粹的阿尔伯特!”
远征的号角吹响,恶魔鼓动漆黑的羽翼,华丽的外表掩不掉嗜血的瞳孔,天使们被撕裂羽翼纷纷坠地,战争已经彻底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狰狞可怖的交响乐如盘踞炼狱的怪兽,小提琴癫狂的高音一次次闪现,然后在某一时刻,所有声音,所有恶魔,通通都停下了,战场上一时只有风的嘶吼,像什么不甘的魂灵在咆哮。
管风琴辉煌的音色一级一级从天幕落下,如同千百人同时用羽毛笔书写哥特体,和声明媚得让人有落泪的冲动,凯望着天空,苍白的染血的嘴唇颤抖一下,宛若禁忌的字眼被无声的吐出。
“阿尔……伯特……”
不需要多余的装饰,不需要溢美的言辞,只是一个名字,就足以诠释这个人身上所有的荣光!
第七重天的神之御座,诸天使绕转而飞舞。
黄金的绶带从大天使肩上滑落,阿尔伯特抬起琥珀色的眼眸,战场上的风吹乱了他金色的短发,头顶的白蔷薇花冠亦随风零落几片花瓣,这花瓣被凯握在掌心,想要用力挤压,却终归不舍,只好松手,任它们随风飘远。
一如他与恩师走上歧路的命运。
阿尔伯特笑了,撩开繁复厚重的斗篷,黄金与白水晶的权杖被他握在手中,顶端聚起一团太阳般的光亮,华美而致命。
“凯,你知道白蔷薇的花语吗?”
原著里本来没有着一段对话的,黑泽久雄执意补了上去,让整部剧的氛围都有些不一样了。
“……花语?”
童年那一大片白蔷薇花海已成久远的回忆,现在想起还是令人心生柔软,凯看着他的导师,他的导师歪着头,眼里显出十二万分的兴高采烈。
“凯!”《圣堂》的女主角终于姗姗来迟,她从熔岩地狱里带回了红龙,这种可怕的生物如今已经成为了恶魔的坐骑,驯顺的喷吐着火焰,美艳的魔女眼神凌厉,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阿尔伯特。
“从你放弃凯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了迷惑他的资格!”
“是这样吗……”阿尔伯特只是微笑,有些遗憾地放弃了有关花语的问题,手中的权杖晕开璀璨的光晕,一些虚化的光点在他身侧游弋不定。
“我……厌恶杀戮……但是凯……”
“我……喜欢你……”
前面铺垫得太成功,阿尔伯特死的时候整个首映会哭成一片,夏目在后台无奈的看着黑泽久雄,对方已经兴奋得不能自已了,如果不是怕犯众怒,他可能会当场翻个跟头表现自己的喜闻乐见。
好吧,这是一只合格的单身狗,可能还是fff团资深会员_(:3ゝ∠)_
敦贺莲也感到很无奈,不愿意搭理黑泽久雄,转而对夏目说:“听说你要去英国?”
“嗯,去伦敦的私立小学,这是樱井先生的意思。”
夏目早就与樱井宏统一了说辞,对外宣称去私立小学,毕竟时计塔可不能暴露在普通人面前。
“一个人在国外要多小心。”敦贺莲只嘱咐了这一句,他并不敢说太多,怕态度太熟稔反而把这孩子吓跑,他勉强只有一个前辈的身份来表达关心,再多就过了。
不过这孩子真的是讨人喜欢,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多关心一下。
“晚饭呢?在飞机上吃?”
“打算去打扰葛瑞特老师,之前已经约好了。”夏目已经等不到首映会结束了,他向黑泽久雄打了个招呼,就上了樱井家的车,直奔城外的别墅区。
葛瑞特老师的别墅是两层小楼,黑白相间的简洁装修,像最温柔的琴键,在夕阳下奏出悦耳的和声。夏目进门,发梢上还带着寒气,葛瑞特慈爱的替他解下围巾,把他的手拢在自己手里暖了暖。
有点像祖辈的感觉,夏目仰着头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微笑起来。
“葛瑞特老师,晚上吃什么?”
“夏目有口福,老师我做了红酒牛排~”
晚餐很安静,葛瑞特本身是从国外来日本的,喋喋不休的给夏目讲了很多国外生活的注意事项,最后送他一本英国旅游的傻瓜书,晚饭后夏目乖巧地把盘子洗了,葛瑞特打开老旧的唱片机,放了一首悠扬的女高音歌剧。
“你的灵气是我生平仅见,可是这样的灵气,总要用在比音乐更有用的方面吧。”葛瑞特靠在沙发上,带着夏目翻相册,“无论如何,不要忘记音乐,音乐是梦境的诗,是荒原上的花,困厄时想起她,总会得到心的安宁。”
夏目一张张照片看过去,音乐家意气风发,背着小提琴穿梭在世界各地,从容的生,浪漫的活,隔着照片都能感受到那种对生命的热爱。
夏目心中微动,郑重的回答道:“一定不会忘记,这朵花……会一直开放在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