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章法,所以,你应该先掌控好这种力量。”
夏目看着沢田纲吉茫然的眼睛,微微一笑,“抱歉,不该跟你说这些抽象的东西,我们换种方式——你能理解的方式。”
夏目真是个好老师,沢田纲吉想,一直表现的很有经验的样子,懂得很多东西。最重要的是,从来没有嫌弃过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他。
眼眶有些湿热,他听从夏目的要求伸出了手,闭上眼。
温润的触感附在手腕上,所及之处渐渐沁凉了起来,有些浮躁的心在清亮的嗓音中沉静,渐渐地,他站在一片黑暗中,一圈蓝绿色的符文在他眼前以独特的韵律旋转着,像首诗歌一样。沢田纲吉难以形容这幅场景带给他的震撼,那是种难以形容的宏大玄奥,只是看着这符文,就感觉得到自己的渺小。
“这是我的魔术回路,魔术师的凭证。”不知何时,夏目站在他身边,微微含笑,“阿纲也有啊,虽然不是魔术回路,但是也有像这样的,【自我】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集中精神,去想,去看,去感受……”
注视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沢田纲吉眼里只剩了潋滟的颜色,然后琥珀渐渐变成了金红,火光熊熊,将褐色的瞳仁层层浸染,心脏处感受到了火焰的温度。
那么温暖,那么明亮,这就是……他的力量吗?
他伸出手,将那团金红色拢入掌心,脑海中突然闪过那一连串的符文,鬼使神差般的,他以火焰为颜料,画出一般的字符……糟糕了!剩下的一半怎么画来着?!
有人轻轻叹了口气,握住他的手,“你真是比我还要异想天开,你适合的可不是这个符文。”
【一人给予灵魂,一人给予语言,一人给予血液里的火焰。】
这是北欧神话中创造人类的描述,此时火焰在血液里奔流,以符文镌刻稳固,夏目写下的第一个符文是【奔流】,诠释沸腾之意志,然后是周而复始的【循环】,紧接着是从容淡泊的【守静】,一个个的符文在黑暗中亮起,沢田纲吉感到不受控制的力量在此时安静了下来,温顺的随着他的意志运转。
他好像无意间触及到了一个更加光怪陆离的世界,主导那个世界运作的,是魔术。
沢田纲吉此时还不知道,未来他将被十年后火箭炮轰回十年后,面对胜券在握的某白花花,微笑泛着黑气,然后用火焰魔术狠狠地糊对方一脸!
让你胜券在握!让你高深莫测!让你荡漾再荡漾!十年后的我到底是废到什么地步才会败给你啊?!魔术见过吗?没有?太好了!
现在的沢田纲吉没有预知能力,当然不会知道自己在未来的壮举,他正忙着熟悉自己的力量,越用越是得心应手,乃至于心生喜爱。
这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东西,自己的力量!他看着掌心还很模糊的一团火鸟,心满意足的弯起眼睛,从此以后他就走上了一条不间断练习的道路,日后连里包恩都不得不赞叹的他对火炎的控制力。
这种寓教于乐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傍晚,的场静司不知道在跟黄金之王掰扯些什么,初步推断是关于石盘的,似乎想……掰一块儿带走?
黄金之王会同意才有鬼啊!
于是这间私人别墅里只有夏目和沢田纲吉,现在接到十束的电话,很友好的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去看夜景,当然是一口答应下来,有本地的土著引导,他们可以更好的参观这座城市。
沢田纲吉小心的扣上一顶帽子,遮住自己的兔耳,虽然有了符文,他对火炎的控制还没到那种精微的程度,最快也要几天后才能消去这对兔耳了,这让他无比苦逼。
夏目系上斗篷的带子,在门口向他微微一笑。
“阿纲,该走了,真是个让人期待的夜晚。”
第161章失落
十束多多良选的地点无疑非常好,视野开阔,霓虹的长河在眼前流淌,伴着微凉的晚风,场景堪称赏心悦目之极。他自己拿着一个摄像机,亚麻色的发像是在发光。
“真没想到呢,竟然有能把人变成动物的诅咒,”他一边调试着摄像机,一边笑道,“纲君为什么要把耳朵藏起来呢?很可爱的~”
沢田纲吉一脸槽多无口,“十束先生的爱好真是……”
明明看起来一脸纯良其实隐藏着腹黑和抖s的属性什么的!这种人最可怕了!
“嘛嘛~不逗你了~”看他快炸毛了,十束笑着转移了话题,“夏目君是从英国来的吗?那个……时计塔?抱歉抱歉,青色氏族给了我们一些情报,我无论如何都有些好奇呢。”
他说的坦率而真诚,完全一副聊天的架势,时个非常亲切而温柔的人。夏目看到沢田纲吉也一脸好奇,想到他们一个是王权者的氏族,一个未来注定会继承彭格列,透露一些也没什么,索性捡一些常识性的东西说了。
“嗯,我之前确实是在时计塔学习,位于大英博物馆内部、汇聚全世界优秀魔术师的精英机构。所学称之为魔术,当然,在一般人眼里,恐怕会视为魔法吧。”
他趴在栏杆上,看着夜幕中的城市,一手伸进衣袋里,拿出了那个黄金与水晶雕琢而成的怀表。表盖是镂空的,能看到里面细细颤动的指针和内部不眠不休转动的齿轮,镂空的花纹好像一只振翅的鸟,拖着长而柔软的尾羽,简直精细华丽到极点。
十束多多良拉近镜头,给了怀表一个特写,一脸惊叹。
“这是计时的吗?还是仅仅是工艺品?”
“是通信工具,”夏目眼里含着笑意,“哪怕是学徒,都会被记录在案的,重大事项会发通知到怀表上,很方便的炼金道具。”
魔术师的世界很神奇,有自己的一套规章制度,又远在海外的日不落帝国,这一切让这个世界有了一种异常迷人的神秘意味。两个人听的津津有味,已经半步踏入这个圈子的沢田纲吉更是认真,超常发挥把大半内容都记了下来,剩下的夏目可以回去给他开开小灶。
三个人都是秉性温和的人,格外能聊到一起去,十束吐槽了他们家王爱好草莓牛奶的可怕槽点,沢田纲吉痛斥了家门口那只凶恶的吉娃娃,然后两个人一起转向夏目,眼睛闪闪亮。
“夏目肯定也有烦心事吧?”说出来娱乐一下我们?
烦心事?夏目望天,有一群彪悍的小伙伴后果就是每天过得像世界末日!不过他倒是没有多少反感,这样热热闹闹的生活对于他这样的“老人家”来说,正好是需要的。
问题是……他是该吐槽小伙伴们可怕的痴汉行为,还是该吐槽他们有意或者无意制造的事故?
还没等他思考出什么结果,就猛的抬起头,天台的门被人推开了,一个银发的身影走了过来,手揣在兜里,他的眼睛是色彩柔和的金褐色,然而此时却密布阴暗。
违和感……浓重到无法忽视,好像把一大团东西硬塞到一只篮子里一样,其实就是灵魂与身体的不匹配,导致灵体满的溢出来,身为顶尖的灵术师,最擅鬼怪之道,他自然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鬼上身妥妥的!要我给你驱驱邪吗?︿( ̄︶ ̄)︿
对方以行动表达了不想被安利的决心,对这座城市来说非常古老的手-枪上膛声响起,乌黑的枪口在三个人之间缓缓游移,最终定格在十束多多良身上。银发少年唇畔泛起诡谲的笑,语调夸张地问候一声,“晚上好……不,是晚·安~”
枪声响起,硝烟的味道逸散在空气里,没有想象中流淌满地的鲜血,银发少年张狂的笑凝固,他的枪在上一个瞬间就已经脱手,此时右手正不住的抽搐,剧痛让他弯下腰去,眼里尽是刻骨的狠辣和恨意。
“可恶啊!你……!”
这时,一枚赤红的宝石才“叮”的一声落地,这声音让他克制不住恐惧的哆嗦了一下,理智的闭了嘴,年少的魔术师捡起地上的手-枪,上膛,场景逆转,金杏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出一种异乎往常的凛冽,拿枪的手很稳,让银发少年瞳孔剧烈的一缩。
他一点也不怀疑,一旦他有什么异动,这个人就会扣动扳机。
本来想杀了十束多多良,现在看来是做不到了,可惜了扳倒赤王的大好机会!
“你是谁?为什么要袭击十束先生?还有……”前两个问题都很正常,任何人都能问得出来,但是最后一个问题,让银发少年瞳孔紧缩心尖发颤——
“你的本体在哪里?”
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会知道?!!脑海中这句话循环播放,无尽的恐惧在心头滋生,第一次见面就坚定地认为这不是他的本体,之前分明没见过的!
哪里?到底是哪里暴露了?可恶!!!
“不……”夏目又一次开口了,“哪怕离体,灵体也总要与身体保持微妙的联系,但是你没有,所以,莫非你根本就没有本体?”
以灵术师的眼光来看,这种附体方式处处是漏洞,分分钟就能推断出一切,夏目把一切都挑明,看着银发少年的神志越发逼近崩溃的边缘,手里的枪始终没有放下。终于,在这样强大的心理压力下,银发少年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颗□□,浓烟升起,他张皇失措的逃窜。
出乎他的意料,夏目并没有追击。
“刚才那个……是冲我来的吗?”十束多多良翻转摄像机,完全没有一点紧张感的乐天样子,“貌似全程都录下来了……”
你的神经到底多粗啊喂!夏目和沢田纲吉同时在心里吐槽,彻底拜服。
难怪实力垫底还能成为赤王的左右手,这样的神经和反射弧绝对功不可没!
“不过,夏目竟然没有拦下他呢……”沢田纲吉挠挠头,“感觉不是夏目的性格。”
当然不符合他一向谨慎的性格,按照夏目的个性,哪怕有一点危险发生的可能都不会草率放过,缜密的心思绝不是这个年龄能拥有的,现在竟然任由那个奇怪的银发少年逃脱,完全不符合常理。
夏目看着手里的手-枪,露出苦笑。
“怎么说呢,我体内的魔术回路还没有完成,凤凰火尚未就位,自己的身体也受了一些影响,魔术灵术近期内轻易不会动用,刚才掷出那枚宝石,已经是尽最大努力了。”
“那个人身上应该还有不少爆炸物,我不敢赌,一旦意外发生,我没有把握护住你们两个,所以很抱歉,只能让他离开了。”
十束多多良揉了揉他的头发,“没事没事~这不是你的问题,剩下的king和吠舞罗的大家会解决的,别担心~”
三个人也没有拍夜景的心思,十束多多良要回吠舞罗,顺便拎着沢田纲吉。
“夏目刚才说纲君学习了火焰魔术,无论如何都想看看呢,今天就让他留在我这里吧~”
夏目移开视线,淡定的无视了沢田纲吉嘤嘤嘤的小眼神,“也好,阿纲拜托你了。”
其实说实话,他现在很沮丧,连个灵体都对付不了,绝对是他除妖师生涯的败笔!
一直把两个人送到吠舞罗酒吧的门口,夏目才折返,搭电车回到郊外的别墅区,城市的幻影跳荡在他眼中,朦朦胧胧的不甚清晰,他看着自己的手,皮肤下蓝绿的符文安静的蛰伏,不知何时能够破茧而出,等待总是令人心生焦灼,连他也不例外。
下了电车,深夜的人流量不大,以至于他轻易就看到了那个等在出站口的青年,羽织漆黑,符文遮盖着右眼,显出一种异常的安静和落寞,很快的,他的目光与夏目对上,那种落寞之感一下子就散去,漆黑的眼瞳中似乎点燃了火。
“夏目。”熟悉的音色和语气,蕴含着某种特别的笃定。
夏目走上前,被他摸了摸头。
“失落,嗯?”
夏目点头,一会儿又摇头,“也不是失落,只是觉得不希望这种情况再持续下去了,老师不喜欢报表,而鹤先生应该安静地待在神社里怀念阿瑶,蓝应该安安心心的在歌坛打拼……但是我一旦出事,所有的重担一下子就压在了大家身上,我感到很抱歉,真的很抱歉。”
他抬起头,那一瞬间的表情说不出的郑重,“没有背负起我的责任,我感到愧疚。”
的场静司看着那双眼,温柔而歉疚,金杏色的波光潋滟,让他有种低头亲吻的冲动。
他到底没有这么做。
三年的时间,成长的不只是夏目,他更习惯于潜伏,静则如深渊,动则如雷霆,全部的准备只为了那个最终的结果。现在成效已经非常显著,最起码,刚才那些话夏目是不会对他的友人说的。
愧疚只会深藏在心底,等待拼尽全力偿还的机会。
不过一点福利还是会有的,的场静司严肃正经的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