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道应该不错。”

对着送到眼前的手腕,夏目犹豫了片刻之后就不矫情的张口,用力咬下去,然后默默的,默默的松开了嘴,背后出现了大片黑色的阴影。

天狐没有成年依然能一爪挠得人满脸花,详情请参见挑衅过练白龙的倒霉炮灰,然而现在在脱力的状态下,一口下去只留下了一排整齐的牙印,的场静司的表情让夏目有些淡淡的悲愤。

那个眼神是在嘲笑我吗绝对是吧?!!

的场静司勉强收住了脸上的笑意,高天原剑出鞘,轻易就在手上划出了一道口子,他把伤口凑到夏目面前,小狐狸自发地开始舔舐,妖血入口,立刻化成强大的力量在体内奔流。的场静司摸摸那对软绒的耳朵,把夏目抱了起来,仰望着天空中的浮岛。

“高天原……原来是有自主意识的吗?”

屡次挣扎,屡次被镇压,大蛇悲苦的嘶鸣着,不再尝试起身,颓然倒了下去。

他竟不知道,高天原是有自我意识的……

那么万年之前,为什么不出手帮助月读?反倒要在现在斩断他的所有求生之路?!如果惨败在万年前,他当然无话可说,可当今世界已经没有了八百万神明,他的野心马上就要付诸实现,为什么?为什么?!!

血红的蛇瞳笼罩上一层死亡的阴翳,大蛇眼睁睁的看着十二座主要浮岛将他环绕,大片的金光在喷涌,毫不吝惜地散发着光与热。天穹突然晦暗下来,群星隐现,日月相伴而生,耳边似乎响起了尽头之海的潮涌之声,和着八百万神明的唱和,犹如万年前的盛景。

半空中一张光幕升起,在日月之下,在沧海之上,恍若海市蜃楼。

这是——高天原的记忆。

一开始,是金发金眸的神明,神剑在他面前一分为二,一道落入他怀中,一道远遁天外。神明抱着长剑行走在荒芜的大地上,白羽织款款温柔,他身边渐渐聚集起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把酒言欢,宣誓要建立神明的国度,每位神明眼里都是闪亮的东西,那时候天照也能笑得暖如朝阳。

然后画面中是涓涓流淌的血,满地白骨横斜,银发的神明仰起头,承受从天而降的冷雨,她脸上血迹斑驳。

【雨吗……可惜……】

【能够清洗战场,却注定不能清洗我的罪孽……】

【这个世界,挺该死的不是吗?】

有人在她身后轻轻笑了一声,月读回过头,视线撞进一片融化的光明里。

【吾乃天照,你要……跟我一起吗?】

荒凉的战场上,金发的神明把月读紧紧抱在怀中,少女脸上还有未退的银鳞,茫然之际下意识的回抱,她听到天照的声音——

【已经……不能再一次承受失去的痛苦……】

【所以月读,不可以背叛我,不可以抛下我……】

一帧一帧的画面迅速跳转,大蛇从海中诞生,金发神明已经不复往日光风霁月,他阴沉着眼眸,赐下神剑天之尾羽张,狂暴之神须佐之男领命,携神剑迎战大蛇。

【真遗憾,只有你是无论如何都要死的,我不需要一把残缺的神剑。】

须佐之男战死,魂灵被锁入神剑之中,天照欣然收回神剑,紧接着一道命令让月读出战。他信任月读好像信任自己,当大捷的消息传来,他亲自走下王座,迎接无双战将归来。

谁也没有留意到,一缕黑气缠绕在月读眼眸中,大蛇伺机而动蛊惑人心,终于在一个血月之夜,他操控银发神明将剑锋对准了高天原之主!

天照最后的表情,混合着不可置信和信念崩塌,他死死盯着银发神明,还想要把对方永远刻进眼眸中。

【月读,我恨你。】他最后说。

天照身死,玄狐千泫即位,第一件事就是疯狂的报复!

高天原至此分裂,浅樱之里和魔都永世不得相见,大蛇之力这一次选择了心思诡谲的玄狐,怂恿他,鼓动他,天照身死时的血色化为浓稠的仇恨,昔日好友刀剑相向,玄狐几乎丧失理智的将魔都之主幽沉逼入黄泉之内,在月读面前挥剑斩下!

【心痛吗?天照死在我眼前,我也是同样的心痛!】

月读血裔的鲜血流淌一地,最后的时刻,幽沉却没有流露出半分憎恨,他和缓的笑着,像他们还是亲密无间的友人。

【千泫,该醒醒了。】他说。

玄狐渐渐冷静下来,他开始思考自己身上出现的变化,冥冥中好像有什么在操纵他的思想,他觉得不妙,着手开始培养下一代继承人,教导她术法政务,等到这一代的继承人可以独当一面,他尝试了各种方法,终于成功的弄死了自己。

他欠幽沉一条命,现在到了归还的时候。

新登王位的天照血裔名为千姬,她对前代的仇恨了解不深,天性热情活泼,格外喜欢在外面的世界游荡。旅途之中,她结识了形形□□的友人,自然而然的与其中的一位相恋,彼此并不知晓各自的身份和宿命。

这是一切悲剧的开始,大蛇已经从几代的互相残杀之中尝到了甜头,他蛊惑第三代魔都之主,利用他对这份爱情的重视和不安,毁了千姬的百鬼夜行。

友人的鲜血落在脸颊上,赤狐眼中,突然沁出了鲜艳的恨意。

【八岐,我们不死不休!】

以两败俱伤收场,魔都陷入长达千年的战火,浅樱之里迎来新的年幼的王,笑意温暖,眉眼清澈像是远天的流岚。没有前辈教导,他挣扎着自己学习,纵览世间风起云涌,唯独初心不变,只贪恋明媚的暖阳和剔透的风。

画风到他这里有了一个突变。

国主们一个个卖萌耍宝互丢纸团,经常在例会上撕起来满地打滚,天狐淡定的坐在王座上,喝一口茶,偶尔会被纸团砸到头。

魔都同样骨骼清奇,将领们每次觐见都好像上刑,战战兢兢像秋天的鹌鹑,政务堆积如山,王还三天两头玩失踪,至于失踪之后去了哪里……

反正往天狐出现的地方找是没错的_(:3ゝ∠)_

大蛇这一次还想搞什么小动作,却注定要失望了。

大蛇蜷缩在地上,仰望着半空中的海市蜃楼,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与两支血裔纠缠那么久了吗?拼命破坏他们本该顺遂的命轨,到头来自己又得到了什么呢?只不过是让阴暗的情绪在腹中不断发酵,让自己更加愤世嫉俗而已。

因为无论他怎样挑唆破坏,在所有事情的最后,两支血裔总会幡然醒悟,这是他们命中注定的羁绊,就如同相伴而生的日月一般,交相辉映,缺一不可。

也许他只是不甘心。

从诞生开始,他就一直孤零零的,没有伙伴,满怀羡慕的仰望着头顶神明栖息的高天原,渐渐的,羡慕就变成了嫉妒,嫉妒就变成了仇恨。

他想毁了高天原,他也确实就这么做了。

可是无论他再怎么努力,也毁不掉那两支血裔彼此之间的牵引!他妒忌得快发了疯!一代代一代代魔怔似得纠缠,最后换来的,就是此时的宁静。

濒死的感觉是如此舒适,他终于不用再孤独的存活,只要闭上眼睛,他就可以陷入永远不醒的美梦之中。

他永远不会认错,因为他是大蛇。

第269章战后

解脱了。

大蛇朦朦胧胧的想,高天原在他头顶投下万丈华光,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发热,烈火焚身,每一片鳞都发出清脆的开裂声,血肉脱离了身体,在高温中缓缓汽化,只剩下森白的骨骼。

终于可以终结这永无止境的疼痛,结束这一直循环的宿命,真真正正的从一切之中解脱出来,哪怕陷入永恒的长眠。

最后一眼,大蛇看向了款步走来的魔都之主,纯黑羽织犹如夜鸟的羽毛,他脸上的神情甚至称得上是宁静,因为怀里抱着一团金灿灿的小东西——那是这一代的天狐。

光辉,仁慈,温柔,他的心性纯善远胜天照。

真是羡慕啊……那么多年风雨携手走过,彼此不会孤独,彼此可以信赖,大蛇自问用尽了一切离间的方法,也没能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动摇半分。是因为两人之前都是人类吗?怎么会……人类的阴暗有时让他都心惊胆战……

大蛇想,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原因了。

猩红的渗血的眼瞳慢慢的闭上,最后晃动的世界中,只有高天原在散发着光辉——永恒的高天原,神明的乐土,永不陷落的空中城池!

【为什么……我不是你的子民呢?】

如果那样的话,他是不是也会拥有私交甚笃的友人?醉里欢歌,闲时谈笑,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的待在一起,几千上万年的岁月也会呼啦一下轻盈的从彼此眼眸中掠过。

黑暗降临,他感觉到自己的骨头越来越轻,飘上空中,渐渐接近了恢弘的浮空城池,大水舒卷,花雨满空,他贴近了此生最向往的那片温暖。

的场静司静静的目送大蛇的骸骨与高天原融汇在一起,结成森严的骨链,将十二座主要浮岛紧紧联系,其余飘散在外,像是绕着恒星运转的卫星,它们是高天原先行的斥候,是高天原的卫舰,能在无尽时空中镇守一片庞大的领域。当然,也可以充当武器_(:3ゝ∠)_

“结束了。”的场静司低声说了一句,好心情的勾起唇角,把小狐狸放在自己肩上,羽织鼓动跃上半空,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递向四面八方,无论是远在海中的人鱼还是战场之中的将领,都听到了他的声音。

“全员返回高天原圣域!骨女,巴卫,统计战损;风间千景,安倍晴明,汇总各部;所有参战的将领和国主正殿集合!”

命令来得理所当然,魔都众人当然恭敬的领命,浅樱之里的战将和国主们脸色虽然不好,到底也是听从了他的话,海中的人鱼愤愤的拍了下尾巴,显然不爽要听从的场静司的命令,但是他最终还是照做了。

大片的蝴蝶向内圈收缩,不少落在圣域边缘。金色蝴蝶是勾玉幻化而成,向来来去自由,吸血蝶显然受些限制,只有蝶王被允许进入正殿,拖着长长的凤尾绕的场静司飞舞一圈,小心的落在了小狐狸头顶,不安的摩擦一下翅膀,偷窥的场静司的表情。

还没等他看到什么,的场静司已经果断的抬手,“啪”的一下就把这只漂亮的生物拍到了地上,自己把小狐狸拢进袖子里,连个尾巴尖都不愿意露出来。夏目挣扎了几下,泄气的不动了,一片黑暗之中,他能清晰的感觉出的场静司的动作。

一步一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纯黑羽织拂过九重台阶,魔都之主最终站在台阶之顶,垂眸凝视着雕饰精美的王座,眼中掠过万千思绪。浅樱之里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紧张了起来,高天原之主的宝座没有谁能够抗拒,如今天狐重伤,万一魔都之主趁机独占王座,对他们而言无疑是很不利的。

的场静司会这样做吗?当然不!他把小狐狸从衣袖里摸出来,不舍的揉了又揉,这才轻轻的把这小小的身体放到王座之上。夏目下意识的缩了缩爪子,在的场静司想要抽手离去的时候,果断的……张嘴咬住了他的衣袖!

大殿里陷入了一片可疑的寂静,所有人都崩溃脸看着顶上天狐和魔都之主的拉锯战,的场静司当然舍不得用力,稍微抖了抖衣袖,夏目咬的更紧了,一副打死也不松口的架势让的场静司深感无奈。他扫了眼底下的将领们,所有人立刻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也没看到的天真样子。

“松口,牙齿会坏掉的。”的场静司无奈道。

小狐狸死咬不放中,眼神很是坚定,他就这么看着的场静司,妖瞳中满是坚持。

他不希望成为天照那样的王,说实话,他对于权力丁点渴望都没有,掌控浅樱之里也只是因为强烈的责任心,他有想过高天原建立之后自己要做什么,他并不想继续把自己束缚在王座上,而是希望能带着友人们一起游览四处的风光,高天原完全可以交给静司打理,嗯,这其中也有他不想在处理政务的因素……

他跟的场静司几乎完全想到一起去了!只不过的场静司的想法中,魔都的那些将领就让他们干脆自生自灭去,他完全不想再当什么王,只想陪在夏目身边,安安静静的守到他成年。高天原虽然事务繁多,势力强大却是毋庸置疑的,完全可以给夏目一个安静的成长环境,至于夏目成年之后,那群人就哪里凉快滚到那里去吧!

简而言之,用过就扔,不愧是继承了渣属性的月读血裔_(:3ゝ∠)_

这样拉锯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的场静司眼神闪动,把夏目往怀里一带,然后他就——跑了!

留下来才是傻的!一群人眼巴巴的看着绝对是登位的节奏,夏目既然不愿意,他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