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介绍起熊猫的习性,便于王后喂养。
“王上,王后,这貔貅啊,它并没有十分严格的昼夜存活规律,随时随地都可能睡觉,倒是在清晨与黄昏时更有精神些。”
“它不大爱动弹,除了进食便是睡觉。”
般般适时插话,“可我听说貔貅很聪明,如同三四岁的稚童,只吃或者睡会不会生病?”注意到表兄移来的视线,她补充道,“毕竟三四岁的稚童若是吃了睡、睡了吃,也会憋坏身子。”
“王后说的有理,”李斯面露难色,“但是,貔貅自古以来并无人豢养,因此究竟要如何养才好,下臣也没打听出个具体的章程来。”
“你也不知道啊,那继续说吧。”
没别的意思,般般只是想到前世有听过新闻,说熊猫也会得抑郁症,然后行为刻板之类的。
“灵智越高的动物,越接近人类,一味地关进笼子里自然会出问题,王后的担忧不无道理。”嬴政若有所思,“且先养着吧,待它们大些,开一块地造一座院子供它们居住也是使得的。”
般般眼前一亮,“不若放到踏雪轩外,那边有一片竹林,小猫吃竹子,如此正好!”
“甚好,听王后的便是。”嬴政在这些事情上,没什么意见。
李斯:“小猫?”
“哦,我觉得貔貅幼崽长相如同狸奴,你且看,这两只耳朵黑乎乎的,脸蛋却白白的,像不像黑白配色的狸奴?”
“确实像,确实像。”李斯作恍然状,跟着一通夸赞,“想要养一只狸奴尚需聘迎,不知王后打算赠这两只小猫什么聘礼呢?”他揣着手笑眯眯的,玩笑话说的丝毫不令人反感。
“这……我还没想好。”般般绞尽脑汁的思索,“是要重视些。”
“不若先取个名字呢。”李斯宽善的提醒。
他发觉,这王后与他的女儿脾性相像,都需要哄着来,如同没长大的小孩儿,能在经历过这么多事端之后,在得到成长的同时仍旧保持着孩童的单纯,可见秦王究竟如何宠爱疼惜王后了。
这世上,能做到这种地步的男人,几乎没有。
提到取名字,李斯瞄了一眼秦王,他表情泛起一丝微妙,抬手摸了一下鼻梁,挪开目光饮茶。
这是什么表情?
“名字多好取,”还不是随口而来,“就叫团团和圆圆吧。”
“……”李斯差点被口水呛到。
诡异的,他想起前些日子秦王说到王后为琼琚饮取名为蜂蜜柑橘茶,原来这取名风格是一脉相承的啊?
如此直白简单?!
李斯也想摸鼻子了,“那公的团团,母的圆圆?”
般般思索,终于想起来了表兄,扭过头去眼巴巴的,“表兄,不如你取吧。”取两个大名还是要当爹的来。
嬴政心想,你终于想起来我了。
他俯身而去,展开手臂搭在表妹的椅背上,从李斯的角度去看,像极了秦王在抱着王后。
他垂下脸庞来,看着她的脸颊,语气温和了不少,
“让李斯且先说完吧。”
“哦,好。”
李斯忙继续介绍道,“小猫虽为肉食动物,但食谱的九成九都是竹子。”
“相传在数万年前,貔貅也是食肉的,然而它们的竞争是豹、虎等强大的物种,需要极高的速度、力量才能狩猎成功,貔貅在力量方面很是卓越,速度却落于下乘,如此一来狩猎的风险太大,没准就会变成他类的食谱。”
“后来它们发现漫山遍野的竹子也能食用,吃也吃不完,大大降低了狩猎的风险,且无需跟他类争抢,慢慢的貔貅一族便只食各色竹类了。”
“经过漫长的变化,约莫是貔貅的胃袋发生了什么变化,它们逐渐丧失了关于肉类的味觉,认为肉类味同嚼蜡,于是,它们彻底变成了素食兽类。”
般般叹为观止,竟不知古人知道的事情也这样多,有些恍悟:古代只是科技水平没那么高,古人不是傻子,有脑子有智商。
“貔貅极为胆小,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吓着它们,惊惧之下可能会有攻击性行为,它们的牙齿为了咬木头、竹子,生长的很是锋利,咬合力惊人。”
“果真与狸奴一模一样。”般般轻轻摸了摸熊猫的脑袋,这两只正趴在小榻上,时不时哼唧两声。
接下来,她立马高高兴兴的道,“表兄,给它们取两个好听的名字,哥哥跟你一同姓嬴好了,妹妹随我姓姬。”
给宠物冠上主人家的姓氏,这在贵族之间并不少见,王室中闻所未闻。
李斯不自觉支棱起耳朵。
“客卿所言,貔貅喜竹,古时竹被称为君子,竹身墨绿,又称墨君,貔貅与竹为伴,墨恰好应对了它的耳朵与眼圈,不若公貔貅便取名为墨君。”
“墨君。”般般愣愣的品鉴着。
“母貔貅,琅玕不错。”
这话一出,般般就想起上一次表兄提起琅玕是什么情形了,那次她与姑妹没有采纳琅玕这名字,他竟然执着的记着呢。
而且,宝宝熊叫琅玕……这念起来也太难听了吧!
狼干!?!
姬琅玕……鸡狼干?
这像话吗?
有人的小脸立马垮了下来。
李斯品着这两个名字,兴致盎然,“可是出自《山海经》?琅玕一词甚是耐嚼。”
“我不要,我不要。”般般一把推开嬴政的手臂,出声打断,“我也会取一些有文化的文雅名字。”
此言一出,嬴政笑出了声,“哦?”
他纯粹是被表妹的做派逗笑的,她的不满和嫌难听写得满脸都是,遮掩不住。
“我要想一会儿。”般般瞥了一眼李斯。
李斯精准接收到信号,自觉地提出自己还有要事在身,先行离去。
……不管怎么说,这个李斯情商极高,很有眼色。
般般悄悄松了口气。
嬴政亲自去研墨,铺开一张干净的黄纸,润笔过后递给表妹,宛若翩翩公子,温润体贴,“王后请。”
“……”怎么没人发明国骂啊。
般般看看他,又看看黄纸,不愿堕了面子,故作矜持接过毛笔,被表兄扶着坐下,她复抬头瞄他。
嬴政笑意盈盈地,“怎么?”
眼见比笔尖的墨汁就要滴落,她落笔滑动,写下两个名字:乌圆、雪姑。
“王翦的妹妹聘了两只狸奴,仿佛就叫这个名字。”
“那我的猫不能与旁人的猫撞名。”可她有点想不出来了。
两人坐着坐着,谁也没说话,都盯着黄纸看。
般般托腮望向灵窗外的景致,上一次这般,还是表兄教她写字呢,她的家书好多错别字,拿刀子刨竹简刨的手酸,表兄帮她写了。
“表妹想取什么名字?”
正这么发呆,表兄的声音自身后落下,般般稍稍回神。不等她回首,身后之人便已俯下身来,更大的手掌握住她的,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将她完全笼罩在身下。
“就……取意日和月吧。”
“日,月。”他在她耳畔沉思,“不仅如此,还要冠上你我的姓氏。”
“玄。”他握着她的手,两只手指交叠,他的指背白皙,乃是一种健康的透白,而她的手指纤细,于他的手掌之下露出片片奶白色。
“曦。”第二个字落下,他复而念道,“玄曦。”
接下来是母熊的名字。
他仿佛了然于心,又像是一早思索过了,落笔顺畅,轻重缓急顿挫有力,“玉皎。”
“玉皎,好像兔子。”表妹的声音钻出来,她埋着头,他只能瞧见她可爱的发旋,声音闷闷的,但不像是不高兴。
“确实像兔子。”他重复念着。
她伸出了左手,手指指向这几个字,“玄对玉,曦对皎,这是黑对白,日对月。”
“黑色的太阳也太奇怪了。”
“啊。”
“我也要当黑色的,叫做玄皎吧。”
“?”
不是说奇怪么?
她轻轻晃动手腕,嬴政顺势松开她的手,这才发觉她的耳尖已经红透。
两人做尽亲密的事情,最亲密的榻间,她唯有大胆,不见羞涩,如今只是交叠着手指一同握笔,就将她羞成这个模样。
他探出指尖,轻轻揉了一下。
她微惊,立即抬头。
他的脸已覆近。
‘啪嗒’一声,毛笔滚落。
黄纸上氤氲一片墨汁,其上书写两个名字:嬴玄曦、姬玄皎。
两只熊猫幼崽互相蹭蹭,公的那只眼睛提溜圆,黑漆漆的看来看去,机敏好奇,母的那只趴着一动不动,眯着眼睛仿佛仍在睡觉。
公的用脑袋蹭蹭母的,舔了一下它湿润的鼻头,母的那只才懒洋洋的睁开眼睛,也蹭蹭它。
太阳西沉,余晖倾洒大地。
般般扯了扯肩外滑落的衣裳,趴在表兄胸前睡得香甜,三千青丝铺在床榻上,将她的肌肤映衬的无可比拟的白。
隐约间,好像有人摸她的脸颊,指腹轻轻在脖颈上停留,痒痒的,她没挥的开,睁开眼睛。
是表兄,他醒着正在看日落。
“冰肌疑裁云间雪,素魄初临玉宇秋。”
这是诗?
他怎地莫名其妙忽然作诗?
也不是形容日落的呀。
愣愣了两秒,见他俯下身来,嗓音压得格外清浅,含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一握柳腰风欲妒,半痕棠晕月含羞。”
“——??”般般脸颊炸红。
“你、你怎么——”她瞠目结舌,指着人的指尖轻抖了两下。
嬴政握住她的手指,“我怎么?随口而作,不许?”
“这是荤诗吗?”她抽出手,迅速裹紧被子,看表兄的眼神像在看坏蛋。
“这是吗?”嬴政反问。
“不是吗?”般般警惕,“好啊,表兄原来还有这样的一面,我平日里说点什么,你还不如我说,要捂我的嘴巴。”
“表妹误会了,这诗只是在形容你脸红以及腰细罢了。”嬴政正经的摇摇头,露出一副‘你怎能如此看我’的谴责表情。
放——
不行,不能这么没素质了。
即便是在心里。
般般掀开被子,望了一眼自己的皮肤,“那冰肌是什么。”
“你这就是荤诗,不许狡辩。”
她这煞有其事的,嬴政倒是起了戏弄的心思,“你要听荤诗,我也可以说。”
“……”般般慢慢眨眼,有点怀疑人生,表兄平日里很正经,看不出来会这些东西,“哦…那你说?”
嬴政刻意贴近她,“不是穿衣裳了么,裹这么紧做什么。”
“唉——”被子被扯走了,还未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被扯着滚进了表兄的被窝里。
什么害羞!
她没害羞!
老夫老妻了!
一抬眼,他的脸近在咫尺,“温香软玉含丹露,雪岭新桃映月开。”
般般睁大眼睛,被这种种隐喻弄的脑袋里浮现出相应的画面,尤其是方才两人痴缠的画面。
这怎么全是动词啊!
画面感太强了!
她强装镇定,装没听懂,“这不是跟方才的一样吗。”
“兰舟通玄探幽径,春潮带雨入蓬莱——”话音未落,他的嘴巴猛地被捂住。
好了好了,她彻底服气了。
这才是荤诗啊!跟刚才那首小巫见大巫。
她相信了。
甚至不敢抬头看眉眼含笑的表兄。
又闹腾了一番,身体力行的作诗,天色完全黑下来,两人才起身。
唯有嬴政一月一休沐,才能这样陪伴表妹,用了晚膳,两人一同去往锻屋,听说秦王剑已经被锻好了。
乘坐肩舆一路抵达锻屋,站在门口铺天盖地的闷热袭击人的门面。
却见嬴政十分熟练的凑了过去,跟锻夫说的有来有回,很像是经常来的。
“王上总来此处吗?”般般问。
锻夫下意识瞟了一眼秦王,看他的脸色斟酌着,“也不总来,两三次来瞧瞧进度罢了。”
“哦。”每天都来,实锤了。
嬴政赶紧道,“寡人给王后锻一柄剑赏玩如何?”
“我不要,我又不会骑马,更不会使剑。”般般撇嘴,“锻夫对大王忠心耿耿,可要好好赏赐一番才好哦。”
“这有何难,寡人教王后骑马便是。”
锻夫想笑,又不敢,绷着脸装严肃。
不多时,秦王剑被重新取出来,原本的秦王剑已经足够的长,这又被重新锻造,长出新高度,剑身也更宽了,整体漆色,侧面瞧着锋利无比,剑鞘被重新锻成了暗金色与玄色交织,乌鸦展翅腾飞的线条简洁霸气。
般般想起一个问题,这时候表兄恐怕还没有觉得王者便是天子,是真龙的化身,秦国的祥瑞是漆黑的乌鸦。
遗憾。
“若是龙就好了。”她状似无意的说,偷偷观察了一下表兄的表情。
龙?
嬴政微微蹙眉,一瞬间,许多的信息杂乱的钻进他的脑海中。
“《易经》中以龙潜、龙见、龙惕、龙跃、龙飞、龙亢来比喻君子亦或者君主,”说着,他忽的握住般般的手腕,“传说中,黄帝乘龙飞天,龙乃是天子,它通天、善变、威猛。”
“啊?”一股脑说了这么多,语速快的要死,说了什么?
“将这乌赤改为龙,金色的龙。”他畅声下令,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亢奋。
锻夫敞开嗓音吼:“诺!”
“等等,待寡人亲自作图纸,你照着图纸锻造,先不急。”不知觉得哪里不妥当呢,他直接扯住了锻夫的衣袖,言辞急切的阻拦。
般般:……我看急的人是你吧。
神叨叨的。
秦王剑没拿回来,有人彻夜不睡搁哪儿画图,般般起夜发现床榻空的,她懵懵的披着衣裳去寻,嬴政手执毛笔念念有词。
末了,还要嫌弃一句,“这毛笔实在不好用。”
“我听说蒙恬改良了毛笔,表兄用他做的。”般般将蒙恬献来的礼盒打开,里面躺着三支做工精良的毛笔。
这毛笔的毛流仿佛是用兔毛与狼毛制的,柔软不炸毛,且干了之后极易塑形。
“这是何时送进宫的?”嬴政缓缓疑问。
“过年。”般般理直气壮,“他的夫人卜氏送来的,是他们夫妻两一同改良的,怎么了,我又不知道你没有。”她压根不怎么写字,所以一直没有拆开用。
她寻思卜氏送来,那蒙恬应当也送给嬴政了。
“……”
“……”
两人大眼对小眼。
“你……算了。”
嬴政继续画图纸,“磨墨。”
“你这不是有吗,墨汁都要溢出来了。”
“磨这一块儿。”他取出一块新的墨条。
“……”搁这儿报复她呢是吧。
般般勤勤恳恳的磨墨,不时探头,嬴政正在研究龙究竟是什么形象的,旁边摊开一些相关的书籍。
即便弄出来了造纸术,但每本书都要人手工书写,由此这些书本到底还是昂贵的。
听着表兄念念有词的模糊话语,般般脑袋里想的是印刷术,若是将所有的字雕刻成一样大小的,要用的时候根据书籍的内容排序那些雕刻的字,是否就能无限制的印刷。
“你在想什么?”嬴政问。
“我在想——”画纸上的图案瞬间拉回了般般的注意力,她丢下墨条凑近看,“龙啊!”
嬴政解释道,“根据上古的书籍,以及流传至今的记载,龙大约是集蛇、鳄、猪、鹿、鹰于一身的猛兽。”
“那脚呢?”般般指着画纸。
因着模仿鹰,他画的龙爪是三爪。
“还没想好。”嬴政的确在沉思,瞧见表妹发呆,这才出声问她在想什么,如此思绪续接而上,又开始说些复杂难懂的话了,起码是般般听不懂的的。
“《周易》中,乾卦代表的是天,君主,所以周王以天子自称。我观第五爻代表的是九五,爻辞正是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如此说来,九五颇为特殊。”
“君主便是九五之尊。”嬴政思索着,神似妙笔的将三爪龙改成了五爪。
般般笑眯眯的探头,“表兄好聪明哦,虽然听不懂你说了什么,但你画的好厉害。”
“与你看见的有何差别?当时是谁画出来的?”嬴政冷不防问。
“?”就知道瞒不过他的眼睛。
般般仔仔细细的检查,“嗯……好像没有差别了,我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仿佛是历代自己演变的呢,龙是皇室专用,朝臣与百姓具不能使用五爪龙。”
“皇室?”嬴政拎出自己在意的词语,扬起眉毛。
糟了,说漏嘴了。
般般捂住嘴。
“你说的什么书本上记录昭襄王为秦王,我不是秦王,莫非是秦皇?”
不等般般解释,他自己倒是来了劲,“皇不好,三皇五帝,虽在帝之前,却不足以诠释九五之尊。”
般般心脏漏掉一拍,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看着他。
嬴政与她对视,经历过短暂的思考,慢慢道,“皇帝。”
“瞧你的表情,我说对了?”
“果然只有自己才最了解自己。”般般嘀嘀咕咕的,俯身将图纸吹干,“这下好了,秦王剑更威风了。”
“你还说教我骑马呢,我都很少见你骑马。”
“这有何难,明日午后带你去上丘。”
到底,嬴政也没有睡下,让秦驹搬来一摞秦简,坐在院里看了起来。
般般嘱咐他,“日后不能熬夜,只此一回。”
嬴政头也没抬,连连点头。
次日,嬴政处理完朝政果然带着般般去了上丘马场。
马镫已经被广泛的运用,为秦军增强了不少战力,马场的内臣见到秦王大驾光临,连忙叫人将秦王的爱马牵出来,絮絮叨叨的交代这些天马儿的进食、精神状况。
不多时,内臣牵来一匹高大威猛的白马,马毛油光顺滑,相貌端正,耳朵机敏的竖起,嗅到主人的气息,长长的鸣叫一声。
“白兔今日状态极佳,王上可要骑两圈?”内臣谄媚的递出缰绳。
“白兔?”般般表情古怪,“这是这匹马的名字?”
内臣见王后疑惑,忙张嘴解释,“王后娘娘,白兔正是王上亲自取的名字,其意正是兔——”
“也没什么,兔意为快,动若脱兔,白则是这匹马的毛色为白。”
般般的属相是兔子,表兄还非常喜欢送她兔子相关的物件,听见白兔这名字她直觉不大对劲。
但是后世吕布的马也叫赤兔马,仿佛也很合理。
有外人在,嬴政板着脸,语气却很温和,“大秦武将的头冠,亦像两只竖起的兔耳。”
般般:?!
表兄,武将们知道你是这么想的吗?
想一下每日上朝,坐下就能看到那一大片红色的兔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