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淮和裴景翊, 打起来了?
沈令月震惊。刚才在花厅外面分开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她正要拉着青蝉细问,燕宜也从花丛后面出来,“怎么回事?”
青蝉立刻闭紧嘴巴, 如临大敌般盯着她。
沈令月:……
不愧是她的心腹大丫鬟啊, 太敬业了, 这时候还不忘防备呢。
她轻咳,“没关系的, 大嫂不是外人,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吧。”
青蝉看沈令月,后者对她点点头。
青蝉:懂了,小姐一定是在麻痹敌人!
不过这事儿本来也不复杂, 青蝉道:“姑爷刚回到澹月轩,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茶,那个叫平安的小哥就从前院过来,跟姑爷说了两句话,然后……”
青蝉瞄了燕宜一眼, 语气弱下去。
“然后姑爷就气冲冲地跑去九思院, 和大公子关着门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两个人就乒乒乓乓地打起来了。”
沈令月顿觉头痛。
听起来像是自家狗子主动上门挑衅啊。
难道是因为刚才拜清河郡主牌位的事儿?
但她不是当场就报仇回去了吗?
想不明白,沈令月只好问:“姑爷现在在哪儿呢?”
“侯爷派人把他押回咱们院子了。”
沈令月叹气,怎么还惊动长辈了。
她回头对燕宜道:“我们先各自回去看看情况,晚点儿再说。”
燕宜点头, 二人就此分开。
她看着沈令月火急火燎往回跑,一边还不停追问青蝉细节, 眉头紧皱,很是关心的样子。
这才转过身,不紧不慢地回到九思院。
进门便问:“大公子呢?”
丫鬟一指, “在东书房。”
燕宜推门进去,就见裴景翊坐在窗边,面沉如水,左脸靠近嘴角的位置红了一大块,白玉有瑕,十分刺眼。
不远处的书案上一片凌乱,书册画卷倒了一地,原本摆放端正的椅子也歪倒在地上。
应该都是刚才和裴景淮争执时打翻的。
裴景翊正坐在那里出神,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看到燕宜,眸光微闪。
“你回来了。”
燕宜点头,“弟妹身边的丫鬟跑去花园报信,我才知道你们打起来了,为什么?”
裴景翊伤在嘴角,一开口便会牵动丝丝痛意。
他言简意赅道:“他抽风了,没什么大事。”
“哦。”
他明显就是不想说,燕宜也不会自讨没趣地追问。
二人一坐一站,一时相顾无言,气氛有些冷清。
直到漱墨拎着药箱进来,一见到燕宜,连忙道:“少夫人您可回来了,正好快给公子上药吧。”
他手里还拿着两个刚煮熟的鸡蛋,又急又恼:“明天还要进宫谢恩呢,二公子也太过分了,打人不打脸……”
“漱墨。”
裴景翊冷冷打断他,“放下东西就出去。”
漱墨委屈地应了一声,又飞快地小声叮嘱燕宜该用哪些药,然后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
燕宜拿着被硬塞过来的药箱和鸡蛋,脸上罕见地浮起几分迷茫。
她也没做过这个啊。
“要不我去外面找个……”
“有劳夫人了。”
裴景翊垂下眼,长睫在睑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我不喜外人触碰,院里的丫鬟平常只做些整理洒扫的琐事。”
他一声不吭地坐在那里,明明挨了打也不抱怨不卖惨,无端让人联想到易碎的瓷器,谁会忍心破坏这一份美好呢?
燕宜可耻地屈服了,好吧,或许这也算是妻子的义务?
她提着药箱上前,打开盖子检视了一遍,很快就弄清楚该如何操作。
燕宜拿起一瓶贴着消肿化瘀标签的瓷瓶,提前声明,“我不太会弄这些,如果哪里轻了重了,不合适了,你就直说。”
裴景翊嗯了一声。
燕宜开始给他涂药。
裴景翊能感受到她蜻蜓点水般轻柔的力度,甚至还有点小心翼翼的紧张。
指腹偶尔不小心擦过他的脸颊,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生怕和他有什么亲密接触似的。
蜻蜓在湖面低低盘旋,透明翅膀上碎金闪耀,长长的,纤细的尾尖轻轻掠过水面,便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心中泛起一圈涟漪,有淡淡的不快。
燕宜在他伤处涂好药膏,转身去拿帕子擦手。
裴景翊突然开口:“我以为岳父大人是武将,你应该习惯了处理这些。”
燕宜回过头,神色平淡。
“我从小没了母亲,和父亲关系也淡漠,他从未教过我这些,更不会让我帮他处理伤口。”
谁规定武将之女就一定要擅长处理伤口了,刻板印象要不得。
她说完,就见裴景翊脸色似乎又冷淡了几分,转头看向窗外,不说话了。
燕宜想了想,把漱墨拿来的鸡蛋剥了壳,用干净帕子裹了递给他,“你自己再滚一滚?”
裴景翊默默接过,贴在自己嘴角半天没动,看起来有些敷衍。
直到祁妈妈的到来才打破屋内沉闷的气氛。
“大公子,夫人派奴婢来送药,还要替二公子向您赔不是。”
祁妈妈蹲身行礼,头垂得低低的,“二公子实在是太不应该了,怎么能不敬兄长呢?请您看在他年少不懂事,容易冲动的份上,千万别和他一般计较……”
燕宜望向她带来的大小盒子,孟婉茵不光送了伤药,还有若干补品,笔墨纸砚等等,诚意十足。
祁妈妈又从怀里拿出一个木匣,递给燕宜。
“大少夫人,这是夫人原本预备着敬茶时给您的见面礼,刚才不好拿出来,如今叫奴婢一块送来。”
燕宜有些意外,她今早只给清河郡主的牌位磕头敬茶了,没想到侯夫人作为继母,对她这个大儿媳竟然也一视同仁。
她不确定自己该不该收,用目光问询裴景翊。
他冲她点点头,“既然是母亲的心意,你收下便是。”
燕宜上前接过木匣,“劳烦妈妈替我谢过母亲,过两日我便去正院给她请安。”
祁妈妈松了口气,又替裴景淮说了一箩筐的好话,直到裴景翊面上露出些微的不耐,才知趣地告退。
燕宜:“那我叫人进来,把这些礼物都整理收好?”
“好。”
燕宜松了口气,正好她也可以趁机溜回房间。
不然要留在这儿和裴景翊大眼瞪小眼吗?
她刚要去喊人,就听裴景翊又道:“夫人性情和善,并不是那等苛刻之人。以后你白日里若是觉得无聊,可以常去正院坐坐,不必担心我有顾虑。”
他的婚假只有五日,以后每天都要出门上值,早出晚归的,九思院里只剩她一个人待着。
而且正院里养了很多猫,女孩子不都喜欢毛绒绒的小东西吗。
燕宜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侯夫人,点头应下。
一想到过几天裴景翊就要去上班,她眼睛亮亮的,嘴角无意识地勾起,“不无聊,我可以和小月……我是说,弟妹,我们俩可以在一处说话。”
裴景翊:……
怎么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嫌弃?
他低头揉着鸡蛋,决定先不告诉她,老二如今还是个白身。
没有官职,自然不用出门。
沈令月跟着青蝉回到澹月轩时,院子里仿佛在上演全武行。
裴景淮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长树棍,挥得舞舞生风。
“我就打他怎么了?那是他欠揍!他活该!”
“你管我为什么打人,小爷想打就打,还要挑日子吗?!”
对面是几个侯爷身边的护卫,面对二公子也是无可奈何。
怎么说也是府里正经的主子,轻不得重不得,又不能拿对付贼人的那一套来对付他啊。
“二公子,您就收了神通吧。”
为首的像是护卫队长一般的中年男人,无奈开口,“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您高抬贵手,别折腾了成不?”
沈令月一路跑回来,扶着廊柱喘气问:“这是干嘛呢?”
霜絮从侧面小跑过来,解答:“侯爷很生气,说要打姑爷的板子。姑爷不肯,两边正对峙呢。”
沈令月明白了,敢情裴景淮不是被押回来的,是逃回来的吧?
对峙还在继续,几个护卫刚要试探着上前,就被裴景淮拿棍子打退回去。
护卫们一边转着圈移动,一边找机会缴械。
有两个人还想从侧面绕背包抄,结果被平安一嗓子喊破,“公子小心,他们要偷袭!”
沈令月没忍住笑出了声。
怎么跟老鹰捉小鸡似的?
裴景淮闻声抬头,“你怎么回来了——”
就这么一分神的工夫,岑鸣打了个手势,护卫们一拥而上,按住裴景淮,将那根长棍扔得远远的。
“啊啊啊放开我!”
裴景淮不停挣扎,看沈令月的眼神带上几分哀怨,“你到底站哪边的?”
沈令月:……
你自己抽风乱咬人,还怪我咯?
吐槽归吐槽,面子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沈令月装出一脸焦急的样子,小跑过去,拦在裴景淮面前。
“不许打我夫君!”
她闭上眼,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要打就连我一起打吧!”
新娘子进门第二天就挨打,她倒要看看侯府丢不丢得起这个人。
岑鸣:……
不至于啊少夫人,真的不至于啊!
裴景淮一时连挣扎都忘了,抬起头呆呆看着那道身影。
初夏明亮的日光自头顶洒下,在她茜色的裙角镀上一层金光。
这一刻,沈令月在他心中不亚于神女下凡,普度众生。
裴景淮:原来她心里这么在乎我……下药什么的一定是因为第一次太害怕太紧张了……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嘿嘿笑了两声。
负责按住裴景淮的护卫突然发现二公子的脸可疑地红了,还发出了一种古怪的笑声……
莫名其妙,激起他一身鸡皮疙瘩。
这边岑鸣还在和沈令月交涉。
“二少夫人请让开,侯爷吩咐了,二公子不敬兄长,出手伤人,必须打他二十板子,这是家法。”
沈令月绞尽脑汁:“我夫君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动手一定是有原因的。”
回头使劲冲裴景淮眨眼,“夫君你快说啊。”
裴景淮梗着脖子嘴硬:“没有原因,我就打他了怎么着吧!”
沈令月:……打死你算了!
她默默往旁边让了两步,对岑鸣做了个请的手势。
岑鸣:?
裴景淮:?
这就妥协了?
你要不再多争取一下试试呢?
沈令月:累了,毁灭吧。
她没好气道:“要打就快些打,别耽误我后天回门。”
这句话仿佛提醒了裴景淮,他眼睛一亮,“鸣叔,你去告诉老头子,明天我还要进宫谢恩呢!”
他今天要是挨了打,明天就得被抬进宫里。
看裴显丢不丢得起这个人。
果然,岑鸣迟疑了一下,想了想叫来一个手下,让他赶紧去前院再问一遍,这板子到底打不打。
手下很快回来,“侯爷说先记账,等二公子陪二少夫人回过娘家,再打也不迟。”
岑鸣抬手让人松开。
裴景淮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不服不忿地哼了一声。
想打他?没门。
岑鸣提醒:“二公子,侯爷说的是记账,不是不打了。”
护卫们正要离开,钱妈妈那张阴沉的大圆脸从门后探出来。
“二公子,你可知罪?”
裴景淮怒目:“老刁奴,你也配来教训我?”
钱妈妈不以为意,她这趟可是“奉旨”而来,捏着嗓子道:“太夫人有令,让二公子去祠堂罚跪六个时辰,否则她现在就进宫面圣,告你不孝不悌——”
沈令月变了脸色。
这老太太偏心偏的没边儿了吧?
兄弟之间打个架而已,多大的事儿啊,还要进宫告裴景淮的状?
这一顶不孝不悌的帽子扣下来,别说袭爵了,把他逐出族谱都是轻的。
她定了定神,转头去看裴景淮,见他涨红了脸,咬着嘴唇,已经在爆发的边缘。
沈令月上前挡了一下,不让钱妈妈以此来做文章。
她握住他紧绷的小臂,低声道:“孝道大过天,别跟她硬来。”
说完掐了一下,没掐动,再掐。
裴景淮吐了口气,无奈地把她的手推开,“我知道。”
别掐了,他又不是感觉不到疼。
他一甩衣角,大步向门口走去。
钱妈妈脸都吓白了,生怕盛怒之下的裴景淮把她扔出去。
然而他只是在钱妈妈身侧停留了一瞬,冷冷道:“跪就跪。”
区区六个时辰,当他从前没跪过吗?
裴景淮自己去祠堂了,钱妈妈却还站在门口。
沈令月看见她那张脸就烦,没好气道:“我们这儿不留饭,你还不走啊?”
钱妈妈脸上的肉都在哆嗦,气的。
这个牙尖嘴利的小泼皮,哪里有半点官家小姐的温婉贤淑?
才进门就敢对着长辈院里的人呼来喝去,成何体统?!
她咬着牙挤出话来:“二少夫人已经进了门,就该督促夫君上进明理。今日二公子无端殴打大公子,你以为你就没有责任吗?”
沈令月眨眨眼,指着自己:“我昨天才进门,你们就指望我把夫君教成圣人君子了?”
“我没记错的话,夫君今年二十了吧?那过去二十年是谁在教他?太夫人可是夫君的亲,祖,母!她老人家这么睿智明理,足智多谋,都没能教会她孙子兄友弟恭,凭什么要把这口锅扣在我头上?”
沈令月丝毫不让:“如果我有责任,那太夫人有没有责任?侯爷和侯夫人又有没有责任?好啊,那我们一家子齐齐整整,通通都去跪祠堂吧!”
钱妈妈目瞪口呆,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你,你——”
“我什么我?我说错了吗?”沈令月冷笑,“我可是皇上赐婚嫁进来的,圣旨上说的是‘佳偶天成,酬勋彰德,以慰朕心’。你听得懂这话什么意思吗?意思就是我嫁进裴家才能让皇上放心!”
沈令月抬头望天,自言自语般说道:“现在我明白了,原来我嫁进来是为了替你们全家老少背锅的啊。等明天进宫谢恩,我可得好好问清楚,原来赐婚就是这么用的吗?”
进宫告状?说得好像谁不会似的。
钱妈妈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滚滑落。
天爷哎,可不敢这么说,这是要犯杀头的大罪啊!
她站在原地,两股战战,想要逃跑却连抬腿的力气都没了。
“哎呀,忘了问了,太夫人对我还有什么教导?”
沈令月站在日光下,笑眯眯地看过来,年轻漂亮的脸蛋落在钱妈妈眼中,却比那吃人的罗刹还可怕。
钱妈妈哆嗦着,“太夫人说,说让你抄十遍《女诫》,长长记性……”
不等沈令月开口,她又飞快补充:“其实不抄也没关系的,奴婢这就回去劝劝太夫人,这事儿本来和二少夫人您就没多大关系……”
沈令月啪啪拍了两下手,满意点头。
“钱妈妈不愧是太夫人身边第一得力人,识时务,知进退。”
她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哟。”
回答她的是钱妈妈连滚带爬的背影,蹿得比兔子都快。
沈令月哼了一声,后知后觉地发现院子里似乎太安静了些。
回头一看,以青蝉霜絮为首,平安吉祥在后,满院子的丫鬟婆子都用敬佩的眼神看着她。
沈令月莫名有种升职加薪了的错觉,清清嗓子,背着手道:“都看我做什么?该干嘛干嘛去吧。”
众人瞬间如鸟兽散。
青蝉迎上来,眼睛亮得吓人,“小姐,你刚才真是太威风了!”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沈令月谦虚,“我也没想到裴家这么多幺蛾子啊。”
跟裴家一比,她突然觉得沈家好和谐友爱哦。
霜絮问:“姑爷要在祠堂跪六个时辰,咱们要不要准备点什么送过去?”
经她一提醒,沈令月想起来了。
“快给他做一副‘跪的容易’送过去。”
哈哈哈哈没想到她也有说出这句台词的时候!
青蝉一听就明白了,拉着霜絮火速赶工,就用最普通的细绸布,塞了厚厚的棉花缝进去。
又装了一食盒的点心和茶水,想了想又找出一床棉被,里面还卷了个枕头。
看的沈令月无语,“他是去罚跪,又不是去露营。”
跪到半夜就回来了,也不耽误睡觉。
青蝉恨铁不成钢地瞥她一眼,提醒:“今天是小姐和姑爷成亲第二天。”
第二天啊,而且他俩昨天还没叫水!
要是姑爷跪的不舒服,累了病了,今晚不就又浪费了?
沈令月压根没往那方面想,“第二天咋了?哦,明天要进宫面圣,一瘸一拐的是不好看哈。”
平安还在一旁等着,青蝉不好意思说的太露,把大包袱卷吧卷吧给他背上,叮嘱:“我们不能去祠堂,你和吉祥守着点儿,有什么情况随时回来说一声。”
平安一脸感动,“多谢姐姐,成亲了就是好,终于有人关心公子了。”
以前公子也没少被侯爷罚跪祠堂,都是一个人直接就进去了,出来时两条腿都是肿的,膝盖也青青紫紫不成样子。
沈令月有些不敢相信,“母亲她不给夫君送饭吗?”
“送饭是送饭的,但夫人也不敢多做别的,怕侯爷说她。”
沈令月若有所思,想了想对他道:“没事儿,我心疼我夫君是天经地义,侯爷肯定不好意思来教训我。”
“哎!”平安高高兴兴地扛着包袱去了。
院里兵荒马乱的,如今才彻底安生下来。
沈令月也有功夫去思考:这两个人为什么突然打起来了?
裴景淮那个死鸭子嘴硬的啊,都要挨板子了也不说,难道是因为他不占理?
沈令月头痛,她还是希望能和大房搞好关系的,这样她和燕宜才能名正言顺一起玩嘛。
不然兄弟俩都打成狗脑子了,她们俩难道要手拉手站在边上加油叫好?
她叫来青蝉,“你去九思院那边打听一下,大哥大嫂在干嘛,方不方便让我上门赔礼。”
裴景淮这边问不出来,她就只能朝裴景翊下手了。
就算她问不出来,燕宜说不定能行呢?
只要燕宜知道了打架的原因,她一定会告诉自己的。
沈令月很有信心。
青蝉出门去了,一盏茶后跑回来,摇了摇头。
“九思院大门紧闭,我问了看门婆子,她说大公子受了伤不舒服,已经休息了。”
沈令月啊了一声,“伤得很重吗?”
那燕宜是不是也不能出来了?
她扁扁嘴巴,有点不高兴。
还以为嫁了人就能天天在一块呢,结果她俩现在离的比牛郎织女还远。
青蝉点头又摇头:“倒是不太严重,但大公子伤在脸上,不想见人也是正常的。”
沈令月又啊了一声,“破相了?”
罪过罪过,姐夫的脸千万不能有事啊。
她还想让燕宜每天看看帅哥洗眼睛呢。
“小姐别担心,我问过了,正院那边已经替咱们赔礼道歉了,还送了好多补品过去呢。”
沈令月点头表示知道了,让青蝉先出去,她想一个人待会儿。
她坐在窗边罗汉床上,突然使劲捶了一下。
有点生气。
裴景淮也太冲动了!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和他亲大哥动手啊。
也不想想就裴景翊那身板儿,能挨住他几拳头啊?
打了人,还嘴硬头铁不认错,还要让老妈和老婆替他善后……
情绪不稳定的男人要不得。
沈令月对他rou体生出的那点好感,已经快要被他自己败坏干净了。
她单方面决定要和他冷战!直到他意识到自己错了为止!
下午沈令月自己在屋里看话本,到点吃饭,晚上按时睡觉。
青蝉给她掖好被子,放下床帐时欲言又止。
霜絮在后面扯了她一下,二人退出房间。
青蝉:“你干嘛不让我说话?”
霜絮:“你没看出小姐心情不好吗?”
“看出来了啊,那我就是想说,让她先别睡那么早,等一等姑爷回来……”
“小姐就是在生姑爷的气,怎么可能醒着等他?”
霜絮拍板,“这是她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们别多嘴,赶紧回屋。”
青蝉哦了一声,跟在她后面问:“那今晚还要备水吗?”
“……”
祠堂内。
裴景淮身上裹着被子,没个正形地歪在蒲团上,膝盖处绑着两个鼓鼓囊囊的东西。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旁边的刻漏,六个时辰一到,立刻原地弹跳起来,推开门就往外跑。
子时已过,偌大的侯府各处安静无声,只有他飞奔的脚步穿过重重庭院,惊起一片栖鸟,扑啦啦地飞到天上。
夜风有些凉,裴景淮心里却是一片火热滚烫,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澹月轩,回到那个温暖的,香香的床帐里。
他一路小跑到澹月轩外,看着紧闭的大门,眼神疑惑。
怎么都没给他留门吗?
作者有话说:月崽:封印解除,姐们儿要战斗!
恭喜钱妈妈喜提二杀[比心]
(庆熙帝:以慰朕心,原来是这个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