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 天降正义了?
沈令月哗啦一下扯开帘子,使劲探出头往外看。
范光祖被当街打断双腿,巨大的痛苦让他彻底从宿醉中清醒过来, 看着手持大板虎视眈眈的家丁, 脸上满是惊惧, 双手按在地面,没命地向后退去。
“不不不, 我没有偷东西,我昨晚明明在天香楼喝酒……一定是有人要害我!来人啊,我要报官!”
他朝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大吼:“你们都是死人吗!快帮我报官啊,否则令国公府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众人对上他狰狞癫狂的神色, 不住地纷纷后退,脸上又是害怕又是嫌弃的。
范光祖还在无能狂怒,捶地大骂。
几个家丁对视一眼,不知谁从哪儿找来一团破布,揉吧揉吧塞进他嘴里, 动作迅速又熟练地把人拖走。
“唔唔唔——”
那家丁对围观群众拱了拱手, “你们千万别听这醉鬼的疯话, 前几天我们就发现他鬼鬼祟祟地在附近徘徊,昨晚终于抓了个现行!现在就捆了送去顺天府,各位都散了吧。”
大家看够了热闹,便各忙各的去了。
道路重新恢复畅通, 马车继续前行。
沈令月扒在车窗上,想看看范光祖是不是真的被送去官府, 急得半个身子快要探出去。
突然一只手拎住她后衣领,把人拽了回来。
“抓个贼而已,有那么好看吗?”
裴景淮很是费解, 他刚才要不拉一把,她都要掉到车外面去了。
沈令月坐回来,整理着被他扯歪的领口,一边敷衍了句:“当然好看啊,坏人被教训,恶有恶报,怎么不好看呢?”
坏人?
裴景淮问:“你认识那家伙?”
沈令月眨眨眼,“见过一面,听说是令国公夫人的远亲,打着她的名头在外面胡作非为,特别特别可恶。”
裴景淮哦了一声,兴致缺缺。
纨绔子弟也是分等级的,他跟这种狐假虎威的败类从来玩不到一块儿去。
不过要说到令国公府……
裴景淮想起和大哥打的那一架,不高兴地撇了下嘴角。
没了顾凛大哥坐镇,瞧瞧令国公府的名声现在都成什么样了?
因着这个小插曲,接下来的路上二人没再继续斗嘴,各自发呆出着神。
终于沈府到了。
沈令月一下车,就被一家子齐齐整整站在门口的景象吓了一跳。
这么隆重的吗?
连大哥二哥都从国子监请假回来了。
沈杭上前拉住裴景淮,格外热情。
“姑爷,我那不成器的女儿没给你惹什么麻烦吧?”
裴景淮:……把老太太的人骂走了两次算不算?
他握拳假装咳嗽了两声,矜持道:“没有,她很好,父亲母亲都很喜欢她。”
沈令月瞄他一眼。
婆婆应该是挺喜欢她的,给的见面礼又厚又实惠。但……你确定侯爷很满意我?
当着大家的面,她只是低下头作娇羞状:“父亲母亲放心,女儿在侯府一切都好。”
赵岚适时开口:“老爷,有什么话先进门再说吧。”
“对对,我就是见到姑爷太高兴了。”
沈杭道:“成亲那天走得匆忙,今日厨房已经备好席面,咱们一家子可要好好团聚一下。”
他对赵岚摆摆手,“你先带月儿去你院里吧,我们翁婿在前边书房说说话。”
说着便叫上两个儿子一起。
裴景淮只来得及看了沈令月一眼,就被热情的岳父带走了。
沈令月挽上赵岚的胳膊,小声问:“爹今天怎么转性了?”
热情的让人害怕。
他之前不是还嫌弃裴景淮,说他又没功名,又没官身的?
赵岚笑了一下,“还不是因为你们昨天进宫面圣,下午陛下就派了内侍来府里传谕,说你父亲教女有方,夸你机灵活泼,和姑爷十分般配,这门赐婚很是圆满,圣心甚慰。”
听说差不多的话,内侍去周家也说了一遍。
沈令月想了想,小声嘀咕:“因为我们的婚事是贵妃牵的线,陛下一定是为了哄她开心。”
她在燕宜的梦里已经感受到贵妃的受宠程度了。
老皇帝这是给爱妃售后来了。
——看吧,贵妃做媒很成功,你们两家就不要担心女儿嫁得不好了。
虽说办完了女儿出嫁这件大事,府里上下都能好好松口气。但赵岚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十分惦记沈令月在侯府的情况。
和姑爷一起可还和谐?长辈有没有为难她?周家小姐有没有和她别苗头?
如今见沈令月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容光焕发,神清气爽,她才稍稍放下心来。
沈颂仪和柳姨娘全程在最后面当背景板,她不甘心地攥紧帕子。
爹爹真是墙头草,不过受了宫里几句客套的夸奖,就一大早巴巴地让全家人都来门口迎接她。
不就是嫁了个侯府次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贵妃省亲呢,多大的排场啊?
她越是这样安慰自己,心里的酸味就越发要漫出来。
走着瞧吧,她早晚会比沈令月嫁得更好。
两拨人在二门处分开,沈令月才找到机会叫住霜絮。
“让何融去外边打听一下,范光祖得罪了哪户人家?”
不是她多疑,实在是这个时机太巧了些。
虽然范光祖是个人品低劣的混蛋,但他在令国公府不愁吃喝的,确实没必要去偷鸡摸狗。
今天这事儿处处透着一种古怪。
沈令月吩咐了一句便暂时丢开不想了。
她一边走一边打量着道路两旁的花花草草。真奇怪,明明才离开几天,竟然对这个只待了三个月的“家”十分想念。
想念她的院子她的房间她的床——尤其是不会被某只大狗半夜爬上来占地盘的大床!
沈令月突然就开心起来,对赵岚道:“母亲,那我回自己院里去啦?”
“去吧,你的房间日日都有人打扫着。”
赵岚看着沈令月蹦蹦跳跳走远,突然叫住青蝉。
“跟我回正院,有话问你。”
前院,沈杭拉着两个儿子作陪,和裴景淮东拉西扯了几句,问候过太夫人和侯爷身体如何,便试探着开口。
“都说大丈夫先成家后立业,姑爷你虽然是侯府公子,吃喝不愁,但总要为你和月儿的将来考虑吧?”
“考虑什么?”
裴景淮耸肩,“她在我们家吃得好睡得好,没人敢给她受委屈。”
“我不是说现在,我的意思是……”沈杭绞尽脑汁暗示他,“你们将来很快会有孩子的,总要为孩子的前途着想啊。”
要么争一争爵位,要么设法谋个差事,不能每天胡混啊。
“孩子?我和她的孩子?”
不知道会生个儿子还是女儿?女儿吧,最好像她多一点,香香软软的,骑在他脖子上奶声奶气叫爹爹……
裴景淮的思绪一下子飘远,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脸上一红,低头嘿嘿笑了两声。
沈杭:……累了,姑爷好像听不懂人话。
他只能将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长子,“陪你们妹夫说说话,我去外面透透气。”
唉,他怎么就不能有一个进士女婿呢?
沈杭仰头望天,十分惆怅。
“你是说,月儿和姑爷至今还没圆房?”
赵岚扶额叹气,这孩子,出嫁前不是信誓旦旦说自己都学会了吗?
成亲三天还没圆房,那叫什么夫妻?传出去都要笑掉大牙了。
青蝉从小就害怕赵岚,面对她的问话完全不敢隐瞒。
她试图替沈令月解释:“其实吧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小姐……”
赵岚摆摆手,“去把她叫过来,我要亲自问清楚。”
于是沈令月在自己床上还没躺热乎呢,又被拎到正院。
赵岚眯起眼审视她:“你和姑爷怎么回事?”
沈令月眨眨眼,还想装傻:“我们挺好的啊,您刚才不是都看见了。”
赵岚拍了一下她手背,“青蝉都告诉我了,你还不老实交代?”
“您怎么连这种事儿都要问啊……”
沈令月嘟囔了一句,又连忙举手发誓,“但是这不能怪我,都是裴景淮的错!”
好不容易摆脱两个大舅哥的盘问,正要来给岳母大人请安的裴景淮在门外停下脚步,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什么玩意儿就怪他?
这才分开多久,沈令月就开始跟岳母告他的状了?
裴景淮动作放轻,慢慢走近,耳朵贴上门缝。
屋里,沈令月还在振振有词,“成亲第一晚,他喝醉了,倒头就睡,我怎么叫都叫不醒,只能洗洗睡了。”
她掰着手指头数:“第二晚,他因为殴打大哥被罚去跪了半宿的祠堂,哪还有心思想别的?”
“第三晚……第三晚就更过分了。”沈令月夸张地瞪大眼睛,“他不知道跑去哪里和什么狐朋狗友鬼混去了,快天亮才回来!”
最后她总结,遗憾地一摊手。
“您看,就是这么不巧,跟我真没关系啊。”
门外的裴景淮默默握紧拳头。
不愧是你,倪小蝶,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他正要冲进去揭穿沈令月的真面目,就听见岳母大人拍了桌子。
“简直胡闹!”
“当初我要给你预备通房,你死活不要,闹脾气不吃东西,说你和姑爷之间容不下第三个人,我信了,信你会和他好好过日子。”
赵岚故意激她,“既然你这么不愿意和他一起,等下午走的时候就把剩下那两个丫头带回去吧,将来生了孩子抱到你名下也是一样的。”
沈令月立刻摇头:“不要不要!”
她自己还没吃上肉,怎么可能分给别人?
她握拳向赵岚表决心。
“今晚,今晚我一定办了他!”
“……咳咳咳!”
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咳嗽声。
赵岚皱了下眉,刘妈妈立刻过去开门,愣住。
“姑爷?您什么时候过来的?”
裴景淮咳得面红耳赤,好半天才止住,喘着气道:“我,刚过来,想给岳母问安……”
刘妈妈连忙把人迎进来。
裴景淮局促地站在那儿,面对赵岚关切的问询,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满脑子都只剩下办了他办了他办了他……
他偷瞄了沈令月一眼,发现她也没在看自己,低着头,貌似很专心地在扯桌布垂下的流苏。
啊啊啊一时嘴快怎么还让他听见了!
赵岚将二人之间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想笑又抿住唇角。
“月儿。”
她对沈令月道:“你带姑爷去你院子转转,让他看看你从前住的地方。等会儿开席了,我再让人去叫你们。”
沈令月还想磨蹭赖在这儿,被赵岚无情地推了一把,“快去吧。”
等小两口一离开,刘妈妈立刻掩唇笑道:“恭喜夫人,这下您总算该放心了吧。”
赵岚终于展露笑意,摇着头感叹:“两个没开窍的,倒是凑到一块去了。”
看来外界传言也并不能全信,姑爷这毛毛躁躁的样子,明显还是个未通人事的,哪里就纨绔浪荡了?
真不知道散播谣言的人是什么居心……
刘妈妈跟着凑趣:“我看姑爷对咱们小姐也是满意的不得了,将来这小两口一定能和和美美过日子,您就等着抱外孙吧。”
赵岚点头,又忍不住叹气,“我既盼着她能一直这样开心,又怕她将来会伤心。”
都说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希望月儿能比她大姐更幸运吧。
“喏,这就是我从前住的房间了。”
沈令月像个莫得感情的导游,一本正经地介绍各处。
仿佛这样,二人就能当作刚才的事没发生过一样。
裴景淮也很配合,认真地转了一圈,总结:“好像比澹月轩的房间小了不少。”
“我们家哪能跟侯府比啊。”沈令月一摊手,“侯府可是御赐的大宅子,这里是母亲攒了好几年的产业,才精打细算买下来的。”
京城的宅子寸土寸金,沈家不是什么豪门大族,还是沈杭娶了母亲之后,她很会做生意,这些年一点点买铺子置田庄攒下的家底。
她之前跟着赵岚学管家看账本,才知道她还和几个舅母合伙做生意呢,不然赵家的日子还要更局促些。
裴景淮带上几分得意,“那当然,裴家祖上是跟着太祖打江山的,我们家代代都是忠君之臣。”
他抬手弹了一下沈令月的脑门,仿佛炫耀一般,“你要是不嫁给我,哪过得上这样的好日子。”
沈令月假笑:“对对对,真是谢谢夫君了呢。”
她往房间里走了几步,正要找点什么新鲜玩意儿打发了他,突然被裴景淮从背后抱住。
他稍稍低下头,下巴抵在她颈窝,往她耳朵里吹了口气。
“那你要怎么谢我?”
沈令月整个人僵住。
调戏,这是明晃晃的调戏!
她红着脸在他腰间拧了一下,故作凶狠。
“办了你,够不够?”
“说话算话?”
“……骗你是小狗!”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岚明显感觉小两口之间的气氛又有变化。
裴景淮一本正经地给她夹了一块玫瑰豉油鸡,“多吃点,你不是爱吃这个吗?”
沈令月低着头没吭声,默默给他夹了一块鸡肉……下面的姜。
然后裴景淮居然直接吃下去了!
沈令月眼珠一转,又给他夹了一根调味的红辣椒,笑眯眯地:“夫君尝尝这个。”
裴景淮这回不上当了,从另一盘菜里夹起一颗大蒜,一脸深情,“你也吃。”
赵岚:……你们俩有完没完了?
只有沈明达还呆呆地反应不过来,左看右看,纳闷道:“小妹和妹夫的口味好奇怪啊。”
沈杭干笑两声:“吃菜,都吃菜。”
吃完赶紧回侯府玩你们的过家家去。
嫁出去的女儿,概不退货!
另一边,燕宜昨晚喝了大夫开的安神药,加上身边没有再多出一个人,这一觉睡得十分安稳,
等她和裴景翊坐车回到周府,已经快中午了。
裴景翊同样受到了岳父周川的热情招待,他对这个女婿可是满意得很,之前从未想过大女儿还能有这番造化。
裴景翊在门口就察觉到了燕宜的紧张,和对周川的生疏。
联想到她的身世,他心下了然。
裴景翊趁人不注意时轻声问她:“若是你觉得不自在,我们坐一会儿就早点回去?”
燕宜点头。
要不是怕侯府里有人说三道四,她连这趟回门的流程都想省略了。
对周家实在是没什么好留恋的。
那边林绮玉夸张地扶着六个月大的肚子,挤出一个敷衍的假笑:“这都快午时了,我还以为大姑娘和姑爷贵人事忙的,今天不回来了呢。”
这是在暗暗说她回来得太晚,让她一个长辈,又是孕妇白白空等了?
燕宜蹙了下眉,刚要开口,就被裴景翊拉到自己身后。
他面色冷淡,隐隐带着上位者的傲慢:“周夫人多想了,是我早上临时处理了一些公务,所以才耽搁了些时辰。”
周川听出他对燕宜的维护,瞪了林绮玉一眼,“妇道人家,多什么嘴?”
又对裴景翊讨好道:“姑爷别听她胡吣,姑娘嫁了人再回门就是娇客,多等一会儿又怎么了?”
林绮玉不甘心,但一想到周川将来升迁可能还要靠这个大姑爷,到底不敢再说什么,只是偷偷瞪了周燕宜一眼。
这么好的一门亲事,怎么就让她高攀上了?
燕宜看向周川,神色淡淡:“我回来是想给我母亲上一炷香,上完就走,不会耽误周将军太多时间。”
周川眉头一皱,裴景翊已经牵起燕宜,“祠堂在哪儿?我也该去拜见岳母。”
二人径直进了府,将周川和林绮玉留在原地。
林绮玉白了丈夫一眼,“看见没有?你的好女儿对你怨气大得很,我看她是指望不上了。”
周川面上挂不住,埋怨她一句:“你要是早先对她好一点,也不至于如此。”
他平时都住在城外军营,一个月才回来一次,家里大小事情都是林绮玉在管,难免对长女疏于关心。
周川气咻咻地一甩袖子,又忙不迭追上去。
“姑爷等等,正好我也去给燕宜她娘亲上柱香啊。”
林绮玉翻了个白眼,扶着肚子走了。
祠堂里,燕宜认认真真给生母的牌位敬了香,磕了个头。
既然占了这个身份,就要尽一份义务。
……若是原身已经香消玉殒,不知道她和母亲的魂灵能否在天上团聚?
她跪在蒲团上,一时有些走神,没察觉身边多了个人。
裴景翊一丝不苟地跪拜敬香,转过头对她道:“你拜过我母亲的灵位,我也要同样祭拜过岳母才是。”
烟气袅袅升起,檀香的味道一圈圈扩散开来,男人清俊的眉眼朦朦胧胧,如云山雾罩,看不真切。
燕宜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低下头轻轻说:
“嗯,我们该回家了。”
下午沈令月和裴景淮回到侯府,她问门房:“大哥和大嫂回来了吗?”
门房摇头:“还没呢,大公子和大少夫人出门晚,估计回来的也晚吧。”
沈令月很费解,周家也没什么值得燕宜多停留的吧?
难道是她那个继妹周雁翎不放人?
回到澹月轩,她赶紧让青蝉帮着拆头发换衣裳,在自己院子里还是越舒服越好。
快到吃晚饭的时候,霜絮进屋,带回了何融打听的消息。
“抓了范光祖的那家人姓魏,是安王府的长史。”
安王是庆熙帝的弟弟,是个闲散王爷,也是百姓口中的大善人。
听说他和安王妃自掏腰包在京城建了好几座善堂,专门收养弃婴,和一些无家可归的孤寡老人,给他们一处容身之地。
京城一些高门大户的女眷,有时也会往善堂捐款捐物,算是行善积德了。
“安王府的长史,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和范光祖交恶。”
沈令月天马行空地乱猜,“难道是得了安王的授意?可就算借给范光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招惹王爷吧。”
她想来想去,最有可能对范光祖动手的,就是曾经得到她们预警的郑纯筠了。
“……郑姐姐好厉害,她是怎么请动安王出手的呢?”
裴景淮推门进来,“因为安王还是皇子的时候,曾拜郑老尚书为师,算是他收入门下的弟子。”
沈令月吓了一跳,“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我回自己房间还要敲门?”
裴景淮扫了霜絮一眼,“出去,我跟她有话要说。”
霜絮站在原地没动。
她是小姐的人,又不是姑爷的。
裴景淮无语,看向沈令月:“你是让她留下来听呢,还是我们单独谈谈?”
沈令月只好让霜絮先出去。
她试图装傻:“谈什么,你也对安王感兴趣?”
裴景淮敲敲桌面,“就谈今天那个被打断腿的家伙——你怎么知道是郑家做的?”
或者说,是被顾源抛弃的未婚妻,又强行塞给顾凛大哥的那位世子夫人,郑纯筠?
沈令月捂嘴。
她刚刚不小心说秃噜了?
“因为……因为我是听郑姐姐说的,说那个范光祖特别猥琐,总是用色眯眯的眼神盯着她,她肯定对此很苦恼啊!”
沈令月绞尽脑汁瞎编:“再说我也就是随便猜猜,谁知道是不是范光祖自己倒霉,在外面得罪了人呢?”
裴景淮轻哼,像是扳回一局,冲她挑衅地摇了摇手指。
“你嫌我对你不够坦诚……可你不是也有秘密瞒着我?”
沈令月心虚地移开目光。
她的秘密可多着呢,但是最要命的那个绝对不可以让他知道。
那是只有她和燕宜共享的秘密。
“不过我跟你可不一样。”
裴景淮话锋一转,“我允许你有自己的小秘密。”
男人,就是要有自信的胸襟!
沈令月还有点不敢相信。
他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她一高兴,跳起来在他脸上吧唧一口。
“谢谢你呀夫君!”
作者有话说:假如有人问月崽:裴景淮和燕宜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月崽:毫无疑问!
裴景淮(自信):毫无疑问!
打个补丁:检查前文的时候发现月崽老爹和恒王撞名字了……是我没注意[爆哭]所以决定给沈爹避讳一下(bushi)后文会全部改成“沈杭”哈,一会儿晚上我会去前面章节也修改一下的[让我康康][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