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不知道, 吕推官吕冲还是个兄控。
酒过三巡,吕冲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夸奖起他大哥吕临在任上多么勤勉执政, 爱民如子, 亲力亲为, 劝课农桑……
“我大哥从小就比我有出息,读书用功, 为人端方,考中进士那年被外放到西北一个下等县任县令,那地方……简直是穷山恶水啊,据说官道两旁常年有山匪盘踞, 打劫过路商队,久而久之,大家宁可绕远路也不敢靠近。前头几任县令几次剿匪都没成功,我大哥的上一任县令甚至是被那群山匪派了奸细进城暗杀的,尸体就大咧咧扔在县衙大门前, 你说可不可怕?”
“哇, 吕大哥这是天崩开局啊。”
沈令月听得认真, 还是个非常合格的捧哏。
让吕冲谈兴大发,红着脸一拍桌道:“对啊。当时一接到吏部的任免文书,我爹出去打听了一圈,当晚嘴边就起了个大水泡, 愁的!我娘更是抱着我大哥不许他走,说这个官我们不当了, 大不了以后一辈子不入仕,在家开个学堂教书算了。”
沈令月跟着担忧似的皱眉,小声问裴景淮:“这不算抗旨吗?”
裴景淮也配合地小声回:“那要看怎么操作了。比如收买太医, 伪造病症,就说病得起不来身,无法长途颠簸赶路,能拖一阵是一阵。或者在赴任之前故意犯点小罪,不得不留下来接受调查……”
吕家虽然没有爵位,但吕父没致仕前可是刑部尚书,去年才因病退下来的。
十年前吕临身为刑部尚书家的大公子,却被分到西北下等县做县令,多少也是受到了父亲参与党争的连累,被吏部的对家摆了一道。
吕冲摇头感慨:“若是在任免文书未下达之前收到消息,家里还能想办法替大哥周旋一二。但对方下手太过老练,一直死死瞒着,我父亲打听到的都是假消息,还以为我大哥会被分去江南富庶之地呢。”
等正式的文书下来,就意味着官员名单早已上达天听,是在陛下面前过了明路的。这时候再装病或者耍小手段,就真有抗旨之嫌了。
“当时我大哥才与我大嫂新婚不足三月,他便说让大嫂先留在家里替他照顾二老,他一个人先去赴任,等在那边安顿下来,确定没什么危险了,再派人来接我大嫂过去团聚。”
吕冲道:“你们没想到吧?我大哥,真君子!他从接到文书那一刻就没想过要逃避,已经默默开始收拾行囊了。”
他显然是有点喝醉了,对着空气呵呵傻笑,“我至今还记得,大哥对父亲说——十年寒窗苦读,不就是为了科举入仕,为官造福百姓吗?西川县虽是穷山恶水,不也是我大邺的领土,大邺的百姓吗?如果我这个父母官都被吓得不敢去赴任,又有谁能把他们拉出泥淖呢?”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是我或者是别人,有什么区别?刑部尚书的儿子就比其他进士更金贵吗?
吕冲至今都记得大哥站在自家厅堂中说出的这番话,字字千钧,落地有声。
沈令月卖力鼓掌,“吕大哥果然是真君子!后来呢?”
吕冲与有荣焉地一扬头,“我大哥去了那边不过半年,就摸清了那窝山匪在深山的藏身之地,进山路线和机关陷阱,还收买了一个贼匪做内应,调集地方驻军,亲自带队进山,一举捣毁了山匪老窝!”
沈令月听得双眼发亮,双手拍得生疼,一转头却见裴景淮兴致缺缺,不由撞了一下他肩膀,“哎,你积极一点嘛。”
裴景淮假装掏耳朵,一脸无奈:“这个故事我听了没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了,还怎么积极?”
他起身拖着吕冲往外走,“差不多得了啊,天都黑了,你赶紧回家去。”
“我还没讲完呢……弟妹,我大哥后面还干了好多事儿,我下次再来给你讲啊!”
吕冲迷迷糊糊地冲沈令月挥着手,又被裴景淮把脑袋掰回来。
“你大哥的光荣事迹我都能倒背如流了,我给她讲,用不着你。”
这个吕叨叨,就不能让他喝酒,一喝多就犯话痨病。
……
把吕临塞进马车,叮嘱车夫一定要把人平安送回家,裴景淮转身去了隔间沐浴。
足足冲了三遍水,澡豆都空了小半盒,确认自己身上闻不到一点酒味了,他才拿着一个小盒子神神秘秘进了卧房。
沈令月比他先洗完,已经躺在床上裹好了被子,脚底踩着灌满热水的汤婆子取暖。
好不容易熬过了没有空调的夏天,原来冬天也过得这么艰难……
她今晚也喝了两杯果子酒,甜甜的,不怎么醉人,但洗过澡的小脸依旧红扑扑的,大而圆的杏眼水润透亮,迷蒙间更添几分娇憨。
房里点了炭盆,但地砖还是透着坚冷的凉意。裴景淮打开床帐,带进来一股冷风,很快又被他滚烫的体温覆盖过来。
裴景淮掀开她的被子挤进去,把沈令月整个笼在自己怀里,让她冰凉的脚踩着他的小腿取暖,自己把汤婆子悄悄踢到被子外面。
那玩意儿又冷又硬的,能比他好用?
身后是热乎乎的大号人形暖宝宝,又好捏又好靠,沈令月舒服地喟叹一声,闭上眼睛享受着某人的取暖服务,“好了,现在给我讲吕大哥的故事吧。”
多好的睡前故事啊。
裴景淮无语,抓着她的手不轻不重捏了一下。
“大晚上的,你确定要听别的男人的光荣事迹?”
沈令月立刻回击,握住他的小拇指掐了一下,“不然呢?我倒是想听你的光荣事迹,请问在哪里?”
“好啊,你又趁机笑话我。”
裴景淮假装去挠她痒痒肉,沈令月赶紧躲,两个人裹着被子扑腾了半天,终于被裴景淮觑着机会将人捆住,准确无误亲上她颈侧的敏感点。
沈令月怕痒,但更怕这个,一下子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一阵电流似的窜过全身,人已经下意识搂住裴景淮的脖子,软绵绵地贴了过去。
成亲半年,已经足够裴景淮摸清对手身上的每一个破绽。
他不紧不慢地一点点亲过去,又在沈令月耳侧停留了一会儿,献宝似的拉住她的手。
“给你看个好东西。”
沈令月迷迷糊糊地低头去看,裴景淮把一个白白的长长的,半透明的软乎乎的东西放在她手中。
她费力辨认了会儿,又结合自己看过的不正经书,终于认出来:“这是……羊肠?”
裴景淮比她还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沈令月:“……你从哪儿弄来的?”
裴景淮嘿嘿笑,压低声音:“卫姐夫送我的,他说这是宫里特制的手艺,比外面粗制滥造的那些更结实好用。他和公主成亲十多年只有一子一女,便是因为用了这个……”
沈令月哇了一声,心里也有点小激动。
这下应该就不用担心自己会意外当妈了。
小酌怡情,气氛正好,今晚不用,更待何时?
俩人头挨着头开始研究起来,“怎么用的?直接……套进去?”
卫绍送给裴景淮的是一整套“用品”,羊肠本身是风干的,用之前要先用温水泡软,还要涂上一瓶不知道用什么做的,滑溜溜的半透明液体。
裴景淮拔开瓶塞倒出来一些,在手心里搓了搓,小声嘀咕:“怎么跟搓红花油似的。”
然而等真到了实际操作环节,他那双比沈令月大了两圈的手属实有点不听使唤,好几次还没对准就从指缝间滑走。
沈令月等得火大,“笨,看我的。”
没用过那啥……她还没看过吗!
……啊啊啊但是她也没有实操经验啊!
两个人四只手笨笨地折腾了半天,好不容易套上了一点,沈令月一着急,手上没轻没重地就往里面捋。
裴景淮眉头狠狠跳了一下,一把按住她的手,“等等。”
沈令月眨巴着眼问他怎么了。
裴景淮紧咬牙关,艰难开口:“……有点,勒得慌。”
沈令月伸手往下摸了一把,食指和拇指圈起来量了下,认真思考:“会不会是这根羊肠太细了?”
但是没听说过羊肠也有尺寸区分啊……
裴景淮已经忍无可忍,将半截羊肠扯下来丢到一边,委屈巴巴地靠在沈令月肩膀上,“那怎么办?”
他还特意想给她准备一个惊喜来着,现在全搞砸了。
沈令月在他脸上叭叭亲了两口,笑眯眯的,“没关系啊,我们下次换一个更大的。”
裴景淮很好哄,立马又精神起来,“没错,都怪那只羊不行!”
“嗯嗯,都是羊不行,我们小舟哥哥一直都很行……”
密不透风的床帐里窸窸窣窣,气氛正浓时。
——哐当!
“哈哈哈哈!”
熟悉的魔性笑声,伴随着被刨开一个大洞的窗户倒下的声音,带着冬夜里的冷风呼呼灌进来。
一道赤色身影如闪电般冲进床帐里,摇晃着大尾巴兴奋地在床上跳来跳去。
“围、脖、儿。”
裴景淮脸黑得能滴下墨汁来,抬手就去抓,“我看你是真想当围脖儿了!!!”
他衣衫不整地冲出床外,和围脖儿在地上你追我赶。
沈令月裹紧被子探出头,看着掉下来的半扇窗户,和下方那个被啃得坑坑洼洼的大洞,神色迷茫。
……这小混蛋什么时候觉醒了挖洞天赋啊!
熄了灯的澹月轩重新恢复了鸡飞狗跳,裴景淮的咆哮在院子上空久久回荡。
青蝉和霜絮打着哈欠起来,帮沈令月和裴景淮“搬家”。
大晚上的也找不到工匠来修窗户,只能让他们俩先去隔壁厢房凑活一宿了。
无人居住的房间冷冰冰,生了炭盆也需要时间才能暖起来。
裴景淮和沈令月裹着被子抱在一块,纯取暖,脚底下还塞了两个汤婆子。
方才的旖旎氛围全无,罪魁祸首已经趁着夜色逃窜,二人抱在一块,商量明天是炒狐狸还是炖狐狸。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裴景淮喃喃,“我从一开始就不该把围脖儿带回来,如果我不把它带回来,我们也不会大半夜在这里挨冻……”
沈令月趴在他怀里吃吃闷笑,一边拍背安抚他,“好了好了,自己养的狐,哭着也要养下去哦。”
裴景淮哼了一声,“幸好这不是我们的儿子。”
沈令月好心提醒:“你儿子又不会把窗户啃出一个洞。”
……
第二天燕宜来找沈令月,脸上带着古怪又微妙的表情。
“怎么回事,府里现在各处都在传,说你们昨晚……把床弄塌了,只能连夜换了个房间?”
沈令月绝望捂脸:“我的一世英名……”
啊啊啊全被围脖儿毁了!
她拉着燕宜去看那扇掉下来的,被围脖儿啃出一个大洞的窗户,神情悲愤,“我要让裴景淮扛着它在府里跑三圈!”
待燕宜听完事情原委,紧抿的嘴角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你还笑我。”沈令月委屈巴巴扯衣角,“青天大老爷,民女冤枉啊。”
燕宜咳了几声勉强止住笑意,一本正经安慰她:“没事的啊,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沈令月:不嘻嘻。
尴尬归尴尬,但是有好东西还是要第一时间和姐妹分享!
她凑近燕宜耳边蛐蛐:“……等我们再研究研究,解决了尺寸问题就分你几个!”
燕宜红着脸轻轻拍了她一下。
她今天来找沈令月是有正事,“母亲说眼看就要过年了,侯府在京城有几间铺子,让我们最近抽时间过去转转,观察一下生意如何。”
沈令月点头,“明白,就是避免掌柜欺上瞒下,做假账贪污呗。”
择日不如撞日,反正她今天留在侯府只会社死,不如出去透透气。
二人正要出门,围脖儿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一下咬住沈令月裙角,哼哼唧唧不撒口。
“小坏蛋,你还敢主动送上门来?”沈令月轻轻拍它脑袋,“快松开。”
围脖儿松了嘴,但还是不肯让开,绕着沈令月和燕宜转圈圈,大尾巴摇啊摇个不停,又黑又圆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她们。
燕宜试图分析狐言狐语,“它是不是在府里玩儿腻了,想跟我们出去?”
围脖儿直起上半身,“唧唧!”
两只前爪还冲燕宜拜了拜,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学来的。
燕宜笑了,跟沈令月商量,“不如我们带它一块出门放放风?”
沈令月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侯府就算面积再大,也大不过围脖儿从前生活的那座山,它能老老实实被围墙圈住,不偷偷往外乱跑,已经算是很听话通人性了。
……如果昨晚它没有啃窗户的话。
“青蝉,我之前让你们给围脖儿做的背带呢?”
沈令月问了一句,青蝉很快进屋找出来一个怪模怪样的背带,上面还系了一条长长的绳子。
“嘿嘿,这是我让她们做的狐狐牵引带。”沈令月冲燕宜眨眼,“之前想着说不定哪天能遛狐狸,这不就用上了?”
背带呈工字型,沈令月和燕宜合力抓住围脖儿两只前爪,把背带从脑袋套进去,两只爪爪伸出来。
围脖儿起先有点抵抗,挣了几下,但沈令月把绳子牵在手里,拉着它来来回回走了几步后,小狐狸就明白了,乖乖地跟在她身侧,亦步亦趋。
沈令月把它抱起来亲了一口,“真是聪明宝宝。”
“唧唧!”
二人坐马车出了门,沈令月把车帘掀开一角通风,围脖儿的小脑袋一下子挤过去,整个狐站在车窗前,两只前爪扒着窗沿,高兴得直蹦跶。
燕宜坐在对面捂嘴笑,“果然是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宠物。”
围脖儿现在的神情,就跟小月亮每次坐车出门的时候一模一样。
沈令月不服气,“我可没它腿短,不用跳起来看。”
嘴上说着,行动却很诚实,往围脖儿下面垫了一个点心盒,让它可以蹲在上面看风景。
每到一个铺子,沈令月把围脖儿的牵引绳拴在马车里,叮嘱它老老实实不许动,她和燕宜再下车单独巡看。
看过最后一个铺子,时间还早,二人决定在外面逛一逛,顺便还能放围脖儿出来透透气。
年关将近,大街小巷的年味儿也渐渐浓了起来,街道两旁摆满了卖吃食和杂货的小摊,小贩的吆喝声呼出白气,飘飘荡荡,落在眉毛和胡子上成了霜。
围脖儿终于被放出来,激动地就要往前冲,又被沈令月抓着绳子牵回来,如此重复了几次,直到它被勒住脖子,终于意识到不能乱跑,乖乖地跟在沈令月脚边。
这几个月在侯府里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围脖儿又长大了不少,尤其是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通身赤色,没有一根杂毛,在寒冷的冬日街道上越发显眼,像一团烧得热乎乎的小火苗。
路人很快就认出这是狐狸而不是狗,能让野性难驯的狐狸亦步亦趋地跟在身边,足以见出主人的本事。
沈令月这一路收获了若干羡慕的目光,一时间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别人遛狗我遛狐,太长脸了!
逛了一会儿,对面走过来一家三口,一对中年夫妻手里牵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穿着厚厚的皮毛衣裳,整个人裹成了一个小圆球。
他一眼就盯上了围脖儿,突然挣脱父母的手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沈令月手里的绳子,理直气壮地命令:“你的狐狸多少钱?卖给我!”
沈令月都愣了一下,这哪来的小熊孩子?
她没出声,小男孩又使劲扯了一下绳子,“喂,你聋了吗?我让你卖给我!”
说完不等沈令月回答,就要伸手去抓围脖儿的尾巴。
他一凑近,围脖儿就闻到他身上有同类的气息,一下子炸了毛,威胁地呲出犬牙,“唧唧!”
沈令月回过神来,连忙抱起围脖儿,用自己的斗篷裹住它的脑袋,压着它低声安抚。
围脖儿到底没有失去理智,没有咬她,只是缩在沈令月怀里威胁地低声哼哼。
燕宜微微蹙眉,对小男孩认真解释:“小朋友,我们不卖狐狸,你刚才也看到了,它认主,你突然凑这么近,它会咬伤抓伤你的。”
小男孩气呼呼地跺脚,“我就要这个!我要拔了它的牙和爪子,让它再也咬不到我!”
沈令月不高兴了,眼睛一瞪:“你怎么说话呢?你爹娘没教过你不是你的东西就别太有占有欲吗?让开,好狗不挡道。”
小男孩愤怒地握起拳头就要打她,“你放肆!知道我是谁的儿子吗,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我让我爹抓你坐牢——”
“宗哥儿。”
小男孩的父母终于姗姗而来,中年男人将他抱起,眉目间满是溺爱,不轻不重地训了一句,“你乱跑什么,万一被拐子抓走了怎么办?”
小男孩搂着他的脖子,回身一指沈令月,“爹爹,我要她的狐狸,你给我买!”
“什么狐狸?”
男人面露不解,紧接着就看到围脖儿从沈令月的斗篷里拱出脑袋,不高兴地哼唧着。
他心下了然,对沈令月点点头:“这位夫人,我儿很喜欢你这只狐狸,不知可否割爱?”
沈令月面无表情:“不可。”
小男孩的母亲也追了过来,闻言便道:“你开个价吧,一百两够不够?”
那些猎户在山里下套子抓到的狐狸,一只顶多能卖上十两银子。
要不是看在这只狐狸打理得还算干净,明显是被人驯养过,小男孩的母亲也不会开出一个“天价”。
然而沈令月只是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不卖不卖不卖,多少钱也不卖。你们一家三口都听不懂人话吗?”
真是有熊孩子就有熊家长,烦死了。
沈令月拉了燕宜一下,抱着围脖儿转身就要走。
“夫人请留步。”
那中年男人却又快步追上来,拦在二人身前,“不过是一只狐狸而已,夫人开个价,一切都好商量。”
被称作宗哥儿的小男孩扑在男人怀里假哭,胖乎乎的身子扭来扭去,“我要狐狸,我就要狐狸……”
听着儿子的哭声,男人语气又沉了几分,“夫人,您就忍心看着小儿哭泣不止吗?外面天这么冷,他要是哭坏了嗓子怎么办?”
沈令月一脸认真:“他又不是我儿子,我有什么不忍心的?”
“你——”
中年男人脸上带出不悦,直到身后一道人影快步赶上来,看到沈令月时咦了一声。
“弟妹,你也出来逛街啊?”
沈令月看看他,又看看中年男人,嘴角嘲讽地扯了一下。
“吕二哥,这位不会就是你大哥吧?”
传说中那位英勇剿匪的真君子,吕临?
作者有话说:月崽:一世英名毁于狐狐[爆哭][爆哭]
围脖儿:觉醒了一些犬科动物的本能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