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去了吕家一趟, 不但没有找到揭穿假吕临的机会,反而又增添了新的谜团。

沈令月没精打采地趴在桌上,面前摆着的精致小点心仿佛都不香了。

“牦牛尾巴?”

燕宜坐在她对面, 凝眉沉思, “漠北草原上的东西,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吕家祠堂?”

沈令月回忆着吕冲的说辞,“他信誓旦旦说, 吕尚书当时在祠堂门外看到的分明是一个人,可是追进去就不见了,只捡到一根牦牛尾巴。”

她和燕宜都不相信所谓的牦牛成精,那么这个神秘人物就显得十分可疑了。

沈令月突发奇想, “你说,会不会真吕临其实没死?只不过他因为某种原因无法露面,只能在除夕夜偷偷溜进自家祠堂拜祭先人?”

她握住燕宜的手,眼睛亮亮的充满期待,“怎么样, 玄女娘娘有没有给你新的启示?”

燕宜静静等了一会儿, 摇头, “没有,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沈令月不死心,“但你之前看到的画面里,也没有说真吕临就一定死了吧?万一, 万一他只是受了伤呢?”

她一拍手,恍然大悟, “怪不得那个冒牌货看到吕临的‘鬼魂’完全不心虚不害怕,因为他知道吕临没死啊!”

燕宜顺着她的思路往下猜测,“照这么说的话, 真假吕临或许并不是我们之前以为的敌对、顶替的关系,而是另有隐情?”

“嗯……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沈令月故意压低声音,摸着下巴装酷。

燕宜被她逗笑,想了想又问:“那你还要继续调查下去吗?”

“当然要啊。”沈令月想也不想的答,“吃瓜吃一半,会把人憋死的。”

而且她有一点想不通,如果真吕临没死,为什么会眼睁睁看着假吕临顶替自己,难道他就没考虑过吕家人的感受吗?

她鼓了鼓腮,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反正我一定要弄清真相。还有还有,既然玄女娘娘都给你看了一段画面,说明祂也是想让我们调查清楚的对不对?”

燕宜轻笑着点头,“嗯,我们一起。”

……

燕宜最近待在裴景翊书房的时间变得越来越长,她把所有和西北一带相关的书籍,记录,案卷,甚至连朝廷过往刊印的邸报都找出来了,试图在里面找到与吕临相关的蛛丝马迹。

但这中间毕竟有整整十年的跨度,很多资料都已经散佚,燕宜索性又去了前院一趟,从裴显的书房里搬出更多文书案卷,逐字研读。

她对西北的过分关注终于引起了裴景翊的注意,又一次从兵部抄录档案回来,他忍不住问:“吕临到底怎么得罪你们了?”

看沈令月和燕宜这个架势,仿佛要对他刨根问底,斩尽杀绝一般。

“咳咳。”沈令月心虚地清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真诚,“大哥,说来你可能不信……吕临的鬼魂给我托梦,要我替他伸冤啊。”

裴景翊:……我确实不信。

他转头看向燕宜,用目光询问她:你相信了?

燕宜放下一份邸报,认真点头,“传说包公就能沟通阴阳,常有冤魂入梦向他喊冤,说不定弟妹也有这个天赋呢?”

裴景翊脸上罕见浮现了一丝茫然。

这不是市井话本杜撰出来的吗,你们怎么还当真了?

但他看着书房目之所及处堆满的文书资料,还有燕宜认真整理的笔记,到底不忍心打击她的积极性。

……反正最近兵部没什么事,就当是陪她玩破案游戏好了。

“你们怀疑现在这个吕临是假冒的?”裴景翊给自己找了个空位坐下,“一切要从十年前西川县剿匪开始?”

沈令月连连点头,又期待地看着裴景翊,“大哥你有什么头绪吗?”

她们俩再怎么疯狂补课,也不如裴景翊这个体制内上班的“高干子弟”对朝政更了解。

裴景翊略一沉吟,找出一份包含西川县和所属云州府的舆图摊开,拿笔在上面画了一道弯弯曲曲的路线。

“别看西川县又小又穷,但只要翻过这道山脉,就能直抵漠北草原。”

见二人听得认真严肃,裴景翊又补充一句:“不过这只是纸面上的设想,山脉绵延数百里,地势奇绝险峻,自成天险,漠北以骑兵为主,大军根本过不来,无需忧心。”

“大部队翻不了山……那人少一点是不是就可以了?”沈令月突然开口,“比如派一些奸细偷偷潜入大邺境内,刺探军情什么的?”

裴景翊神情凝重几分,“或许有这个可能,但那是锦衣卫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他想了想,委婉提醒二人:“吕临毕竟是朝廷命官,又是吕尚书的儿子,你们怀疑归怀疑,在没有切实证据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云州府位置特殊,吕临能在这一带稳稳当了十年的父母官,显然也是深受陛下信重之人。

若他真有什么不对劲,或是像二人所说,是被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所替代,裴景翊不相信驻扎在当地的锦衣卫会一无所觉。

……

过年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上元节。

几条宽敞的主街道上都扎起了五颜六色的花灯,许多店铺、酒楼为了招徕客人,不惜重金聘请手艺好的扎灯师傅,做出的花灯一个赛一个的新奇好看,高高挂在楼上,彼此争奇斗艳。

今晚京城不设宵禁,百姓携家带口出来游玩,还可以猜灯谜赢彩头,彻夜狂欢。

沈令月自然不会错过这种热闹,这几天她陪燕宜查资料查得头都大了,急需出门换换脑子。

天刚刚擦黑,她就迫不及待拉着裴景淮出门,走一路买一路,很快裴景淮身上就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花灯,仿佛行走的人形灯架。

燕宜和裴景翊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二人今天都穿着天青色的斗篷,并肩而行,沐浴在清冷月辉之下,真如一对璧人。

“冷不冷?”裴景翊捉住她的手试了试温度,然后就再也没有松开。

燕宜摇头,呼吸间带出淡淡的白气,鼻尖微微发红,眼里却亮晶晶的,抬起头看他的时候,脸上带出几分新奇的雀跃。

裴景翊没来由地心头一软。

她以前是不是都没有这样的机会,能自由自在出门赏灯?

他握紧她的手,转过头认真凝望着她,“以后我们每年都出来看花灯。”

月华自天际倾泻而下,平等地落在每个人身上,却仿佛唯有他独得偏爱,光影勾勒出轮廓分明的五官,深深的桃花眼中只有她一个人的倒影。

燕宜被这张脸恍了神,无论已经看过多少次,他似乎总有办法让她不受控制地脸红心跳。

她轻轻扬起唇角,同样认真回答:“好,每年都来。”

……

“我要玩这个!”

前面有小贩在街边摆了套圈的摊子,沈令月一看见就挪不动步了,花几十文钱买了一大把竹圈,兴致勃勃地丢出去。

然后——战绩为零。

裴景淮上前,“我来吧。”

他从小贩手里买了二十个竹圈,冲沈令月一挑眉,“看上哪个了?”

沈令月没抱什么希望,竹圈太轻,距离又太远,偶尔还会刮过来一阵小风,十分影响发挥。

……反正她绝不承认是她水平太菜!都是客观因素的错!

但她又不好打击裴景淮的积极性,便随手指了一个中排的不倒翁。

裴景淮深吸一口气,先扔了两个圈找找手感,第三下就套中了不倒翁。

沈令月瞪大眼睛,不会是蒙的吧?运气也太好了。

她想了想,又指了一个位置更远的花瓶,摊主选的款式十分刁钻,花瓶口恰好比竹圈直径大一圈,大大增加了套中的难度。

裴景淮又丢了两个圈出去,都是堪堪刮过瓶口,又摇摇晃晃倒下来。

他思考了一会儿,丢出下一个圈之前手腕稍稍一沉,竹圈飞到半空突然变了个角度,勾在了花瓶左边的耳朵上。

裴景淮问摊主,“这样也算我套中了吧?”

摊主面带苦笑,“算。”

沈令月这下来了精神,拉着裴景淮问:“我想要哪个你都能套上来?”

裴景淮矜持地清清嗓子,“你随便挑。”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沈令月摩拳擦掌。

很快,摊子前聚起了许多看热闹的百姓。

“中了,又中了!”

“真厉害,百发百中啊。”

“夫君,我还要那个!”

裴景淮状态越来越好,圈圈不落空,很快就把地上摆的物件套走了大半。

直到最后一个竹圈丢出去,稳稳套中最后一排最边上角落里的一只玉镯子,人群中瞬间爆发出热烈的鼓掌声。

唯一受伤的只有摊主,他好像快要哭出来了。

沈令月高高兴兴跑过去,拿起第一个被套中的不倒翁娃娃,回来拉起裴景淮的手,“回去之后我也要在院子里摆摊套圈,我们再比一场。”

裴景淮刚想说她再练一百年也比不过他,话到嘴边突然福至心灵,“……行。”

二人玩够了就准备继续往前逛,路过摊主身边时,裴景淮还好心跟他解释了句:“东西我们不要了,你接着做生意吧。”

摊主长长松了口气,仿佛劫后余生般,更加热情地招待起下一位客户来。

“怀舟,弟妹?”

对面走来的吕冲朝二人挥挥手,“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这种人挤人的热闹吗?”

他揶揄了裴景淮一句。

“以前是以前,现在我要陪媳妇儿啊。”裴景淮理直气壮,“你不是也每年都陪嫂子出来看灯吗?”

沈令月也和吕冲妻子打了招呼,上次去吕家的时候见过,是位很温柔和气的嫂嫂。

视线往二人身后扫过,只看到了范青溪,她不由问道:“你大哥呢,他怎么没一起出来?”

“咦?他刚才还跟我们一起呢。”

吕冲回头问,“嫂子,我大哥去哪儿了?”

宗哥儿吃糖葫芦蹭了一身,范青溪正手忙脚乱给他擦脸,闻言头也不抬的道:“你大哥刚才遇见一位友人,说是多年未见,要找个地方坐下叙叙旧,晚点儿再来和我们碰头。”

什么友人能比陪家人逛灯会更重要?

沈令月给裴景淮使了个眼色,二人配合默契,飞快和吕冲夫妇告别后,便沿着他们来的方向一路打听吕临的去向。

终于有一个摊主对吕临有印象,指着右手边一条小巷,“他往这边走了。”

沈令月问:“他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摊主想了一下,很肯定的道:“一个人。我还纳闷呢,巷子里黑灯瞎火的,那位老爷进去要干嘛?”

沈令月和裴景淮走进黑漆漆的小巷,一路寂静无人,七拐八绕后,前方突然出现一户点灯的人家,门口还挂着幡子,像是个小酒馆一类的店铺。

她越发笃定假吕临有秘密,加快脚步上前,一把推开大门。

屋内面积不大,只摆了三张桌子,都是空的。

吕临不在这里?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柜台后面,似乎被突然开门的动静吓了一跳,抬起头问:“二位客官要点儿什么?”

沈令月微微皱眉,问老板:“刚才有没有一个三十多岁,大概这么高的方脸男人来过?”

她简单形容了下吕临的长相。

老板摇头,“没有啊,今晚小店没什么生意……”

话音未落,裴景淮一个箭步上前,推开柜台旁边的那扇门。

老板的声音戛然而止,吕临从里间缓缓走出来。

他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眉头紧皱,“你们跟踪我?”

沈令月顾不上回答,跟着冲进屋内,只见桌上摆着两个茶杯,正对着房门的窗户开了道缝,有冷风呼呼刮进来。

和吕临见面的人已经跳窗跑了?

她对裴景淮飞快道:“应该还没跑太远,你去追。”

她今晚一定要弄清楚这个冒牌货的秘密。

裴景淮点头,上前把窗户整个打开,正要翻出去追人时,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从窗外伸进来,刀尖正对准他的眼睛。

裴景淮动作一顿,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沈令月一惊,连忙上前,看到窗外站着一个穿黑色长斗篷,头戴兜帽的男人。

房间里点着油灯,隐约映出兜帽下的轮廓,有些熟悉。

沈令月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突然松了口气,“原来是你啊。”

说着就要上前拍掉那把匕首,脸上带出三分笑,“陆狐狸,又装神弄鬼了你……”

裴景淮大惊,连忙将沈令月往后一扯,拼命冲她摇头,嗓子里挤出气音,“错了,他不是……”

窗外的男人缓缓摘下兜帽,露出真容,神色淡漠地开口。

“陆狐狸,是你们给西楼新取的绰号?”

沈令月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

这这这,这不就是陆西楼吗?

不对……好像年纪大了点,沧桑了点,头发怎么还白了几缕?

裴景淮在她耳边低语,“他就是西楼的大哥,陆东楼。“

他把沈令月拽到自己身后挡住,努力挤出一个笑脸,“陆大哥,好巧啊,你怎么突然回京城了?”

“回来办事。”陆东楼语气淡淡,单手一撑窗台翻进屋内,往前走了两步,“你们小两口不在外面街上看灯,来这里作甚?”

他往前走一步,裴景淮就拉着沈令月退一步,对方身上的气势太冷太硬,仿佛随时都能出鞘见血的一柄利刃。

“我们看灯了啊,然后……然后突然累了,就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喝口水。”

裴景淮绞尽脑汁想着借口。

陆东楼轻笑一声,“原来如此。那你们换个地方吧,这里,不太方便。”

“好嘞,我们这就走,陆大哥再见。”

裴景淮拽了沈令月两下,没拽动,回头冲她使眼色:还不快走?

沈令月从他身后探出头,看看陆东楼,又看看假吕临。

“你们认识?今晚约在这里见面?”

陆东楼反问:“不行吗?”

沈令月:……

陆大狐狸好凶,而且看起来一点也不好糊弄的样子。

她咬着嘴唇,眼神里写满不甘心,趁着这里只有他们几个,终于对假吕临摊牌。

“我知道你是谁,假的就是假的,你别想骗……”

铮地一声,陆东楼手里的匕首突然扎进桌面,打断了沈令月的话。

他抬眸森森望过来,“还不走吗?”

裴景淮立刻捂住沈令月的嘴,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腰,直接把人抱起,飞一般地大步出了门。

身后,长相平平的酒馆老板关上大门,还能听到上闩的声音。

裴景淮拎着沈令月一口气走出几十米,才在她的疯狂抗议下回过神,把人放到地上。

沈令月急得跳脚,“你看见了吧?陆东楼肯定知道这个吕临是假的,他不让我说,他就是在包庇!”

裴景淮脸上罕见地认真起来,定定看着她:“那你说陆东楼为什么会包庇他?他可是陛下安插在边境的耳目,下一任指挥使,他会做没意义的事吗?”

夜风吹过,沈令月打了个冷颤,慢慢冷静下来。

她想起裴景翊的提醒,不由喃喃:“难道陛下早就知道这个吕临是假的?可是……为什么啊?”

裴景淮解开自己斗篷,将沈令月整个裹进来帮她取暖。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慢悠悠朝着小巷外面,那条灯火明亮的大街上走去。

“要我说你就别管了,这事儿若是牵扯到了锦衣卫,还不知道有多少麻烦。”

裴景淮安抚地搂紧她肩膀,“听话,其实吕临是真的还是假的,和我们也没多大关系对不对?”

沈令月没吭声,任凭裴景淮带她走出小巷,直到身遭又充满了热闹喧嚣的人间烟火气,整个人才慢慢缓过来。

“你们刚才去哪儿了?怎么一转眼的工夫就不见了。”

燕宜和裴景翊已经在附近找了半天,终于等到二人,连忙迎上来。

裴景翊看向二人身后那条黑漆漆的小巷,眉头轻蹙,“去那里做什么?”

裴景淮轻咳一声,凑近他耳边:“陆东楼回来了,还和吕临在小酒馆秘密见面。”

裴景翊眸光微闪,脸色凝重了几分,“知道了,回去再说。”

夜还很长,四个人都没了继续逛的兴致,叫来马车打道回府。

……

上元节,陆东楼的突然出现,仿佛给沈令月敲响了一记警钟。

大概是这阵子过得太顺,让她有点得意忘形,差点忘了自己和燕宜的身份经不起细查,一不小心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大狐狸比二狐狸可危险多了!

澹月轩里,沈令月托腮发呆,“其实裴景淮说的也没错,吕临是真是假,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这话像是对燕宜说的,也像是在劝自己。

燕宜看她皱着眉头怏怏不乐的模样,抬手在她眉间按了下,轻声道:“半途而废可不像你的风格,真的要放弃吗?”

“我当然不想放弃啊。”沈令月答得飞快,却又忍不住长叹一声,“现在陆东楼摆明了是要护着那个假货,我哪敢和他硬碰硬啊?”

“那我们就继续往上查,弄清楚陆东楼为什么要护着他,他们之间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燕宜的声音很平静,又带着一贯的从容坚定。

只是题干复杂了一点,引入了一个新的变量而已,但解题的思路总不会变。

沈令月被她淡定的态度鼓舞,又觉得自己充满能量了。

“对,来一个查一个,有本事就让陆东楼来抓我啊。”

她只是一个心系国家安危,担心朝廷官员被冒名顶替会惹出乱子的热心群众而已,她能有什么错?

话是这么说,但沈令月还是老老实实在府里待了一阵子,美其名曰蛰伏。

直到正月底,燕宜终于收到了白家送回来的消息。

白瑞轩写了厚厚一封信,随信一起来的还有满满两大箱衣裳和鞋袜,全是燕宜的姨母和舅母们亲手给她做的。

里面甚至还有一半是给小孩儿穿的用的,小肚兜,小包被,虎头帽虎头鞋,还有几个做工精巧的金银长命锁,小手镯脚镯之类的。

……属于好像没催生,但好像又催了。

燕宜一边清点,一边好笑又感动。

等到东西都整理好,二人才打开白瑞轩的信。

信上第一件事就让沈令月低呼出声。

“原来西川真有通往漠北的密道,而且就在十年前山匪盘踞的那座山头后面?”

白瑞轩说,这是他找白家长辈喝了好几顿酒才打听出来的,商人嘛,无利不起早,只要能赚钱,东西卖给大邺还是漠北都没关系。

早些年朝廷还禁止与漠北通商的时候,就有胆大的商人通过山中密径,悄悄偷渡到漠北卖货。

直到有一天这群山匪突然出现,强行霸占了那座山头,劫掠过往商队,他们才不得不放弃了这条生财之路。

白瑞轩多方查探,终于找到了一个当年侥幸从山匪截杀中逃命回来的老人。据他回忆,那群山匪行事凶悍,杀人不眨眼,甚至以补刀为乐,兴奋的时候还会冒出几句听不懂的古怪语言,不像是大邺官话。

但随着十年前吕临带兵剿匪,将整座山头肃清一空,一切都成了死无对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