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接到同安公主的帖子时, 沈令月和燕宜正在澹月轩院子里欣赏一场惊世骇俗的三角恋。

当事“人”——围脖儿、小白仙、以及侯府的猫猫大王绒团儿。

没错,小白仙最终还是没有抵抗住烧鸡蒸鸡手撕鸡的诱惑,乖乖被沈令月带回了家, 喜提金饭碗一只。

而自打围脖儿被沈令月她们带出门玩了好几天, 绒团儿顿觉猫生寂寥, 连平时最爱吃的小鱼干都不碰了,每天的日常就是在偌大的侯府屋顶上来回巡视, 望眼欲穿。

终于等到围脖儿回来,绒团儿第一时间喵喵呜呜地冲上去,准备大展身手时,一抹雪白轻盈的影子跳下车, 蓬松的大尾巴轻轻一抖。

“唧呜~”

绒团儿震惊,绒团儿心动,绒团儿原地翻肚皮,两只前爪爪疯狂开花。

更加意外的是,对围脖儿的百般讨好都无动于衷的小白仙, 竟然莫名和绒团儿对上了眼缘, 优雅地踱步上前, 一猫一狐碰了碰鼻子,显得十分友好。

“唧唧!”

围脖儿抓狂,一个猛冲过来,张开大嘴狠狠含住猫头, 糊了它一脸凑凑口水。

“喵呜!”

一狐一猫原地开战,小白仙灵巧地蹿上马车顶, 哼哼唧唧叫个不停。

沈令月捏着嗓子替它配音。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要打就去练舞室——”

……

因为安王造反不成被抓,那些曾经和安王府往来紧密的人家都风声鹤唳,生怕锦衣卫找上门时。

侯府却能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安稳小日子, 很难说不是因为这三个活宝天天干架,所到之处一片狼藉,以至于侯府上下根本无暇分心他顾,净追在它们后头收拾残局了。

“啧啧。”沈令月一边观战一边锐评,“白狐果然是妖孽啊。”

本来围脖儿和绒团儿就互相看不顺眼,这下更是结大仇了。

但她想不通的是,绒团儿怎么就了入了仙女的狐眼呢?

燕宜笑道:“可能因为它们俩都是雌的?”

这下轮到沈令月震惊了,“绒团儿原来是母猫吗?”

“你不知道?”燕宜反问,“之前母亲拜托我给猫猫们画像,还给我看了它们的档案册子,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绒团儿为雌性。”

不得不说孟婉茵绝对是一个合格的资深猫奴,给养过的每一只猫猫都登记造册,上面记录了它们的毛色特征性格爱好饮食习惯,包括梳毛擦耳朵剪指甲洗澡的频率,甚至还有过往病史,养护注意事项等等,十分全面。

“我一直以为绒团儿长得又大又能打……”沈令月肃然起敬,“原来是猫猫女大王!”

好家伙,那绒团儿和小白仙究竟是闺蜜情还是故乡的百合花开了?

狐猫三角恋,不光跨物种还跨性别……

青蝉就是在这个时候把帖子送进来的。

“同安公主要见我们?”沈令月收起玩笑的心思,小脸一垮,“她不会也发现了什么吧?”

之前她们答应帮陆西楼寻找安王藏匿的财产和账本,燕宜就旁敲侧击地打听过,才知道同安公主找过陆西楼,暗示他不要把她们二人的特别之处随便往外说。

陆西楼当时还觉得很委屈:“我嘴巴紧可是出了名的,京城里那么多人家的阴私龌龊,你看我往外说过一个字吗?”

沈令月当时就心动不已,老天怎么就没给她一个读心术的金手指?

那她就能天天跟在陆西楼身后吃瓜,吃吃吃到厌倦……

“凭我们几次和公主打交道来看,就算她怀疑了什么,至少目前也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燕宜安慰她不要自乱阵脚,一切都等到明天再说。

翌日,二人出门去了同安公主府。

“来得正好,尝尝驸马煮的茶。”

同安公主仿佛无事发生一般,热情招呼二人落座,又介绍:“这茶是用去岁驸马亲自收集的松上雪煮成,清冽通透,微苦回甘,别有一番风味。”

沈令月心里藏着事儿,捧起茶杯小嘬一口,咂吧咂吧。

好像跟她平时用井水泡的茶也没多大区别?

这也就是古代纯天然无污染,还敢直接喝雪水……

她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扬起小脸冲同安公主笑得灿烂,“果然是好茶!”

同安公主觑着她滴溜溜转的杏眼,扶额苦笑,毫不客气地戳穿,“行了,就知道你喝不出来,不用为难自己。”

沈令月嘿嘿一笑,又诚恳道:“茶水么,解渴就够了,反正我和大嫂坐了半天的车,正口干舌燥呢,这杯茶来得刚刚好。”

同安公主原本也不是叫她们来喝茶的,省去无意义的寒暄,她直接将奏折副本交给二人,“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新的想法?”

沈令月和燕宜挤在一块,看得很认真。

“殿下要将安王名下的济善堂接管过来,还要成立皇家悯恩寺,统一管理?”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这是好事啊。我前几天还担心呢,安王府一倒,以后那么多老弱孤寡可怎么办。”

虽说安王打着慈善旗号中饱私囊吞了不少银子,但总要做些表面功夫才能糊弄住那么多人。

可以说他罪大恶极,但不能否认的是,的确有许多贫苦百姓因他而受益。

“没错,一码归一码,济善堂这一摊子不能因为安王叔废了就垮掉,这也是我请你们过来的原因。”

同安公主轻握茶杯,对燕宜微微一笑,“每次见你们,总会给我不一样的惊喜。”

燕宜对上她睿智而富有洞察力的视线,心弦仿佛被某个念头狠狠拨动。

聪明人之间无需说太多,有时候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她同样回以一个浅浅的笑意,“殿下心系苍生,仁爱有大义,我们愿为您尽一丝绵薄之力。”

同安公主稍稍抬高杯子,仿佛隔空与她轻碰了一下。

她看向沈令月,身子微微前倾,带了几分问询之态,“我准备请一些德才兼备的女眷共同协理事务,分工监督,阿月可有推荐的人选?”

“殿下你这就问对人了。”沈令月一下子积极起来,数着手指盘点,“本来郑姐姐是最合适的,但她前不久刚生了孩子,至少要到明年才能抽出身来、”

同安公主赞许点头:“郑夫人虽然年轻,但身份够重,郑老尚书亲自养出来的孙女总不会差。”

“还有德懿夫人。”沈令月又道:“您还邀请她去女学讲过课呢。”

“这个自然,范夫人早就在我的内定名单之中了。”

“殿下还可以考虑一下我娘,我大姐,和我娘家大嫂啊。”沈令月趁机安排自己人,拍着胸脯保证:“尤其是我娘,她管家理事可是一把好手,还特别有生意头脑呢。”

同安公主故意逗她:“怎么都是你自家的亲戚?这也太偏心了。”

“举贤不避亲啊。”沈令月理直气壮,“正因为我了解她们,才敢放心推荐嘛。”

燕宜开口补充:“殿下,我们所了解信任的大多是身边亲朋好友,但光凭这种举荐之法难免有失公允,还可能错过其他人才。不如采取轮换制,公开招募选拔,凡是有信心能做好此事的各家女眷,都可以前来揭榜报考。”

沈令月连连点头,“对对,就像云韶女学招生一样,只不过我们这回招的是……办事员!”

好险,差点就把公务员这个词给秃噜出来了。

燕宜看她一眼,心领神会,又道:“新科进士还有三年观政期,近距离学习揣摩为官之道。殿下可以面向各家尚未婚配的适龄女子,将她们集中起来,再安排给各位管事夫人打打下手,如此以老带新,教上几年,就不愁将来悯恩寺没有能用的储备人才了。”

“还有还有,做慈善要想良好长久地运作,不能光指望各家捐款,或是殿下自掏腰包,或是从宫里拨银子,时间长了就会变成一笔烂账。”

沈令月以前参加校内救助流浪动物的公益社团,还会定期组织义卖活动,设计相关文创产品进行售卖呢。

她和燕宜齐声道:“……要以商养善!”

同安公主拍了拍手,对燕宜道:“听说你外祖白家便是在北地与京城之间跑商的大户人家,不知可否写信替我引荐一二?”

燕宜立刻起身拜谢,“是殿下愿意提携白家,我岂有不应之理。”

沈令月也忍不住替她高兴。

白家再有钱也只是商户出身,若是能攀上同安公主这棵大树,以后便是来到京城发展,也不是没人撑腰,可以任人欺负的钱袋子了。

白家越好,燕燕就越好,她那个便宜爹和黑心继母非得悔青了肠子不可。

……

同安公主有心将悯恩寺事务引上正轨,为了堵住朝会上那些官员挑刺找茬的嘴,一定要拿出一份尽善尽美的方案。

她是个行动派,这边和二人聊着合适的人选,那边已经安排府中女官上门去各家请人了。

范青溪是最先来的,先谢过同安公主的赏识,又表示自己最近刚好有空,完全可以胜任这项工作。

她笑着解释:“宗哥儿被他爹送去私塾了,先生是他的同年,教学十分尽心,还管吃管住,每个月休沐三天。我一个人在家正愁无事可做,若不是公主相召,我都打算给琅嬛馆投稿了。”

沈令月使劲咳嗽两声,抓住她的手:“投稿还是要投的,只要故事好看,润笔费大大地有!”

她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挣钱(划掉)挖掘新作者的机会的!

几人越聊越投机,中午便留在公主府里一起用饭。

沈令月和燕宜还找机会参观了一下公主府的花园,然后就遇到了熟人。

“乐康公主。”二人连忙行礼,又忍不住看向她身后,“殿下,您和兰芽儿怎么在一块了?”

乐康公主微笑着让二人起身,又道:“姐姐们不要老是一口一个殿下了,怪生分的。我本名萧持盈,你们叫我阿盈,或者盈盈都可以。”

她回身拉住兰芽儿的手,解释:“是皇姐让兰芽儿跟在我身边帮忙的。她要筹办悯恩寺,还要安抚济善堂里那些惶惶不安的孤寡老幼,便让我和兰芽儿以佛经故事入手,开解他们。”

许瑶娘还在云韶女学里教书,抽不出身,兰芽儿虽然跟她同住,但整日无所事事也不是个办法。

正好同安公主有意让乐康公主从情伤中走出来,便做主让兰芽儿当了她的贴身女官。

二人年纪相仿,又有共同语言,乐康公主温柔和善,兰芽儿跟着她也不会觉得拘束,相信很快就能忘记在安王府的那些不愉快回忆。

兰芽儿走上前对二人拜了一礼,声音颤抖,“那天……多谢二位姐姐救我脱离苦海。”

——后来兰芽儿才知道,李太妃临别时送她那块玉佩,就是提醒外面人动手的信号。

要不是沈令月和燕宜及时察觉阴谋,又带着她假托观音之名,将百姓提前引出家门。

她不敢想象,假如济善堂真的被引爆,那么多无辜枉死的百姓,岂不是都成了她亲手造的杀孽?

她将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燕宜将她扶起,抬手轻轻抚过兰芽儿微红的眼角,劝慰道:“都过去了,正因为是你扮的观音相足够令人信服,才能顺利救下那么多百姓。去年的因化作今日的果,或许这就是菩萨在冥冥之中给你的指引。”

兰芽儿似有所感悟,泪水洗濯过的双眸越发明亮,笑意嫣然。

……

想象中的审判并没有发生,反而在公主府组了个热热闹闹的熟人局,看到大家都过得越来越好,沈令月很兴奋,回侯府的路上还在拉着燕宜八卦。

“青溪姐说宗哥儿被他爹送去私塾……我真是憋得好辛苦,好想问她是哪个爹安排的啊啊啊……”

沈令月好奇得抓心挠肝,又道:“你觉不觉得她今天看起来桃花满面的?绝对有情况啊。”

燕宜戳戳她额头,“好啦,如果青溪姐想说,自然就告诉我们了。”

沈令月从马车下面翻出一盒小点心嚼嚼嚼,又感慨:“我发现公主们的名字都很好听哎,比封号好听多了。”

同安公主萧濯缨,乐康公主萧持盈。

“我听裴景翊说过,前面几位公主的名字都是卫皇后给取的。”

燕宜回忆着,“尤其是同安公主,她的亲生母亲在她三岁那年病故后,是卫皇后把她抱到中宫亲自抚养长大,她和驸马也因此结缘,是青梅竹马的情分。”

“我记得母亲说过,卫皇后是宫里不能提的禁忌。”沈令月摸着下巴思考,“还有卫家,到底是为什么才会被流放,最后只剩下了一个病恹恹的卫驸马?”

燕宜垂眸轻声道:“这个他也不太清楚,只是隐约听说……卫皇后是自戕而亡,陛下因此震怒,迁怒于整个卫家,下旨流放。”

“卫皇后是自杀?”

沈令月嘶了一声,很不理解,“为什么啊,她和老皇帝感情不好吗?”

要说帝后感情好,老皇帝却独宠高贵妃十多年。

要说帝后感情不好,老皇帝宁可让后位空悬,也没让他心爱的高贵妃更进一步。

啊啊啊她真的很想吃到更多宫里的瓜!

马车突然蓦地一停,紧接着外面响起焦急的声音。

“车里可是沈、周二位夫人?救命啊!”

沈令月一个鲤鱼打挺蹿起来,一把撩开车帘,“齐编修?你这是怎么了?”

来人正是齐修远,他像是一路跑过来的,气喘吁吁,形容狼狈,上气不接下气道:“是,是荣成县主……她把姜兄扣下了!”

沈令月:???

不对啊,荣成县主以前不是喜欢齐修远吗,怎么突然换人了?

而且还是姜云霖……达咩!

她赶紧招呼齐修远上车,“带路!”

……

丰乐楼包厢内。

姜云霖被恒王府的侍从五花大绑在椅子上,俊俏的面孔微微发白。

“县主,在下虽然人微言轻,也是朝廷命官,您这样做就不怕御史弹劾吗?”

“弹劾我什么,说我强迫你?”

荣成县主手持团扇,轻佻勾起姜云霖的下巴,笑得肆意,“我可是亲王之女,你能被我看上应该觉得荣幸才对,我看谁敢告我?”

啧,从前她光盯着齐修远了,怎么没发现这位探花郎也别有风味?

荣成县主丢开扇子,涂了丹蔻的指尖轻抚过姜云霖的下颌,又暧昧地向下流连而去。

姜云霖头皮发麻,脸色涨红,整个人像是快要气炸了,拼命扭动着躲闪,“……县主万万不可!我,我克妻的啊!”

“我又不是你的妻子。”荣成县主理所应当道,“我已经嫁人了,嫁的……还是个废物。”

说到最后,她咬紧牙齿,带了几分恶狠狠的意味。

她都把蒋平给剪了,父王和皇祖父竟然还不允许她休夫!

她才不会守着一个废人过日子,她就要自己出来找乐子。

“探花郎,打个商量,我不要你负责,只要……你帮我生个孩子。”

荣成县主摸了姜云霖的脸一把,莫名觉得手感很好,忍不住又轻轻摩挲,往他耳边吹了口气,“你知道的,我夫君不中用了,我总不能为他守活寡吧?我只想要个和你一样俊俏的孩子,放心,孩子生下来随我姓,我自己养,绝对不会要你负责的。”

其实这些日子她也搜罗了不少长相出众的小白脸,可是他们空有一副好皮囊,脑袋空空全无内涵,只会一味奉承讨好她,荣成县主玩了一阵就腻味了。

这种绣花枕头玩就玩了,真要生孩子,还是得找个才貌俱佳的真君子。

要是有个探花郎的爹,将来说不定也能科举入仕,出人头地呢。

姜云霖绝望地闭上眼睛。

完蛋了……荣成县主很快就会发现她是女儿身,她辛苦谋划多年的复仇大业,竟然毁在了仇人之女手中,太讽刺了。

就在荣成县主要解开姜云霖领口第一颗扣子时。

砰地一声,房门被用力撞开,齐修远和沈令月一前一后冲了进来。

荣成县主不悦地竖起眉头,“你们要干什么?”

“县主,强扭的瓜不甜。”齐修远握紧拳头,“就算您是宗室贵女,也不能这样强迫姜兄,做他不情愿的事!”

“他不情愿,那你来?”荣成县主歪头看他。

齐修远眉头皱得更紧,他要是喜欢荣成县主还用等到现在?

不等他开口,荣成县主便冷笑,“齐修远,本县主也不是什么随便的人,当初你对我爱答不理,现在就是回心转意也晚了!”

她一指齐修远,冷冷道:“出去,现在我瞧不上你了。”

“县主三思啊。”

沈令月硬着头皮开口,“探花郎……探花郎他,他已经有喜欢的女子了!”

姜云霖蓦地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是吗?”荣成县主回头看他,“你不是克妻吗,那你告诉我,你喜欢谁?我现在就去帮你克了她。”

她就不信,京城中有哪家千金敢和她抢人。

姜云霖张了张口,就听沈令月又喊了一句。

“探花郎喜欢的人……是乐康公主!”

荣成县主蓦地回身,冷冷盯着沈令月:“你说谁?”

“贤妃娘娘的女儿,县主的小姑姑,乐康公主,萧持盈。”

沈令月偷偷抠了下手心,鼓起勇气直视她的眼睛,重复了一遍,“探花郎一直心悦乐康公主,却因他被道士批了克妻命,只能将这份情意深藏心底,唯恐损伤公主玉体,不敢声张。”

“……对,没错,就是这样。”

姜云霖接收到她的信号,立刻点头附和,“在下此生唯一心悦之人便是乐康公主,今日县主若是夺了我的清白,我,我就……以死明志!”

“好,好极了。”

荣成县主笑出声来,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近似癫狂。

小姑那个面捏似的受气包,居然也有人喜欢?

而且还是眼前这个才貌俱佳,被京城无数少女追捧的探花郎?

就凭她是公主,而自己只是个县主?

“探花郎,你很会选啊。”

荣成县主俯视着他,眼神微冷,“最近皇祖父正为小姑的婚事发愁,为此还将我祖母罚俸禁足,不许她插手此事……”

她一招手让随从进来,给姜云霖松绑。

姜云霖得获自由,立刻起身跑到沈令月和齐修远身后,脸上发白,惊魂未定。

下一秒,就听荣成县主道:“既然你心里只有我小姑姑一个,那便随我进宫,让皇祖父也听听你的情意。”

她朝着对面三人勾起唇角,笑得幸灾乐祸。

“我倒要看看,小姑姑她金枝玉叶,能不能受得住你的克妻命啊?”

作者有话说:【孟婉茵:实不相瞒,养儿子都没这么上心[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