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思白堆了一下帽衫的帽子, 把领口的缝隙挡住,终于止住了不断掉下来的小糖块。
他轻咳一声,解释:“这不是正好有地方放……难道一会儿坐那么长时间, 你不会想吃点零食吗?”
季闻则似笑非笑地看他,没说话。
意思就是不会了。
郁思白低声哼哼:“那你别吃。”说完, 觉得嗓子不大舒服, 又咳了一下。
“带水了么?”季闻则突然问。
郁思白愣住。
……没。
但这会儿让他和冷水他也不大乐意,可热水……
“去场馆找郑主管要吧。”郁思白坚信车到山前必有路。
季闻则轻笑了声,抬起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手上拿着的,赫然是一只崭新的保温杯,看着还不小, 八百毫升应该有了。
“上午新买的。”他说,“已经烫过了, 接了65度的温水。”
哪怕有层纸壳子挡着, 都能看见郁思白眼睛亮起来:“给我的吗?”
“我给你拿着。”季闻则说,“免得把你的零食贩售机压垮。”
两人边说边走, 在门口打了车往场馆去。
哪怕是上车,郁思白也没摘掉自己的方块人头套,不是他连滴滴司机都要防着,实在是小卖部品类太过丰富, 稍微一动, 那就是毁灭性拆迁了。
他鼻子堵着, 都能闻到萦绕在鼻间的奶糖香气。
……有点晕车。
哕。
“你今天……真的就最后上台一下?”
郁思白不是很舒服,于是也就没看手机,开口找了个话题闲聊。
他也只是随口一说,原本已经做好了季闻则含混过关的准备, 没想到对方摇了摇头道。
“其实有。”
嗯?!
郁思白立刻来了精神,侧头看过去。
“其实原本有个小惊喜要给你的——”季闻则说着,话锋一转,“但现在不行了,所以提前告诉你,免得让你多想。”
“什么?”郁思白疑惑。
季闻则道:“其实我之前联系了主办方,说要打一场表演赛,和founder他们一起。”
“今晚两场表演赛,都是六个现役或者退役选手,带四个主播。到时候我选你,咱们四个人一起打一把比赛。”
没有哪个游戏玩家,没有幻想过自己坐在比赛台上的样子的。
可郁思白眼睛才睁大到一半,就听见季闻则说。
“但现在不行了,因为你今天不舒服。”他看过来,目光了然道,“如果上去打的不好,你会不开心吧。”
郁思白张了张嘴,还真的没有办法反驳这一点。
他在生活里,虽然总告诉自己“算啦算啦”,但其实在一些时候,他是个特别较真的人。他很难不去在意,自己在这种一次性展示的机会上,做得够不够好。
就像以前的项目宣讲会一样。
在刚参加工作的时候,他当然也不是每一场宣讲会,都能成功拿下项目的。但没能拿下的那些项目,他每每都会在私下,一遍又一遍地复盘、修改。
也是在这个过程里,他渐渐发现,有的时候并非自己做得不够好。而是甲方有更“心仪”的选择,无论为何“心仪”,但结果,就是仅此而已。
所以后来,这个习惯也就慢慢只在游戏里被保留下来了。
怪不得季闻则会知道。
郁思白抿了抿唇,怏怏垂下头说:“你猜对了。”
纸壳子脑袋忽然被轻轻敲了两下,像敲门一样,季闻则安慰:“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全国大赛?你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去参加玩玩。”
“那都要五个人组队的呀。我们找谁?”郁思白问。
季闻则想了一下。
“founder,collapsar,你,我……薛简?”
怎么还有薛简的事儿?
还有,你这个全国大赛阵容也有点太华丽了吧!
郁思白差点呛咳出声,却又忍不住为这个特别梦幻的阵容心潮澎湃。
旋即,他又看了一眼季闻则的左手。
哪怕是穿休闲装,季闻则也仍旧带着一块和风格相配的表。郁思白记得Execut2以前,手腕是从不戴东西的,所以季闻则现在戴表,除了遮掩那道疤痕以外,没有别的原因。
“你的手没问题吗?”想了一会儿,郁思白还是问。
季闻则轻笑,只说:“没关系,玩玩而已。”
郁思白便只能点头。
他不好说什么了,他又不能去干涉季闻则自己的选择。
别说他们现在还没有什么关系,就是有关系,他也不能开这个口。
季闻则都能给他那份合同,让他去自由翱翔了,他难道还能不让Execut2这个退役七年的老鸟扑腾两下了?
想到这儿,郁思白被自己的比喻逗笑,心里又免不了欣慰,说。
“你果然还是挺喜欢游戏的吧。”
季闻则侧头看了他一眼,说:“要听实话么?”
郁思白点头,方块头晃晃,里面也发出丰收的碰撞声。
季闻则轻笑。
“其实有一段时间,已经想不起来了。”他说,“以前觉得没了游戏的人生没法想象,后来……发现也没什么的,还有很多事需要我去做。”
自动售货方块人忽然不动了,季闻则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看见那双放在腿上,微微攥住的手。
于是他的声音缓下来,温和又带着点笑意,半开玩笑地说:“你见过哪家集团继承人,没事儿就想着打游戏的?”
郁思白嘴唇抿住,想吸鼻子,可鼻子堵着,连吸一下都做不到。
他没说话。季闻则话说的很委婉,但他怎么可能听不出言外之意。
无非就是没时间想……也不敢有时间想。
他一颗心沉甸甸地坠下来,有点酸楚,但更多的,是看到了还算不错的大结局的庆幸和满足。
“如果你想去的话,我会在台下看着你的。”郁思白说。
他想。反正跟着一起上台的是coco两口子,关系都好,想必也不会出什么节奏的。
话题告一段落后,郁思白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的车已经堵在半路有两三分钟了。
郁思白“呀”了一声,打开手机。
嘉年华晚会的直播刚刚开始,不过他们的环节都十分靠后,所以偷偷迟到一小会儿也无伤大雅……
并非无伤大雅。
也并非偷偷。
就在郁思白点进直播间的下一秒,导播的镜头就缓缓地扫过嘉宾席位,主播区和cn选手区挨着的地方,两个空荡荡的座位,被衬托得格外明显。
郁思白:……
“这届导播怎回事,上座率不高的地方还拍出来,不是等着人笑话吗!”
他咬着牙嘟囔,心里却清楚得很——被笑话的只会是自己。
擅长网上冲浪的手,已经先脑子一步,点开了自己J站主页那条“明天嘉年华见!”的动态。
评论一刷就多好几条。
【你人呢】
【贴着Respit2的座位咋是空的??】
【尿遁?】
郁思白不得不找了点赞量最高的那条,回复。
【白天病了,多睡了一会,现在已经完全好了,主播的身体倍儿棒!厉害不?现在赶路中。】
病没好的时候,他肯定是想着能遮掩就狠狠遮掩。
但现在转眼就好了,当然是要炫耀一波了。
问他去哪的粉丝很快放了心。
【还以为你跟神秘嘉宾私奔了呢】
【神秘嘉宾又到哪去了?】
【也太神秘了吧hhh开场了都没出现】
郁思白差点手快回一句【在我手上】,幸好在打完字前冷静下来,退了出去。
好险,好险。
-
天公作美,堵车只有短短的一段路,两人沿着工作人员通道走进场馆内部的时候,开幕式才开始不久,台上正在进行全息表演。
后台和场馆之间的那道遮光帘一撩开,郁思白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物理意义上的。
场馆太黑,头套的视野就更不好了,他迈出去的脚步下意识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季闻则就在这个时候回头,把手递给他。
郁思白愣了一下,没放上去。听见季闻则一声轻笑。
“又不是没拉过。”
引导他们过来的工作人员还没走远,郁思白提心吊胆,顿时也管不了那么多,立刻把手搭到他肩膀上,半推半按地催:“快走快走……”
季闻则收回手,也没纠结这个。
还没走出去多远,到了观众席的地方,为了避免挡到后面人的视野,两人下意识就弯了腰。
这一弯腰,郁思白的手再想够到季闻则肩膀,身体就不免和他挨得太近了,于是不知不觉间,他的手就从肩膀一路下滑,最后变成了扯住季闻则的衣角。
郁思白就这么一边走,一边还要用另一只手,捂着头壳上的洞,以防自己满当当的零食铺子变成别人的零元购。
他自认为入场得十分隐蔽,殊不知,两人鬼鬼祟祟的样子,已经被后排某个正在直播的主播全程拍下来了。
直播间的弹幕哈哈大笑。
【偷感好强】
【怎么做到戴着头套还要捂脸的哈哈哈哈哈】
【扯衣角什么的有人懂吗……】
【这是Respit2吧,难道他不露脸是因为是个大社恐?】
【他跟着的那个人是谁啊】
主播看了眼弹幕,爱莫能助:“我也不知道呢……工作人员吗?”
他说着,直播镜头也一路跟了过去。
然后就看见,被Respit2扯着衣角的那个人,直接坐在了Respit2右手边的空座位上。
【?】
【??】
【等一下,我要是没记错的话】
【Respit2,旁边的空位不是那个神秘嘉宾吗】
【卧槽,不会真的是Execut2吧?昨天外网有人拍到这个奇怪组合】
……
“卧槽,真是Execut2?”
郁思白刚坐下来,就听到左侧主播区传来的低语声。
昨天cn选手彩排的早,季闻则排完就走,半点都没停留,所以几乎没和主播们打照面,对他们来说也真的是惊喜。
即使隔着纸壳子头套,郁思白都能感受到越来越多的、投来的视线。
他不由得再次感慨,幸好他顶了个纸壳子。
“我真是天才。”他用胳膊肘拐了拐季闻则,侧头小声说,“当时决定要套方块头的我,肯定是在冥冥之中预判到了我今天会感冒。”
季闻则侧头,难得一下没跟上他的思路。
郁思白道:“否则我完全不敢想象,我感冒了还要戴着口罩,全副武装地坐在这儿……我还不如憋死算了。”
这是真话。
头壳虽然看起来有点夸张,但经过调整之后,对比口罩来说,透气性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再加上今天的天气也没有昨天热,郁思白纸壳子戴了一路,额头一点出汗的意思都没有。
就是被糖的甜香有点熏得发晕。
“我要喝水。”没安静两秒,他又戳戳季闻则。
季闻则把保温杯拿出来,很顺手地拧开递给他,郁思白接过之后,却愣了一下。
“怎么喝。”他问自己。
饶是他把方块头的脖围改大了一点,但也不够塞一个保温杯进来啊。
难道要顶着这么密集的视线,把方块头摘了?
那他不是白戴了一路!
正犹豫着,面前突然多了一支吸管,季闻则捏着吸管尾巴,晃了晃说:“下楼的时候路过餐厅,顺手要了一根。”
郁思白大喜。
他没信季闻则说的“路过”,餐厅在五楼,又不是一楼。但也没深究,毕竟再问下去,答案恐怕就不受控了。
他用腿夹住保温杯,撕开吸管丢进去。一低头,愉快地从头壳的缝隙里喝到了温热的水。
“他们还说我是哆啦A梦,我看你才是。”他咬着吸管道。喝完拧上瓶盖,又伸手从透气孔里摸了一块糖出来,递给季闻则。
“喏,买你的水。”
季闻则下意识接过,垂眸一看,眉毛微微挑起。
这不是他上次在车里给他的那种糖吗?
郁思白见他有点反应,哼哼两声,颇为得意地说。
“没想到吧?这年头,有钱什么买不来。”
递了一颗给季闻则后,他自己也摸出一颗,是和上次不同的味道,他尝过,没先前那个好吃。
郁思白把糖丢进嘴里,又习惯性地把糖纸抚平,平平整整放到上衣的口袋里。
季闻则失笑:“当着我的面伪造/货币?”
郁思白:“略略。”
他揣糖纸的时候头向左偏了一点,正正撞上自己左手边的主播一直看过来的视线,觉得他面善,便又摸出一块别的糖问。
“你吃吗?”
左手边的主播年纪不大,看起来是个大学生,二十左右的样子,待人接物都有种真诚又清澈的感觉。
他低头,特别礼貌地双手捧着把糖接过来,立刻开心地笑了一下说:“谢谢哥!”
“没事!”郁思白也笑,随口说,“你好年轻啊。”
大学生模样的主播立刻说:“嗯嗯,我二十,今年大二。”
“大二……那你很厉害啊,这么年轻就能拿奖。”郁思白道。
大学生主播笑道:“res哥,你大一就拿了呢,你是我的榜样!”
郁思白不大好意思,刚想说什么,隔着箱子,隐约听见右边传来轻轻的一声“呵”。
扭头看过去,就见季闻则目视前方,仿佛专注地看着表演,开口,语气又淡淡带了点调笑的意味,莫名道。
“又来了个二十的?”
郁思白在箱子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他伸手,把季闻则攥在手里没拆的那块糖没收了,转头又去跟二十岁的大学生聊天。
“昨天没来得及跟你说话,其实我平时也有刷到你的直播切片。”郁思白说,“你是亚星卓专精对吧?我看过,很秀!”
亚星卓是一个烟位英雄,玩好了完全出神入化,能轻松把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
大学生闻言,惊喜万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开口又是一句:“谢谢哥!”
显然是个有点木讷老实的性格,越是这样,就越能侧面体现出这小孩水平有多高了。
郁思白点到即止,笑了一下说:“看表演吧。”
他说罢坐正,但身体往下滑了滑,整个人矮了半个头下去,防止自己的大脑袋挡到后面的人。
-
嘉年华的舞台效果很好,郁思白没参与其他的演职人员排练,但不得不说,整体效果和他想象中的,几乎一模一样。
他手机上还挂着官方直播间,时不时低头看看弹幕,偶尔又刷一下官博评论区。
【今年这效果好赞啊,不愧十周年】
【外网都看呆了哈哈哈】
【独立展台区那边也设计得超好】
【迎宾区还有小彩蛋!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啊啊】
【我看了!我一直扒在那看,还被保安用大喇叭赶了hhh】
【啊啊啊可恶,我明天要再去看一次!】
……
郁思白看得美滋滋,把手机递到季闻则那边。
“看看,都在夸我们呢。”
季闻则笑了声:“与有荣焉。”
郁思白在纸箱里弯了弯眼睛。
两人凑在一起又看了会儿评论,台上终于推进到下一个流程。
表演赛。
台上主持人正在介绍今天的表演赛模式,一共两场,其余类似六个选手四个主播之类的小细节,季闻则都提前跟他通过气。
但郁思白还是立刻收起手机,目光亮晶晶的。
虽然知道季闻则是第二场,也不妨碍他从现在就开始兴奋嘛。
台上先请出了参加第一场表演赛的职业选手们,郁思白还看见了一个还算熟悉的绿眼睛身影。
“克里夫也来了?”他戳戳季闻则。
季闻则一哂:“他恐怕就是为了这碟醋包的饺子。”
郁思白笑出声来。
“你和他还有联系?”季闻则随口问。
“没了啊。”郁思白没察觉什么,只道,“他又不管这边的工作,后期都是郑主管在做了……”
他说着,目光一扫台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没等他开口和季闻则咬耳朵,就听见主持人说。
“大家肯定会疑惑,为什么我们台上现在只有五位选手呢?”
“因为,我们今天来到现场的,还有一位神秘嘉宾——”
听到“神秘嘉宾”四个字的瞬间,郁思白就目光一凝,他立刻问季闻则。
“你不是安排在下一场吗?”
话音刚落,他就看清了季闻则同样蹙起的眉头,立刻就知道,肯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郁思白很快反应过来,立刻发微信询问郑主管,对方几乎是秒回。
【我也正要跟你说。是总导演的意思,第一组有个选手突然上不了台了,那边就想让卡神提前上。但我觉得……不好说。】
郁思白抿了抿唇,回了句【我知道了】。
郑主管只是心里猜测,不好说的太明白,但郁思白哪能看不出其中的弯弯绕绕。
总导演这是选择了流量最大的打法啊。
且不说在场这么多职业选手,随便拉一个都能上台,为什么偏偏就要从第二组里提一个?提的还正巧是Execut2?
郁思白目光在台上的五个选手身上扫过。
全是熟人——七、八年前的熟人。
克里夫是Execut2当年的手下败将不用多说,剩下的,也无一例外,都是和Execut2同时期的敌队选手。
全部都是外赛区退役的老家伙,没有一个没跟Execut2交过手。
或者说……
没有一个,和Execut2没点仇怨。
Execut2在EMEA的人缘绝对称不上好,换位思考一下,一个外国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年年踩着自己人的头夺冠,受到更多人的追捧……
怎么可能没怨。
人间蒸发七年的【Execut2】重回公众视线,比起让他跟founder、collapsar两个cn赛区大流量凑在一起,打一场和和气气的娱乐赛,总导演但凡有点嗅觉,当然会选择“宿敌相见”这种更有噱头的场面。
这事儿放在七年前,根本不敢有人这么坑Execut2,因为所有人都知道,Execut2绝对做得出转身就走的事儿。
但时移世易,现在的Execut2突然出现,不管背后的原因是什么,主办方想,这次总归是他们拿了主动权。
季闻则就这么被坑了个措手不及。
主持人婉言笑着,用先用中文说:“接下来我想请我们的五位选手,猜猜这个‘神秘嘉宾’的身份。”
然后,又用流利的英文翻译给其他五名选手。
“我昨天在后台看到他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人道,“确实是一位很强力的选手。”
主持人笑盈盈推进流程。
“我们六位选手将会三三分组,那么谁想来争取一下和这位强力选手做队友的机会呢?”
台上的五人彼此看看,都露出古怪的笑。
主持人见无人接话,耳返里传来导演的催促:“先报名字吧,他们可能还不确定是谁。”
于是她含着笑,打了个圆场道:“我感受到了几位眼里的战意,那在你们考虑的期间,就由我,来为大家揭晓神秘嘉宾吧!”
她对着手卡,念出“神秘嘉宾”的过往履历了。
“第一届马德里冠军赛冠军,Fmvp;”
“EMEA联赛第一赛段、第二赛段冠军,Fmvp;”
“第一届雅加达大师赛冠军,Fmvp;”
“第二届悉尼冠军赛冠军,Fmvp;”
……
如果细数赛事历史前三年夺冠的队伍,或许没法找出一个碾压性的“霸主”,但剥开队伍的光环,只算选手个人的历史成绩的话。
世界赛三年四冠,绝无他人。
台上的主持人高喊出了那个名字。
“让我们欢迎——Execut2!”
刹那间,全场死寂,又紧接着不过半秒,整座场馆里瞬间爆发出几乎要掀翻房顶的呼声。
台上,络腮胡忽然招了招手接过麦克,嘴角一扯,露出一个掠食者见到猎物的笑。
“哦,如果是他的话,我更想在他对面,把他踩在脚下——”他环顾四周,嘴角咧得更大。
“我的兄弟们也这样想,对吧?”
……什么意思?
主持人懵在原地,不光是她,全场的欢呼都因为这句话而静了几分。
麦克在台上几人手中传递。
“是的,我更想打败他。”
“也不知道他退役这么多年,现在还能不能跟我碰一碰,哈哈。”
“以前不是说,你一个能打我们五个吗?”
“——Execut2?”
最后那人伸出拇指,最后缓缓调转方向,变成了一个向下的嘲讽手势。
全场又是一阵惊呼。
络腮胡举起众人的手,他试图去抓克里夫,但对方躲了一下,他嗤笑了一声说。
“哈,kreef已经被Execut2打成怂包了。”
奚落完后,络腮胡看向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主持人,虽然笑着,却浑身煞气。
“我们四个一队,没问题吧?”
主持人小和被吓得握着话筒的手都在轻轻颤抖,想说不行,可耳返里的总导演说:“点头。”
小和咬着牙。可由不得她不开口,灯光组已经先她一步做出了选择。
突然,郁思白只觉得眼前白晃晃一片,他的手猛地攥紧。
一道射灯,就这样突兀地落在了他的身边。
有工作人员快步走过来,要引着季闻则走上舞台。
走上那场赤/裸裸的、迟来的围剿。
季闻则起身,脸上已然不见半分笑容。
他从未如此的贴近过“Execut2”。
郁思白忽然想,如果他看到季闻则的第一眼就是这副模样的话,那他绝对绝对、不会错认。
“卡神,跟我这边走就行……”工作人员说。
季闻则突然感觉到手腕被攥住,隔着表带,紧紧贴着他左腕的那道的伤疤。
“选我。”郁思白说。
季闻则开口就要拒绝。
郁思白打断他。
“你记得你给过我的那个可以兑换要求的糖吗?”
“我刚刚给你的,就是那颗。”
他头顶着可爱的彩色箱子,射灯却仿佛点燃了那双眼睛。
明明触碰不到,可早已经没有感觉的伤疤,忽然细细密密地痒起来,紧接着变成烧灼的烫。
“Execut2,我要你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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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猫爪]
明明,再加一千字就又能还一章加更了,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的话……(虚弱伸手)[爆哭]
但还是以断章为重吧[可怜]
还不完了[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