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思白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愣愣看了两秒,才快步走过去。
走了两步,又变成小跑。
“你怎么……”他站定, 张了张嘴,语言系统半晌才回归, “不是一个小时前才发的……通告吗?”
季闻则轻笑, 帽檐下灰蓝色的头发晃眼。
“预制通告。”他说。
郁思白看看他,磕绊又问:“那你头发……怎么染了?”
“又不用上班,没人管我,就染了。”季闻则勾了勾唇,然后压低帽檐,手肘搭在车顶上, 侧头悄声道。
“而且这样才不会被发现。毕竟刚刚被停职的人又偷偷来公司了……不好。”
郁思白被他这副样子逗笑,顺着打趣:“也是, 万一人家以为你要来偷什么机密就不好了。”
季闻则笑了声。
“所以快带我走吧?”他说。
郁思白心脏忽然砰砰跳起来, 指尖蜷了蜷,短暂的怔愣过后, 立刻反手从衣兜里掏出车钥匙,解锁后拉开车门矮身坐进去,身手敏捷得像在扮演特工一样。
“走!”他说。
季闻则也坐上车,关上车门时带起的风撩动郁思白的刘海, 很是潇洒。
于是郁思白忽然又觉得, 自己特别像传说故事里, 从恶龙窝拯救公主的王子。
咔哒一声,季闻则系好安全带。
清脆的声音格外明显,郁思白冷不丁才察觉到,这是一个密闭的空间。
这时候,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不对。
季闻则坐在副驾摘了棒球帽,那头灰蓝色的浅发存在感太强了,让他总想下意识去关注,眼睛,耳朵,鼻子……
余光看得见颜色,耳朵听得清他的呼吸,鼻间又萦绕着很淡的香气,不知是染发剂的味道,还是他喷的淡香水。
郁思白盲人摸象似的去戳车子的按钮,扒拉了两下都没按对位置,季闻则忽然笑了笑,开口。
“不过,我好像也确实是来偷什么的。”
听见他说话,郁思白立刻就有了光明正大扭头的理由,于是下意识看过去,就见一张含笑的脸。
分明是和往常一样的笑容,但在这个发色的映衬下,忽然就有了一种强烈的生命力。
郁思白心头一动,刚张开嘴,就听见他说。
“这个郁组长,我就笑纳了。”
郁思白:……
他看面前这个,根本就是恶龙假扮的公主吧。
奇怪的胜负欲又涌上心头,郁思白呼出一口气来,嘴角一扯,哼哼道。
“还行,没说是偷人。”
季闻则先是轻哂,然后慢悠悠说:“想演这个也可以啊。”
郁思白看他,眉眼一转:“我可不没名没分跟人演这个。”
这就是,用魔法打败魔法啊。
“嗯?”季闻则忽然倾身靠过来,伸手搭在还锁着的方向盘上,含笑说。
“这不就是没名分才演么?”
他向来都是衬衫居多,偶尔也穿过卫衣帽衫,这还是郁思白第一次见他穿这种宽松的衣服。
可越是宽松,这么一侧身,就越是能看见得更多。
郁思白目光一顿,脑海里,冷不丁就想起先前在电梯里,几次无意的触碰。
……原来真的是薄肌诶。
“在看哪儿?”季闻则问。
郁思白喉间动了动,忽然觉得口干,侧过脸去,抬手抵唇轻咳了声。
“就……看眼你的头发。能摸吗?会不会掉色,什么的……”
“可以啊。”季闻则说,“但你听过一个童话故事吗?国王在自己的珍宝上涂了洗不掉的颜料,这样觊觎他宝物的人,只要伸出手来就会被抓获。”
他弯着眼睛看过来:“要摸吗?”
郁思白脑袋晃得像拨浪鼓,仿佛这样滚筒洗衣机似的晃动力度,就能把脑海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晃出去似的。
季闻则笑了声,手指替他按下启动按钮,重新在副驾坐好。
车子在启动的时候,似乎终于用掉了郁思白脑海里的废料,他打方向盘的时候,手至少很稳。
等车开出地库,郁思白才想起来问。
“我们去哪?”
“吃饭?”季闻则想了想说,“有什么想吃的。”
郁思白摇头。
一整个白天都在马不停蹄地工作,闲下来就看到微博上那些糟心话……就是有食欲也没了,更何况本来好像也不饿。
以前忙起来的时候,一整天只记得吃一顿饭都是常事儿。
“找个人少的地方随便吃点吧。”说完他顿了一下,“……算了,这个点人少的地方估计都很难吃。”
“还有可能很难吃到。”季闻则笑了一下,把手机架到他旁边的支架上,屏幕上是已经调好的导航。
“这家我之前在国外很喜欢,前几年开到国内了,人不多,去尝尝?”
郁思白没什么挑嘴的,点头应了。
这个时间点,从城里往城外走正是堵的时候,车流走走停停,郁思白随便挑了个歌单放,都是些节奏感明快的曲子。
“吃完饭要不要去看个电影?”季闻则问。
郁思白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这是约会吧?
刚下楼的时候,他心里在想,就算是季闻则本人来了,都不可能阻拦他晚上回去开播的脚步。
……可是。
可是话又说回来。
郁思白侧头看了一眼。
灰蓝色的短发被一片赤红的灯染成另一种颜色,跳脱出色彩的框架,他才发现,季闻则还剪了头发,剪成了更贴近Execut2、更利落一些的发型。
“看什么?”于是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季闻则笑笑:“有个好莱坞动作片,看吗?”
郁思白有点犹豫,那部片子他之前刷到过,时长太长了,于是试探:“看点安静的?新上映的那部文艺片据说不错,还提名了奖项。”
最主要的是,不长,只有九十六分钟,看完之后还来得及回去播一会儿。
他播定了!
季闻则从善如流:“也行,正好我们项目刚送奖,也算占个喜气。”
总归是在堵车,季闻则拿下自己的手机买票,忽然一哂。
“卖出去的都是两连座啊。”
郁思白又觉得耳廓有些烫。
虽然是周一的晚上,但恋人们还是会抓紧每一点空闲的时间,出来看一场电影。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掺和在其中的一个。
“AA多少钱,回头我转你。”郁思白补了一句,说完,又觉得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
季闻则笑道:“别了,下次你请回来?”
郁思白觉得也有道理,于是答应下来。可过了一会儿又意识到,这不就是已经定下下次出门了吗?还得是他主动邀请的那种吗?
算了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郁思白定了定神。
简单吃过饭后,趁着季闻则结账的空挡,郁思白先登上J站转发自己的直播预告,挂了个推迟直播的假条。
【@Respit2:临时有事……稍微晚点播】
然后他习惯性刷新评论。
【啊?你不是要冲锋陷阵吗】
【什么事儿能比给你老公正名重要啊!!】
【不会也被公司调查了吧re宝你说句话……很担心】
看到最后一条评论,郁思白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好像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刷到和【Respit2】相关的话题。
季闻则哪儿请的公关,这么牛?
他揣着好奇,等季闻则回来,就直接问了。
“不是他们厉害。”季闻则笑笑,“是你自己以前就很注意遮掩这些,所以只要在公司内部限制一下,本身就也没那么好扒到。”
郁思白一愣。
谁注意遮掩了?我吗?
“我没有啊……”他疑惑,“我以前觉得,就算是定位了公司,也没人会想到我头上来,就像没人会把你认成Execut2一样。所以我也没有刻意遮掩过太多……”
季闻则也是一怔,旋即哭笑不得。
“分公司设计部对外的事情,一直都是钱翀出面,你很少参与各种会议,就是参加,也不会上台,当然就没有照片留存。就连公司官网上,你都只有一行学历,连照片都没放……这些不是你刻意避开的?”
郁思白呆呆摇头,心道我哪有这么能掐会算。
“钱翀爱表现,就算没有钱老抽的关系,我都懒得跟他去抢出差的名额。官网那个……当时问我要来着,好像当时我刚把钱老抽怼了一通,人事那边估计是有他授意吧,那段时间态度都很不好,我想请年假播冠军赛,没给假,我就也没给他照片,说让他自己来一组给我拍,他又不来。”
说罢,郁思白摸摸鼻子,语气缓下来:“我以前攻击性也还是蛮强的……所以,你刚来的时候,也不是针对你嗷。”
季闻则失笑:“知道。”
末了,他又问:“那以前成功拿下项目的招标会呢?怎么也没在公众号见到。”
“……啊。”郁思白忽然抿唇,“那个确实是我故意没想上的。”
季闻则侧头看他。
郁思白垂着眼睛,一边走,脚尖一边踢了一下空气:“就觉得做的东西都很敷衍,怕发上去之后被……以前的同学老师刷到嘛。”
话音落后,他感觉到后脑勺被轻轻摸了摸,季闻则说:“那嘉年华,你做的还满意吗?”
“还可以。”郁思白抬头看向远处,“希望能得奖吧……唔,提名也行。”
“那到时候给你补一个大版面。”季闻则说。
郁思白笑了下,胸口沉甸甸,却又轻飘飘得像要飞起来了。
“好啊。”他说。
那你这次,一定要成功啊。
郁思白在心里又默默补了一句。
电影是个文艺片,却不是那种灰暗又悲剧的底色,画面和情绪色彩倒是明亮,是个看起来就有种淡淡幸福感的故事。
电影过半,可郁思白一侧头,就看见季闻则已经闭上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郁思白忽然反应过来他原本挑了个动作片的原因,是怕自己睡着吗?
先是昨天半夜的飞机,又是忙着处理公司的事,还抽空染了个头发,再重新匆匆忙忙飞回来……
他很累了吧。
屏幕上本就平淡的电影被彻底忽略了,郁思白扭头看着季闻则的侧脸。
他浅色的头发,像变成了一张画布,大荧幕上明明暗暗的光落在上面,像一笔笔在上面涂色似的,郁思白看得出神。
忽然,和他轻轻贴着的胳膊动了动。郁思白低头看过去,就见季闻则的手像梦游一样,抬起又靠近,最后学着抓娃娃机抓夹的姿势,直直落了下来,正好搭在他手背上。
被另一只手盖上来之后,郁思白才察觉到自己手背被空调吹得微凉,又或许是季闻则掌心太热,才显得触感更明显。
郁思白右手动了动,盖在他手背的那只手似乎以为他要逃跑,指节屈了屈,就变成了牵住。
于是掌心也被对方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按住。
是在做梦?
还是……
郁思白的手僵在那里,彻底不动了,脑海里什么清晰的念头都没了,只剩下一片云雾缭绕的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猛地醒过来。拉着他的手分毫未动,大概真的只是睡梦里下意识的小动作。
回神后,郁思白第一件事,就是小幅度地左右扭头,确认没人看着他们之后,才暗暗松了口气。
……也是,谁来电影院不看电影,看别人呢。
忽然,季闻则的手又屈了屈。原本只是轻轻搭在他掌心的指尖像活过来了,顺着指缝,缓慢又小心地向前探去。
郁思白:……这分明就是醒着吧?
再信这人他就不姓郁!
郁思白四指微微用力并拢,让季闻则一点见缝插针的机会都没有。
没等郁思白露出略胜一筹的笑容,那探路的指尖顿了顿,忽然改为轻挠他掌心。
像羽毛扫过一样,微妙又私密的触感,让他整个人一激灵。
如果有尾巴,一定已经炸毛到尾巴尖了。
郁思白几乎下意识把手抽了回来,动作有点大,幸好没打扰到其他的观众。
旁边季闻则睁眼看他,眼底尽是笑容,哪有半点睡意。
可他开口却小声说:“抱歉啊,在梦游呢。”
睁眼说瞎话!
可郁思白又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来。
不然……不然不就成他纵容他醒着拉手了吗?
过了一会儿,郁思白看着荧幕,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倒是,好像也没什么的。
后半场电影,他看得云里雾里,满脑子都是和他轻轻贴着的那条手臂。
到最后,他几乎能在脑海里勾勒出外套遮盖下的小臂线条了,头脑发昏。
直到出了电影院,被新鲜空气一扑,才清醒过来。
果然,一定是放映厅里太黑的缘故。郁思白想。
两人并肩下楼,郁思白看了眼时间,郎心似铁道:“我要回去了,要补直播时长,不能再拖了。”
“啊。”季闻则挑眉,带着些许讶异,道,“早知道你要直播,就不拉你出来看电影了。”
郁思白愣了一下,问:“你不是来当我开播绊脚石的?”
季闻则轻笑:“怎么会……在电影院也是睡,你回家直播,我在你旁边睡也是一样的。”
郁思白脚步唰地停下。
“你等等。”他伸手抓住季闻则后腰的衣服,警惕,“谁说要带你回家了?”
“啊……我没说吗?”季闻则眨了下眼睛,那双眸子在灰蓝色头发的衬托下,显得更勾人了。
“我回来得匆忙,没带我房子的钥匙诶……”
郁思白哑然。
他本来可以说“那你去宾馆住”,可话到嘴边,不知怎的就是说不出来。
……是不是,太可怜了点啊。
季闻则反手轻轻圈住他的手腕,带着陷入沉思的人,往停车的地方走。
等郁思白从天人交战中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塞进了副驾驶。
季闻则从车前绕过,矮身坐上驾驶座,侧头看他。
郁思白抿了抿唇。
“我家很小。”他说,“你去了可能只能睡在沙发上。”
“我那个沙发也不大……你只能睡地上。”
“客厅地上。”
季闻则眨了眨眼,轻笑。
“想拒绝的话可以直接说‘不行,不欢迎你’。”
郁思白忽然沉默,抓住安全带闷头扣上,然后又拿起季闻则放在中控的帽子,往脑袋上一扣,脸歪到窗边去,闷声道。
“……你都不介意了,我就给你在地上铺个窝呗。”
“真的吗?”
“要是我说是假的呢?”郁思白哼道。
季闻则:“信号不好,刚刚你说什么?没听到。”
郁思白听了也不做声,只是抬手把脸上的帽子按住,遮得严严实实的帽檐下,颊边都被逗出梨涡来。
反正不管话怎么说,都是季氏胡闹逻辑呗。
这人想做的事儿,还真就没有不成的时候。
“快走快走,我回去还要直播。”催促完,郁思白忽然一掀帽子,“你不是要我别掺和,还专门找人把我撇出去吗……真让我播?”
怎么觉得这么不信呢……
车驶入明亮的主干道,季闻则扶着方向盘道:“把你摘出去,是为了让你身份不暴露,才能自在地想做什么做什么,想说什么也可以说。”
顿了一下,他又勾了勾唇,补充:“——当然,除了给我发声这件事。”
郁思白又看了他两秒,咕咚一下靠了回去,帽子也重新盖在脸上。
可这次,被遮住的脸却没什么笑意,紧紧抿着唇,脸颊发热,耳根攀上红意。
花言巧语。他想。
可又分明知道季闻则在这件事上,一直都不是说说而已。
季闻则大概是想用这样的话来感化他。郁思白手指在裤缝上扣着,目光躲在帽子下两眼发晕。
可他越是这样说……郁思白想起网上那些对他不满的话,就越是心里窝火,越想开麦发言。
他想起吃饭时候两人随口的谈话。
“以前在国外很喜欢这家店,那时候能去吃一次这个,都觉得挺幸福的。”季闻则说着,忍不住笑,“回来久了再吃,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正宗了。”
郁思白问:“为什么不经常去?是离得很远吗?”
“没时间。”季闻则说,“要训练,要直播,余下的时间还得帮国内的兄弟们约训练赛。”
……
他明明是这么好的人。郁思白想。
时间已经很晚了,路上几乎没再堵,十几分钟后,车就在楼下的车位停下,熄火。
郁思白站在旁边等季闻则锁好车,领着他上楼。
他租的是个老小区,但小区环境不错,周边也方便,所以房租也不便宜。
电梯窄小,顶光也明明暗暗地闪烁,仿佛下一秒就要坏掉一样。
“没考虑换个地方住?”季闻则问。
“懒得搬。”郁思白说,“而且这边邻居挺好的,是对老夫妻,见人先带笑,难得遇见好邻居,还是得珍惜。之前我毕业之后,在京市租了个房子,邻居家天天半夜吵架,还经常闹到警察上门……”
他难得跟人念叨这些,半个故事讲完,慢慢吞吞的电梯也到了顶层,郁思白拿钥匙开了门。
他进门后,先从鞋柜里翻找拖鞋,最后只找到有一层薄绒的、自己秋天穿的一双,再就只剩下厚加绒的冬季款了。
“嗯……家里没有客人的拖鞋,你凑合穿?”他蹲在门口把鞋递过去,神色微郝地抬头,却看见季闻则规规矩矩站在门外,也难得是一副有些拘谨的模样,心头那点紧张一下就散了。
这可是他的地盘啊!
郁思白笑着起身,自己换了鞋之后就往屋里走,说:“随意一点就好,也不是什么严肃的地儿。”
季闻则换好拖鞋,又把自己的鞋收进鞋柜,才反手关门进来。
郁思白的鞋码比他略小一些,但拖鞋本就宽大,穿在他脚上竟然也勉强正好。
“我去直播啦,你别说话哦。”郁思白大概给他介绍了一圈小房间,又给他拿了一套从酒店顺回来的一次性洗漱包,就直奔书房。
季闻则在他身后叮嘱:“不该说的别说。也别提到我。”
“哎呀,啰嗦。”郁思白头也没回,摆手,“你去洗漱吧。”
“方便洗个澡吗?”季闻则问。
郁思白背影不太明显地顿了顿,旋即连连点头:“你洗,你洗!”
洗澡好啊,快去卫生间呆着,这样我才好顶风作案。
而来到他领地的季闻则似乎变得很乖,就这么很好拿捏地进了卫生间,很快,里面就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下班见到季闻则的时候,郁思白没想到,今晚的直播还会这么顺利!
顺利到,他甚至没有想过,这么“拘谨”的季闻则,又怎么会上来开口就是一句“要洗澡”。
家里的电脑设置都是固定的,连调试都不用,郁思白啪地点了开播,点开微博就浏览起新的话题。
财经类的话题他不碰,但这个戏很多的总导演,他高低要拽下来甩两巴掌。
总导演编的那些话,他手上证据可全得很。
直播间弹幕刷得很快。
【你去哪儿了呜呜】
【卧槽你怎么直播刷这个……这是能刷的吗】
【res你,你冷静啊】
直到直播间的人数渐渐多起来,到了一个他满意的数字,郁思白才清了清嗓子,连带着外套袖子都挽了起来。
“冷静?”他轻嗤了一声,“我就是这两年上班之后太冷静了,才让有些人,也能在我面前颠三倒四。”
【???】
【就这个战斗爽!】
【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郁思白冷笑:“先说说这个总——唔呜呜!”
忽然,他被一只温热的手从后面不轻不重地捂住嘴,后脑没枕到椅子的头枕上,反而直接贴上一具湿漉漉的躯体。
“就知道你要做坏事。”
季闻则开口,就连轻笑声,都带着潮湿的感觉。
“再不听话,下次没收作案工具的,就不是我的手了……res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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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