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包???】
【不是咋突然没声了】
【卧槽不会有人入室报复吧】
【主包被绑架了就吱一声——我们去救你啊啊啊】
郁思白视线里, 弹幕疯狂滚动,他却只觉得两眼发直,一条都看不清。
他下意识要扭头, 可只是动了一下,就浑身僵住。
发丝是没有触觉的, 但他微微扭头的那一下, 让耳廓贴上了温热的皮肤。
毫无阻隔的、皮肤。
是小腹的位置,肌肉随着呼吸起伏,时而轻轻挤压他的耳廓,时而又离开些许,只剩下似有若无的触感。
……不不不对!
下一秒,捂着他嘴的那只手略重了些, 贴着的皮肤也靠得更近。
季闻则伸手,越过他的肩膀, 关了麦克风。
郁思白却在看到这条胳膊的时候, 眼睛一下子瞪圆。
不是,不是!衣服呢!!!
耳廓刚刚的触感好像是没有, 肩膀……肩膀也感觉不到他有没有穿衣服啊!
郁思白干咽了好几下,直到感觉捂在嘴上的那只手松开了些,才磕磕绊绊地开口。
“你你你……你没穿……吗?”
季闻则轻飘飘的笑声自身后传来,浑不在意道。
“我以为你是故意的?”
郁思白大脑一时间转动失败:“……什么故意?”
季闻则笑盈盈:“故意在我洗澡的时候, 来这么一手突袭, 让我这么出来好让你看……”
哄的一下, 郁思白只觉得一股火从自己脖子窜到天灵盖,拳头一捏。
“谁要看啊!我要看我不会大大方方看吗!这是我家!”
说罢,他心一横,猛地站起来, 一条腿跪在椅子上,扒着椅背转身扭头。
映入眼帘的是季闻则那件棒球服。
喔……这不是穿了嘛。
郁思白急促的心跳终于略显安定地缓了下来。
再定睛一看。
嘶。
季闻则刚刚大概只是准备放水,身上还没太沾湿,下半身规规矩矩,穿着松垮垮的束带工装裤,只是带子没系起来罢了。
上半身却是只披了那件棒球服,连袖子都没套进去,晃晃悠悠挂在肩头,似乎是为了让露出来的皮肤面积少些,乍一看显得不那么没规矩。
实则视觉效果比直接甩掉衣服还夸张。
郁思白闭了下眼睛,旋即又不知道自己心虚些什么,于是又睁开,直勾勾盯着季闻则的脸,皱眉训斥。
“你这么不好好穿衣服,有没有想过,反正我都不在乎马甲要冲锋了,万一我今天开摄像头拍脸呢?”
“那被制裁的直接是你的直播间,从源头切断,有什么不好?”季闻则笑。
郁思白一哽。
可恶,他说的好有道理。
深知自己很难说过这人,郁思白脑袋一转,索性带了点胡搅蛮缠,往椅子上啪叽一坐,手拍了下扶手道。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至于什么道理,他也不知道,总之先这么骂了。
让季闻则自己想去吧。
哪知道季闻则一边伸展胳膊把袖子套上,一边轻笑说。
“你觉得我特意染了头发跑回来,是来跟你讲道理的么?”
郁思白:?
什么,你也是来胡搅蛮缠的吗。
他眉头一皱。
季闻则道。
“要是讲道理,我会直接跟你说‘这两天安分一点,不要在网上乱说话,最好也不要直播,会影响我的计划’。”
“那你就这么直说不行吗?”郁思白拧眉,“你说了我会不听?”
季闻则穿好外套,拢了下领口,整个人规矩极了,然后环顾四周,靠在了他电脑桌的桌沿上。把自己拾掇好,他才侧头开口。
“不好吧。”他笑着,一手松松撑着桌面,一手探向郁思白面前,拨弄两下方才被弄乱的刘海,温声道。
“那多让你委屈。”
伸过来的手上像是还残留着温热的湿气,就连声音都被浸染得氤氲起来。
郁思白不由得愣住。
“如果明令禁止你说的话,你反而会很不安吧。”季闻则不急不缓地和他沟通,“你会不会一直都想着这个事儿?”
郁思白一时间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会的。
毫无疑问。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真的工作机器,今天之所以能好好坐在工位工作一天,也是因为他已经发了直播预告——只等晚上回家,打开直播,手起刀落。
这把刀握在他手里,才让他感觉安心,如果不让他提着这把刀的话……
郁思白绝对会寝食难安的。
想了半天都无法反驳,郁思白抿了抿唇,琢磨半晌,索性道:“那我忍着不就好了?”
他脖子一梗,抬着下巴看他,眉头皱着,眼睛却睁得很大。
“我又不是不懂事儿,非要争这一时意气,打乱你的计划——”
“所以我回来了。”季闻则轻笑了声,拨弄他刘海的指尖向下,在他眉间轻轻抚了一下,然后垂手。
“就是因为不想让你忍着,所以回来了。我在旁边,你就能少思虑点,做你想做的事,说你想说的话……”
他弯了弯眼睛,又道。
“需要的时候,我会好好帮你把嘴捂上的,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郁思白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才说了句开头的话,将信将疑。
“刚刚……?”
“刚刚是演习。”季闻则微微勾唇,面色如常。
“喔。”郁思白挑眉笑他,“演习,但吓得你衣服都没穿好就出来了。”
季闻则一哂,腰往后一靠,原本搭在身前的衣摆,就以很缓慢的速度向后滑落。
“穿好的怕你已经看腻了。”他轻笑着,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郁思白原本目光下意识落在他身上,被这么一说,顿时僵硬扭头。
“呵。”他很生硬地故作冷笑,“闹半天,你还是回来监视我的。”
“那倒不是。”季闻则说,“我也不是机器人啊。”
“虽然至今为止,事情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但也不代表我看到那些言论,心里会毫无波澜。”
他说着,原本只是支着的长腿默不作声地往郁思白的方向靠了靠,小腿和他轻轻贴住,同样轻声说。
“在你旁边,我也会安心一点的。”
就这么一句话,郁思白原本就没冷硬起来的心,忽然被细细密密的小针扎了个遍。
“是舆论战场现在不需要你的表态……不是我。”
台灯从季闻则侧后方而来,映得他本就较浅的发色近乎透明。
在这种透明感的勾勒中,季闻则垂着眼睛看他,忽然很淡地笑了一下。
“这样会不会显得我有点可怜?”
郁思白看着他,皱着的眉宇早不知道什么时候渐渐松了。
好半晌,他抿了下唇,突然喏喏地说:“……你怎么不穿件衣服啊。”
“搞得我现在想抱你,都下不去手。”
季闻则缓缓眨眼,弯腰靠近了几寸,灯光在他发丝的缝隙间穿过,时明时暗,像幻想世界的天空和星辰。
“有什么下不去手。”季闻则每次露出这种浅淡笑容的时候,总是显得很无害,他说。
“我有的什么你没有?”
郁思白稍加思索,觉得似乎也有道理,于是喉间动了动,张开手臂,嘟囔着说。
“那抱一下吧。”
没有半句客气的推诿,也没有半秒的前摇。几乎话音刚落,他就被拥进一个暖烘烘、湿漉漉的怀抱。
季闻则身上残存的水汽,终于以一种让他无处躲藏的阵仗,将他彻底包裹在内。
他身上溅到水的地方,把郁思白的衣服也染湿了一块又一块,恍惚间让郁思白觉得,拢在他身后的不止有两条胳膊,还有从水底伸出来的藤蔓。
……季闻则的话到底有道理在哪。郁思白忽然轻微地打了个抖。心道。
又被忽悠瘸了。
……
但是算了吧。
好像是空调温度开太低了,这么抱一下,还真的有点暖和。
郁思白闭了下眼睛,感官立刻又被近处的淡香抓住,他抽了抽鼻子,终于确定,在车上闻到的那个香气,确实是季闻则头发上的。
是一种浅淡花香的底色,又带着一点化学试剂味道,并不刺鼻。
他当时觉得季闻则应该不会喷这么劣质的香水。
但就是这点又假又生硬的试剂味道,却跟他视野里有点掉墙皮的屋顶那么相配。
郁思白忽然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强烈真实感,是一阵仿佛有形的力道。
像溺水的人被托着快速浮上水面。
又像从高处坠落时,背后撑开的降落伞。
是“力量”。
郁思白循着香气,脸颊下意识向季闻则的头发靠近了一些。
“别用嘴碰。”季闻则提醒,“是一次性的发泥,湿水真的会掉色。”
郁思白眨眼,忽然玩心大起,头一扭,迎着季闻则的头发就蹭了上去。
季闻则只觉得头顶传来一阵被小动物胡乱蹭了一通的动静,郁思白扒着他的肩膀拱了半晌,才松开他,往后一靠。
青年把靠近他的那侧头发展示给他,问:“上色了吗?”
季闻则失笑:“没有。你想玩?”
郁思白眼睛亮亮的,点头。
“我带了剩下的来,担心下雨,淋湿之后就原形毕露了。”季闻则笑了笑说,“明天给你也染上?”
一听时间,郁思白又摇头:“不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请个假?你年假都还没用过吧。”季闻则一只手还搭在他发间,弯着腰一笑,简直像个祸国妖妃。
可真是倒反天罡,郁思白想。
但定了定神,郁思白还是拒绝得很坚定:“请假不行啊,还有工作没忙完……不过明天我要去工地,你跟我一起去?”
想了一下,他在自己脑袋上比划:“你在这里、还有这里,给我挑染几撮……这样一戴帽子就看不到啦!”
他兴致勃勃,季闻则自然点头应下。
郁思白还要说什么,扣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他拿起来一看,是薛简的电话。
“薛老板?”带着疑惑接通,郁思白就听见对面嗷嗷乱叫的声音。
“res!你怎么了!”薛简喊,“你房管说你好像被暗杀了还是绑架了?出什么事儿了啊!”
郁思白瞬间脑袋嗡的一下,目光终于越过季闻则,落在自己还开着、却已经被彻底遗忘的直播间上。
谢天谢地……季闻则偷感够强,第一件事就是关麦克。
摄像头也只拍得到桌面……
等等。
桌面吗。
看清副屏上摄像头画面的瞬间,郁思白只觉得当头一棒,旋即又是庆幸。
谢天谢地!季闻则穿了衣服!!
画面里只有季闻则的一只手,和一点散开的衣摆。
他摄像头的灯光也是有讲究的,能把他的手拍出120分的好看,现在拍着季闻则这只手,就更是……
赞诶!
郁思白探身过去,啪地按了个截图键,然后把手机塞给季闻则。
“……你去解释。”
季闻则笑眯眯站直,接过手机,先跟对面说了句“稍等”,然后放远了些看他。
郁思白哪能不懂他是什么意思,两手一摊道:“我们君子协定,你去接电话,接完电话继续洗澡,我发誓在这段时间,绝对什么都不说。”
末了,他又嘟囔着补:“你都那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不成?”
“真的?”季闻则问。
郁思白一咬牙:“你等着。”然后低头在手机相册翻了几秒,摆出一张图。
“送你。”
季闻则看过去,上面赫然是无畏契约开挂封禁的红屏截图,上面写着【检测到作弊者,比赛终止】。
他不由得笑出来。
“已经洗完了,也就冲个澡,头发又不敢碰水……”他看了眼红屏图,莞尔。
“挂还是得继续开着。”
郁思白嗯嗯嗯地敷衍点头,目光却直直扒在他头发上,手上又是把人往外推的动作,整个人有种自己跟自己打架的矛盾感。
终于把挂狗挤了出去,郁思白抚着咚咚跳个不停的胸口坐回来,听着客厅里季闻则跟薛简的说话声,心虚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打开麦克。
“呃……没事,没事哈哈。”他讪讪道,“主播还活着。”
【野男人呢?】
【野男人呢?】
【谁管你死活】
【那还是要管一下的,被野男人弄死就不好了】
【哪个弄?】
【?】
郁思白:?
“在说什么?”他正气凛然,“我们是正经直播间啊我警告你们。”
【主播最近桃花很旺啊我看】
【我早说了,主播这种从不露脸的小交际花最适合被丢进那种修罗场了】
【饭呢?管杀不管埋?】
【冷峻毒舌古早电竞大神/温柔撩拨同事哥/霸道榜一狠狠宠/新晋电竞小奶狗/木讷老实技术主播……】
【仙之人兮列如麻】
【主播还是太全面了不愧是我们香草杯冠军嗯嗯】
【主播的爆料呢?继续继续!】
郁思白一顿:“这个……”
他其实已经不准备现在说什么了,既然季闻则都那么说了……那就陪他等着呗。等这场闹剧落幕,他再去收割战场也可以呀。
反正这几天季闻则都在这里,活蹦乱跳的,他亲眼看得见他的状态,就没关系。
郁思白正琢磨着怎么把这个话题圆过去,忽然,屏幕上冒出一条蓝色的醒目留言。
【@嘉年华之夜总导演-Y:主播你好,你应该知道我。冒昧来此,是想善意地给你提个醒。最好不要帮着Execut2说话,否则也要跟他一起受无妄之灾了。】
郁思白定定看了这条价值30块的醒目留言两秒,半边眉头缓缓挑了起来。
有意思……
本来想放你一马,自己送上门来了么?
但他确实又答应了季闻则不能乱说话。
唔……
郁思白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另一只手摸摸下巴,聪明的脑瓜一转,立刻又是心生一计。
他扯起半边唇角,冷嗤了一声,说。
“你在教我做事?”
他话里的刺很明显,总导演很快在弹幕区回复。
【唉,年轻人,还是要爱惜羽毛……我好心劝你,言尽于此。】
郁思白又是轻嗤,做足了高傲睥睨的语气,道:“这话我也原封不动地送给你吧——嗯,虽然你也不年轻了。”
后来郁思白去找郑主管了解了一下,才知道这总导演是个出了名的小肚量,听见这话,百分百会心头火起,觉得自己被看扁了。
果不其然,很快他就又接连发了好几条弹幕。
【你做主播确实有些成绩,但在传媒这个大行里还欠的很多。Execut2是有钱有势,但天外有天,你还是跟他早点划清界限的好】
【不听也没事,我只是好心来提醒你一下】
【等你自己被扯进去清算的时候,就晚了啊】
【别给人打抱不平到把自己也搭进去】
弹幕字数长了,这总导演明显很急,但还是要披着一层关心晚辈的皮,看得郁思白发笑。
“打抱不平?”他借着刚刚忍俊不禁的笑容,话锋一转道,“谁说我要为他打抱不平了。”
这下,不仅总导演愣住半晌没说话,就连直播间观众也打了一串问号。
【婚变?】
【大难临头各自飞/大哭】
【胡说,我们res和E2从来只是口头婚约,做不得数的!】
【变如脸啊】
郁思白看着弹幕,语气不急不缓道。
“刚刚直播断了一会儿,这才给了导演你赶过来的机会吧。你是不是有点害怕了?”
他笑道:“本来这事儿我都不想谈了,因为刚刚就是家里人把我叫走,让我别说什么站队的话。用得着你来教我?”
【……嗯?布兑】
【宝宝你怎么突然变得好像二世祖QAQ】
【该说不说,res在台上一站,气质真的很好】
这弹幕,太上道了吧!郁思白眼睛一亮,抿了抿唇,开口仍是那股拽拽的无能二代的语气——糟粕部分取材自钱翀,精华部分取材自薛简。
“你哪位啊?还想教我来了?”
【@嘉年华之夜总导演-Y:你是谁?】
“我是谁?”郁思白嗤笑过后,又语气云淡风轻地说。
“你猜猜,为什么连Execut2都深陷舆论,但我的身份还是没人扒出来?”
【???】
【啊?】
【卧槽细思极恐】
【但res的真名和长相真的到现在没人扒出来……】
【宝你??】
郁思白道:“我直说了,是我看你不爽,因为你临时改组,我被拉上去让家里人看见了,回来被骂了一通。你也别想好过。”
说罢,他把鼠标啪地一丢。
【@嘉年华之夜总导演-Y: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说说你怎么坑我的吧。”郁思白冷笑,侧身在自己包里翻了翻,拎出一沓文件,啪地往摄像头下一摆。
“你们的内部文件我也有,上面可写的清清楚楚,是谁临场变卦。”
【@嘉年华之夜总导演-Y:少在这随便拿点东西诈我了,这文件只有几个人有。】
“不信?”郁思白手指随意划拉两下,当着全直播间的面翻阅了好几页,末了嗤道。
“这么告诉你吧,我想要什么拿不来。”
说完之后,他忽然脑海里叮的一声,新想法的灯泡亮起。
郁思白推开椅子,蹑手蹑脚绕到外面去,在卫生间的洗手台上找到了季闻则洗澡时摘下来的表。
偷渡回去的路上,又撞上季闻则似笑非笑的目光。
“没有撕毁君子条约!请组织放心!”郁思白身板一挺,挑起下巴,声音很小却骄傲地说,“诚邀你欣赏我新编排的剧目——”
季闻则毫不留情挂了薛简的电话。
一个人出去,两个人加一个手表地回来。
郁思白坐回椅子上,啪地把那块表往镜头下面一放,璀璨的表面被摄像头拍得一清二楚。
“喏,我用这个跟你打个赌吧。”他极随意地道,“去问问联系你的人,让他去猜我是谁。如果他给我打电话替你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了。”
顿了一下,他又说。
“但人家现在估计挺忙的,也没空搭理你……去问啊,我等你。”
直播间的另一边,嘉年华总导演坐在昏暗无光的房间里,听见主播那不似作假的嗤笑,眼底忽然有些慌张。
他把镜头下那块表截了个图,先把图发给联系自己的那人,然后又问了关于Respit2身份的事。
等待对方回复的时间,他度日如年,脑海里走马灯似的回放起这两天的事。
总导演自认在平时是个圆滑的人,在被合作方约谈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问清楚自己到底惹了谁,然后去给对方赔礼道歉。
礼数和诚意都做足了,对方不仅大概率不会再计较他的过失,反而容易在日后变成一条人脉,坏事变好事。
这个套路他已经很熟悉了。
藤竞没有透露对方的消息,总导演并不意外,他可以自己私下去打听。就是这个时候,他被知名集团的董事抛来了橄榄枝,十分诚心地和他寻求合作。
总导演听说Execut2现在的身份后,就只觉得背后冷汗直冒。
他的工作态度很端正,因而对Execut2这个选手,也是有了解的——了解他以前是怎么和外赛区一大帮人结下梁子的。
毫无疑问,Execut2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原先总导演觉得他再怎么也只是个打电竞的,拿来涮涮话题他也无可奈何,但……对方竟然肯定了Execut2的豪门大少爷身份。
当时,总导演心里就只有“完了”两个字。
慌张之下,他选择接受了对方的邀请,按着他们的说法,发了微博,充当了声讨Execut2的急先锋,然后亲眼看着舆论滚雪球似的放大,渐渐的,已经没人注意到他的发言了。
总导演刚松了口气,就又被这个叫Respit2的主播拉出来鞭尸。
他怎么可能不慌?
希望是假货……希望这只是Respit2在虚张声势。总导演在心里想。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对面的人回复。
【表是真的啊,够你两套房了。这人身份确实查不出来,挺神秘的,估计是谁家保护好的小少爷吧。哈哈,你怎么又提到铁板了?】
【不是我不帮你啊,哥们。多大点事儿,你跟他私下道个歉算了。】
【怎么,还指望我帮你出头,再树个敌啊?一个季闻则够对付了,我忙着呢。】
总导演捏着手机,来来回回把消息看了好几遍,只觉得自己被这群人愚弄得晕头转向,眼前一黑又一花,扶着墙才站稳。
他听出对面人的不耐烦,这时候再意识不到对方根本不是想帮他,那他可真是白活这么多年了。
只怕这事儿结束后,那人也不会给自己兑现什么铺好的路。
事到如今,只好从那个小少爷主播入手……
只有总导演自己知道,藤竞负责人跟他谈话的时候,明说了不是Execut2的举报,是个主播。
而能量大到能让藤竞也给个说法的主播……恐怕,对他不满的那人还真是这个叫Respit2的小少爷。
听他刚刚的口气,似乎连Execut2的背景都不放在眼里?
那该是什么等级的……
总导演目光瞥见他刚刚截图的那块表,越想越是心惊,眉头紧紧皱着,双手都紧张得颤抖。
十几分钟后,郁思白不紧不慢地剪着视频,那块表被他随意推到一旁,明显就是一副“弄坏了花的也不是我的钱”的小少爷做派。
【那个导演还回来吗……】
【别是吓跑了吧】
【不是,你们都这么接受良好的吗?】
【毕竟主播有一张开光的嘴】
【连招魂都做得到,当个小少爷怎么了】
【苟富贵】
突然,一条醒目留言弹出来,价值500块——是终于去而复返的嘉年华之夜总导演。
【@嘉年华之夜总导演-Y:对不起res,之前上场顺序的事,确实是我疏忽……】
他长篇大论,但也说明了那天确实是他临时变卦,影响到他十分抱歉。
【卧槽?滑跪了??】
【啊?搞半天最先带Execut2节奏的事儿是假的?】
【该死……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现在都在吵Execut2作为继承人不合格的事儿了,而且庭季股价也确实跌了,闹这么大……】
【是啊,现在也没人在意一开始的这件事了吧】
【就算辟谣了又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吗?
当然有的是用处。
郁思白眉眼一转,停下手里的活,不咸不淡地笑了一下。
“你道歉的诚意就只有这点?”
总导演一咬牙,送了一个海底世界。
郁思白抬手捂住嘴,忍了好几秒笑,才重新冷淡开口:“你觉得我缺钱?”
总导演又连着发了两条醒目留言,请他明示,那语气,都能让人想象出他噤若寒蝉的神态。
郁思白晾了他两分钟,终于还是道。
“算了,我给你一个联系方式吧,你配合着都说了,我家里人看了自然有他们的判断。”
网线对面,总导演从这句“联系方式”里,嗅到了他熟悉的套路的味道,目光陡地一亮。
他就说!只要滑跪得够快,总有线能让他牵上!
总导演此刻一扫先前的颓靡,一咬牙,刷刷又给“小少爷”送了几个大礼物。
郁思白在季闻则的提示下,把杨孟越的工作微信发了过去。
接下来从他嘴里套话的任务,就交给超级全能的无敌总助杨姐了!
总导演千恩万谢地拿着私信的联系方式告辞。
“去吧。”郁思白淡淡说罢,手指飞快点了两下。
直接踢出直播间,加拉黑一条龙服务。
耶!
确认已经把人丢出去之后,郁思白又绷了整整二十分钟,终于,在季闻则那边比了一个ok的手势后,再也绷不住,脑袋往下一趴,整个人笑倒在桌前。
他可全程都没提给Execut2正名的事儿呀,顺便还送了季闻则一个敌军俘虏……还怒赚几千块!
好傻的总导演……好聪明又好会演的小郁师傅!
直播间里一时间尽是他停不下来的笑声,镜头还拍着他紧紧捏着鼠标的手,笑得发抖。
弹幕被他完全笑懵了。
【???】
【等等你在笑什么……】
【啊啊你真是谁家二代吗我草】
郁思白眼泪模糊地抬头,就看见这么一句,又噗地笑出声来。
“人在网上,身份是自己给的。”
【你那表看着不像假货】
“表嘛……是打劫的,真货诶。”
他拎起那块价格不菲的表,往自己手腕上一套,尺寸明显不合,晃晃荡荡地在镜头下面展示了一圈。
郁思白正晃得起劲,忽然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食指拇指一捏,松垮的表立刻严丝合缝地贴上他的手腕。
被空调吹得冰凉的金属往脉搏上一按,让郁思白笑容一滞。
总觉得,有点像带上银手镯的触感……
他警觉地扭头,已经准备怒斥此人不讲道理。
“你戴着好看。”季闻则看着他的手腕,目光欣赏,“回头把表带改一下,送你。”
嗯?不是兴师问罪?郁思白愣了一下,旋即勾唇。
也对!
他刚要开口,季闻则却忽然靠近了些,垂落的额发在他耳尖撩过。
含着笑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这是……家里人给聪明孩子的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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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奶茶]
是长长对吧[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