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生日

天气回暖,车窗外的光景倒退飞逝,城市正在春意中复苏。

李然半边身体贴着车窗,眼睛盯着繁华残影,觉得整个嘴巴都没了知觉,舌尖发麻。

他在言传身教的迟蓦这儿学到了许多东西:什么搂紧迟蓦脖子,什么被捉住腰时不准躲,什么舌尖得灵活主动……

一通操作做下来,李然被教得面红耳赤,想撞开车门跳河冷静冷静,感觉他和他哥之间的每个亲密举动都能被列入国家严厉打击的“黄”中。

明明是李然主动开口说的我愿意,到后来反而有了“逼良为娼”的扭曲情趣。

……他哥真是个大尾巴狼。

说得道貌岸然,教得全是下流可耻的道道。

李然不是笨蛋,分辨得出。

李然在喉咙几乎要被舌头舔穿的惶惑中,忿忿地想道:“应该恶狠狠地咬他一口。”

恶狠狠的李然这么想着,却将唇分得更开,好让他哥更好地扫荡掠夺他的呼吸。

被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的李然在心里辱骂大尾巴狼的迟蓦妄火焚身,下一刻就要把持不住,想教李然更大人的东西。

没想到,他最后竟非常不是人地发挥了动人的定力,非常是个东西地拨出脑海里那道已经气若游丝的大哥理智,放“良家少年”手软脚软地回副驾驶座,满身着火地发动了引擎。

车子飞一样地开出去。

这才有了李然可以“面窗思过”的机会。

嘴唇渐渐不麻了之后,他觉得他哥不太对劲。

前两次亲的时候迟蓦恨不得吃了他,两排狗牙一旦沾染上鲜美的肉香哪儿还忍得住,只恨不能真吃了李然。考虑到小孩儿怕疼才绅士,迟蓦便退而求其次地逮到他柔软的唇肉来回碾磨。

磨得多了,皮薄,嘴唇红得能滴血,容易破。因此最后的时候迟蓦总会不小心地咬破李然的唇角,或者让李然的贝齿不小心地嗑破他的唇角,必须尝到其中一人的血腥味才会稍稍满足。

这是迟蓦一贯的凶残亲法。

今天迟蓦比先前更凶,李然被命令着这样又那样,心里难免犯怵,一直害怕他哥咬他更狠。

没想到嘴唇安然无恙。

李然反而不适应了。

迟蓦又凶残又温柔的……好像在顾忌什么一样。

回到家后李然就明白了。

迟蓦没咬破他的嘴——是为了让他不羞于见人。

“生日快乐!!!”

“成年快乐!!”

“欢迎回家!”

“嘭——!”

门刚一打开,玄关门后竟然改天换地,全然没有往日里的熟悉感,布置得花里胡哨。

随着那声嘭响,铺天盖地的万花筒彩带纷纷扬扬地飘下来。

程艾美惊天动地吼出第一句祝福,叶泽紧随其后石破天惊地喊出第二句祝福,叶程晚不想那么丢人,但也不想那么没气势,语气卡在中间轻重适中但异常坚定地欢迎李然回家。

像土匪窝。

李然惊得弓肩缩颈,眼睛瞪得圆圆的。

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程艾美跟叶泽两个人头上分别戴着一顶庆祝生日的帽子,一顶绿的,一顶黄的。叶程晚手里拿着一根大红喜庆的万花筒,跟加特林似的,笑得开心。

刚才那声差点儿把李然吓得蹦起来蹿他哥怀里的“嘭”声就是这个小东西张嘴吼叫出来的。

吐出了满屋子的天女散花。

如果叶程晚头顶再戴一顶红色的帽子,真像他家门后立了一根标新立异的红黄绿灯。

一时间,李然竟不知道该震惊晚叔和小叔来了,还是该震惊今天是自己十八岁的生日。

他最近在专心致志地对付考试,忘记自己在时间的推移下被未成年人群开除,已经全须全尾地迈入属于成年人的大军中了。

心里说不出的奇怪。

今天竟然是农历二月初一。

爷爷奶奶的两只手里各拿着一个彩色绣球,塑料做的,果真以热烈欢迎的架势卖力地抖动起老年手腕,将“生日快乐”歌唱出了“精忠报国”的波澜壮阔。

二老分站两边,一边看着李然一边往后退。叶程晚放完万花筒就深藏功与名地退下了,任由净干些傻事儿的老顽童父母随意亮相现眼,看他们简直又蹦又跳地引着李然往客厅里走。

喜庆得不敢让人多看。

太尴尬了。

幸好家里没有外人。

这时李然身后悄无声息地贴上来一个人,在他耳边说:“回家了。”

李然在这道温柔得能滴出春水的音色中回神,人还怔怔的。

“不是我出的主意,是他们非要这么干。我才干不出这么傻的事呢,”迟蓦的手掌微微按在李然的后背上面,音色依旧温柔地推诿责任,“今天一整天我都在公司,完全没有参与。”

那只仿佛有万钧之力的手掌做着微乎其微的、向前推行的动作,揽着李然一并往客厅里去。

脚下是红毯,空中还有刚刚才飘然落地的万花筒彩带。

某瞬间,李然几乎觉得自己正在和迟蓦步入婚姻的殿堂。

……太“荒谬”了。

客厅里,迟危冰着一张脸没有加入这场荒诞的庆生宴中。

待程艾美与叶泽五彩缤纷地出现在客厅,他完美的冰脸上终于缓缓、缓缓地裂开一道缝,绝望地抬手遮住眼睛,只要看不见就不会脏了眼,堪称气若游丝地说道:“有病一样。”

“丢死人了。”

“我为什么要想不开来这里给小辈过生日?”

“姓迟的小畜生让我过来我就要过来吗?”

“我为什么要给他面子?”

“我也有病。”

“老婆的爹妈也有病。”

“一家子神经病。”

“……服了。”

“……真无语。”

别人神不神经不知道,反正他已经率先表演了一场精神分裂自言自语的节目,叶程晚忍了半天,不能笑话自己爹妈,看到他男人这样子,终于拿着那根空了的万花筒棍子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戳到他男人的脸。

迟危气道:“走开!”

叶程晚笑着离远了点儿。

“是我走开!”迟危又不乐意了,“谁让你离那么远?!”

他更气了:“过来!”

这人难伺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得惯着,不然他非得抓住这点把柄小人得志地折磨人,叶程晚不想不好过,立马又笑着不计前嫌地颠颠地挪过去了。

然后贴着迟危的胳膊看戏。

被开门那瞬间一吓,回过神来的李然唯恐在客厅见到更“姹紫嫣红”的大场面。

莫名地屏住呼吸。

还好,兴许在他和他哥不在时,小叔力排众议力挽狂澜,拯救了圣洁的客厅,没让它顶着四面墙壁全部“挂彩”的羞辱。

只有一地的彩色气球。

李然眼睛“干净”多了。

心脏也从摇摇欲坠地扑通乱跳中趋于正常了。

比他还要感到“害怕”的是黑白无常,今天一整天,白天到傍晚,家里的几个两脚兽进进出出,手上拿着各种能吸引猫的五颜六色的玩意儿。

猫没见过这种阵仗,想躲在猫窝里不出来,只是彩色帽子还好,彩色气球都会动啊,猫控制不住本能。

老想犯欠儿地用爪子碰碰。

特别是气球,一吹鼓就不用管了,无所谓地往地上扔。飘飘悠悠地落下时,黑无常一个猫身冲刺就用一只前爪的一指禅把气球抓炸了。

第一次吓得它喵呜一声,原地起跳,钻到沙发底下警惕地观察,片刻后出来按炸第二个,吓得浑身奓毛,但没躲。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乃至于等李然回来,就看到黑无常领着白无常在满屋子的气球堆里乱蹿,所经之处时不时地嘭一声,为人类“燃放”鞭炮。

哪有一点儿害怕的意思。

野猫就是野猫,每次适应能力都这么强。

又或许可以说,黑白无常就是黑白无常,和别的猫不一样。

李然看着这一屋子的猫猫人人,很想说什么,但久久失语。

嗓子被不易察觉地、涌上心间的情绪黏住了。

小时候他应该是过过几次生日的,只是要么年龄太小,要么那一点美好的记忆都被爸爸妈妈的争吵所取代,全记不清了。

像这样做主人公一样的过生日……李然从来没有经历过。

尽管这个场面……真的很二就是了。

李然这种经常犯二犯傻的少年都嫌幼稚。

但他心里被一股烫人的酸涩填满,李然都不敢眨动眼睛,怕眼前的是镜花水月,眼睫一抬一落,涟漪荡开,梦醒无存。

爸妈离婚后,前两年白清清抚养着李然,艰难地上班,挣那点儿能养家糊口、没有就得饿死人的工资。

她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过,却能在李然生日时给他买一个小蛋糕,草草地唱生日快乐歌,认真地祝福他能平安长大,而后不等李然吃蛋糕就继续奔波着去忙。

李然已经很感激了。

后来白清清有了家庭,尽管李然总是自欺欺人,他也知道妈妈已经将大部分的身心都给了她的当下。

李然是过去的旧物。

他不属于当下的“新”人。

而李昂每到这天会雷打不动地转账过来,却见不了面。

之前有白清清阻拦,李然得不到见爸爸的批准,现在李然能自己做主了,也只会在裴和玉出差的时候等李昂给他发消息,说这两天裴叔叔去外地了,让他到家里吃顿饭。

裴和玉大抵经常出差,但是巧合的是,每年李然过生日的这一天,他必定在家。

李昂从不在裴和玉在家的时候让李然过去吃饭。

所以从十四岁之后,爸爸妈妈都经常缺席,李然再没有见过蛋糕,他也想不起来给自己买。

因为没必要。

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他对生日这种与往常日子没有任何分别的一天没有特殊的向往,几乎不过生日的。

“快快快,愣着干什么?快切蛋糕呀!小然啊,记得给奶奶切一块大大的!奶奶一辈子都记着你的好!”程艾美眼巴巴地看着傻不愣登的李然,随后更眼巴巴地看着蛋糕,催促小主人公赶紧动手。如果没看错的话,她大概还咽了一下口水。

哈喇子要流出来了。

叶泽一巴掌拍掉她头上的绿帽子,终于舒服了,闻言立马挤过去同样眼巴巴地说道:“也给爷爷来一块大大的!爷爷下辈子都记着你的好!”

迟危在旁边泼冷水:“我看你们谁敢吃大大的狗屁蛋糕。”

“……”

程艾美垮起一张脸。

叶泽垮起第二张脸。

迟危视而不见,作威作福作践人似的说道:“二位喝着药呢都忘了吧?我在的这两天,我看你们谁敢不听话。呵。”

他完全将自己当成这儿的皇帝了,眼下微服私访,问暂管二老的土皇帝迟蓦:“这段时间他俩怎么样啊?有偷吃偷玩吗?你就让你家童养媳天天这么吃甜的吗?不怕把身体吃坏了?你就是这么管教人的?”

孩子过生日呢,迟蓦懒得搭理他,眼睛完全不错眼珠地盯着李然小心翼翼地把蛋糕的包装拆开,而后递给他蛋糕切,看着他本来要给程艾美叶泽各切一块大大的蛋糕,听了迟危冷酷无情的讲话手腕一抖,赶紧划出小小的一块,被可爱得想亲死他,面上却不耐烦地一啧声,冲他这喧宾夺主的小叔说:“是我家小孩儿过生日,你现什么眼?”

“小叔,你话有点多了。晚叔,没事多管管他。”

迟危:“……”

迟蓦握住李然的手腕,重新把蛋糕切放在能划出大大的蛋糕的范围里,不爽道:“除了我的话,这里谁的话你都不用听。”

不许听小叔的切成小蛋糕。

只听他哥的就好办多了,李然严肃且乖巧地点头。

他道:“嗯!”

叶程晚在一边叹气,幽幽地看了迟危一眼,又幽幽地看了一眼迟蓦,再怜惜地看看李然。

这俩人不是父子胜似父子。

李然一切刀下去,程艾美叶泽同时吸溜口水,喜逐颜开。

还没吃能腻死人的齁甜蛋糕呢,嘴就先甜起来了。

他们甜甜地说着:“我的乖孙儿啊你真好。”然后手上各抱着一盘分量非常足的蛋糕走了。

这段时间爷爷奶奶没怎么偷吃甜的,也没怎么偷玩手机,表现良好身体不错,有他哥保驾护航,李然光明正大地奖励他们。

……然后气得小叔糊了他一脸奶油。

李然长这么大,没有遭受过这种无理且过分亲密的攻击,有些微的不适应,连偏头躲一下都没有,只下意识闭上眼睛,直挺挺地站在那儿。

专门等着人再来糊他一下似的。叶程晚性格温和,行事上比较稳重,见此情景也忍不住往手上端了一小块蛋糕,蠢蠢欲动。

第二块蛋糕迟迟没来,李然觉出暂时的安全,茫然懵逼地睁开眼睛,左边的小半张脸和下巴全被奶油非礼了,好不滑稽。

本来是他吃蛋糕,现在是蛋糕先吃了他。

迟蓦盯着他唇边的一抹白色奶油,喉头滚了滚。

抿唇说道:“反击啊,傻站着干什么?笨笨的。”

“噢!”李然大义凛然,反手糊了迟危一脸蛋糕。

砸出去之前将蛋糕高高地举起来,扔铅球似的,没点深仇大恨干不出这种大义灭亲的举动。

“啪”地一声,中了。

趁他没来得及睁眼,迟蓦也跟着扔过去一块。

替小孩儿报仇雪恨。

“啪”,又中了。

迟危:“……”

迟危活到三十八岁,前二十年如何艰难且不论,他从一条只想过好自己生活的哈巴狗被迫变成见人就咬还要咬死的疯狗,谁见了他都要垂首耷脑,战战兢兢地俯首称臣,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做惯了说一不二、下达指令的上位者,没料到小畜生们敢扔他,没想起来做出“躲避”这种“有失”身份的不雅举动。

程艾美见状,仿佛自己也大仇得报一般,愣了一下后,大快人心地拍着大腿捧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泽完全复制了她的笑声。

站在迟危旁边的叶程晚及时退开半步才免遭于难,他看了看手里的蛋糕,心道幸好刚才没扔小然,否则就要变得这么丑了。

对面有两个人,打不过啊。

“中国式传统美德”,晚辈能不能做到尊老爱幼是他们的事儿,反正长辈是不能跟晚辈一般见识的。叶程晚做不出追着小辈抹蛋糕的蠢事,迟危这混蛋更要面子,更做不出来。

叶程晚仔细看了看迟危,没从一面墙似的奶油里分辨出熟悉的脸,但他男人很要脸的。

绝对做不出来……

“欠教训的小畜生,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啊。让我看看你们有多少本事!”迟危愤怒地一抹脸,露出那双如鹰隼的眼,直接端起桌子上还没被切开祸祸的大半个蛋糕,大跨步地去追李然跟迟蓦,张牙舞爪横行霸道地像只英俊的大螃蟹。

叶程晚:“……”

这是真不要脸了。

要不是小寿星明天还得早起上学,今天整个迟家非得六亲不认地混战到天明不可。

最后连猫都加入了,上蹿下跳地撵着跑,把气球踩得怦怦怦爆炸,李然的心跳始终高亢。

花费将近一个小时才把脸上身上的奶油清洗干净,明天钟点工过来打扫客厅的时候肯定会两眼一黑。迟危钱多得数不完,听到李然的担忧冷笑一声,说给双倍的薪资,绝对不让别人吃亏。

手机在裤子口袋里,李然洗完澡没穿内裤,稍稍把身上擦干后裹上未及膝的浴袍。这时候才有时间看消息。

白清清祝他成年快乐,给他转了两千块钱,明天高三还上学没时间聚,等周日李然过去,一家人吃饭时再好好唠唠。

往年生日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由于父母总缺席,收到他们的生日祝福时,李然也只会笨拙地说谢谢妈妈谢谢爸爸。

父母不够“热情”不够爱意充沛,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热情怎么还以浓烈地回应。

今天被特别偏爱的感受萦绕心间经久不散,李然清晰地感觉到,原来他以前是失落的,是想要爸爸妈妈在的,可今天他一点都不难受,没有怨更没有恨——他以前也没有这些。

他只是贪恋地想要留住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有些话在这些爱的养分里生长出萌芽,自然而然地流露而出。

他回复道:【谢谢妈妈。】

李然:【当时生下我,你肯定很疼很辛苦吧。】

李然:【妈妈辛苦啦。】

李然:【[爱心心.jpg]】

聊天框里的“爸爸”备注也在下午的时候祝他生日快乐,转了5000块钱。

他很抱歉今年又不能过来找小然吃饭,说等裴叔叔出差时再来,祝福小然可以永远开心。

李然认真地敲键盘:【没事呀爸爸,你工作忙,来找我太麻烦,等下周我过去找你吃饭,到时候还吃你亲手做的。】

李然:【特别好吃。】

李然:【[贪吃小猫.jpg]】

李然:【嘿嘿~】

关了手机,他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随后李然就看到他哥没在自己的房间待着,穿着浴后的睡衣,坐在他床头看他今天带回来的几张试卷。

每一张都白得特别可观。

连名字都没写。

“……本来我是要做的,然后你们给我过生日,现在都快十二点了,没有时间做了。”李然小声辩解道,擦头发的毛巾不知何时垂下去不敢再动,“哥,能不能不揍我啊……”

真要说起来李然根本没挨过几次大巴掌,每次都是他该挨。

迟蓦无声嗤笑,把卷子放床头柜,大半夜过来不是要监督人写作业的,他一伸手:“来。”

李然马上走了过去,小学生犯错似的站他面前。

未及膝的浴袍垂在膝盖上方的位置,两边开襟合拢,被中间松松垮垮系住的腰带关住一片风光。迟蓦的眼神肆意地从下面打量到李然上面,每一秒都贪婪。

他拍拍自己的腿:“坐。”

李然便攀住迟蓦的肩膀,膝盖先点床面,随后跨开腿坐到他腿上,再搂住他哥的脖子。

浴袍分散两边,往上面抽了一小截,更没办法做到及膝了。

迟蓦扶住他的腰,说:“亲一下。主动点。”

闻言李然先一惊,紧张地问道:“哥,你现在不高兴吗?”

不高兴才会想要矫正。

和李然亲吻,就是迟蓦现在的矫正方式。

“没有不高兴。”迟蓦一只手往上游移,摸到李然纤细光滑的脖颈,和小半个下巴,拇指碾磨那两片软唇,“我很高兴。”

他道貌岸然地说道:“高兴就不能接吻了吗?你已经说了愿意,是你亲口答应我的,那我们每天都要接吻。”

“你不会反悔吧?乖宝。”

李然觉得自己好像掉入了一个坑里,还是爬不上来的那种。

“……我不会反悔的。”他坚定地轻声说道。

然后毫不设防地将自己的嘴唇送了上去。

他没再说自己是直男……但也没说自己是弯男。

一吻终了,李然气息有些紊乱,几乎伏在迟蓦身上休息。

没发觉迟蓦的手已经不干净地放到了他腿上。

李然问他:“哥……都这么晚了,你来我房间干什么呀?”

“我?”迟蓦挑眉,面不改色地说,“我来干点儿正事。”

随后他动作一顿,眼神一秒凝涩,说:“你没穿内裤。”